第470章 救場
張羨光提著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手臂在半空中有些艱難地輕輕一划。
隨著大刀划過，他和李軍之間原本平整的空間中，立刻憑空出現了一道如刀劈般的血痕裂口。
這道血痕在陰暗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媒介正在生成。在這個距離下，張羨光只需要沿著這一道血痕順勢砍下去，就能夠觸發必死的襲擊。
張羨光那雙冷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軍那僅剩半張臉皮的頭顱。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簡單的觸發方式，張羨光慢慢落下了手中的大刀。
這一刀，根本沒有任何留手。
以李軍現在的狀態，若是這一刀落實，他連體內厲鬼復甦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就算張羨光不砍這一刀，估計李軍自己也堅持不了太久，這個年輕少將的意志再強，但他的身體也終究到極限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快要完全落下、觸發殺人規律的一瞬間，突兀地停住了。
刀鋒在顫動，卻死活無法再落下一寸。
並不是張羨光收了手，而是一張粗糙的黃色紙張不知從何處飄來，輕飄飄地，卻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張羨光握刀的那隻手背上。
與此同時，體育館上方陰沉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兩縷微弱的綠色光點。 那光點非常暗淡，就如同兩團隨時都會被風吹滅的鬼火。但令人感到詫異的是，這兩個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的光源，竟然硬生生穿過了天空中那片冰冷死寂的鬼湖，清晰可見地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嗯？」
張羨光嘴裡驚疑一聲，有些生硬地轉動脖子，看了看蓋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張黃紙。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高台上的楊間很早就注意到了遠處的異常。他死咬著牙，忍著渾身仿佛要斷成兩截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兩個快速逼近的小綠點。
「柳三…」
那綠點的速度奇快，近乎眨眼之間便撕裂了陰霾，衝進了體育館的範圍內。
這個身影甚至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穿過了天空中鬼湖的阻礙，如同一塊沉重的墓碑般，「砰！」地一聲巨響，筆直砸落在了李軍與張羨光之間，擋住了那即將劈下來的一刀。
直到塵土微微散開，兩人這才看清楚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具半邊身體都已經剝落了的紙人。在層層疊疊、被撕裂的黃紙內部，隱約露出了一具乾枯的老屍，渾身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冷與詭異。
下一秒，嘩啦啦——
沒有給張羨光任何反應的時間，大片大片粗糙的黃紙，帶著一股陰冷的惡臭，毫無徵兆地從高台四周的黑暗中潑灑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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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黃紙極其詭異，每一張都皺巴巴的，泛著乾裂的紋路，像是在屍水裡泡了很久，又突然被拿在烈日下暴曬過一般。 密密麻麻的黃紙如同大霧般，層層疊疊，瞬間就將張羨光那隻握刀的手臂完全包裹、覆蓋在裡面。
「這是那具老屍？」
張羨光冷冽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的驚疑之色更甚。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大刀砍進了一層又一層仿佛沒有盡頭的紙堆里。
大刀上那必死的靈異，正在被無數張詭異的黃紙瘋狂地分攤、消耗。那種感覺就像是陷進了無底的沼澤，縱使他有再大的勁也使不出來。
踏、踏、踏。
沉重而僵硬的腳步聲突然從漫天飛舞的黃紙深處傳來。那具渾身乾枯的老屍，踩著滿地的陰冷水氣，一步一步從飛舞的紙張中走了出來。
老屍的臉上沒有一點肉，只有一層薄薄的干皮緊緊貼在骨架上，但那雙毫無活人氣息的眼睛裡，此刻卻詭異地閃爍著兩團微弱的綠光。
「李軍，可別死了。」
老屍的嘴唇沒有動，但柳三那沙啞、乾澀的聲音卻從紙人內部傳了出來。
隨著他的話語，漫天的黃紙不要錢般地從高台兩邊瘋狂灑落，狂風卷過，強行為李軍開闢了一處安全的區域。
這副場景，如同上一次在那場颶風裡，面對革新會的伏擊時，李軍孤身給柳三墊後那般。只不過這一次，在這個廢墟里，兩人的角色徹底互換了過來。 事實上，柳三現在的狀態同樣糟糕透頂。在此之前，他為了解決聶英平，以及那個穿著花衣服的女子，已經連續兩次動用了體內這具老屍的力量。
這也讓他的狀態下滑嚴重，此時能做的事情並沒有多誇張。其實柳三也是在強撐。能夠在這個時候繼續動用這具壓箱底的老屍過來支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不過就算如此，他此時的狀態也是在場最好的一個，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存在。
柳三並不打算在救下李軍後立刻撤退。既然已經用命拼到了這裡，他也打算在這裡賭上一賭。
倒不是因為什麼熱血沸騰的理由，他之所以願意留下來拼命，僅僅只是因為，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楊間而已。
他相信這個在大京市單人關押餓死鬼的男人還有後手未用，相信他們依舊能夠翻盤，否則，以柳三那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性格，在救下李軍的瞬間，他早就帶著紙人跑得無影無蹤了。
他抬起那隻僵硬無比的手臂，對準前方的緩緩張開了手掌。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柳三的目標並不是張羨光，而是那一幅正掛在高台上的鬼畫。
之前在那處鬼畫拼圖內柳三就隱隱有了猜測，那就是為何楊間需要在他的鬼域裡才會開啟那隻鬼眼。
雖然楊間一直沒說，但柳三也大概能夠猜到一二，現在看到楊間這副模樣，更是確認了他心中所想。
楊間現在的困境，並不是因為受了多重的傷，而是因為鬼畫的源頭就在一旁。那幅畫對鬼眼的壓制，是如同天敵一般的壓制。
張羨光經驗何其豐富，見到柳三抬手的瞬間，立刻就意識到了柳三想要幹什麼，他朝著柳三厲聲道：「你敢！」 「張羨光，之前聽他們說你有多難打，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柳三那乾澀的聲音從老屍體內傳出，語調里竟然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與譏諷。
說罷，在那具老屍張開的發黑手掌之間，莫名地出現了第六根手指，乾枯、畸形，如同一根乾柴。
這根手指說不出的詭異，泛著幽幽的陰冷，就仿佛它一直都長在那個地方，只是直到現在才被人注意到而已。
看到這第六根手指顯現出來的瞬間，本就臉色難看的張羨光，臉色驀地又是一驚。
此時的他本就不是完整狀態。他在夢境裡被楊孝的那條大黑狗生生咬碎了肩膀和胸膛，為了離開夢境，他的右掌又被張幼紅的那根紅釵子貫穿，數種靈異的衝擊下，讓他之前本就不完整的狀態更是雪上加霜。
伴隨著那第六根手指的徹底顯現，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高台上方，那幅原本毫無動靜的鬼畫，在這一刻忽的顫動了一下，那些斑駁的畫布邊緣，竟然開始莫名地冒出一張張發霉的黃紙。
柳三在肢解自身，他知道以現在自己的狀態肯定無法對抗鬼畫，所以他要以老屍的靈異肢解自己，讓真正的鬼去對抗鬼畫，為楊間換取短暫的活動時間。
這些黃紙一張接著一張，雖然速度不算太快，但若是按照柳三這個襲擊手段繼續堆疊下去，遲早要把整幅油畫完全包裹。
如果柳三的狀態是在巔峰，靠著這具老屍，他今天甚至有可能在這裡把這個狀態不完整的張羨光生生耗死。
雖然他很想這樣做，但現實卻很殘酷，如此極端的局面下，柳三隻得退而求其次，他要限制那副畫，隔絕那副原本就已經被張羨光限制過一次的鬼畫。 柳三要讓楊間脫離限制，重新掌控鬼眼。
隨著大刀划過，他和李軍之間原本平整的空間中，立刻憑空出現了一道如刀劈般的血痕裂口。
這道血痕在陰暗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媒介正在生成。在這個距離下，張羨光只需要沿著這一道血痕順勢砍下去，就能夠觸發必死的襲擊。
張羨光那雙冷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軍那僅剩半張臉皮的頭顱。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簡單的觸發方式，張羨光慢慢落下了手中的大刀。
這一刀，根本沒有任何留手。
以李軍現在的狀態，若是這一刀落實，他連體內厲鬼復甦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就算張羨光不砍這一刀，估計李軍自己也堅持不了太久，這個年輕少將的意志再強，但他的身體也終究到極限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快要完全落下、觸發殺人規律的一瞬間，突兀地停住了。
刀鋒在顫動，卻死活無法再落下一寸。
並不是張羨光收了手，而是一張粗糙的黃色紙張不知從何處飄來，輕飄飄地，卻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張羨光握刀的那隻手背上。
與此同時，體育館上方陰沉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兩縷微弱的綠色光點。 那光點非常暗淡，就如同兩團隨時都會被風吹滅的鬼火。但令人感到詫異的是，這兩個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的光源，竟然硬生生穿過了天空中那片冰冷死寂的鬼湖，清晰可見地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嗯？」
張羨光嘴裡驚疑一聲，有些生硬地轉動脖子，看了看蓋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張黃紙。他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高台上的楊間很早就注意到了遠處的異常。他死咬著牙，忍著渾身仿佛要斷成兩截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兩個快速逼近的小綠點。
「柳三…」
那綠點的速度奇快，近乎眨眼之間便撕裂了陰霾，衝進了體育館的範圍內。
這個身影甚至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直接穿過了天空中鬼湖的阻礙，如同一塊沉重的墓碑般，「砰！」地一聲巨響，筆直砸落在了李軍與張羨光之間，擋住了那即將劈下來的一刀。
直到塵土微微散開，兩人這才看清楚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具半邊身體都已經剝落了的紙人。在層層疊疊、被撕裂的黃紙內部，隱約露出了一具乾枯的老屍，渾身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陰冷與詭異。
下一秒，嘩啦啦——
沒有給張羨光任何反應的時間，大片大片粗糙的黃紙，帶著一股陰冷的惡臭，毫無徵兆地從高台四周的黑暗中潑灑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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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黃紙極其詭異，每一張都皺巴巴的，泛著乾裂的紋路，像是在屍水裡泡了很久，又突然被拿在烈日下暴曬過一般。 密密麻麻的黃紙如同大霧般，層層疊疊，瞬間就將張羨光那隻握刀的手臂完全包裹、覆蓋在裡面。
「這是那具老屍？」
張羨光冷冽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的驚疑之色更甚。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大刀砍進了一層又一層仿佛沒有盡頭的紙堆里。
大刀上那必死的靈異，正在被無數張詭異的黃紙瘋狂地分攤、消耗。那種感覺就像是陷進了無底的沼澤，縱使他有再大的勁也使不出來。
踏、踏、踏。
沉重而僵硬的腳步聲突然從漫天飛舞的黃紙深處傳來。那具渾身乾枯的老屍，踩著滿地的陰冷水氣，一步一步從飛舞的紙張中走了出來。
老屍的臉上沒有一點肉，只有一層薄薄的干皮緊緊貼在骨架上，但那雙毫無活人氣息的眼睛裡，此刻卻詭異地閃爍著兩團微弱的綠光。
「李軍，可別死了。」
老屍的嘴唇沒有動，但柳三那沙啞、乾澀的聲音卻從紙人內部傳了出來。
隨著他的話語，漫天的黃紙不要錢般地從高台兩邊瘋狂灑落，狂風卷過，強行為李軍開闢了一處安全的區域。
這副場景，如同上一次在那場颶風裡，面對革新會的伏擊時，李軍孤身給柳三墊後那般。只不過這一次，在這個廢墟里，兩人的角色徹底互換了過來。 事實上，柳三現在的狀態同樣糟糕透頂。在此之前，他為了解決聶英平，以及那個穿著花衣服的女子，已經連續兩次動用了體內這具老屍的力量。
這也讓他的狀態下滑嚴重，此時能做的事情並沒有多誇張。其實柳三也是在強撐。能夠在這個時候繼續動用這具壓箱底的老屍過來支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不過就算如此，他此時的狀態也是在場最好的一個，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存在。
柳三並不打算在救下李軍後立刻撤退。既然已經用命拼到了這裡，他也打算在這裡賭上一賭。
倒不是因為什麼熱血沸騰的理由，他之所以願意留下來拼命，僅僅只是因為，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楊間而已。
他相信這個在大京市單人關押餓死鬼的男人還有後手未用，相信他們依舊能夠翻盤，否則，以柳三那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性格，在救下李軍的瞬間，他早就帶著紙人跑得無影無蹤了。
他抬起那隻僵硬無比的手臂，對準前方的緩緩張開了手掌。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柳三的目標並不是張羨光，而是那一幅正掛在高台上的鬼畫。
之前在那處鬼畫拼圖內柳三就隱隱有了猜測，那就是為何楊間需要在他的鬼域裡才會開啟那隻鬼眼。
雖然楊間一直沒說，但柳三也大概能夠猜到一二，現在看到楊間這副模樣，更是確認了他心中所想。
楊間現在的困境，並不是因為受了多重的傷，而是因為鬼畫的源頭就在一旁。那幅畫對鬼眼的壓制，是如同天敵一般的壓制。
張羨光經驗何其豐富，見到柳三抬手的瞬間，立刻就意識到了柳三想要幹什麼，他朝著柳三厲聲道：「你敢！」 「張羨光，之前聽他們說你有多難打，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柳三那乾澀的聲音從老屍體內傳出，語調里竟然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笑與譏諷。
說罷，在那具老屍張開的發黑手掌之間，莫名地出現了第六根手指，乾枯、畸形，如同一根乾柴。
這根手指說不出的詭異，泛著幽幽的陰冷，就仿佛它一直都長在那個地方，只是直到現在才被人注意到而已。
看到這第六根手指顯現出來的瞬間，本就臉色難看的張羨光，臉色驀地又是一驚。
此時的他本就不是完整狀態。他在夢境裡被楊孝的那條大黑狗生生咬碎了肩膀和胸膛，為了離開夢境，他的右掌又被張幼紅的那根紅釵子貫穿，數種靈異的衝擊下，讓他之前本就不完整的狀態更是雪上加霜。
伴隨著那第六根手指的徹底顯現，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高台上方，那幅原本毫無動靜的鬼畫，在這一刻忽的顫動了一下，那些斑駁的畫布邊緣，竟然開始莫名地冒出一張張發霉的黃紙。
柳三在肢解自身，他知道以現在自己的狀態肯定無法對抗鬼畫，所以他要以老屍的靈異肢解自己，讓真正的鬼去對抗鬼畫，為楊間換取短暫的活動時間。
這些黃紙一張接著一張，雖然速度不算太快，但若是按照柳三這個襲擊手段繼續堆疊下去，遲早要把整幅油畫完全包裹。
如果柳三的狀態是在巔峰，靠著這具老屍，他今天甚至有可能在這裡把這個狀態不完整的張羨光生生耗死。
雖然他很想這樣做，但現實卻很殘酷，如此極端的局面下，柳三隻得退而求其次，他要限制那副畫，隔絕那副原本就已經被張羨光限制過一次的鬼畫。 柳三要讓楊間脫離限制，重新掌控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