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的怪談！時代烙印！
民俗系向來是整個大新怪談的半壁江山。
關外東部地區，蠻州地區，還有民風淳樸慶州粵州地區，千年的傳承化為了最為詭異的怪談，融入了現世的方方面面。
相比之下，方顯所在的江州新海可能是民俗業最不發達的區域了。
當詹蜻蜓出現在方顯面前的時候，顯子哥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哥們幾把哪來的？
不過，方顯已經敏銳注意到了，在怪談世界，敢自稱【民俗學家】的存在可不多，而按照啪嘰之前的說法，眼前的四眼田雞，就是那位啪嘰原定的主人，第三階段的民俗學家了。
這麼客氣的嗎？
雖然說是忽然出現，但這個詹蜻蜓未免有些太客氣了。
而且整個人很年輕。
又是體制內……好爽啊。
這不是方顯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不過，現在方顯依舊要保持人設。 他緩緩路過詹蜻蜓，在旁邊找了個紙座椅坐了下來，就莫名有紙人飄蕩過來，唇紅齒白地給方顯看茶。
還好紙人一族茶杯沒用紙做的。
「主理人？」
「我殺主理人，關你什麼事情？」
方顯沉聲開口。
懷中的小啾喝了一口茶，眼神不善地看著詹蜻蜓。
四眼民俗學家從內心的深處感覺到了恐怖的氣息，他身上浮現出一些怪異的【符紙】，嘴巴微微抽動，念念有詞。
【怪談圖鑑】。
【夜哭貼：傳言若有嬰孩夜晚啼哭不止，家人會在深夜將寫有『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道，一覺睡到大天亮』貼在十字路口或者棚屋石柱之上，路人念誦之可去除病氣。】
方顯看了一眼手機，抬起頭，詹蜻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咕嚕。
咕嚕。 詹蜻蜓還要說些什麼。
不遠處。
紙人洞窟之中。
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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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探出幾個唇紅齒白的紙人腦袋。
而後無風自動，緩緩平移出現。
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紙人。
裡面倒是混了兩隻【開路神】。
其中一隻方顯還認識。
這不是當初紙人一族派出來找啪嘰，最後幫方顯干雨夜屠夫那哥們嗎？
方顯衝著那隻鎧甲紙人【開路神】點頭。
以前那個開路神可高傲了，和關羽似的，這一次開路神的腦袋對方顯晃了又晃，老實講，方顯還是喜歡開路神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梭梭梭……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摩擦的聲音。
不久之後，詭異的紙人們就端著白蠟燭登場，把整個洞窟照得更亮了。
紙人不會說話，整個場面看起來悶悶的，方顯乾脆把啪嘰放了出來，讓他和自家人說自家事。
這一次來其實方顯想著怎麼樣也搞點助力回去，如果可以把紙人一族的毛骨悚然帶回去，那麼戰勝主理人的希望就又增加一分。
前面的四眼民俗學家看到啪嘰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紙紮人怪談極少數的二階段進化型——【金童】！」
「傳言只有異色的紙人怪談才可以達到的形態。」
「優質的靈活性，強大的靈異力量，無可匹敵的抗擊打能力，哦，特別是這個紙制玉如意！這個應該某個墓葬的陪葬品！」
詹蜻蜓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激動，似乎在自己的筆記上記錄著什麼。
「別看啊……這是非賣品。」
「你拿第三階段的怪談來換，我都不換的。」 方顯說道，小啾像是護食一般把啪嘰護在身後。
民俗學家有些可惜。
他可是知道的，這位三階段的道館主，紅龍之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攀升到如今的等級，他所持有的怪談，必然都是建立起親密度體系的招牌，這樣怪談，有正經的怪談訓練家會拿來和別人交換嗎？
「紙人那邊先談論著。」
方顯忽然盯著詹蜻蜓。
「你為什麼要幫我對付主理人。」
「就憑著你是第三階段的民俗學家？」
毛骨悚然之間亦有差距。
還是那句話。
在毛骨悚然之中，神龕製造者道館主大於普通的第三階段訓練家大於普通的毛骨悚然怪談。
至於詹蜻蜓有沒有神龕，方顯還是能察覺出來的。
這年頭，道館主建個神龕和有全服通報似的，方顯能在主理人下面把神龕建設起來，早就已經算是第三階段當中的天龍人了。 「主理人老牌的道館主了，總得有原因的吧。」
「最近主理人和我都在清理企圖窺伺的蟲豸，老實說如果你真是第三階段，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方顯淡淡開口。
旁邊小啾露出了纖細的胳膊晃動了兩下。
民俗學者沉默了一會。
「主理人，有一隻第三階段的怪談，名為【黑棺】。」
「那是在七年之前主理人來關外，殺了我的師父所搶走的怪談。」
詹蜻蜓很難忘掉那一天。
當時他才剛上高二。
因為家裡在村子裡，詹蜻蜓每過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就在那一天晚上。
詹蜻蜓看到了殘酷的一幕。 黑貓和紅色高跟鞋一擁而上，殺死了自己的如同生父的師傅，奪走了他的黑色棺材，為了防止詹蜻蜓的師傅化為怪談，主理人甚至還用特殊的怪談道具將其分屍。
詹蜻蜓說起這個的時候依舊泰然自若。
但隱隱的顫抖也代表了，他並沒有看起來這麼平靜。
「我們出馬一系的民俗學家本就式微，因為這次的事情之後徹底隨著大新長子關外東部地區的沒落而沒落。」
【怪談推送】。
【年輕的民俗學者對你講述了他的往事，很多的細節不足為外人道也，但能夠這麼年輕達到第三階段的標準，年輕的民俗學者確實吃了不少苦頭，好在，如今的他還算是成功，行測和申論加起來一百六十多分成功上岸，或許你可以找機會向他學習一下——當然，更大的前提是，你們要解決你們共同的敵人。】
無敵了。
這裡方顯說的不是四眼民俗學家國考一百六十多分的事情，當然這個也挺牛逼的。
主要說的是主理人。
方顯也認識主理人這麼久了。
現在看看。
這個主理人是真的無惡不作，什麼壞事感覺都是主理人幹的。 詹蜻蜓關於黑棺的事情，說的也和丘苒告訴自己的信息完全吻合，基本上可以推定對方說的是對的，而且怪談圖鑑也沒有對對方推送出什麼不好的信息，姑且可以暫時有限度的相信對方。
當然方顯現在也有道館主專有的侵入性思維。
如果現在小啾一拳打上去，能把這隻四眼蜻蜓打死不。
這樣自己可以直接摸一隻毛骨悚然，雖然大概率不能用就是了。
問為啥不能用，看方顯死了別人撿了小啾能不能用就完事了。
四眼民俗學家看到方顯的目光，縮了縮腦袋，用腳把紙質的椅子向後退了兩步。
「所以我之前聽聞您和主理人大戰，我直接年後把今年的年假直接休掉就過來了。」
「哦冒昧問一句，冰城的公務員，年假一天多少錢。」
「沒多少，六百吧。」
「哈哈……」
方顯咬著牙。
這就是該死的大新公務員！ 啊啊啊真該死啊。
看到方顯臉色陰沉，詹蜻蜓是真納悶，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他此刻看著方顯，繼續開口：「七年前，我親眼看著主理人帶著怪談把我的師傅殺死，我做夢都無法忘記那個男人的長相。」
方顯神色一動：「男人？」
詹蜻蜓點了點頭：「對……那個男人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大學生的模樣，國字臉，個子很高——我永遠都無法忘記他，後來……我也專門去調查了他，找到了他的名字。」
四眼蜻蜓看向方顯：「衛光明。」
「這就是殺死我師傅的男人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方顯表情微變。
衛光明？
這個名字不是？
詹蜻蜓沉聲道：「目前是江州大學的心理學博士研究生在讀，在網上能夠很輕易地查到他一部分的資料。」
哦，還真是同一個人， 高英理的得意弟子。
這個傢伙的醫術不錯啊。
小顯對於【福】的ptsd就是被衛光明衛醫生治療得七七八八的。
七年前，應該是衛光明在讀本科的時候……
「所以，主理人就是衛光明麼？」
方顯微微抬頭。
詹蜻蜓低著頭：「方董事長，您是個聰明人，你作為主理人的宿敵，不說仔細查找對方的資料，就說爭鬥的這幾次，你應該也大概都清楚的。」
「幾乎每個道館主，都有自己操縱複數怪談的秘密，否則以第三階段的怪談的消耗，哪些人用得過來？」
「而主理人，是一個使用催眠術的高手。」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各式各樣的怪談，甚至將手遍布江州，就是因為他利用催眠術，控制他人契約怪談，以此為媒介，消耗他人的壽命。」
「他麾下的怪談幹部，死得太快了，就像是一茬一茬的韭菜，我不認為衛光明是真正的主理人，但我認為，從衛光明的身上，能得到關於主理人身份的線索。」
說起這個的時候，四眼民俗學家倒是款款而談。 方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宋以周發給自己的連結。
那就是周末，也就是後天，方顯準備和好朋友去參加的講座。
上面，衛光明那張嚴肅的國字臉清晰可見。
「這樣，你加我一個微信。」
方顯說道：「之後的事情，我們微信上聊。」
「好……好……我掃您，我掃您。」
四眼民俗學家看起來還是挺卑微的。
另外一邊。
紙人和家長的交涉也差不多完成了。
方顯透過昏暗的燭火。
看到了陰暗深處，一隻小小的紙人。
那隻紙人渾身帶著詭異的符咒，整體呈現出漆黑的墨色，很明顯，就是紙人一族的大爹，【毛骨悚然】級別的紙人。 不過，方顯發現，這隻紙人並不是金童和不是開路神的二階段，始終保持著最初的一階段的紙人形態。
啪嘰跳轉回來，和方顯說了大概的情況。
紙人怪談，在千山湖紙人洞窟中，有明確的三種怪談進階階段。
分別是【開路神】，【金童】還有【玉女】。
其中金童玉女進化難度非常高，啪嘰雖然不著調，但確實是如今紙人村里最有天賦的存在，為此，當初大紙人才願意開放紙人洞窟，給啪嘰晉升。
除了啪嘰之外，實際上紙人一族最有天賦的紙人也差了它一大截。
也就是民俗學家從紙人一族裡得到的怪談，啪嘰的未婚妻【福滿】——這個名字方顯感覺不是很好，建議把名字換了，當然僅僅是建議。
福滿小姐是最接近【玉女】的紙人。
「在【喪葬-紙人考】的第三卷內容里，有提到，特殊的怪談【金童】與【玉女】同頻，將會獲得全新的力量，我當初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詹蜻蜓小心翼翼地說著，召喚出自己的紙人怪談小姑娘。
方顯口袋裡的啪嘰，看到對面的薛寶釵馬上就把頭縮回去了，想了想好像有點太怕了，又把自己的腦袋伸出來，倔強地瞪回去。
方顯和小啾觀察著【福滿】小姐。 這隻紙人穿著精緻，帶著繡花鞋，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一動不動地在民俗學家的身後，看都不看啪嘰一眼。
好！
這才是大家閨秀。
方顯暗自鼓掌。
氣質上比起啪嘰來說強太多了。
該死的賈寶玉啪嘰，你的林妹妹呢？
察覺到了方顯的目光，啪嘰弱弱地發出聲音，用手指指了指旁邊。
方顯一看。
旁邊一個瘦瘦小小，睜大個眼睛的紙人正殷切地看著自己。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帶出幾分虛弱和幾分清冷，媽的還真是林黛玉啊。
【怪談推送】。
【怪談：紙人】。 【怪談種類：民俗】。
【怪談等級：心有餘悸】。
【金童啪嘰喜歡的對象，也是紙人一族中不起眼的存在，瘦削弱小，不過她的體內藏有奇妙的力量，如果你是個優秀的訓練家，你可以發掘出她體內的潛力，所以你是嗎？】
方顯心想別管我是不是了，他現在作為企業的領導者，怎麼樣也得把自己怪談配偶的就業問題解決了，他一拍桌子，當場說想要把這隻林黛玉要走。
這話讓紙人一族的紙人有點傻。
啪嘰這一次交涉的結果，還真能讓方顯帶一隻二階段加一些民俗道具走，沒有想到，方顯居然只要一隻心有餘悸。
這話一出，啪嘰整個人腦袋都切換成了熱淚盈眶模式。
這是誰家主人在解決配偶工作啊。
真是方方又顯顯啊。
小啾趕快跑到方顯耳邊，趕緊告訴顯子哥小啾這邊只需要顯子哥不需要配偶，把小顯的心又搞得暖暖的。
【怪談推送】。
【怪談——紙人捕獲成功】。 【怪談推送】。
【金童玉女是喪葬的儀式必備之物，童子穿紅衣、童女著綠衣，又被稱為「紅男綠女」。據傳，它們可以指引亡魂去往極樂，隨後跟隨亡魂侍奉，現世中，當你同時擁有『金童』『玉女』兩隻稀有紙人，它們的組合將獲得『毛骨悚然』的力量。】
好。
好紙人啊。
方顯笑嘻了。
這新的啪嘰小嬌妻，可比方顯再去搞一隻開路神墊桌角有價值多了。
短時間內，有了明確的培養目標，這讓紅龍大王方顯感覺到今晚這一趟沒有白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怯生生的小紙人，直接給小紙人取名為『黛玉』，展現你的力量吧，黛玉！
無論是紙人一族還是詹蜻蜓，只覺得這個紅龍之王真是不拘一格。
想著今晚該聊的事情都已經聊好了，詹蜻蜓打算告辭。
卻見面前的男人大手一揮：「等等，四眼……啊不，詹先生。」
「還有紙人先生們。」 剛才那個『小四眼』應該是錯覺吧？
詹蜻蜓這麼想著。
方顯從烙印中呼喚出了【雨女——小蝶】石像。
非常地直接了當。
「這是我一隻怪談，跟我出生入死，但之前因為某次特殊的靈異怪談事件，而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甚至把那次的怪談靈異源頭都已經捕捉完成了，但她依舊是這幅模樣。」
「民俗系的一般見識廣博，大家幫我看看，現在是怎麼個事。」
方顯終於說出了來到這裡的第二件事。
從漩渦鎮出來之後，小蝶一直是這幅石像的狀態。
漩渦帶來的影響，對於小蝶是最大的。
而且從目前來看，是真的沒有解開的趨勢。
深處。
紙人一看到小蝶的模樣身體動了動，似乎發出了什麼聲音。 而後看向詹蜻蜓。
詹蜻蜓瞳孔微縮。
「方……方董事長。」
「我其實之前就想說了，你真的好像很熱愛具備了『時代』屬性的怪談。」
詹蜻蜓指向小啾。
「這個小妹妹是這樣，你的這隻猛鬼……是猛鬼吧，還是執念——是猛鬼，你的這隻猛鬼也是這樣，它正處於某種特殊的進化形態之中。」
「它們的身上帶著強烈的時代印記，這是好事，特別是這個小妹妹，我很少見到身上帶著『千禧』『夢核』這種稀有元素這麼濃郁的怪談，如今千禧已然過去，新的時代，『衰退』則是在您的怪談身上蔓延。」
「你或許可以找一下關於衰退之類的素材加快這隻怪談的進化進程，但必須要明白的是，時代是有局限性的，一個時代，所有的競爭者都會出現，直到競爭到唯一。」
詹蜻蜓偷偷看著方顯，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委婉一點。
看到方顯無所謂，民俗學家繼續講。
「衰退至少還要持續十年，這個屬性還是不錯的，可以窺見，未來這個屬性的怪談會變得強大，並且有很多人爭搶，而千禧，也就是上個世代……」
「京都世紀博覽會都要蓋棺定論了。」 「『朋友』，才是整個千禧時代，唯一的勝者。」
關外東部地區，蠻州地區，還有民風淳樸慶州粵州地區，千年的傳承化為了最為詭異的怪談，融入了現世的方方面面。
相比之下，方顯所在的江州新海可能是民俗業最不發達的區域了。
當詹蜻蜓出現在方顯面前的時候，顯子哥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哥們幾把哪來的？
不過，方顯已經敏銳注意到了，在怪談世界，敢自稱【民俗學家】的存在可不多，而按照啪嘰之前的說法，眼前的四眼田雞，就是那位啪嘰原定的主人，第三階段的民俗學家了。
這麼客氣的嗎？
雖然說是忽然出現，但這個詹蜻蜓未免有些太客氣了。
而且整個人很年輕。
又是體制內……好爽啊。
這不是方顯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不過，現在方顯依舊要保持人設。 他緩緩路過詹蜻蜓，在旁邊找了個紙座椅坐了下來，就莫名有紙人飄蕩過來，唇紅齒白地給方顯看茶。
還好紙人一族茶杯沒用紙做的。
「主理人？」
「我殺主理人，關你什麼事情？」
方顯沉聲開口。
懷中的小啾喝了一口茶，眼神不善地看著詹蜻蜓。
四眼民俗學家從內心的深處感覺到了恐怖的氣息，他身上浮現出一些怪異的【符紙】，嘴巴微微抽動，念念有詞。
【怪談圖鑑】。
【夜哭貼：傳言若有嬰孩夜晚啼哭不止，家人會在深夜將寫有『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一道，一覺睡到大天亮』貼在十字路口或者棚屋石柱之上，路人念誦之可去除病氣。】
方顯看了一眼手機，抬起頭，詹蜻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咕嚕。
咕嚕。 詹蜻蜓還要說些什麼。
不遠處。
紙人洞窟之中。
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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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探出幾個唇紅齒白的紙人腦袋。
而後無風自動，緩緩平移出現。
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紙人。
裡面倒是混了兩隻【開路神】。
其中一隻方顯還認識。
這不是當初紙人一族派出來找啪嘰，最後幫方顯干雨夜屠夫那哥們嗎？
方顯衝著那隻鎧甲紙人【開路神】點頭。
以前那個開路神可高傲了，和關羽似的，這一次開路神的腦袋對方顯晃了又晃，老實講，方顯還是喜歡開路神以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梭梭梭……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摩擦的聲音。
不久之後，詭異的紙人們就端著白蠟燭登場，把整個洞窟照得更亮了。
紙人不會說話，整個場面看起來悶悶的，方顯乾脆把啪嘰放了出來，讓他和自家人說自家事。
這一次來其實方顯想著怎麼樣也搞點助力回去，如果可以把紙人一族的毛骨悚然帶回去，那麼戰勝主理人的希望就又增加一分。
前面的四眼民俗學家看到啪嘰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紙紮人怪談極少數的二階段進化型——【金童】！」
「傳言只有異色的紙人怪談才可以達到的形態。」
「優質的靈活性，強大的靈異力量，無可匹敵的抗擊打能力，哦，特別是這個紙制玉如意！這個應該某個墓葬的陪葬品！」
詹蜻蜓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激動，似乎在自己的筆記上記錄著什麼。
「別看啊……這是非賣品。」
「你拿第三階段的怪談來換，我都不換的。」 方顯說道，小啾像是護食一般把啪嘰護在身後。
民俗學家有些可惜。
他可是知道的，這位三階段的道館主，紅龍之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攀升到如今的等級，他所持有的怪談，必然都是建立起親密度體系的招牌，這樣怪談，有正經的怪談訓練家會拿來和別人交換嗎？
「紙人那邊先談論著。」
方顯忽然盯著詹蜻蜓。
「你為什麼要幫我對付主理人。」
「就憑著你是第三階段的民俗學家？」
毛骨悚然之間亦有差距。
還是那句話。
在毛骨悚然之中，神龕製造者道館主大於普通的第三階段訓練家大於普通的毛骨悚然怪談。
至於詹蜻蜓有沒有神龕，方顯還是能察覺出來的。
這年頭，道館主建個神龕和有全服通報似的，方顯能在主理人下面把神龕建設起來，早就已經算是第三階段當中的天龍人了。 「主理人老牌的道館主了，總得有原因的吧。」
「最近主理人和我都在清理企圖窺伺的蟲豸，老實說如果你真是第三階段，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方顯淡淡開口。
旁邊小啾露出了纖細的胳膊晃動了兩下。
民俗學者沉默了一會。
「主理人，有一隻第三階段的怪談，名為【黑棺】。」
「那是在七年之前主理人來關外，殺了我的師父所搶走的怪談。」
詹蜻蜓很難忘掉那一天。
當時他才剛上高二。
因為家裡在村子裡，詹蜻蜓每過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就在那一天晚上。
詹蜻蜓看到了殘酷的一幕。 黑貓和紅色高跟鞋一擁而上，殺死了自己的如同生父的師傅，奪走了他的黑色棺材，為了防止詹蜻蜓的師傅化為怪談，主理人甚至還用特殊的怪談道具將其分屍。
詹蜻蜓說起這個的時候依舊泰然自若。
但隱隱的顫抖也代表了，他並沒有看起來這麼平靜。
「我們出馬一系的民俗學家本就式微，因為這次的事情之後徹底隨著大新長子關外東部地區的沒落而沒落。」
【怪談推送】。
【年輕的民俗學者對你講述了他的往事，很多的細節不足為外人道也，但能夠這麼年輕達到第三階段的標準，年輕的民俗學者確實吃了不少苦頭，好在，如今的他還算是成功，行測和申論加起來一百六十多分成功上岸，或許你可以找機會向他學習一下——當然，更大的前提是，你們要解決你們共同的敵人。】
無敵了。
這裡方顯說的不是四眼民俗學家國考一百六十多分的事情，當然這個也挺牛逼的。
主要說的是主理人。
方顯也認識主理人這麼久了。
現在看看。
這個主理人是真的無惡不作，什麼壞事感覺都是主理人幹的。 詹蜻蜓關於黑棺的事情，說的也和丘苒告訴自己的信息完全吻合，基本上可以推定對方說的是對的，而且怪談圖鑑也沒有對對方推送出什麼不好的信息，姑且可以暫時有限度的相信對方。
當然方顯現在也有道館主專有的侵入性思維。
如果現在小啾一拳打上去，能把這隻四眼蜻蜓打死不。
這樣自己可以直接摸一隻毛骨悚然，雖然大概率不能用就是了。
問為啥不能用，看方顯死了別人撿了小啾能不能用就完事了。
四眼民俗學家看到方顯的目光，縮了縮腦袋，用腳把紙質的椅子向後退了兩步。
「所以我之前聽聞您和主理人大戰，我直接年後把今年的年假直接休掉就過來了。」
「哦冒昧問一句，冰城的公務員，年假一天多少錢。」
「沒多少，六百吧。」
「哈哈……」
方顯咬著牙。
這就是該死的大新公務員！ 啊啊啊真該死啊。
看到方顯臉色陰沉，詹蜻蜓是真納悶，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他此刻看著方顯，繼續開口：「七年前，我親眼看著主理人帶著怪談把我的師傅殺死，我做夢都無法忘記那個男人的長相。」
方顯神色一動：「男人？」
詹蜻蜓點了點頭：「對……那個男人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大學生的模樣，國字臉，個子很高——我永遠都無法忘記他，後來……我也專門去調查了他，找到了他的名字。」
四眼蜻蜓看向方顯：「衛光明。」
「這就是殺死我師傅的男人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方顯表情微變。
衛光明？
這個名字不是？
詹蜻蜓沉聲道：「目前是江州大學的心理學博士研究生在讀，在網上能夠很輕易地查到他一部分的資料。」
哦，還真是同一個人， 高英理的得意弟子。
這個傢伙的醫術不錯啊。
小顯對於【福】的ptsd就是被衛光明衛醫生治療得七七八八的。
七年前，應該是衛光明在讀本科的時候……
「所以，主理人就是衛光明麼？」
方顯微微抬頭。
詹蜻蜓低著頭：「方董事長，您是個聰明人，你作為主理人的宿敵，不說仔細查找對方的資料，就說爭鬥的這幾次，你應該也大概都清楚的。」
「幾乎每個道館主，都有自己操縱複數怪談的秘密，否則以第三階段的怪談的消耗，哪些人用得過來？」
「而主理人，是一個使用催眠術的高手。」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各式各樣的怪談，甚至將手遍布江州，就是因為他利用催眠術，控制他人契約怪談，以此為媒介，消耗他人的壽命。」
「他麾下的怪談幹部，死得太快了，就像是一茬一茬的韭菜，我不認為衛光明是真正的主理人，但我認為，從衛光明的身上，能得到關於主理人身份的線索。」
說起這個的時候，四眼民俗學家倒是款款而談。 方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宋以周發給自己的連結。
那就是周末，也就是後天，方顯準備和好朋友去參加的講座。
上面，衛光明那張嚴肅的國字臉清晰可見。
「這樣，你加我一個微信。」
方顯說道：「之後的事情，我們微信上聊。」
「好……好……我掃您，我掃您。」
四眼民俗學家看起來還是挺卑微的。
另外一邊。
紙人和家長的交涉也差不多完成了。
方顯透過昏暗的燭火。
看到了陰暗深處，一隻小小的紙人。
那隻紙人渾身帶著詭異的符咒，整體呈現出漆黑的墨色，很明顯，就是紙人一族的大爹，【毛骨悚然】級別的紙人。 不過，方顯發現，這隻紙人並不是金童和不是開路神的二階段，始終保持著最初的一階段的紙人形態。
啪嘰跳轉回來，和方顯說了大概的情況。
紙人怪談，在千山湖紙人洞窟中，有明確的三種怪談進階階段。
分別是【開路神】，【金童】還有【玉女】。
其中金童玉女進化難度非常高，啪嘰雖然不著調，但確實是如今紙人村里最有天賦的存在，為此，當初大紙人才願意開放紙人洞窟，給啪嘰晉升。
除了啪嘰之外，實際上紙人一族最有天賦的紙人也差了它一大截。
也就是民俗學家從紙人一族裡得到的怪談，啪嘰的未婚妻【福滿】——這個名字方顯感覺不是很好，建議把名字換了，當然僅僅是建議。
福滿小姐是最接近【玉女】的紙人。
「在【喪葬-紙人考】的第三卷內容里，有提到，特殊的怪談【金童】與【玉女】同頻，將會獲得全新的力量，我當初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詹蜻蜓小心翼翼地說著，召喚出自己的紙人怪談小姑娘。
方顯口袋裡的啪嘰，看到對面的薛寶釵馬上就把頭縮回去了，想了想好像有點太怕了，又把自己的腦袋伸出來，倔強地瞪回去。
方顯和小啾觀察著【福滿】小姐。 這隻紙人穿著精緻，帶著繡花鞋，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一動不動地在民俗學家的身後，看都不看啪嘰一眼。
好！
這才是大家閨秀。
方顯暗自鼓掌。
氣質上比起啪嘰來說強太多了。
該死的賈寶玉啪嘰，你的林妹妹呢？
察覺到了方顯的目光，啪嘰弱弱地發出聲音，用手指指了指旁邊。
方顯一看。
旁邊一個瘦瘦小小，睜大個眼睛的紙人正殷切地看著自己。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帶出幾分虛弱和幾分清冷，媽的還真是林黛玉啊。
【怪談推送】。
【怪談：紙人】。 【怪談種類：民俗】。
【怪談等級：心有餘悸】。
【金童啪嘰喜歡的對象，也是紙人一族中不起眼的存在，瘦削弱小，不過她的體內藏有奇妙的力量，如果你是個優秀的訓練家，你可以發掘出她體內的潛力，所以你是嗎？】
方顯心想別管我是不是了，他現在作為企業的領導者，怎麼樣也得把自己怪談配偶的就業問題解決了，他一拍桌子，當場說想要把這隻林黛玉要走。
這話讓紙人一族的紙人有點傻。
啪嘰這一次交涉的結果，還真能讓方顯帶一隻二階段加一些民俗道具走，沒有想到，方顯居然只要一隻心有餘悸。
這話一出，啪嘰整個人腦袋都切換成了熱淚盈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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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方方又顯顯啊。
小啾趕快跑到方顯耳邊，趕緊告訴顯子哥小啾這邊只需要顯子哥不需要配偶，把小顯的心又搞得暖暖的。
【怪談推送】。
【怪談——紙人捕獲成功】。 【怪談推送】。
【金童玉女是喪葬的儀式必備之物，童子穿紅衣、童女著綠衣，又被稱為「紅男綠女」。據傳，它們可以指引亡魂去往極樂，隨後跟隨亡魂侍奉，現世中，當你同時擁有『金童』『玉女』兩隻稀有紙人，它們的組合將獲得『毛骨悚然』的力量。】
好。
好紙人啊。
方顯笑嘻了。
這新的啪嘰小嬌妻，可比方顯再去搞一隻開路神墊桌角有價值多了。
短時間內，有了明確的培養目標，這讓紅龍大王方顯感覺到今晚這一趟沒有白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怯生生的小紙人，直接給小紙人取名為『黛玉』，展現你的力量吧，黛玉！
無論是紙人一族還是詹蜻蜓，只覺得這個紅龍之王真是不拘一格。
想著今晚該聊的事情都已經聊好了，詹蜻蜓打算告辭。
卻見面前的男人大手一揮：「等等，四眼……啊不，詹先生。」
「還有紙人先生們。」 剛才那個『小四眼』應該是錯覺吧？
詹蜻蜓這麼想著。
方顯從烙印中呼喚出了【雨女——小蝶】石像。
非常地直接了當。
「這是我一隻怪談，跟我出生入死，但之前因為某次特殊的靈異怪談事件，而變成了這個樣子，我甚至把那次的怪談靈異源頭都已經捕捉完成了，但她依舊是這幅模樣。」
「民俗系的一般見識廣博，大家幫我看看，現在是怎麼個事。」
方顯終於說出了來到這裡的第二件事。
從漩渦鎮出來之後，小蝶一直是這幅石像的狀態。
漩渦帶來的影響，對於小蝶是最大的。
而且從目前來看，是真的沒有解開的趨勢。
深處。
紙人一看到小蝶的模樣身體動了動，似乎發出了什麼聲音。 而後看向詹蜻蜓。
詹蜻蜓瞳孔微縮。
「方……方董事長。」
「我其實之前就想說了，你真的好像很熱愛具備了『時代』屬性的怪談。」
詹蜻蜓指向小啾。
「這個小妹妹是這樣，你的這隻猛鬼……是猛鬼吧，還是執念——是猛鬼，你的這隻猛鬼也是這樣，它正處於某種特殊的進化形態之中。」
「它們的身上帶著強烈的時代印記，這是好事，特別是這個小妹妹，我很少見到身上帶著『千禧』『夢核』這種稀有元素這麼濃郁的怪談，如今千禧已然過去，新的時代，『衰退』則是在您的怪談身上蔓延。」
「你或許可以找一下關於衰退之類的素材加快這隻怪談的進化進程，但必須要明白的是，時代是有局限性的，一個時代，所有的競爭者都會出現，直到競爭到唯一。」
詹蜻蜓偷偷看著方顯，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委婉一點。
看到方顯無所謂，民俗學家繼續講。
「衰退至少還要持續十年，這個屬性還是不錯的，可以窺見，未來這個屬性的怪談會變得強大，並且有很多人爭搶，而千禧，也就是上個世代……」
「京都世紀博覽會都要蓋棺定論了。」 「『朋友』，才是整個千禧時代，唯一的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