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何月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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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志文的黑色鋼筆轉了個方向,隔空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陽。

  「李陽,國外被捲入鬼畫事件,直到剛才才被楊間順手救起。奇怪……」

  寫到這裡,陸志文停下了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難題。他皺著眉頭盯著本子,喃喃自語:「為什麼楊間會救你呢……算了算了,今天奇怪的事情已經夠多了,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不明白的問題最好還是別去問,容易橫死。」

  最後,他的視線一偏,看向了站在楊間身側的柳三。

  「紙人柳三,愛好騎摩托,在一次靈異事件之中……」

  「行了,閉嘴。」

  不等陸志文把後面的話念出來,柳三就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他。

  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志文。柳三沙啞地說道:

  「我們費了這麼大勁把你從黑雲里撈出來,不是為了站在這裡聽你調查戶口的。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志文看了一眼柳三,木訥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個歉意的表情。

  接著,他極其熟練地收起那隻黑色的舊鋼筆,合上邊緣發霉的筆記本,不急不慢地說道:  「並不是我故意要窺探各位的隱私。我駕馭的這隻鬼比較特殊,它的規律就是這樣,每次見到活人都會不由自主地記錄並念出這個人的一些往事。這是一種無法逆轉的詛咒,如果我強行抗拒不寫,或者不把它念出來,我可能就會被體內的鬼當場殺死。」

  「是嗎?」

  楊間接過話,「既然你的鬼能記下別人的過去,那你都在張羨光那裡寫出了什麼情報?他家有幾口人?他活了這麼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陸志文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楊間會問得這麼直接。但他還是開口說道:

  「他家裡面從記錄來看,倒是挺正常的,沒有太多靈異延伸。他的父親是民國時期的人,參與過當年的抗戰,也是在那個戰亂的時候,和張羨光的母親意外生下了他。」

  「是我想錯了嗎….……」

  楊間微微垂下眼瞼,他現在還不知道孟小董已經和王小明有過接觸。

  在先前的推測里,他一直以為張羨光能夠從民國活到今天,多多少少能和他的父輩扯上關係。

  畢竟大東市王察靈這種依靠祖輩代代相傳的存在又不是沒有,但現在聽陸志文這麼一說,也許是自己猜錯了,張羨光完全是靠著他自己的恐怖手段活下來的。

  一旁的李軍按捺不住了,身上的水汽隱隱有些躁動。他沉聲說道:「陸志文,還是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吧。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張羨光他人呢?

  陸志文沒有直接回答李軍,而是再次默默地摸出了那支碎裂了一部分的黑色怪筆,然後把那本破舊的筆記本整個抬了起來,將自己的大半張臉死死遮住。

  就在筆記本擋住他臉的剎那,他的聲音再次從後面響了起來。  然而,這一次的聲音聽起來極其詭異。那聲音悶聲悶氣的,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反倒像是隔著什麼厚厚的皮肉在震動。

  而且,他說話的語調也完全變了,不再是先前的木訥生硬,反而像是一個女人在故意壓低著嗓子說話。

  真要形容的話,那感覺就像是陸志文的皮肉下面藏著一個未知的恐怖存在,正在拙劣地模仿他講話:

  「張羨光那個人很謹慎,從我行動到被發現,總共不到十分鐘,甚至我懷疑要不是他狀態不好,我接近的一瞬間就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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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了一種我不知道的方法反追蹤我,這導致我一旦說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就必須要用一隻鬼去隔絕他的媒介。」

  楊間提著發白的長槍,神色冷漠。他聽著那有些尖細、如同女人般的怪異聲音,開口問道:「以目前的結果來看,你的行動的確對張羨光產生了干擾,但我不認為你能做到這種程度,他應該是被某種事物干擾到了。」

  「你果然和王小明講的一樣,很聰明。」

  陸志文從筆記本邊緣露出一隻充滿血絲的眼睛,向楊間投來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他繼續用那詭異的女聲說道:「張羨光在大澳市找到了一名女子,名叫何月蓮。」

  柳三在旁邊挑了挑眉頭,插了一句:「女人?張羨光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找了個老婆?」

  「不….……」

  陸志文搖了搖頭,「不是他的老婆,何月蓮是整個桃花源計劃的關鍵,一個註定成為悲劇的工具。那是一個從出生開始,一生就都已經被人用靈異手段徹底安排好了的女人。她太特殊了,特殊到哪怕是用這隻怪筆,也已經無法看清她的過去,只能看到一片血一樣的灰白。」

  楊間神色動了動,直截了當地問道:「這個叫做何月蓮的女子,和張羨光的計劃有什麼直接關係?以至於讓他如此大費周章。」  「載體。她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作為張羨光控制源頭鬼畫的完美載體。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張羨光也無法保證自己能百分之百穩定鬼畫的鬼域。」

  「所以,他想了這個方法,通過這個叫何月蓮的女子作為中轉和過濾的容器。這樣一來,哪怕鬼畫有失控的跡象,也只會先卡在那個女人身上,張羨光自己則有足夠的時間和安全的距離去反應、處理,以及重新調整規則。」

  「原來是這樣……」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臉上塗滿血紅的阿紅微微點了點頭,低聲分析道:「若是按照你這個說法,張羨光這個計劃的最後一步,或許是直接取代這個叫做何月蓮的女子。」

  「他會占據她的身體,或者清除掉她的意識,成為鬼畫真正且唯一的駕馭者。畢竟,把鬼畫這種厲鬼交到別人手裡,哪怕是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傀儡,對於張羨光那種人來說,也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柳三冷笑了一聲:「那民國的那些老東西,活得久了,手段還真夠變態的。」

  楊間聽完兩人的討論,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所以說,我只需要殺掉那個女人,一切就都會結束。」

  陸志文看著楊間,眼神複雜,「理論上來說是沒錯,我也曾經這樣想過,但是做不做得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楊間則是冷冷看了陸志文一眼,「我和他打過一次架,的確是個難殺的人,但若是要殺他身邊的一個普通人,這並非不可能。」

  不等陸志文回話,楊間繼續道:「飯要一口一口吃,現在要先找到鬼差鬼域的入口,優先救回衛景。」

  「鬼差?你們說的是黃崗村嗎?」

  陸志文聽到「鬼差」兩個字,終於緩緩放下了遮住臉的筆記本。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詭異,然後他慢慢地伸出那隻略帶紙質紋理的右手,從西裝內側掏出了一根黑不溜秋、散發著濃烈屍臭味的粗糙麻繩。

  他攥著繩子,在眾人面前微微晃了晃。

  這是鬼繩,楊間當初在訓練基地被鬼差搶走的鬼,這根繩子現在應該在鬼差身上才對,楊間問道:「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當時為了躲避張羨光的襲擊,我只好往鬼差的鬼域裡跑,他沒有追我,而是選擇了剝離鬼差,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拿到了這根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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