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他盯著屏幕，眉頭一點點擰成死結。
旁邊染著一頭炫酷藍毛的兄弟用胳膊肘碰碰他，遞過來幾張皺巴巴的五十塊：
「橋哥，發什麼呆？五十塊，不少了！嫌少啊？」
元伯橋沒接話，眼神從屏幕上挪開，落到那張皺巴巴的票子上。
他盯了兩秒，忽然伸手，一把抓過那張錢，動作帶著一股沒處撒的邪火，胡亂塞進褲兜。
「是啊。」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又低又沉，聽不出來到底是在氣這五十塊太少，還是在氣別的什麼。
藍毛被他這語氣唬得一怔，笑容僵在臉上：「……別生氣，下次不在這賣了。」
元伯橋沒理他，視線又飄回手機屏幕。
「怎麼說也攢了幾個月……」他低聲說，後半句淹沒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短促的，自嘲的鼻音。
藍毛還沒咂摸出味兒來，就見元伯橋猛地抬腳，「哐」一聲巨響，泄憤似的踹在旁邊摞得半人高的紙殼堆上。
紙殼山晃了晃，最頂上幾個空箱子噼里啪啦滾下來，揚起一陣灰塵。
「我操！」藍毛嚇了一跳，往後跳開半步，「橋哥你咋了？跟錢有仇啊？」
踹完那一腳，元伯橋自己也愣了。
胸口那股無名火被這聲巨響震散了些，理智回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了看滾了一地的紙箱，還有旁邊藍毛那張寫滿【哥你別嚇我】的臉。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元伯橋忽然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藍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沒事。」他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調，甚至帶上了點慣有的懶散。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藍毛狐疑地看著他：「你真沒事？」
「能有什麼事？」元伯橋轉過身，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路上小心點，明天見。」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里響起，漸漸遠去。
走到一半，元伯橋站在原地停下了。
他慢慢從褲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塊，對著頭頂刺眼的陽光展開。
紙幣上的毛爺爺正對著他微笑，一如既往地慈祥。
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嗤笑了一聲，「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另一邊，韓冰的看房之旅順利得出奇。
中介大哥確實好說話，全程笑眯眯的，完全沒有壓迫感，兩人商量妥當，當場簽了合同。
一個月房租四百，一室一廳，也有衛生間，只是看著舊了點，真的很划算了。
等一切搞定，從新房子那邊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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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遠了點，她也想過乾脆換個城市，一了百了。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按了回去。
算了，人生地不熟的，她這點膽子，還不夠迷路的。
來的時候坐計程車，車裡空調開得足，一路清醒。
回去也不知道是換了輛車，還是心情起伏耗光了精力，車子剛開出去半小時，熟悉的眩暈感就捲土重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緊。
主要還是師傅開的太快了，她又不好意思讓師傅開慢點。
只能默默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熱風灌進來點，試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破體質，真是絕了。
晃晃悠悠挨到晚上六點，車總算停在了熟悉的小區門口。
韓冰忍著噁心，付了錢，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謝謝】，推門下車。
車子開走後，只留下一個蹲在路邊花壇旁犯噁心的韓冰。
想吐，吐不出來。
那種卡在嗓子眼的難受，混合著汽油味和暈眩後的虛脫，讓她一瞬間覺得，活著好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蹲了足足十分鐘，緩了半天，才拖著殘軀上樓。
還要收拾東西，明天就得搬走。
處理好一切，晚上躺在床上，身體是累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摸過手機，點開那個備註為【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類男孩】的對話框，手指懸空了幾秒，敲字。
含羞草：二胎，頭胎要搬家了，明天可以來幫幫我嗎？我幫你出路費錢。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
17：陪女朋友。
韓冰盯著那三個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含羞草：我是你姐啊！你不是每天都可以陪她嗎？！但我明天真的沒辦法搬那麼多東西！！
17：找你前男友啊。
含羞草：……你是傻子吧！？
屏幕那頭沉默了。
韓冰閉了閉眼，認命般地開始打字哄人，好話說了一籮筐，最後甚至祭出了搬完請他吃火鍋的大殺器。
17：行吧。但我得帶我女朋友一起。
含羞草：帶！隨便帶！能來就行！(雙手合十.jpg)
韓冰嘆了口氣，同意了。只要搬家的時候有人陪著，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有點想哭，一個人生活好難。
但她忍住了。
平常哭得還少嗎？淚還沒哭完嗎？她對自己說，所以，忍一下怎麼了。
第二天，韓家瑞是九點多來的。
門鈴響的時候，韓冰正試圖把一個塞滿冬裝的編織袋從臥室拖出來，累得氣喘吁吁。
她撲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她的冤種弟弟，以及弟弟臂彎里那位打扮得精緻得體，正沖她甜甜微笑的姑娘。
韓家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視線掃過她額頭的汗和腳邊的編織袋，眉頭一挑：
「你就打算靠我倆和你的蠻力，把這些東西弄過去？」
「對啊！」韓冰叉腰，「我還能憑空變出個哆啦A夢的任意門？」
「傻子。」韓家瑞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有搬家公司這種東西，你不知道？」
韓冰一愣：「……啊？怎麼聯繫？」
空氣安靜了兩秒。
韓家瑞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剛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的原始人。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開始在屏幕上戳戳點點，一邊戳一邊念叨：
「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豬上樹，我來叫，錢你付。」
韓冰：「……」行，我謝謝你。
其實韓冰知道有搬家公司這種東西，但知道歸知道，她從來沒用過。
社恐的終極形態，就是寧願累死自己，也不願意跟陌生人打電話溝通。
但韓家瑞也是個社恐，比她還社恐，所以最後是他女朋友跟人溝通的。
搬家公司效率是挺高，半小時後就到了。
兩個壯漢師傅三下五除二，把打包好的箱子袋子全搬上了車。
韓冰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房間，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雖然付錢的時候心在滴血。
到了新家，韓家瑞的用處才真正體現出來。
師傅把大件家具擺到指定位置，韓家瑞負責收拾大物件。
自己則和趙義一起，幫韓冰拆箱，歸置零碎物品。
趙義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分類整理做得井井有條，一看就是常幹活的。
「這個放廚房嗎？」趙義舉著一小箱調料問，隨口一問。
旁邊染著一頭炫酷藍毛的兄弟用胳膊肘碰碰他，遞過來幾張皺巴巴的五十塊：
「橋哥，發什麼呆？五十塊，不少了！嫌少啊？」
元伯橋沒接話，眼神從屏幕上挪開，落到那張皺巴巴的票子上。
他盯了兩秒，忽然伸手，一把抓過那張錢，動作帶著一股沒處撒的邪火，胡亂塞進褲兜。
「是啊。」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又低又沉，聽不出來到底是在氣這五十塊太少，還是在氣別的什麼。
藍毛被他這語氣唬得一怔，笑容僵在臉上：「……別生氣，下次不在這賣了。」
元伯橋沒理他，視線又飄回手機屏幕。
「怎麼說也攢了幾個月……」他低聲說，後半句淹沒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短促的，自嘲的鼻音。
藍毛還沒咂摸出味兒來，就見元伯橋猛地抬腳，「哐」一聲巨響，泄憤似的踹在旁邊摞得半人高的紙殼堆上。
紙殼山晃了晃，最頂上幾個空箱子噼里啪啦滾下來，揚起一陣灰塵。
「我操！」藍毛嚇了一跳，往後跳開半步，「橋哥你咋了？跟錢有仇啊？」
踹完那一腳，元伯橋自己也愣了。
胸口那股無名火被這聲巨響震散了些，理智回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了看滾了一地的紙箱，還有旁邊藍毛那張寫滿【哥你別嚇我】的臉。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元伯橋忽然笑了。
他抬手，拍了拍藍毛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沒事。」他說，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調，甚至帶上了點慣有的懶散。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藍毛狐疑地看著他：「你真沒事？」
「能有什麼事？」元伯橋轉過身，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路上小心點，明天見。」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里響起，漸漸遠去。
走到一半，元伯橋站在原地停下了。
他慢慢從褲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塊，對著頭頂刺眼的陽光展開。
紙幣上的毛爺爺正對著他微笑，一如既往地慈祥。
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嗤笑了一聲，「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另一邊，韓冰的看房之旅順利得出奇。
中介大哥確實好說話，全程笑眯眯的，完全沒有壓迫感，兩人商量妥當，當場簽了合同。
一個月房租四百，一室一廳，也有衛生間，只是看著舊了點，真的很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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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遠了點，她也想過乾脆換個城市，一了百了。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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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坐計程車，車裡空調開得足，一路清醒。
回去也不知道是換了輛車，還是心情起伏耗光了精力，車子剛開出去半小時，熟悉的眩暈感就捲土重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發緊。
主要還是師傅開的太快了，她又不好意思讓師傅開慢點。
只能默默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熱風灌進來點，試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破體質，真是絕了。
晃晃悠悠挨到晚上六點，車總算停在了熟悉的小區門口。
韓冰忍著噁心，付了錢，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謝謝】，推門下車。
車子開走後，只留下一個蹲在路邊花壇旁犯噁心的韓冰。
想吐，吐不出來。
那種卡在嗓子眼的難受，混合著汽油味和暈眩後的虛脫，讓她一瞬間覺得，活著好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蹲了足足十分鐘，緩了半天，才拖著殘軀上樓。
還要收拾東西，明天就得搬走。
處理好一切，晚上躺在床上，身體是累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摸過手機，點開那個備註為【跟我有血緣關係的人類男孩】的對話框，手指懸空了幾秒，敲字。
含羞草：二胎，頭胎要搬家了，明天可以來幫幫我嗎？我幫你出路費錢。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
17：陪女朋友。
韓冰盯著那三個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含羞草：我是你姐啊！你不是每天都可以陪她嗎？！但我明天真的沒辦法搬那麼多東西！！
17：找你前男友啊。
含羞草：……你是傻子吧！？
屏幕那頭沉默了。
韓冰閉了閉眼，認命般地開始打字哄人，好話說了一籮筐，最後甚至祭出了搬完請他吃火鍋的大殺器。
17：行吧。但我得帶我女朋友一起。
含羞草：帶！隨便帶！能來就行！(雙手合十.jpg)
韓冰嘆了口氣，同意了。只要搬家的時候有人陪著，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無所謂。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有點想哭，一個人生活好難。
但她忍住了。
平常哭得還少嗎？淚還沒哭完嗎？她對自己說，所以，忍一下怎麼了。
第二天，韓家瑞是九點多來的。
門鈴響的時候，韓冰正試圖把一個塞滿冬裝的編織袋從臥室拖出來，累得氣喘吁吁。
她撲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她的冤種弟弟，以及弟弟臂彎里那位打扮得精緻得體，正沖她甜甜微笑的姑娘。
韓家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視線掃過她額頭的汗和腳邊的編織袋，眉頭一挑：
「你就打算靠我倆和你的蠻力，把這些東西弄過去？」
「對啊！」韓冰叉腰，「我還能憑空變出個哆啦A夢的任意門？」
「傻子。」韓家瑞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有搬家公司這種東西，你不知道？」
韓冰一愣：「……啊？怎麼聯繫？」
空氣安靜了兩秒。
韓家瑞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剛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的原始人。
他嘆了口氣，認命般開始在屏幕上戳戳點點，一邊戳一邊念叨：
「算了，指望你，不如指望豬上樹，我來叫，錢你付。」
韓冰：「……」行，我謝謝你。
其實韓冰知道有搬家公司這種東西，但知道歸知道，她從來沒用過。
社恐的終極形態，就是寧願累死自己，也不願意跟陌生人打電話溝通。
但韓家瑞也是個社恐，比她還社恐，所以最後是他女朋友跟人溝通的。
搬家公司效率是挺高，半小時後就到了。
兩個壯漢師傅三下五除二，把打包好的箱子袋子全搬上了車。
韓冰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房間，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雖然付錢的時候心在滴血。
到了新家，韓家瑞的用處才真正體現出來。
師傅把大件家具擺到指定位置，韓家瑞負責收拾大物件。
自己則和趙義一起，幫韓冰拆箱，歸置零碎物品。
趙義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分類整理做得井井有條，一看就是常幹活的。
「這個放廚房嗎？」趙義舉著一小箱調料問，隨口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