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我是來向法莉婭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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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我是來向法莉婭道歉的

  嗯哼~嗯哼~嗯哼哼哼哼~

  不,不行,還不能笑。

  我得嚴肅,對,嚴肅點。

  法莉婭翹著二郎腿坐在原本屬於斯泰西的那張寬大辦公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羽毛筆。儘管她正努力地繃住表情,試圖維持那種不怒自威的領導者形象,但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和那只在桌下忍不住晃蕩的小腿,還是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得意忘形的心情。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法莉婭美滋滋地想。

  像這樣子盡情發號施令、把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魔女指使得團團轉的感覺,真是太有趣啦!

  「老師也真是的。」法莉婭一邊在心裡偷著樂,一邊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放著手下這幫魔女不去使喚,非要自己一個人逞強挑大樑,結果這下好啦!被海之主的魔力反噬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唉,這大概也是因為當初討伐白龍之王的那場戰鬥給老師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創傷吧?導致她現在都有點保護欲過度了。

  說到過度,嗯,既然海之主向我保證過,說老師目前不會有什麼大礙,那我姑且也沒必要過度操心老師的事吧?

  現在的我,要把最最最主要的精力,放在砂龍————當然還有另外某些實在不成器的魔女身上。

  真的是,不好好派阿斯讓整一整她們!我法莉婭要怎麼咽的下這口氣呢?

  明明城郊外的養蜂場都辦不起來了一一要知道在砂龍肆虐以前,巴迪亞的養蜂人可是會將成堆的蜂箱搬上平底船或木筏,隨著不同地區花期的推移,像牧羊一樣將蜜蜂運送到鮮花盛開的地方采蜜的。那是多好的傳統啊!

  可!結!果!呢!這一大幫魔女的窖藏里!居!然!還藏著我法莉婭一輩子!都享用不完的!蜂!蜜!

  並且光拿來吃還不夠!她們居然還有閒心拿這些寶貴的、吃一口就少一口的美味蜂蜜,去調製什麼————什麼美白用的藥膏!

  而且、而且還不惜以此為誘餌!試圖收買我!

  突然,法莉婭猛地回想起那個濃妝艷抹的老魔女湊過來時那副諂媚的臉,還有自她嘴裡蹦出來的那句暗示:「這可是好東西哦,法莉婭大人。您可以讓您那位英俊的貼身男僕,在某些私密的夜晚,將此物輕輕塗抹於您的————這裡,還有那裡————」

  「這這這這這這裡和那裡?!!」

  噗—!

  法莉婭仿佛聽見自己頭頂冒出了燒開水的汽笛聲,而後她便羞憤欲死地用力拍起了桌子,仿佛手底下的桌子就是那個不知廉恥的老魔女的臉。

  真真真真真是豈有此理!不知廉恥!下流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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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都什麼時候啦!我法莉婭怎會被如此輕易的收買呢!區區幾份藥膏而已!你這傢伙要是真心不想被我一腳踹去前線投餵那個沙漠之主,起碼、起碼也得給我把配方交出來吧!

  「這————」

  「猶豫什麼?有什麼好猶豫的?」法莉婭立刻乘勝追擊,大度地擺了擺手,「這樣吧,我法莉婭畢竟還算是個寬宏大量、體恤下屬的好魔女嘛。因此配方這事幾我可以寬限你個半年一年的,只是在我平定掉沙漠之主以後,你必須要把配方原原本本地交到我手裡,明白嗎?」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老魔女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嗯,明白就好。另外你先別急著告退,我這還有件事要交給你辦。」法莉婭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雖說我念在你年事已高,特許你在城裡頤養天年,可你既然也是一位披著黑色法袍的正牌魔女,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干吧?」

  「如果是力所能及之事,老身定義不容辭————」

  「聖都運過來的那批屠龍魔藥,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老魔女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是的,是的。我聽說這些魔藥其實是————」

  「嗯,你心裡明白就好,不必多說。」法莉婭打斷了她,「對了,此前以瑟拉菲娜為首,主管這批魔藥的小團伙,已經被我全部打散踹走了。所以我現在亟需可靠的人手,替我嚴密收管這批危險品。」

  「像那位德高望重的塞芙拉閣下,我就很信得過,只是光靠她一個人,怎麼也都管不過來的吧?正巧這段時間她還跟我抱怨過這件事呢,要不你去幫幫她的忙?記住,除了我、我的貼身男僕」,以及我老師的好友依蓮尼亞閣下外,其餘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支取哪怕一滴魔藥。」

  「大人,為何不將這些魔藥銷毀掉呢?」老魔女皺了皺眉,露出不解的神色。

  「銷毀————」法莉婭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堅毅。

  「再等等吧,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暫時仍需要用這些魔藥對付那些皮糙肉厚的砂龍,而且,要想真正徹底地銷毀這些魔藥,不讓它們再度流通於世,我們就必須得」

  「砰砰砰。」

  突然,一陣短促地敲門聲冷不丁打斷了法莉婭的回憶。

  「哇啊!等、等等!」

  法莉婭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將手心捧著的、

  那盒令她愛不釋手並且至今還沒捨得正式啟封的蜂蜜藥膏往懷裡塞。

  該死!口袋,口袋,口袋呢?啊,在這!還好還好!

  一番折騰過後,法莉婭終於找到了袍服里側的系帶口袋,萬分心虛地將那盒大概、可能、也許、差不多算是收受賄賂的罪證藏了個嚴嚴實實。

  呼————好險好險。

  法莉婭迅速整理好衣襟,悠悠地清清嗓子:「咳咳,進來吧!」

  接著,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低氣壓瞬間湧入了房間。

  法莉婭立刻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

  這股熟悉的魔力————難道說————?!

  是、是斯泰西老師嗎?老師醒過來啦?!

  想到這兒,法莉婭連忙像只裝了彈簧的兔子一樣從那張寬大的辦公椅上「噌」地竄起身,還變臉似地擠出了一副燦爛的笑容。

  與之相比,斯泰西的臉色就沒有那麼好看了,儼然是副要清理門戶的嚴師厲母模樣。

  儘管她的臉色仍有些蒼白,但這絲毫無損於她此刻散發出的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怖氣場。

  「如何?這段時間玩得開心嘛?」

  「————"

  法莉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袍服下藏著的蜂蜜藥膏,但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手懸在半空很是尷尬。

  「簡直就是在胡鬧!」斯泰西眉頭緊鎖,厲聲說道。

  法莉婭撇了撇嘴,原本的心虛在聽到這聲指責後,突然變成了一股倔強。她抬起頭,直視著斯泰西的眼睛,低聲卻堅定地反駁道:「我才沒有胡鬧,真正在胡鬧的人是老師您才對。」

  「我?」斯泰西抽抽嘴角,「那你說說,我是怎麼個胡鬧法?」

  「老師應該比我更清楚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

  法莉婭說著,眼神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平日裡少見的凌厲,這令斯泰西突然有些茫然,不知該怎麼接話。

  「老師你不是總希望我們能夠擔起魔女的職責嗎?可您現在又是怎麼做的?

  你想把所有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好似您一個人就能把那個沙漠之主除掉似的。」

  「我身上穿的是紫袍,這是我應當履行的責任。」

  「我看您只是被刺激到了。沙漠之主掀起的那場大沙暴害的很多深入沙漠的魔女失蹤至今、生死未下,這讓您想到了過去,想到了那場由您主導地討伐白龍之王的慘烈戰鬥。那場戰鬥死了很多人,是您心裡的刺!而您害怕歷史重演,所以拼命透支自己,甚至不惜藉助海之主的力量!」

  說罷,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斯泰西的臉色由白轉青,被最親近的學生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狼狽與惱怒。

  「你又想同我吵架嗎?法莉婭?」

  「我只是希望您清醒一點,不要事事都自己扛著!更不要瞞著我去做一些危險的事!」

  「我是你的老師,不是你的僕人,無論我做什麼決定,都無須事事知會你。」

  「是嗎?是這樣啊!那以後就都隨您的便好了!畢竟我只是你的學生嘛!只有您嘮叨我的份,哪裡有我嘮叨您的份呢!」

  法莉婭狼狠地吸了吸鼻子,繞過斯泰西的辦公桌,也繞過了那個僵硬在原地的斯泰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等斯泰西猶豫地轉過身時,法莉婭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嗎?

  斯泰西喃喃自語,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刻鬆懈下來,無盡的疲憊瞬間淹沒了她。

  良久,她睜開眼,拖著沉重的步伐,沉默地走到那張剛才還被法莉婭據為己有的辦公桌前,隨手翻閱起近來法莉婭批示蓋章的一摞摞文件。

  法莉婭這邊當然也沒閒著,被斯泰西老師訓了一頓後,悶悶不樂且滿肚子委屈的她急需阿斯讓幫忙「調理心情」。

  於是自然而然的,那份被她夾帶出來的美白藥膏,也就在這一時刻派上了用場。

  「嗚————嗚————嗚嗚————!」

  「別哭,不就是和老師吵了一架麼?我看過幾天你們就能和好如初了。」

  「————我才沒哭!」

  法莉婭翻翻白眼,沒好氣地蹬了腳阿斯讓的臉,接著沒過一會兒,她就又開始不爭氣地嗚咽了起來。

  「怎麼樣?心情好些沒有?」

  「你猜?」

  「我猜你心情好了一點。」

  「哼————很遺憾,你猜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我們明天一早就出城,跟艾芙娜她們會合!她們那邊最近不是收攏了很多失散的魔女嗎?我看是時候建立第二個據點了,你覺得呢?」

  「我也這麼覺得,並且我還覺得,在我倆出發之前,你該和你的老師打聲招呼。」

  「不要。」

  「你好任性。」

  「你不喜歡?」

  「我沒意見。」

  「我問的是—喜、不、喜、歡!」

  「有點喜歡,但又不太喜歡。」

  「該死!你這算什麼答案!還有,不許撓我癢!咿呀!快給我住手!」

  「去和你老師打聲招呼,我就放過你。」

  「死也不要!」

  「真的?」

  「就是不————呃————?!嗚————嗚嗚嗚————!!!」

  一陣強烈的電流竄過脊背,法莉婭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發出更加丟人的聲音。她開始有些後悔收受這份該死的賄賂了。

  而就在阿斯讓準備對她施展最後一擊時,一位不速之客,竟突然造訪了法莉婭的房間。

  「法莉婭,你在嗎?」是斯泰西。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法莉婭瞬間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只見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像只受驚的倉鼠一樣呆呆地愣了好幾秒,等到大腦終於反應過來後,她飛快地支起上身,兩手並用,捏住阿斯讓的口鼻,左右搖起了頭,眼神里寫滿了驚恐:別出聲!千萬別出聲!

  門外果然沉默了一陣,可斯泰西並沒有轉身離開。

  「別裝了,我知道你在,你那個男僕也在。」

  不對!我不在!法莉婭的眼神迅速晦暗下去,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

  阿斯讓被捂得差點室息,他無奈地拉開法莉婭的手,大口喘了口氣,然後輕輕拍了拍她光潔的額頭,又指了指一旁堆疊整齊的被褥,示意她趕緊鑽進去躲好。

  六神無主的法莉婭果然照做,像只泥鰍一樣「呲溜」鑽進了被窩,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蠶蛹,只露出一縷栗色的髮絲在外面瑟瑟發抖。

  半分鐘後,差點背過氣的阿斯讓緩了緩神,起身給突然造訪的斯泰西開了門。

  「真讓我意外,原本我還想著自己會在門外罰站個十幾分鐘呢?」斯泰西努力用此生最平和的語氣說道。

  阿斯讓能怎麼辦呢?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不會的。」

  「可以讓我和法莉婭單獨聊聊嗎?」

  「也許明天吧?她現在還在氣頭上。」

  「我是來向她道歉的。」

  「嗯?」

  「你沒聽錯,我是來向她道歉的。我翻閱過她最近批示過的一些文件,發現她這段時間確實沒有在胡鬧,而是認認真真做了不少事情。你也做了不少事。請讓我和她單獨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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