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主理人的末路（二）
佳盛豪庭。
高英理面容逐漸平靜下來。
今天方顯沒有在固定的時間送來三唑侖。
女教授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今天的飯還沒有送來嗎？』
『飯並不好吃……帶有一股古怪的金屬味。』
吧嗒。
外部的門傳來打開的聲音。
然後是厚重的關門聲。
方顯囚禁自己之後，就拿走了自己所有的身份證件和門禁鑰匙。
只是讓高英理奇怪的是，方顯到底是如何正大光明地進入佳盛豪庭的。
無論是保安還有監控，都完全照不到方顯嗎？ 包括……
高英理雖然一個人在恆溫廁所內。
但她卻明顯感覺到，有被監視感，不是上面的那個監視器，而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盯著自己，或許偶爾還會發出一聲『啾咪』或者是狗叫。
「被監視感」和「被窺視感」是兩種因「被看」而產生的負面情緒體驗，均源於他人帶有惡意的關注，會引發身體不適、防禦反應及複雜情緒，高英理頭髮散亂，如此告訴自己。
腳步聲零碎。
不止一個人。
似乎有……
三個人？
高英理表情微變。
赤裸著身體在一個人面前，和赤裸身體在一群人面前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是高英理，也會有那種蔓延出來的羞恥感。
自己三十年從未在他人面前袒露過自己的身體，她只是感覺到強烈的屈辱，不可抑制。
門外。 「老闆，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好的大平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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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有些羨慕地說道。
超級黃金地段的黃金大平層，哪怕以白光現在的工資，兩輩子都不一定買得起。
「這沙發是泰晤士的，這個柜子應該是詩黛爾的，等等……這個照片……哦。」
白光一看到高英理的照片，立刻拘謹了起來，還以為是哪個方顯的情人，不是老闆娘慧慧子這件事白光光只能當做不知道。
林岸在旁邊沒有發表意見，她和白光不同，可以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自家老闆方顯在緊張。
這並非是畏懼。
而是面對危險的某種自然反應。
能夠讓身為第三階段道館主，強大的紅龍之王產生這樣的情緒。
這間屋子的主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恐怕……要比起漩渦鎮，更加恐怖。
林岸的腰間別著一把小型的短刀，同時左手攥著一個小型錄音機，方顯記得這個錄音機應該被小黑錄製了自家樓上整夜的生日歌，可以有一定程度驅散怪談的效果。 「小心一點，別東看西看。」
方顯長話短說：「這裡是主理人的家。」
「我前些日子，找到了主理人的真身，因為一些不可知的原因，我沒有辦法立刻殺了她，所以把她囚禁了起來。」
黑白剛剛還在思索，被方顯這麼直白的話直接給說宕機了。
什麼……
她們剛剛聽到了什麼東西？
主理人？
是那個江州十多年的黑暗霸主。
恐怖的怪談電台道館主，主理人嗎？
在江州的靈異圈，主理人的名聲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整個江州上至江州下至東鹿，誰不知道主理人的恐怖。
「別愣住了，握住刀。」 方顯表情凝重。
身下，影子蔓延，隨時準備動手。
腰間的福寶略微搖曳，臉上那唐唐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似乎打算觀看一場有趣的鬧劇。
方顯走向廁所，然後一腳踹開！
砰的一下。
小白和林岸，終於看到了主理人的真容。
不是一個陰鷙恐怖的中年大叔。
而是一個……
女人。
渾身赤裸的漂亮的女人。
「怪談電台主理人，猛鬼系道館館主——高英理教授。」
方顯沉聲開口。 白光直接愣住了。
她非常想來一句這個姐姐自己見過的。
在小番薯上可是被視為江州女性標杆之一，顫音什麼的也都能刷到，是白光光一直以來都想要成為的人。
但老闆現在告訴她，高英理教授是主理人？
那個在江州散布怪談，肆意製造靈異的始作俑者？
「方顯……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高英理顫聲道。
她已經在腦海中想過了不好的事情。
但沒想到，方顯帶了倆女的過來。
林岸握住腰間的短刀，將白光護至身後，她之前就已經從方顯口中知道這一行的危險，如果不是白光要求，自己根本不可能讓她上來。
即使……
現在空氣中的濃郁的臭味都是從自家老闆方顯那裡傳過來的，廁所里的女人身上一點臭味都沒有，像是一隻無公害的可憐小馬。 「林岸。」
「拿上刀，殺了她。」
方顯沉聲說道。
林岸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正手握刀，緩緩朝著女人走去。
只要能夠活下去，林岸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人肉，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個得力助手，而白光，就是方顯控制這位震旦姐的鎖鏈——這麼說好像有點太邪惡了，但基本上就是這麼個道理，光是給林岸畫餅找爸媽可不夠。
小啾懸浮在上空，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
高英理赤裸的身體蜷縮在一起。
遭到生命威脅的女人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本來之前就被方顯搞脫臼了，現在愈發地悽慘。
白光捂住嘴巴站在方顯的身後。
林岸持刀不斷逼近。
「高教授。」 方顯眯著眼睛，他同樣死死地握住消防斧：「再見。」
刀刃的寒意讓高英理有些發顫，可下一秒，她的顫抖停止了。
怯懦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嘲諷。她抬眼，眼尾上挑，嘴角勾起詭異弧度，聲音清冷沙啞。
林岸瞳孔瞬間放大。
好臭！
好臭！！！
一瞬間，女人身上散發出極端的惡意，猶如猛鬼涌動。
光是看上一眼，仿佛光是看上一眼，就會被惡靈附身。
「方顯……」
「你在做什麼啊。」
高英理挑了挑眉：「既然決定要殺，為什麼要把我關這麼久呢？」
「還有這位小妹妹，你的手在抖——我能看出來，你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為什麼現在會害怕呢？」 林岸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臭味有若實質。
甚至比起方顯的要更進一個程度。
「先等等。」
方顯在身後說道：「主理人……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既然選擇了當烏龜，會一直當到最後呢。」
赤裸女人隨意坐在地上都是如此的優雅。
不過，這一次方顯並不是來對話的。
他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看向高英理。
哪怕高英理的姿勢萬般妖嬈，方顯都沒有半點慾念。
「新海傳說的連環分屍殺人魔【高昌永】是你的父親，我不知道你們曾經的美好家庭是怎麼樣的，老實說這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在意的是……你因為是殺人魔的女兒，被孤立和排斥。」
聽到方顯說起這個，高英理此刻皺了皺眉，似乎並不想要提及。
「你看，我特別喜歡刷顫音，我就喜歡看類似於反轉事件的評論，比如說前些年的江州職高數學天才少女。」 「人……是愚蠢且從眾的。」
方顯開口道：「絕大多數的人，其實沒有自己思維的決策權，他們會順著洪流化為一把劍，然後刺向你，主理人同學，當時的你是怎麼想的呢？」
「因為輿論，孤立，排斥，寂寞地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的母親因為實在受不了而吊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再問一遍，當時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高英理美眸抬起，盯著方顯：「你把我叫出來，就為這件事？」
方顯咧了咧嘴：「我還沒說完呢。」
「人會隨著年紀的變大而變得堅強，時間是一層盾牌。」
「就好像我，你知道嗎？我當時看著我的初戀死在我的面前，因為退縮而應激，忘掉了很多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也一樣。」
「比如說……因為想要逃避現實，所以誕生出了所謂的第二人格。」
方顯手指一指：「當然，指的不是你。」
「而是如今的心理學教授，高英理。」
「你才是那個原本的人格，那個……新海殺人魔的女兒。」
高英理：「哦，好吧，可能是我做得有些明顯了。」 方顯：「是挺明顯的，畢竟……誰家第二人格可以隨時頂號呢？」
那年。
準確來說是一直到殺人魔檔案被封存的前兩年。
高英理本人和其家庭都遭受了來自社會數不清的惡意和謾罵。
扔東西砸玻璃寄刀片從來都是家常便飯。
面對烏合之眾，年輕的少女決定保護自己。
模糊了殺人魔女兒的記憶，只剩下了一個普通的女孩。
而在暗面，也需要有人承受惡意。
作為【主理人】的主人格，便為第二人格遮擋了惡意。
直到檔案封存，高英理來到江州，第二人格學習，主人格則作為主理人，在江州暗中發展靈異力量。
用催眠術控制他人，然後再用他人消耗壽命，自己隱藏在暗處多年。 有點小完美。
旁邊的黑白二人都聽傻了。
這是……
高英理嘆了口氣：「你廢話太多了。」
方顯搖了搖手指：「不不不……我的故事其實還沒有講完。」
「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你知道嗎？」
「為什麼你要對我手下留情。」
「為什麼你每一步都仿佛想要讓我找到你的真身。」
「關於手下留情這件事……儘管很牽強，但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你想要將我轉化為一隻猛鬼——說起來我轉化成怪談不知道厲不厲害，應該還可以吧？」
方顯說著說著中間還加了一點小俏皮。
「老闆當怪談肯定也是最厲害的。」
這種情況下，白光下意識地拍了一手方顯的馬屁，把方顯反而搞得尷尬了起來。 「咳咳……有點刻意了。」
方顯低聲道。
他收斂情緒，打算繼續保持氛圍：「我自己當了道館主，我在想，我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是第三階段的怪談嗎？」
「我其實代入了一下你，雖然很需要，但我真的會冒著一個這麼可怕敵人的潛在風險，就為了等一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牛逼第三階段怪談？」
「我認為不是。」
「我身上……還有更寶貴的東西。」
「【天王】的遺產，你認為這是我快速成長的秘訣，也是你趨之若鶩的寶物。」
「這就和第二點聯繫在一起了，你想要我這裡的天王遺產，你又引導我來你的身邊，試圖讓我殺掉你，嘿嘿，你篤定我因為忌憚你，不會在殺你這件事情上假手於人。」
「但我真的讓人來了，你又不高興了，不讓殺了，為啥啊。」
「因為必須是我來殺，你才能……【奪舍】【重生】？是哪一種？」
高英理聽到這裡，明顯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 方顯說到這裡：「我在說的，是你的計劃啊。」
「主理人，不對……硬是要說的話，高教授，你還沒有發現嗎？」
「你其實也不是主理人啊。」
高英理聽完這句話，忽然間瞳孔震了震。
剛準備說些什麼。
地面上的赤裸女人，表情再變。
女人的眼神從如同獅子一般擁有侵略性，瞬息變化。
淡漠，慵懶。
那是……
真正意義上，一切欲望被滿足過後的憊懶感。
女人脫臼的雙手自動恢復。
斷掉的雙腳也在此刻莫名復原。 噹啷。
手腳上的鐐銬斷裂。
長發落下。
女人肆意展現自己柔美的身段。
「也不算是第一次見面了吧，主理人小姐。」
「又或者應該稱呼你為……第三個人格【孩子】？」
方顯開口道。
高英理緩緩走出廁所。
旁若無人地走到了旁邊的柜子，翻找起了自己的衣物。
內衣內褲，還有外部的穿搭。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吧。」
「太短了。」 高英理輕聲說道。
【怪談推送】
【您已遭遇猛鬼系道館主『怪談電台主理人』，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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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零碎。
不止一個人。
似乎有……
三個人？
高英理表情微變。
赤裸著身體在一個人面前，和赤裸身體在一群人面前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哪怕是高英理，也會有那種蔓延出來的羞恥感。
自己三十年從未在他人面前袒露過自己的身體，她只是感覺到強烈的屈辱，不可抑制。
門外。 「老闆，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麼好的大平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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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有些羨慕地說道。
超級黃金地段的黃金大平層，哪怕以白光現在的工資，兩輩子都不一定買得起。
「這沙發是泰晤士的，這個柜子應該是詩黛爾的，等等……這個照片……哦。」
白光一看到高英理的照片，立刻拘謹了起來，還以為是哪個方顯的情人，不是老闆娘慧慧子這件事白光光只能當做不知道。
林岸在旁邊沒有發表意見，她和白光不同，可以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自家老闆方顯在緊張。
這並非是畏懼。
而是面對危險的某種自然反應。
能夠讓身為第三階段道館主，強大的紅龍之王產生這樣的情緒。
這間屋子的主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恐怕……要比起漩渦鎮，更加恐怖。
林岸的腰間別著一把小型的短刀，同時左手攥著一個小型錄音機，方顯記得這個錄音機應該被小黑錄製了自家樓上整夜的生日歌，可以有一定程度驅散怪談的效果。 「小心一點，別東看西看。」
方顯長話短說：「這裡是主理人的家。」
「我前些日子，找到了主理人的真身，因為一些不可知的原因，我沒有辦法立刻殺了她，所以把她囚禁了起來。」
黑白剛剛還在思索，被方顯這麼直白的話直接給說宕機了。
什麼……
她們剛剛聽到了什麼東西？
主理人？
是那個江州十多年的黑暗霸主。
恐怖的怪談電台道館主，主理人嗎？
在江州的靈異圈，主理人的名聲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整個江州上至江州下至東鹿，誰不知道主理人的恐怖。
「別愣住了，握住刀。」 方顯表情凝重。
身下，影子蔓延，隨時準備動手。
腰間的福寶略微搖曳，臉上那唐唐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似乎打算觀看一場有趣的鬧劇。
方顯走向廁所，然後一腳踹開！
砰的一下。
小白和林岸，終於看到了主理人的真容。
不是一個陰鷙恐怖的中年大叔。
而是一個……
女人。
渾身赤裸的漂亮的女人。
「怪談電台主理人，猛鬼系道館館主——高英理教授。」
方顯沉聲開口。 白光直接愣住了。
她非常想來一句這個姐姐自己見過的。
在小番薯上可是被視為江州女性標杆之一，顫音什麼的也都能刷到，是白光光一直以來都想要成為的人。
但老闆現在告訴她，高英理教授是主理人？
那個在江州散布怪談，肆意製造靈異的始作俑者？
「方顯……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高英理顫聲道。
她已經在腦海中想過了不好的事情。
但沒想到，方顯帶了倆女的過來。
林岸握住腰間的短刀，將白光護至身後，她之前就已經從方顯口中知道這一行的危險，如果不是白光要求，自己根本不可能讓她上來。
即使……
現在空氣中的濃郁的臭味都是從自家老闆方顯那裡傳過來的，廁所里的女人身上一點臭味都沒有，像是一隻無公害的可憐小馬。 「林岸。」
「拿上刀，殺了她。」
方顯沉聲說道。
林岸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正手握刀，緩緩朝著女人走去。
只要能夠活下去，林岸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人肉，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個得力助手，而白光，就是方顯控制這位震旦姐的鎖鏈——這麼說好像有點太邪惡了，但基本上就是這麼個道理，光是給林岸畫餅找爸媽可不夠。
小啾懸浮在上空，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
高英理赤裸的身體蜷縮在一起。
遭到生命威脅的女人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本來之前就被方顯搞脫臼了，現在愈發地悽慘。
白光捂住嘴巴站在方顯的身後。
林岸持刀不斷逼近。
「高教授。」 方顯眯著眼睛，他同樣死死地握住消防斧：「再見。」
刀刃的寒意讓高英理有些發顫，可下一秒，她的顫抖停止了。
怯懦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嘲諷。她抬眼，眼尾上挑，嘴角勾起詭異弧度，聲音清冷沙啞。
林岸瞳孔瞬間放大。
好臭！
好臭！！！
一瞬間，女人身上散發出極端的惡意，猶如猛鬼涌動。
光是看上一眼，仿佛光是看上一眼，就會被惡靈附身。
「方顯……」
「你在做什麼啊。」
高英理挑了挑眉：「既然決定要殺，為什麼要把我關這麼久呢？」
「還有這位小妹妹，你的手在抖——我能看出來，你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為什麼現在會害怕呢？」 林岸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臭味有若實質。
甚至比起方顯的要更進一個程度。
「先等等。」
方顯在身後說道：「主理人……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既然選擇了當烏龜，會一直當到最後呢。」
赤裸女人隨意坐在地上都是如此的優雅。
不過，這一次方顯並不是來對話的。
他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看向高英理。
哪怕高英理的姿勢萬般妖嬈，方顯都沒有半點慾念。
「新海傳說的連環分屍殺人魔【高昌永】是你的父親，我不知道你們曾經的美好家庭是怎麼樣的，老實說這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在意的是……你因為是殺人魔的女兒，被孤立和排斥。」
聽到方顯說起這個，高英理此刻皺了皺眉，似乎並不想要提及。
「你看，我特別喜歡刷顫音，我就喜歡看類似於反轉事件的評論，比如說前些年的江州職高數學天才少女。」 「人……是愚蠢且從眾的。」
方顯開口道：「絕大多數的人，其實沒有自己思維的決策權，他們會順著洪流化為一把劍，然後刺向你，主理人同學，當時的你是怎麼想的呢？」
「因為輿論，孤立，排斥，寂寞地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的母親因為實在受不了而吊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再問一遍，當時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高英理美眸抬起，盯著方顯：「你把我叫出來，就為這件事？」
方顯咧了咧嘴：「我還沒說完呢。」
「人會隨著年紀的變大而變得堅強，時間是一層盾牌。」
「就好像我，你知道嗎？我當時看著我的初戀死在我的面前，因為退縮而應激，忘掉了很多的東西，我覺得你應該也一樣。」
「比如說……因為想要逃避現實，所以誕生出了所謂的第二人格。」
方顯手指一指：「當然，指的不是你。」
「而是如今的心理學教授，高英理。」
「你才是那個原本的人格，那個……新海殺人魔的女兒。」
高英理：「哦，好吧，可能是我做得有些明顯了。」 方顯：「是挺明顯的，畢竟……誰家第二人格可以隨時頂號呢？」
那年。
準確來說是一直到殺人魔檔案被封存的前兩年。
高英理本人和其家庭都遭受了來自社會數不清的惡意和謾罵。
扔東西砸玻璃寄刀片從來都是家常便飯。
面對烏合之眾，年輕的少女決定保護自己。
模糊了殺人魔女兒的記憶，只剩下了一個普通的女孩。
而在暗面，也需要有人承受惡意。
作為【主理人】的主人格，便為第二人格遮擋了惡意。
直到檔案封存，高英理來到江州，第二人格學習，主人格則作為主理人，在江州暗中發展靈異力量。
用催眠術控制他人，然後再用他人消耗壽命，自己隱藏在暗處多年。 有點小完美。
旁邊的黑白二人都聽傻了。
這是……
高英理嘆了口氣：「你廢話太多了。」
方顯搖了搖手指：「不不不……我的故事其實還沒有講完。」
「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你知道嗎？」
「為什麼你要對我手下留情。」
「為什麼你每一步都仿佛想要讓我找到你的真身。」
「關於手下留情這件事……儘管很牽強，但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你想要將我轉化為一隻猛鬼——說起來我轉化成怪談不知道厲不厲害，應該還可以吧？」
方顯說著說著中間還加了一點小俏皮。
「老闆當怪談肯定也是最厲害的。」
這種情況下，白光下意識地拍了一手方顯的馬屁，把方顯反而搞得尷尬了起來。 「咳咳……有點刻意了。」
方顯低聲道。
他收斂情緒，打算繼續保持氛圍：「我自己當了道館主，我在想，我需要的到底是什麼……是第三階段的怪談嗎？」
「我其實代入了一下你，雖然很需要，但我真的會冒著一個這麼可怕敵人的潛在風險，就為了等一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牛逼第三階段怪談？」
「我認為不是。」
「我身上……還有更寶貴的東西。」
「【天王】的遺產，你認為這是我快速成長的秘訣，也是你趨之若鶩的寶物。」
「這就和第二點聯繫在一起了，你想要我這裡的天王遺產，你又引導我來你的身邊，試圖讓我殺掉你，嘿嘿，你篤定我因為忌憚你，不會在殺你這件事情上假手於人。」
「但我真的讓人來了，你又不高興了，不讓殺了，為啥啊。」
「因為必須是我來殺，你才能……【奪舍】【重生】？是哪一種？」
高英理聽到這裡，明顯愣住了。
「你在說什麼？」 方顯說到這裡：「我在說的，是你的計劃啊。」
「主理人，不對……硬是要說的話，高教授，你還沒有發現嗎？」
「你其實也不是主理人啊。」
高英理聽完這句話，忽然間瞳孔震了震。
剛準備說些什麼。
地面上的赤裸女人，表情再變。
女人的眼神從如同獅子一般擁有侵略性，瞬息變化。
淡漠，慵懶。
那是……
真正意義上，一切欲望被滿足過後的憊懶感。
女人脫臼的雙手自動恢復。
斷掉的雙腳也在此刻莫名復原。 噹啷。
手腳上的鐐銬斷裂。
長發落下。
女人肆意展現自己柔美的身段。
「也不算是第一次見面了吧，主理人小姐。」
「又或者應該稱呼你為……第三個人格【孩子】？」
方顯開口道。
高英理緩緩走出廁所。
旁若無人地走到了旁邊的柜子，翻找起了自己的衣物。
內衣內褲，還有外部的穿搭。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吧。」
「太短了。」 高英理輕聲說道。
【怪談推送】
【您已遭遇猛鬼系道館主『怪談電台主理人』，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