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番外【F線】最後一次出警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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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刀歹徒整個人死死纏在元伯橋身上,像塊甩不掉的爛膏藥。

  刀尖還在瘋狂亂捅,隔著單薄的病號服,一次次穿過皮肉,帶來刺骨的痛感。

  元伯橋現在這種情況,被拉上去也活不了了。

  既然如此,何必連接他們。

  他仰起頭,看著顧寒那張因為用力過度而扭曲,沾滿血污的臉,忽然扯了扯嘴角。

  「顧寒,聽著。」

  「我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元伯橋沒理會他的咆哮,自顧自地說著,語速快得交代後事。

  「我辦公室左手邊第二個抽屜里,有封信。」

  顧寒愣住了,眼淚混著汗水砸下來:「元伯橋你閉嘴!我不聽!」

  「如果冰冰問起……」元伯橋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腦海里閃過剛才視頻里韓冰那張溫婉的臉,還有小謹雅那句「寶寶想去尿尿啦」,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

  「你就把信給她,替我多照顧照顧她們。」

  下一秒,他帶著身上死死糾纏,同歸於盡的歹徒,直直從十八層高樓,縱身墜落!

  墜落的時間很短,短到甚至來不及多想。

  高空風聲炸裂呼嘯,兩道人影極速下墜。

  樓下,一輛熟悉的警車剛好穩穩停靠。

  「砰——!!!」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震徹整個醫院!

  兩道下墜的身軀,狠狠砸穿警車的前擋風玻璃!

  玻璃碎片瞬間炸裂紛飛,漫天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了位,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但他居然沒直接暈過去。

  意識像沉在水底的破船,晃晃悠悠,又被劇痛強行拉回水面。

  他躺在龜裂成蛛網狀的玻璃上,身下壓著那個已經沒了動靜的亡命徒,溫熱的液體順著玻璃裂紋蔓延開,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那人的。

  視線透過布滿裂痕的玻璃,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他熟悉到骨子裡的眼睛。

  韓冰就坐在后座,懷裡緊緊抱著已經嚇傻了的韓謹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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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個人死死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微微張著,喉嚨像被死死堵住,半分聲音都發不出來。

  往日裡,她的眼睛那麼清冷凌厲,那麼盛滿溫柔寵溺。

  可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凝固的驚恐。

  她就這麼定定看著擋風玻璃外破碎的人,像撞見了從地獄爬回來。遍體鱗傷的孤魂。

  元伯橋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意識。

  他費力張了張嘴,想扯出個安撫的笑。

  他想告訴她別害怕,想讓她別露出這麼崩潰的表情。

  他的小姑娘,該永遠耀眼,永遠坦蕩,不該這般絕望無助。

  可話音沒來得及落地,一口混雜著細碎玻璃渣的血沫,猛地從嘴角溢出。

  猩紅的血濺在碎裂的車窗上,暈開一朵詭異又刺眼的血花。

  就是這一眼。

  韓冰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崩碎了。

  死寂的殼轟然裂開,她猛地倒吸一口氣,喉嚨撕裂般劇痛,終於擠出三個支離破碎的字:

  「元……伯……橋……」

  聲音尖銳沙啞,碎得不成樣子,帶著徹骨的絕望。

  眼前的世界,瞬間徹底墜入黑暗。

  他最後的聽覺里,只剩下懷裡女兒撕心裂肺,撕爛喉嚨的哭聲。

  ……

  轉眼,葬禮當日。

  漫天肅穆,黑白肅穆鋪滿全場。

  韓冰一身純黑長裙,身姿筆直地站在遺像前。

  她沒帶謹雅。

  她捨不得讓小小的孩子,親眼看見爸爸冰冷的遺照,親眼感受天人永隔的絕望。

  全場站滿身著警服的陌生同僚,肅穆沉靜,鴉雀無聲。

  照片上的元伯橋,眉眼桀驁鮮活,笑得肆意張揚。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視頻里打打鬧鬧。

  她還滿心歡喜,讓孩子過來見一見爸爸,給他一個驚喜。

  車上的歡聲笑語還歷歷在目,溫熱的餘溫還沒散去。

  也就一轉眼的功夫啊,怎麼要見的人,就只剩一張冰冷的照片了。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砸落下來,砸在黑色裙擺上。

  身後,所有警員身姿挺拔肅立。

  顧南岸摘下頭頂的警帽,單手垂落,聲音沙啞沉重,響徹全場:

  「全體脫帽,默哀三分鐘!」

  在場所有警察齊齊摘下警帽,垂首肅立。

  全場靜默,山河同悲。

  風聲蕭瑟,無聲送別。

  「默哀畢。」

  眾人戴好警帽,「向元伯橋同志,敬禮!」

  所有人都在敬他的責任,敬他的大義,敬他的以身殉職。

  可只有韓冰,滿心滿眼都是私怨,滿肚子委屈和不甘。

  元伯橋,你怎麼這麼狠心?

  女兒從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哭,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睡著了還在抽噎。

  她抱著小小的身體,一遍遍說「爸爸出差了」「爸爸去抓壞人了」,可女兒只是睜著那雙酷似他的眼睛,淚汪汪地問:

  「爸爸是不是不回來了?」

  你讓她怎麼辦?她才那么小,就沒了爸爸。

  你狠心讓她失去家人,讓她在每一個夜晚都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你狠心讓我一個人,站在這裡,面對這滿區的沉默和眼淚。

  韓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多希望,這只是一場電影。

  多希望下一秒,屏幕上會彈出「廣告結束,即將復活」的字樣。

  多希望他只是去了一趟很遠的地方,很快就會回來。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遺像上那個永遠定格的笑容,和她心裡那個永遠填不上的洞。

  風從門外吹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顧寒走上前,將一束白菊輕輕放在遺像前。

  「伯橋,人都抓住了。」顧寒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現在,真的,什麼都結束了,沒想到那個女人說的話是真的……我聽你的話去找過,可怎麼都找不到她了,像消失了一樣,我對不起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悲痛都壓下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好嫂子和女兒,只要我顧寒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她們受半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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