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發病
左安是她在這個城市交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不會讓她覺得累的朋友。
沒有試探，沒有比較，更沒有江淮風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執著。
就是單純的，臭味相投。
能一起吐槽工作，一起擼貓，一起在某個不用加班的周末，暫時忘記自己是老師，是媽媽，是誰的妻子，只做回韓冰自己。
中途，手機震了，是元伯橋。
「餵？」韓冰接起，背景音是麻團舒服的呼嚕聲。
「在哪兒呢？」電話那頭，元伯橋的聲音混著警局特有的紙張翻動聲。
「左安朋友的貓咖，擼貓呢。」韓冰撓了撓麻團的下巴，麻團舒服得直打呼嚕，「怎麼了，查崗啊？」
「問問。」元伯橋那邊頓了頓，「大概幾點回？」
「晚上在外面吃，晚點回。」韓冰看了眼正跟書念討論貓糧的左安，「大概要八點吧。」
元伯橋那邊頓了一下，只「嗯」了一聲。
旁邊的左安耳朵尖，立刻湊過來喊：「元哥放心！保證全須全尾給你送回去！」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許乘的聲音：「這隻布偶是不是很可愛？」
「對啊，店裡怎麼可能會只有我們兩個。」韓冰說，「先掛了，記得給小寶洗澡，講睡前故事。」
「嗯。」
「那我掛嘍？」
「好。」
電話掛斷，韓冰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重新投入貓的懷抱。
完全沒注意到，那兩聲里，藏著多少欲言又止的占有欲，和強行按捺下去的，想立刻過來接人的衝動。
晚上，四人轉戰一家口碑不錯的川菜館。
火紅的招牌，空氣里都是辣椒和花椒的香氣。
左安指著門頭：「就這家！辣得過癮！」
書念和許乘沒意見。
韓冰此刻正低頭看元伯橋發來的信息。
很長一段。
元伯橋：[你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你交友我也不干涉，只要能看清他們的為人，值得深交我不會反駁，因為事業跟照顧孩子你已經很累了，是該好好玩一玩。]
元伯橋：[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但不會禁錮你，玩的開心，老婆。]
韓冰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然後，她沒忍住，低著頭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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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那點因為玩到忘了時間而生出的，細微的愧疚感，瞬間被這話熨得平平整整，暖烘烘的。
他真的變了好多了。
韓冰很開心，會尊重她了，會替她考慮，指尖點在屏幕上，正要回，左安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冰冰！看什麼呢這麼入神？我問你話呢，這家怎麼樣？」
韓冰抬頭，一臉茫然：「啊？什麼？」
「這家！吃不吃！」左安指著店門，又問了一遍。
「啊？哦，好啊！」韓冰順手把手機塞回包里，「就這家。」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
毛血旺，水煮魚，辣子雞……紅油滾燙，氣氛也滾燙。
雖然跟書念，許乘是剛認識，但意外地投緣。
聊藝術，聊開店趣事，聊左安那些離譜的前男友們。
韓冰很久沒這麼放鬆地跟同齡人聊天了，笑得臉頰發酸，把回信息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吃飽喝足，走出餐館，晚風一吹，她才想起來。
趕緊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準備報備一聲「準備回去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五分鐘前，元伯橋發來的最新一條消息。
只有一行字，卻帶著撲面而來的，快要溢出屏幕的幽怨和幼稚。
元伯橋：[給老子滾回來，不然我死給你看。]
韓冰盯著屏幕，愣了兩秒。
好傢夥，前一秒還是「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後一秒就是「不然我死給你看」。
果然，這男人骨子裡的某些基因，這輩子是改不掉了。
——
與此同時，家裡。
臥室的壁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元伯橋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韓冰的聊天界面。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
好啊，玩得開心到連信息都不知道回了是吧？
這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
「爸爸。」旁邊傳來奶聲奶氣的呼喚。
元伯橋回過神，轉頭對上女兒清澈無辜的大眼睛。
小謹雅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眨巴著眼：「講故事。」
「好，講故事。」元伯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扣，眼不見心不煩。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低沉，緩慢，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
「從前，有個賣火柴的小女孩……」
「爸爸！」小謹雅打斷他，小眉頭皺了，「這個講過了。」
元伯橋卡殼了。
他腦子裡現在除了「老婆跟別人玩不理我」就是「她怎麼還不回消息」，童話庫存告急。
他沉默了三秒，重新開口，語調依舊平穩，但內容開始跑偏：
「從前，有個賣小女孩的火柴。」
小謹雅：「……？」
「他冒著寒冷的冬天，就為了把手裡這個小女孩賣出去，可是，沒有一個人來買。」
元伯橋面無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如果賣不出去，他就會餓死。於是，他只能在大街上，拉住每一個路人的手，問他們：『要小女孩嗎？新鮮的小女孩。』」
小謹雅眼睛瞪得更圓了。
「結果，那個路人一腳就把火柴……哦不，把他踹倒了。」
元伯橋頓了頓，補充道，「然後還報了官，讓捕快來抓他，最後，他就被抓走了。故事講完了。」
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小謹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轉過身，把小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
只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奶聲奶氣，但充滿嫌棄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爸爸，你又亂說話。」
元伯橋看著女兒秒睡的臉，沉默了兩秒。
他重新拿起手機，盯著韓冰那個「已讀不回」的頁面，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只打出一個字：
[？]
發完，他又覺得不夠解氣，刪掉，重新打。
[韓冰，你最好是在回來的路上。]
想了想，還是刪了。
太沒氣勢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仰面躺下，盯著天花板，像一尊正在蓄力的雕像。
十分鐘後，門鎖響了。
韓冰躡手躡腳地推門進來，剛把包放下，回到房間，就看見床邊坐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正幽幽地盯著她。
「……你幹嘛？」韓冰被嚇了一跳。
沒有試探，沒有比較，更沒有江淮風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執著。
就是單純的，臭味相投。
能一起吐槽工作，一起擼貓，一起在某個不用加班的周末，暫時忘記自己是老師，是媽媽，是誰的妻子，只做回韓冰自己。
中途，手機震了，是元伯橋。
「餵？」韓冰接起，背景音是麻團舒服的呼嚕聲。
「在哪兒呢？」電話那頭，元伯橋的聲音混著警局特有的紙張翻動聲。
「左安朋友的貓咖，擼貓呢。」韓冰撓了撓麻團的下巴，麻團舒服得直打呼嚕，「怎麼了，查崗啊？」
「問問。」元伯橋那邊頓了頓，「大概幾點回？」
「晚上在外面吃，晚點回。」韓冰看了眼正跟書念討論貓糧的左安，「大概要八點吧。」
元伯橋那邊頓了一下，只「嗯」了一聲。
旁邊的左安耳朵尖，立刻湊過來喊：「元哥放心！保證全須全尾給你送回去！」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許乘的聲音：「這隻布偶是不是很可愛？」
「對啊，店裡怎麼可能會只有我們兩個。」韓冰說，「先掛了，記得給小寶洗澡，講睡前故事。」
「嗯。」
「那我掛嘍？」
「好。」
電話掛斷，韓冰把手機往旁邊一丟，重新投入貓的懷抱。
完全沒注意到，那兩聲里，藏著多少欲言又止的占有欲，和強行按捺下去的，想立刻過來接人的衝動。
晚上，四人轉戰一家口碑不錯的川菜館。
火紅的招牌，空氣里都是辣椒和花椒的香氣。
左安指著門頭：「就這家！辣得過癮！」
書念和許乘沒意見。
韓冰此刻正低頭看元伯橋發來的信息。
很長一段。
元伯橋：[你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你交友我也不干涉，只要能看清他們的為人，值得深交我不會反駁，因為事業跟照顧孩子你已經很累了，是該好好玩一玩。]
元伯橋：[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但不會禁錮你，玩的開心，老婆。]
韓冰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然後，她沒忍住，低著頭笑出了聲。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心裡那點因為玩到忘了時間而生出的，細微的愧疚感，瞬間被這話熨得平平整整，暖烘烘的。
他真的變了好多了。
韓冰很開心，會尊重她了，會替她考慮，指尖點在屏幕上，正要回，左安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冰冰！看什麼呢這麼入神？我問你話呢，這家怎麼樣？」
韓冰抬頭，一臉茫然：「啊？什麼？」
「這家！吃不吃！」左安指著店門，又問了一遍。
「啊？哦，好啊！」韓冰順手把手機塞回包里，「就這家。」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
毛血旺，水煮魚，辣子雞……紅油滾燙，氣氛也滾燙。
雖然跟書念，許乘是剛認識，但意外地投緣。
聊藝術，聊開店趣事，聊左安那些離譜的前男友們。
韓冰很久沒這麼放鬆地跟同齡人聊天了，笑得臉頰發酸，把回信息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吃飽喝足，走出餐館，晚風一吹，她才想起來。
趕緊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準備報備一聲「準備回去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五分鐘前，元伯橋發來的最新一條消息。
只有一行字，卻帶著撲面而來的，快要溢出屏幕的幽怨和幼稚。
元伯橋：[給老子滾回來，不然我死給你看。]
韓冰盯著屏幕，愣了兩秒。
好傢夥，前一秒還是「你是獨立的個體我愛你」，後一秒就是「不然我死給你看」。
果然，這男人骨子裡的某些基因，這輩子是改不掉了。
——
與此同時，家裡。
臥室的壁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元伯橋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韓冰的聊天界面。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
好啊，玩得開心到連信息都不知道回了是吧？
這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
「爸爸。」旁邊傳來奶聲奶氣的呼喚。
元伯橋回過神，轉頭對上女兒清澈無辜的大眼睛。
小謹雅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眨巴著眼：「講故事。」
「好，講故事。」元伯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扣，眼不見心不煩。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低沉，緩慢，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
「從前，有個賣火柴的小女孩……」
「爸爸！」小謹雅打斷他，小眉頭皺了，「這個講過了。」
元伯橋卡殼了。
他腦子裡現在除了「老婆跟別人玩不理我」就是「她怎麼還不回消息」，童話庫存告急。
他沉默了三秒，重新開口，語調依舊平穩，但內容開始跑偏：
「從前，有個賣小女孩的火柴。」
小謹雅：「……？」
「他冒著寒冷的冬天，就為了把手裡這個小女孩賣出去，可是，沒有一個人來買。」
元伯橋面無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如果賣不出去，他就會餓死。於是，他只能在大街上，拉住每一個路人的手，問他們：『要小女孩嗎？新鮮的小女孩。』」
小謹雅眼睛瞪得更圓了。
「結果，那個路人一腳就把火柴……哦不，把他踹倒了。」
元伯橋頓了頓，補充道，「然後還報了官，讓捕快來抓他，最後，他就被抓走了。故事講完了。」
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小謹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轉過身，把小兔子玩偶抱得更緊了。
只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奶聲奶氣，但充滿嫌棄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爸爸，你又亂說話。」
元伯橋看著女兒秒睡的臉，沉默了兩秒。
他重新拿起手機，盯著韓冰那個「已讀不回」的頁面，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只打出一個字：
[？]
發完，他又覺得不夠解氣，刪掉，重新打。
[韓冰，你最好是在回來的路上。]
想了想，還是刪了。
太沒氣勢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仰面躺下，盯著天花板，像一尊正在蓄力的雕像。
十分鐘後，門鎖響了。
韓冰躡手躡腳地推門進來，剛把包放下，回到房間，就看見床邊坐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正幽幽地盯著她。
「……你幹嘛？」韓冰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