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兩條路（加更！）
看起來大約十二三歲，個子不高，斗篷的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一張乾淨的臉，皮膚白皙，眼睛很亮。
那件紅斗篷的顏色非常正，配上她的年紀和長相，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聯想到那個童話角色。
任紅豆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女孩出現得太正好了。
她剛看到燈光，順著光找過來，就有一個熱情的小女孩給她開門。
這個劇本太熟悉了。
但任紅豆沒有把這份警覺表現在臉上，站在籬笆外，還沒來得及開口，女孩就已經推開木門，沖她笑了笑，
「迷路了吧？」
任紅豆點了點頭：
「嗯，看到這邊有光，就過來碰碰運氣，方不方便借個地方讓我待一晚？」
女孩側身讓開門，
「你進來吧。這裡有火，有熱水，還有一張多餘的床，先住下來，明天再說。」
任紅豆道了謝，跟著她走進了木屋。
木屋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
堂屋不算大，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個土灶台，牆角的木架上放著碗和陶罐。
灶台里燒著柴火，一口小鐵鍋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女孩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從架子上取下一隻搪瓷缸子，從一個陶罐里舀了一勺茶葉，衝上熱水，端到任紅豆面前：
「喝吧，山里晚上冷。」
任紅豆接過來，道了謝，但是她沒有喝。
搪瓷壁的熱度透過手掌傳到指尖，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僵得有些握不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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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住這裡？」
「對。」
小紅帽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
「你家人呢？」
「外婆在鎮上。」
小紅帽撥了撥灶火，沒有抬頭，
「外婆偶爾會上來住，但平時就我一個人。」
任紅豆看著她燒火加水、添柴撥炭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老練得不像一個小孩該有的熟練度。
她在這個木屋裡獨自生活的時間，恐怕不短。
「你多大了？」
「十三歲。」
「姓什麼？」
女孩回頭沖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
「叫我小紅帽就行了，大家都這麼叫。」
任紅豆也笑了笑，她沒有回答姓氏的問題。
在森林裡獨居的女孩，不願意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全名，這本身不算奇怪。
但結合剛才的對話，任紅豆總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因為這件斗篷？」
「對。」
小紅帽扯了扯自己紅斗篷的帽沿，
「外婆親手縫的。」
晚飯是小紅帽做的。
她往鍋里下了把曬乾的野菜泡開，又打了兩個雞蛋，從灶台邊的小罈子里掏出一塊醃肉切了幾片進去，一起下鍋煮了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端到任紅豆面前。
但是，任紅豆並沒有吃。
她注意到小紅帽只給自己盛了很少一碗，大半鍋都給了自己。
「你把糧食給了我，你明天吃什麼？」
「我可以再去弄。」
小紅帽坐在對面，
「這片林子我熟得很，餓不到我。」
吃完飯，小紅帽帶著任紅豆到了東邊的房間。
臥室不大，但很乾淨，床上鋪著棉被，被子上散發著一種乾淨的皂角味。
「你睡這間，我在堂屋火塘邊湊合一晚就行了。」
「那怎麼行，你......」
「你是客人。」
小紅帽擺擺手，
「再說了，我睡火塘邊習慣了，暖和。」
任紅豆沒有再推辭，脫下外套掛在床頭的木釘上。
臨出門前，小紅帽站在門框邊，回頭看了她一眼，
「要是半夜聽到什麼動靜，不管聲音有多奇怪，都別出來。」
任紅豆一愣：
「什麼動靜？」
「就是……狼什麼的，這片林子有狼。」
「不過只要你聽我的話別出門，就沒事。它靠近不了這棟房子。」
「狼？真的有狼？」
「真的狼，我見過很多次。但它不吃我，因為我外婆和它定過契約。你不一樣，你是外人。」
她說完這句話，就帶上了門。
任紅豆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堂屋裡柴火噼啪的聲響，躺了下來。
她沒有很困，所以沒有睡得很熟。
陌生的床，陌生的氣味，陌生的森林，陌生的女孩......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醒了。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聲音，而是因為聲音停了。
屋外的蟲鳴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徹底消失了。
任紅豆沒有起身。
她只是側過頭，借著門縫裡透進來的灶膛餘光，看著那扇木門。
光線很弱，弱到只能勉強分辨出門的輪廓，但她能聽到有人走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堂屋，推開了屋門，繞過了屋角，往屋後去了。
然後，有人說話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任紅豆聽不清具體的內容，只能捕捉到幾個零星的音節，她屏住呼吸，把耳朵往門縫的方向側了側。
就在這時，她翻了個身。
床板發出了吱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屋後的聲音立刻頓住了，任紅豆的身體也隨之僵住，保持著翻身到一半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住了。
寂靜持續了大約四五秒。
屋後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更輕。
「……她信了。」
任紅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那片看不清的天花板。
她沒有動，沒有翻身，只是把那三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她信了。
信了什麼？
她把被子拉上來，一直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任紅豆醒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子的縫隙里漏進來了。
她坐起身，發現床頭放著疊好的衣服，大概是小紅帽在她還沒醒的時候放下的。
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小紅帽已經坐在灶台邊烤火了。
女孩還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斗篷，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兩條麻花辮，灶上一鍋新煮的粥正在冒著白煙，米香和棗香混在一起，飄滿了整間堂屋。
「早。」
「早。」
小紅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比昨天淡了幾分。
她用木勺攪了攪鍋里的粥，盛了一碗，放在任紅豆面前。
粥煮得很好，米粒已經煮化了大半，粥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裡面摻著干紅棗和一點蜂蜜。
任紅豆依舊沒有喝，她等小紅帽吃完，才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才能出去？」
那件紅斗篷的顏色非常正，配上她的年紀和長相，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聯想到那個童話角色。
任紅豆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女孩出現得太正好了。
她剛看到燈光，順著光找過來，就有一個熱情的小女孩給她開門。
這個劇本太熟悉了。
但任紅豆沒有把這份警覺表現在臉上，站在籬笆外，還沒來得及開口，女孩就已經推開木門，沖她笑了笑，
「迷路了吧？」
任紅豆點了點頭：
「嗯，看到這邊有光，就過來碰碰運氣，方不方便借個地方讓我待一晚？」
女孩側身讓開門，
「你進來吧。這裡有火，有熱水，還有一張多餘的床，先住下來，明天再說。」
任紅豆道了謝，跟著她走進了木屋。
木屋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
堂屋不算大，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個土灶台，牆角的木架上放著碗和陶罐。
灶台里燒著柴火，一口小鐵鍋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女孩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從架子上取下一隻搪瓷缸子，從一個陶罐里舀了一勺茶葉，衝上熱水，端到任紅豆面前：
「喝吧，山里晚上冷。」
任紅豆接過來，道了謝，但是她沒有喝。
搪瓷壁的熱度透過手掌傳到指尖，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已經僵得有些握不緊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你一個人住這裡？」
「對。」
小紅帽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
「你家人呢？」
「外婆在鎮上。」
小紅帽撥了撥灶火，沒有抬頭，
「外婆偶爾會上來住，但平時就我一個人。」
任紅豆看著她燒火加水、添柴撥炭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老練得不像一個小孩該有的熟練度。
她在這個木屋裡獨自生活的時間，恐怕不短。
「你多大了？」
「十三歲。」
「姓什麼？」
女孩回頭沖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
「叫我小紅帽就行了，大家都這麼叫。」
任紅豆也笑了笑，她沒有回答姓氏的問題。
在森林裡獨居的女孩，不願意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全名，這本身不算奇怪。
但結合剛才的對話，任紅豆總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因為這件斗篷？」
「對。」
小紅帽扯了扯自己紅斗篷的帽沿，
「外婆親手縫的。」
晚飯是小紅帽做的。
她往鍋里下了把曬乾的野菜泡開，又打了兩個雞蛋，從灶台邊的小罈子里掏出一塊醃肉切了幾片進去，一起下鍋煮了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端到任紅豆面前。
但是，任紅豆並沒有吃。
她注意到小紅帽只給自己盛了很少一碗，大半鍋都給了自己。
「你把糧食給了我，你明天吃什麼？」
「我可以再去弄。」
小紅帽坐在對面，
「這片林子我熟得很，餓不到我。」
吃完飯，小紅帽帶著任紅豆到了東邊的房間。
臥室不大，但很乾淨，床上鋪著棉被，被子上散發著一種乾淨的皂角味。
「你睡這間，我在堂屋火塘邊湊合一晚就行了。」
「那怎麼行，你......」
「你是客人。」
小紅帽擺擺手，
「再說了，我睡火塘邊習慣了，暖和。」
任紅豆沒有再推辭，脫下外套掛在床頭的木釘上。
臨出門前，小紅帽站在門框邊，回頭看了她一眼，
「要是半夜聽到什麼動靜，不管聲音有多奇怪，都別出來。」
任紅豆一愣：
「什麼動靜？」
「就是……狼什麼的，這片林子有狼。」
「不過只要你聽我的話別出門，就沒事。它靠近不了這棟房子。」
「狼？真的有狼？」
「真的狼，我見過很多次。但它不吃我，因為我外婆和它定過契約。你不一樣，你是外人。」
她說完這句話，就帶上了門。
任紅豆坐在床沿上，聽著外面堂屋裡柴火噼啪的聲響，躺了下來。
她沒有很困，所以沒有睡得很熟。
陌生的床，陌生的氣味，陌生的森林，陌生的女孩......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醒了。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聲音，而是因為聲音停了。
屋外的蟲鳴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徹底消失了。
任紅豆沒有起身。
她只是側過頭，借著門縫裡透進來的灶膛餘光，看著那扇木門。
光線很弱，弱到只能勉強分辨出門的輪廓，但她能聽到有人走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堂屋，推開了屋門，繞過了屋角，往屋後去了。
然後，有人說話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任紅豆聽不清具體的內容，只能捕捉到幾個零星的音節，她屏住呼吸，把耳朵往門縫的方向側了側。
就在這時，她翻了個身。
床板發出了吱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屋後的聲音立刻頓住了，任紅豆的身體也隨之僵住，保持著翻身到一半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住了。
寂靜持續了大約四五秒。
屋後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更輕。
「……她信了。」
任紅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那片看不清的天花板。
她沒有動，沒有翻身，只是把那三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她信了。
信了什麼？
她把被子拉上來，一直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任紅豆醒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子的縫隙里漏進來了。
她坐起身，發現床頭放著疊好的衣服，大概是小紅帽在她還沒醒的時候放下的。
換好衣服走出臥室，小紅帽已經坐在灶台邊烤火了。
女孩還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斗篷，兜帽沒有拉起來，露出兩條麻花辮，灶上一鍋新煮的粥正在冒著白煙，米香和棗香混在一起，飄滿了整間堂屋。
「早。」
「早。」
小紅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比昨天淡了幾分。
她用木勺攪了攪鍋里的粥，盛了一碗，放在任紅豆面前。
粥煮得很好，米粒已經煮化了大半，粥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裡面摻著干紅棗和一點蜂蜜。
任紅豆依舊沒有喝，她等小紅帽吃完，才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