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關於收徒這件事
第92章 關於收徒這件事
四個字，都是真心與坦誠，因為林徹就是這麼想的。
司馬拓沉默片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惘然問道：「你下的每一步棋都是因為你覺得好看才那麼下的————不是算出來的？」
林徹很隨意地嗯了一聲，起身往葉先生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話。
「算來算去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我下棋是覺得下棋有意思，不是想要計算所有可能，當然是怎麼好看怎麼來。」
司馬拓嘴角緩緩翹起，面上流露一個笑容，笑得談不上釋然。
亭下一片安靜，眾人看著他，只覺笑比哭更可悲。
然後很多人想起一件事，下意識望向在旁的吳旭，卻未從那張臉上找出半點高興，都是沉默。
仿佛先前擔憂林徹落敗那人並不是他。
葉先生看著林徹，問道：「你想走了？」
林徹說道：「還不能結束？」
「稍等。」
葉先生望向仍在棋局旁的眾人，問道：「琴棋皆以林徹勝，誰反對？」
誰也沒有回應，抑或是不願回應。
直到司馬拓如夢初醒般開口：「他比我強。」
吳旭於此沉默片刻，面無表情說道：「今天的他確實比我強。」
長青宗與換神派的天才都已開口，其餘人就算有別的意見也無法開口，更何況他們對此完全沒有意見。
葉先生不意外，回望林徹，想了想說道：「七天後就是瓊華宴。」
林徹有印象。
前天與鄭景山閒話之時，後者提到過這件事。
「這宴席不僅決定是誰前往鹿牯山，也決定是誰得到白澤賜下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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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叮囑說道：「別錯過了。」
聽到這句話，有考生眼睛頓時明亮起來，追問道：「所以第三場考試的內容是什麼？
「」
「唉，這也要問的啊？」
葉先生很是無奈，一臉嫌棄說道：「該考的都已經考過，最後還能怎樣，不就只能是讓你們打一場，分出一個高下了嗎？」
林徹對那些珍寶不怎麼感興趣，但還是謝了一聲，往外走去。
穿過半座道殿廢墟，那些被淘汰的考生早已經被驅逐離開，殿前一片安靜。
於是那個腰脊挺得筆直的男孩格外顯眼。
林徹問道：「等多久了？」
鄭景山挑了挑眉，說道：「從下糞雨開始等。」
鄭景山心想那琴音哪裡可以了，不願搭理，轉而問道：「棋呢？」
「棋嗎？也有意思的。」
林徹想了想，說道：「雖然他不懷好意，但我下得也算是盡興了。」
「盡興————」
鄭景山忽然無話可說，情緒變得有些複雜，心想這到底是何種程度的天賦？
話音才落，忽有白燕破空而來，把一封信往林徹投來。
鄭景山不再多想，看著這封信好奇問道：「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徹接下信，沒有拆開，說道：「之前對今天沒什麼把握，所以決定找人幫忙。」
鄭景山心想你在中州居然還有熟人？
男孩遲疑片刻，還是覺得這句話有些冒犯，趕緊把話給咽回去。
「只是我沒想到事情這麼簡單。」
林徹把信仔細收好，隨意說道：「早知如此就不麻煩別人了。」
聽著這話，鄭景山眼睛一轉，壓低聲音問道：「你是找誰幫的忙？」
「白澤的舊識。
林徹說道：「一位姓寧的姑娘，她琴彈得很好。」
鄭景山聞言微怔，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名字，險些沒能壓住自己的嗓音：「寧瑟？
！
」
林徹點頭，然後問道：「你認識她？」
鄭景山不懂了。
他當然認識寧瑟，只是這位白澤當中屈指可數的天驕人物暫時還不認識他。
寧瑟雖然不如高居雛鳳第六的北忘，但也確確實實位列前二十，被白澤上下視作未來中流砥柱的重要弟子，絕非尋常。
然後鄭景山想起林徹曾在那天夜裡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一言蔽之，雛鳳榜上儘是熟識。
那時候的鄭景山以為是玩笑，如今看來，這似乎不完全是玩笑？
林徹沒有在意這沉默，繼續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便已停下。
不是因為鄭景山開口挽留，而是有人正在朝他走來。
那人是許進。
「恭喜你。」
他面帶笑容說道：「同時也恭喜我自己。」
鄭景山心想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徹說道：「何喜？」
許進微笑說道：「聽說司馬拓和吳旭都因為你而道心動搖，既然如此，如今江城著急的人便不再只有本官一人了，這難道不值得我高興嗎？」
林徹說道：「也算有理。」
「所以我當然要恭喜自己，順便兌現當初說過的話。
許進笑得十分愉快，語氣亦如此。
緊接著，他取出一塊玉牌遞向林徹，說道：「這是我前天說過的那張請柬。」
林徹沒有客氣，平靜接下。
鄭景山看到這面玉牌，不由皺起眉頭。
一個宗門若想要長久興盛下去，最重要的永遠是人。
眾所周知，中州的孩童皆是在道院當中讀書識字啟蒙，從而踏上修行的道路。
按照道庭的規矩，天下宗門無論貴賤高低，都只能在夏冬二季將道院中的學生收入門牆。
此事至今已有千百年。
這條規矩很公平。
至少赤松門這等小宗派說不出不公平。
因為在那些天裡，他們確確實實的與長青宗等大宗派平起平坐，同在一席之地。
儘管那些讓赤松門為之眼饞的道院學生早有明確意向，不曾往他們的身上看過一眼。
但終究還是公平的，不是麼？
至於學生為何擁有明確的意向，此事從來不在道庭維持的公平之中。
鄭景山之所以認得這枚玉牌，是因為很多宗派想要得到他的意向。
換句話說，林徹在接下這枚玉牌後，兩人將會在那天相遇。
「三天後的傍晚。」
許進看著林徹說道：「地點依舊是在這座玄妙道院，屆時將會有很多大人物出席，而你可以同坐。」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出一道戲謔的笑意：「如果你還是無法解決西洲只有你一個人這件事，相信我，你根本去不了瓊華宴，更不要說鹿牯山，就連西洲也要化為烏有。」
談話就此結束。
這位清天司的官員頭也不回，就此離開。
他的身上再也沒有當初那天的殺意，仿佛好友，可為前輩。
「這事————」
林徹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真的很麻煩啊。
「6
鄭景山低聲安慰道：「放心，肯定能行的。」
林徹忽然轉過身，看著他溫和一笑，說道：「你來當我徒弟怎樣？」
四個字，都是真心與坦誠，因為林徹就是這麼想的。
司馬拓沉默片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惘然問道：「你下的每一步棋都是因為你覺得好看才那麼下的————不是算出來的？」
林徹很隨意地嗯了一聲，起身往葉先生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話。
「算來算去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我下棋是覺得下棋有意思，不是想要計算所有可能，當然是怎麼好看怎麼來。」
司馬拓嘴角緩緩翹起，面上流露一個笑容，笑得談不上釋然。
亭下一片安靜，眾人看著他，只覺笑比哭更可悲。
然後很多人想起一件事，下意識望向在旁的吳旭，卻未從那張臉上找出半點高興，都是沉默。
仿佛先前擔憂林徹落敗那人並不是他。
葉先生看著林徹，問道：「你想走了？」
林徹說道：「還不能結束？」
「稍等。」
葉先生望向仍在棋局旁的眾人，問道：「琴棋皆以林徹勝，誰反對？」
誰也沒有回應，抑或是不願回應。
直到司馬拓如夢初醒般開口：「他比我強。」
吳旭於此沉默片刻，面無表情說道：「今天的他確實比我強。」
長青宗與換神派的天才都已開口，其餘人就算有別的意見也無法開口，更何況他們對此完全沒有意見。
葉先生不意外，回望林徹，想了想說道：「七天後就是瓊華宴。」
林徹有印象。
前天與鄭景山閒話之時，後者提到過這件事。
「這宴席不僅決定是誰前往鹿牯山，也決定是誰得到白澤賜下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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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叮囑說道：「別錯過了。」
聽到這句話，有考生眼睛頓時明亮起來，追問道：「所以第三場考試的內容是什麼？
「」
「唉，這也要問的啊？」
葉先生很是無奈，一臉嫌棄說道：「該考的都已經考過，最後還能怎樣，不就只能是讓你們打一場，分出一個高下了嗎？」
林徹對那些珍寶不怎麼感興趣，但還是謝了一聲，往外走去。
穿過半座道殿廢墟，那些被淘汰的考生早已經被驅逐離開，殿前一片安靜。
於是那個腰脊挺得筆直的男孩格外顯眼。
林徹問道：「等多久了？」
鄭景山挑了挑眉，說道：「從下糞雨開始等。」
鄭景山心想那琴音哪裡可以了，不願搭理，轉而問道：「棋呢？」
「棋嗎？也有意思的。」
林徹想了想，說道：「雖然他不懷好意，但我下得也算是盡興了。」
「盡興————」
鄭景山忽然無話可說，情緒變得有些複雜，心想這到底是何種程度的天賦？
話音才落，忽有白燕破空而來，把一封信往林徹投來。
鄭景山不再多想，看著這封信好奇問道：「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林徹接下信，沒有拆開，說道：「之前對今天沒什麼把握，所以決定找人幫忙。」
鄭景山心想你在中州居然還有熟人？
男孩遲疑片刻，還是覺得這句話有些冒犯，趕緊把話給咽回去。
「只是我沒想到事情這麼簡單。」
林徹把信仔細收好，隨意說道：「早知如此就不麻煩別人了。」
聽著這話，鄭景山眼睛一轉，壓低聲音問道：「你是找誰幫的忙？」
「白澤的舊識。
林徹說道：「一位姓寧的姑娘，她琴彈得很好。」
鄭景山聞言微怔，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名字，險些沒能壓住自己的嗓音：「寧瑟？
！
」
林徹點頭，然後問道：「你認識她？」
鄭景山不懂了。
他當然認識寧瑟，只是這位白澤當中屈指可數的天驕人物暫時還不認識他。
寧瑟雖然不如高居雛鳳第六的北忘，但也確確實實位列前二十，被白澤上下視作未來中流砥柱的重要弟子，絕非尋常。
然後鄭景山想起林徹曾在那天夜裡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一言蔽之，雛鳳榜上儘是熟識。
那時候的鄭景山以為是玩笑，如今看來，這似乎不完全是玩笑？
林徹沒有在意這沉默，繼續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便已停下。
不是因為鄭景山開口挽留，而是有人正在朝他走來。
那人是許進。
「恭喜你。」
他面帶笑容說道：「同時也恭喜我自己。」
鄭景山心想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徹說道：「何喜？」
許進微笑說道：「聽說司馬拓和吳旭都因為你而道心動搖，既然如此，如今江城著急的人便不再只有本官一人了，這難道不值得我高興嗎？」
林徹說道：「也算有理。」
「所以我當然要恭喜自己，順便兌現當初說過的話。
許進笑得十分愉快，語氣亦如此。
緊接著，他取出一塊玉牌遞向林徹，說道：「這是我前天說過的那張請柬。」
林徹沒有客氣，平靜接下。
鄭景山看到這面玉牌，不由皺起眉頭。
一個宗門若想要長久興盛下去，最重要的永遠是人。
眾所周知，中州的孩童皆是在道院當中讀書識字啟蒙，從而踏上修行的道路。
按照道庭的規矩，天下宗門無論貴賤高低，都只能在夏冬二季將道院中的學生收入門牆。
此事至今已有千百年。
這條規矩很公平。
至少赤松門這等小宗派說不出不公平。
因為在那些天裡，他們確確實實的與長青宗等大宗派平起平坐，同在一席之地。
儘管那些讓赤松門為之眼饞的道院學生早有明確意向，不曾往他們的身上看過一眼。
但終究還是公平的，不是麼？
至於學生為何擁有明確的意向，此事從來不在道庭維持的公平之中。
鄭景山之所以認得這枚玉牌，是因為很多宗派想要得到他的意向。
換句話說，林徹在接下這枚玉牌後，兩人將會在那天相遇。
「三天後的傍晚。」
許進看著林徹說道：「地點依舊是在這座玄妙道院，屆時將會有很多大人物出席，而你可以同坐。」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出一道戲謔的笑意：「如果你還是無法解決西洲只有你一個人這件事，相信我，你根本去不了瓊華宴，更不要說鹿牯山，就連西洲也要化為烏有。」
談話就此結束。
這位清天司的官員頭也不回，就此離開。
他的身上再也沒有當初那天的殺意，仿佛好友，可為前輩。
「這事————」
林徹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真的很麻煩啊。
「6
鄭景山低聲安慰道：「放心，肯定能行的。」
林徹忽然轉過身，看著他溫和一笑，說道：「你來當我徒弟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