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要麼跑，要麼死
女孩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連聲道謝。
景川直起身，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會好起來的。你救助的那些小動物們，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女孩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抬起頭，看著景川。
等她終於回過神來想要追問的時候，景川已經上了代步車。
女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代步車越走越遠，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他說我會好起來？」
任紅豆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景川，
「你不是說不管閒事嗎？剛才那不也挺愛管閒事的？」
景川靠在座椅上，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
「我只管好人的閒事。那個女孩是個好人，不應該得那樣的病。」
任紅豆沒有追問，繼續開車。
過了好一會兒，快到遊樂園出口的時候，景川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姐，你說那個女孩養的會是什麼動物？貓還是狗？」
「可能都有吧。」
還完代步車，三人走出遊樂園大門，商量去哪裡吃飯，就看見春妮從遊樂園的員工通道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玩偶服，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
「春妮姐！」
春妮抬起頭，看到路燈下的三人，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了過來：
「你們玩到現在才出來啊？吃晚飯了沒？」
「正準備去吃呢。你下班了？一起吃個飯吧。」
春妮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你們吃你們的，我回去隨便煮點麵條就行。」
「走吧，正好我們也餓了，人多吃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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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看了看任紅豆，又看了看正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她的安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那就打擾了。」
春妮本以為任紅豆會帶她去遊樂園附近隨便找家小飯館，最多也就是那種人均幾十塊的快餐店。
她跟著任紅豆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門口還站迎賓的飯店門前停下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家飯店的招牌，本市最有名的私房菜館之一，她以前送外賣的時候路過這裡，聽同事說過，這裡的菜人均消費四位數起步。
春妮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任......任姐，咱們要不換一家吧？這家太貴了......」
「沒關係，今天我請客。」
任紅豆已經邁步走了進去，春妮站在原地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服務員領著她們在一張靠窗的桌前坐下，遞上了菜單。
任紅豆接過菜單，直接轉手遞給了春妮：
「你來點吧，不用客氣，隨便點。」
春妮接過菜單，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那些菜品的價格，只點了兩道最便宜的素菜。
「我點好了。」
任紅豆接過菜單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又加了好幾道菜，全是這家店的招牌菜。
春妮坐在對面，嘴巴張了張，想說太多了吃不完，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菜還沒上，任紅豆給春妮倒了一杯茶，隨口問道：
「春妮，你也是從村里出來的吧？」
春妮雙手捧著茶杯，點了點頭：
「嗯。」
「春妮姐以前對我可好了！」
安寧搶著說道，
「我在村裡的時候每天都吃不飽，我媽把好吃的都留給弟弟，我只能吃他們剩下的。春妮姐那時候在村裡的小作坊打工，每天都會偷偷藏一個饅頭，趁沒人的時候塞給我。她說我正在長身體，不吃飽不行。」
春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喝了一口茶，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可不是。」
安寧認真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
「春妮姐，我現在有新名字了，叫萬安寧，是任姐姐給我起的。」
「萬安寧......」
春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笑了，
「真好聽。安寧，安安寧寧，平平安安。好名字。」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
春妮看著那些她只在手機推送里見過的菜品，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從哪裡下筷。
任紅豆夾了一塊糖醋裡脊放到她碗裡：
「別光看著，吃呀。」
春妮夾起那塊裡脊，咬了一口。
她吃過的最好的東西，是剛進城那年冬天，好心收留她的房東阿姨給她煮的一碗紅燒肉，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味道。
但眼前這塊糖醋裡脊，比她記憶中的那碗紅燒肉還要好吃十倍。
任紅豆一邊吃一邊跟春妮聊天，話題很隨意。
春妮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任紅豆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漸漸放鬆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她家的情況跟安寧差不多，甚至更糟。
她是家裡的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弟弟是全家的寶貝，她初中沒讀完就被家裡叫回去幹活了，因為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反正以後是要嫁人的。
說到這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下去。
十八歲那年，她爸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嫁到隔壁村的村長家，給村長家的兒子當老婆。
那個男人前頭已經死了兩個老婆了，村里人都說是被他打死的，喝完酒就打，打完就往死里打，兩個老婆都沒熬過三年。
她爸媽不是不知道這些事，但他們不在乎，因為村長家出的彩禮高。
春妮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要麼跑，要麼死。我不想死，所以就跑了。」
在一個夏天的深夜，她趁著全家都睡熟了，翻牆跑了出去。
她不敢走大路，怕被抓回去，就沿著山路一直走，白天躲在樹林裡睡覺，晚上借著月光趕路。
她不敢停下來，因為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走了。
餓了就摘野果子吃，渴了就喝溪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三天三夜，還是更久，腳磨破了，鞋子走爛了，最後終於看到了公路。
「我當時都想好了，就算餓死在路上，被山裡的野獸吃了，我也絕對不回去。」
任紅豆沒有說什麼同情的話，只是又給她夾了一塊獅子頭。
「我走了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招娣，不現在應該叫安寧了。」
春妮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安寧，
「那丫頭從小就瘦，在家裡又吃不飽，我走之前還能偷偷給她藏點吃的，我走了之後，她肯定又要餓肚子了。」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
「不過現在好了，她也出來了。」
飯吃到最後，任紅豆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春妮面前。
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她送外賣的時候，曾經路過一棟寫字樓，那棟樓的大門口就掛著這個名字的招牌。
春妮接過名片，看清上面的名字後，手微微抖了一下，
「這......這是......」
「如果你想換工作，可以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我介紹的，他們會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春妮低頭看著那張名片，眼眶有些發紅，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帆布包最裡層的口袋。
「謝謝。」
景川直起身，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會好起來的。你救助的那些小動物們，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女孩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抬起頭，看著景川。
等她終於回過神來想要追問的時候，景川已經上了代步車。
女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代步車越走越遠，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他說我會好起來？」
任紅豆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景川，
「你不是說不管閒事嗎？剛才那不也挺愛管閒事的？」
景川靠在座椅上，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
「我只管好人的閒事。那個女孩是個好人，不應該得那樣的病。」
任紅豆沒有追問，繼續開車。
過了好一會兒，快到遊樂園出口的時候，景川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姐，你說那個女孩養的會是什麼動物？貓還是狗？」
「可能都有吧。」
還完代步車，三人走出遊樂園大門，商量去哪裡吃飯，就看見春妮從遊樂園的員工通道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玩偶服，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
「春妮姐！」
春妮抬起頭，看到路燈下的三人，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了過來：
「你們玩到現在才出來啊？吃晚飯了沒？」
「正準備去吃呢。你下班了？一起吃個飯吧。」
春妮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你們吃你們的，我回去隨便煮點麵條就行。」
「走吧，正好我們也餓了，人多吃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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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看了看任紅豆，又看了看正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她的安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那就打擾了。」
春妮本以為任紅豆會帶她去遊樂園附近隨便找家小飯館，最多也就是那種人均幾十塊的快餐店。
她跟著任紅豆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門口還站迎賓的飯店門前停下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家飯店的招牌，本市最有名的私房菜館之一，她以前送外賣的時候路過這裡，聽同事說過，這裡的菜人均消費四位數起步。
春妮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任......任姐，咱們要不換一家吧？這家太貴了......」
「沒關係，今天我請客。」
任紅豆已經邁步走了進去，春妮站在原地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服務員領著她們在一張靠窗的桌前坐下，遞上了菜單。
任紅豆接過菜單，直接轉手遞給了春妮：
「你來點吧，不用客氣，隨便點。」
春妮接過菜單，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面那些菜品的價格，只點了兩道最便宜的素菜。
「我點好了。」
任紅豆接過菜單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又加了好幾道菜，全是這家店的招牌菜。
春妮坐在對面，嘴巴張了張，想說太多了吃不完，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菜還沒上，任紅豆給春妮倒了一杯茶，隨口問道：
「春妮，你也是從村里出來的吧？」
春妮雙手捧著茶杯，點了點頭：
「嗯。」
「春妮姐以前對我可好了！」
安寧搶著說道，
「我在村裡的時候每天都吃不飽，我媽把好吃的都留給弟弟，我只能吃他們剩下的。春妮姐那時候在村裡的小作坊打工，每天都會偷偷藏一個饅頭，趁沒人的時候塞給我。她說我正在長身體，不吃飽不行。」
春妮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喝了一口茶，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可不是。」
安寧認真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
「春妮姐，我現在有新名字了，叫萬安寧，是任姐姐給我起的。」
「萬安寧......」
春妮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笑了，
「真好聽。安寧，安安寧寧，平平安安。好名字。」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擺了滿滿一桌。
春妮看著那些她只在手機推送里見過的菜品，一時間有些不知道從哪裡下筷。
任紅豆夾了一塊糖醋裡脊放到她碗裡：
「別光看著，吃呀。」
春妮夾起那塊裡脊，咬了一口。
她吃過的最好的東西，是剛進城那年冬天，好心收留她的房東阿姨給她煮的一碗紅燒肉，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味道。
但眼前這塊糖醋裡脊，比她記憶中的那碗紅燒肉還要好吃十倍。
任紅豆一邊吃一邊跟春妮聊天，話題很隨意。
春妮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任紅豆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漸漸放鬆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她家的情況跟安寧差不多，甚至更糟。
她是家裡的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弟弟是全家的寶貝，她初中沒讀完就被家裡叫回去幹活了，因為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反正以後是要嫁人的。
說到這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說下去。
十八歲那年，她爸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嫁到隔壁村的村長家，給村長家的兒子當老婆。
那個男人前頭已經死了兩個老婆了，村里人都說是被他打死的，喝完酒就打，打完就往死里打，兩個老婆都沒熬過三年。
她爸媽不是不知道這些事，但他們不在乎，因為村長家出的彩禮高。
春妮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要麼跑，要麼死。我不想死，所以就跑了。」
在一個夏天的深夜，她趁著全家都睡熟了，翻牆跑了出去。
她不敢走大路，怕被抓回去，就沿著山路一直走，白天躲在樹林裡睡覺，晚上借著月光趕路。
她不敢停下來，因為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走了。
餓了就摘野果子吃，渴了就喝溪水。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三天三夜，還是更久，腳磨破了，鞋子走爛了，最後終於看到了公路。
「我當時都想好了，就算餓死在路上，被山裡的野獸吃了，我也絕對不回去。」
任紅豆沒有說什麼同情的話，只是又給她夾了一塊獅子頭。
「我走了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招娣，不現在應該叫安寧了。」
春妮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安寧，
「那丫頭從小就瘦，在家裡又吃不飽，我走之前還能偷偷給她藏點吃的，我走了之後，她肯定又要餓肚子了。」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
「不過現在好了，她也出來了。」
飯吃到最後，任紅豆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春妮面前。
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她送外賣的時候，曾經路過一棟寫字樓，那棟樓的大門口就掛著這個名字的招牌。
春妮接過名片，看清上面的名字後，手微微抖了一下，
「這......這是......」
「如果你想換工作，可以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我介紹的，他們會給你安排合適的崗位。」
春妮低頭看著那張名片，眼眶有些發紅，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帆布包最裡層的口袋。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