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雛鳳
第84章 雛鳳
「有個事我還沒問你。」
鄭景山好奇說道：「你怎會淪落到無處落腳這種境地中的？」
林徹很是誠實。
「其實我也很意外。」
他有些感慨說道：「事情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複雜不少。」
這當然是真心話。
人間萬事最怕是比較。
越是踏入道庭門中，他越是意識到過往九年在中州度過的時光有多麼愜意，不可復得。
鄭景山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林徹，自然看到林徹那眉眼間的唏噓情緒，心中生出揭人傷疤的罪惡感，於是決定換個話頭。
「聊點別的————唔，你為什麼要弄個西洲出來？」
男孩認真說道：「我覺得你不比我差，既然你不比我差，為什麼不拜入七宗呢？」
林徹溫和一笑，說道：「七宗當然很好，但終究不是我想要的。」
鄭景山朝他翻了個白眼，故作老氣訓斥道：「貪心！」
林徹不生氣，只覺得有趣，與南梔截然不同。
他微笑問道：「你以後想要成為什麼人？」
「我？」
鄭景山微微挑眉，驕傲說道：「當然是七宗掌門。」
林徹開始思考誰能被取而代之。
鄭景山被他看得心慌，連忙改口，正色說道：「其實我也能當個閒雲野鶴的大長老。
「」
林徹問道：「因為掌門之下就是大長老？」
鄭景山睜大眼睛，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徹心想這該怎麼解釋呢？
鄭景山見他沉默，不禁有些著急，再道：「好吧，假如我拜入懸天海，的確沒什麼信心戰勝虞師姐，但總歸是能排個第三的吧？」
林徹嘆道：「我覺得你得先弄清楚哪個位置排在第三。」
鄭景山聞言頓生興趣，說道：「這個你可以教我！」
林徹沒有拒絕，心想就當是房租好了。
這般想著，青年的嘴角泛起笑意，把其中細節娓娓道來。
鄭景山聽得如痴如醉。
遠處，有身著淺綠羅裙的姑娘看著這幕畫面，心生些許憾意。
來者自然是北忘。
得知林徹遭逢變故後，她本想藉此機會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卻沒想到來遲一步。
這樣也好。
江城此行師命在前，旁人必然會解讀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她被發現與林徹靠近，想來要有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何必呢？
唯一讓北忘感到遺憾的是錯過今次相識，要再何時才能讓虞羨魚與林徹相遇？
因為她十分好奇那條魚兒遇到感興趣的人是怎樣的反應。
那幢樓舍中。
林徹站在門口，未往前行一步，神情凝重。
比之今早與清天司對峙時還要來得凝重。
「坐啊。」
鄭景山不回頭說道：「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林徹沉默不語，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事實上，這房間寬之餘，布局也算合理，哪怕兩個人同時生活在這個房間，想來也不會感到擁擠。
然而此刻映入他眼中的卻是近乎無處落腳的一片狼藉。
那些理應送去換洗的衣衫隨意拋在房間各處，與各種雜物相依為伴，敞開的窗戶不時有落葉飄進室內，連帶著塵埃與碎屑，胡亂堆放的各種書籍就像是礁石群，迎接著穿堂風，翻飛的書頁便是浪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鄭景山沒有在房間吃飯的習慣，否則恐怕要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是的，林徹沒有潔癖。
但無法接受這種程度的髒亂不需要潔癖。
他再次嘆息，認真問道：「你有多久沒打掃了？」
鄭景山愣了愣，這才明白他在介意什麼，理直氣壯說道：「這是天才的象徵。」
林徹不說話，靜靜地看著男孩。
鄭景山被看得有些心虛，嚷嚷道：「你懂什麼，我要是不這樣做，別人怎知我不理俗事，一心求道？」
林徹沉默半晌，說道：」有理。」
鄭景山鬆了口氣，很是滿意他的配合，連忙岔開話頭。
「我給您帶飯，您想吃什麼？」
「酸湯豬手。」
「這個好像不一定有。」
「那就隨便。」
說去就去，說回卻未能回。
直到夕陽被天邊吞沒半個身軀，留下如火般溫暖的暮色薰染整座江城時，玄妙道院裡的那幢獨立樓舍的門才被主人推開。
個子未高的男孩顧不上喘息，把門打開的瞬間便已開口解釋。
「對不起，我在路上被葉先生逮到，亂七八糟的忙了一個下午。」
林徹沒有回頭，說道：「好事。」
「啊？」
鄭景山沒聽懂這句話，抬頭望向林徹的背影，然後愣住。
落入他眼中的房間初看像是面目全非，然而往深處去看卻又發現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但給人的感覺卻要乾淨整潔上太多。
「你這是替我收拾了一遍？」
「是花錢讓人替你收拾。」
林徹轉過身，望向男孩手中食盒，說道：「要不然怎麼吃飯？」
鄭景山想了想，覺得這話的確有道理，邀功說道：「正好，我還給你帶了酒。」
「謝了。」
林徹笑著說道：「但我不喝酒。」
鄭景山沒想過這句話，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把酒留下。
兩人於案幾前坐下，讓落日被框在窗內，面朝暮色。
「我中午和先生打聽過了，你現在得要收個徒弟，要不然就是一場空。」
「嗯。
「」
林徹把食盒打開，舉箸夾了一片素鮑魚送入唇中，說道：「清天司的人離開時特意提過一句收徒的事情，想讓我去和別人對上。」
鄭景山心想那這可麻煩了。
「唔————所以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還好。」
林徹隨意說道：「不差。」
鄭景山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心想這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難道我還會出賣你嗎？
然後他突然想起一樣東西，連忙起身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從某個角落裡把一本冊子給翻了出來，擺在案几上。
林徹停下手中動作，目光落在冊上，見到那三個字。
——雛鳳榜。
只要是在中州行走過的人，那就不可能對這三個字感到陌生，因為這不僅僅只是道庭親自頒布的榜單，更是人間未來所在。
所謂雛鳳，自是當今世間最了不起的那些年輕人。
「既然你不想說你是什麼境界。」
鄭景山翻開薄冊，看著林徹的眼睛，認真說道：「那你就在這上面指個名字出來，讓我看看你要和誰相提並論。」
「有個事我還沒問你。」
鄭景山好奇說道：「你怎會淪落到無處落腳這種境地中的？」
林徹很是誠實。
「其實我也很意外。」
他有些感慨說道：「事情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複雜不少。」
這當然是真心話。
人間萬事最怕是比較。
越是踏入道庭門中，他越是意識到過往九年在中州度過的時光有多麼愜意，不可復得。
鄭景山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林徹，自然看到林徹那眉眼間的唏噓情緒，心中生出揭人傷疤的罪惡感，於是決定換個話頭。
「聊點別的————唔，你為什麼要弄個西洲出來？」
男孩認真說道：「我覺得你不比我差，既然你不比我差，為什麼不拜入七宗呢？」
林徹溫和一笑，說道：「七宗當然很好，但終究不是我想要的。」
鄭景山朝他翻了個白眼，故作老氣訓斥道：「貪心！」
林徹不生氣，只覺得有趣，與南梔截然不同。
他微笑問道：「你以後想要成為什麼人？」
「我？」
鄭景山微微挑眉，驕傲說道：「當然是七宗掌門。」
林徹開始思考誰能被取而代之。
鄭景山被他看得心慌，連忙改口，正色說道：「其實我也能當個閒雲野鶴的大長老。
「」
林徹問道：「因為掌門之下就是大長老？」
鄭景山睜大眼睛，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徹心想這該怎麼解釋呢？
鄭景山見他沉默，不禁有些著急，再道：「好吧，假如我拜入懸天海，的確沒什麼信心戰勝虞師姐，但總歸是能排個第三的吧？」
林徹嘆道：「我覺得你得先弄清楚哪個位置排在第三。」
鄭景山聞言頓生興趣，說道：「這個你可以教我！」
林徹沒有拒絕，心想就當是房租好了。
這般想著，青年的嘴角泛起笑意，把其中細節娓娓道來。
鄭景山聽得如痴如醉。
遠處，有身著淺綠羅裙的姑娘看著這幕畫面，心生些許憾意。
來者自然是北忘。
得知林徹遭逢變故後，她本想藉此機會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卻沒想到來遲一步。
這樣也好。
江城此行師命在前，旁人必然會解讀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她被發現與林徹靠近，想來要有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何必呢？
唯一讓北忘感到遺憾的是錯過今次相識，要再何時才能讓虞羨魚與林徹相遇？
因為她十分好奇那條魚兒遇到感興趣的人是怎樣的反應。
那幢樓舍中。
林徹站在門口，未往前行一步，神情凝重。
比之今早與清天司對峙時還要來得凝重。
「坐啊。」
鄭景山不回頭說道：「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林徹沉默不語，目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事實上，這房間寬之餘，布局也算合理，哪怕兩個人同時生活在這個房間，想來也不會感到擁擠。
然而此刻映入他眼中的卻是近乎無處落腳的一片狼藉。
那些理應送去換洗的衣衫隨意拋在房間各處，與各種雜物相依為伴，敞開的窗戶不時有落葉飄進室內，連帶著塵埃與碎屑，胡亂堆放的各種書籍就像是礁石群，迎接著穿堂風，翻飛的書頁便是浪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鄭景山沒有在房間吃飯的習慣，否則恐怕要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是的，林徹沒有潔癖。
但無法接受這種程度的髒亂不需要潔癖。
他再次嘆息，認真問道：「你有多久沒打掃了？」
鄭景山愣了愣，這才明白他在介意什麼，理直氣壯說道：「這是天才的象徵。」
林徹不說話，靜靜地看著男孩。
鄭景山被看得有些心虛，嚷嚷道：「你懂什麼，我要是不這樣做，別人怎知我不理俗事，一心求道？」
林徹沉默半晌，說道：」有理。」
鄭景山鬆了口氣，很是滿意他的配合，連忙岔開話頭。
「我給您帶飯，您想吃什麼？」
「酸湯豬手。」
「這個好像不一定有。」
「那就隨便。」
說去就去，說回卻未能回。
直到夕陽被天邊吞沒半個身軀，留下如火般溫暖的暮色薰染整座江城時，玄妙道院裡的那幢獨立樓舍的門才被主人推開。
個子未高的男孩顧不上喘息，把門打開的瞬間便已開口解釋。
「對不起，我在路上被葉先生逮到，亂七八糟的忙了一個下午。」
林徹沒有回頭，說道：「好事。」
「啊？」
鄭景山沒聽懂這句話，抬頭望向林徹的背影，然後愣住。
落入他眼中的房間初看像是面目全非，然而往深處去看卻又發現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但給人的感覺卻要乾淨整潔上太多。
「你這是替我收拾了一遍？」
「是花錢讓人替你收拾。」
林徹轉過身，望向男孩手中食盒，說道：「要不然怎麼吃飯？」
鄭景山想了想，覺得這話的確有道理，邀功說道：「正好，我還給你帶了酒。」
「謝了。」
林徹笑著說道：「但我不喝酒。」
鄭景山沒想過這句話，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把酒留下。
兩人於案幾前坐下，讓落日被框在窗內，面朝暮色。
「我中午和先生打聽過了，你現在得要收個徒弟，要不然就是一場空。」
「嗯。
「」
林徹把食盒打開，舉箸夾了一片素鮑魚送入唇中，說道：「清天司的人離開時特意提過一句收徒的事情，想讓我去和別人對上。」
鄭景山心想那這可麻煩了。
「唔————所以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還好。」
林徹隨意說道：「不差。」
鄭景山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心想這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難道我還會出賣你嗎？
然後他突然想起一樣東西，連忙起身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從某個角落裡把一本冊子給翻了出來，擺在案几上。
林徹停下手中動作，目光落在冊上，見到那三個字。
——雛鳳榜。
只要是在中州行走過的人，那就不可能對這三個字感到陌生，因為這不僅僅只是道庭親自頒布的榜單，更是人間未來所在。
所謂雛鳳，自是當今世間最了不起的那些年輕人。
「既然你不想說你是什麼境界。」
鄭景山翻開薄冊，看著林徹的眼睛，認真說道：「那你就在這上面指個名字出來，讓我看看你要和誰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