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對我的記憶動了手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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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你對我的記憶動了手腳吧!

  凡有智慧的,都對危險抱著天然的抗拒,菲拉們亦不例外。當阿斯讓提出他要履行約定,攀登群山之脊時,聞訊而來的菲拉們都勸他別去。

  「您不知道那頭怪物究竟有多厲害!」

  「它沒了尾巴,可它還有翅膀,還有尖牙和爪子!」

  「是呀!是呀!」

  更有很多菲拉挽留說:「只要您答應留下來,我們就去勸『守墓人』老頭,

  讓他帶您去先王的陵寢一探究竟。」

  「我非去不可,」阿斯讓坦然道,「我的確對『先王陵寢』感到好奇,可不論如何,我的首要目標都不會變,我必須要殺死山嶺之主。」

  斬草務必除根。

  「你們之前發現的那伙鬼鬼祟崇的『大個子」,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為此而來。」

  聽了阿斯讓的話,雲聚於聖樹之下的菲拉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紛紛露出複雜的神情。

  與精靈過分恬靜的性格相反,菲拉們更多遺傳了他們矮人祖先的特質,喜歡熱鬧,並且都很吵鬧,於是現場的秩序很快就亂了套。

  一群小菲拉趁父母不備,結伴鑽到阿斯讓跟前。

  「不要胡鬧。」薩拉斥責道,可她的臉,天生只適合笑與哭,根本凶不起來,孩子們只要聚在一起,就可以抗拒這位大姐姐的威嚴。

  「為什麼非要招惹藍龍?我們躲都來不及。」一名菲拉提問,其他小夥伴點頭。

  阿斯讓回答說:「因為就算不招惹藍龍,藍龍也會吃人啊。」

  「那我問你,那我問你,你們這些大個子為什麼不學我們,也搬到地底下住呢?」

  啊這—

  小鬼們的奇思妙想無窮無盡,叫阿斯讓難以招架。

  「和這些小鬼有什麼話好講?」愛莎給出建議:「向以前的我學習吧!擺出一張臭臉,自然能叫他們乖乖退散。」

  真壞,我阿斯讓最討厭你這樣的大人啦。

  「啊?喂!」愛莎無語了。

  阿斯讓壓壓手,讓圍在身邊的菲拉們安靜下來,故作高深地說道:「你們問我為什麼要去屠龍?那麼我會告訴你們,因為龍就在那裡。」

  為了進一步堵住菲拉們的嘴,阿斯讓便信口胡了一個故事,說在他的故鄉,人們為了挑戰自己,證明自己,就非得獨自獵殺一頭惡龍,這樣人們才會把他看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什麼地方這麼厲害?我居然都沒聽說過?」躺在腰袋裡的愛莎不禁擠了擠豆豆眼。

  這時候,薩拉終於發起狠,把小菲拉們趕回各自父母身邊,並請各位趕緊籌辦一場送行的宴會。

  阿斯讓說不必,等他得勝歸來,再辦宴會不遲。

  現在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樹根圍成的秘洞裡,薩拉手執一根蘊含聖樹魔力的樹枝,面帶愁容地望著綠寶石,問道:「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綠寶石與阿斯讓對視了眼,眼神由迷茫轉為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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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薩拉姐姐,我準備好了。」

  「.·即使看到了那一排排墓碑?」」

  「我們的父母都葬在那裡啊,薩拉姐姐。」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罵你是膽小鬼。」

  「和那無關,」綠寶石搖搖頭,「我只是—————.不能再不前了·我要為我的父母復仇。」

  薩拉閉上眼睛。

  而老司祭則睜開了眼睛。

  「薩拉,不要折辱戰士的信念。」

  「我時日無多,終有一日,我將無法醒來———·所以,成熟些吧,薩拉。」

  「".—.嗯。」薩拉點了點頭。

  刻印銘紋的過程是極端痛苦的,阿斯讓對此深有體會。

  這個時代沒有麻藥。

  剛開始,綠寶石還能咬牙忍受,但很快,薩拉便因為他痛苦的慘叫聲而白了臉色,「還是不要再勉強自己了吧———"」

  老精靈一言不發,不知是否睡去。

  阿斯讓看到薩拉的手在抖。

  當初法莉婭為他刻印銘紋時,手也抖個不停,結果唉。

  他繼續想:自己當初是怎麼挺過來的呢?

  是因為·—·.不想和法莉婭分開吧。

  法莉婭曾心軟地對他說:「果然——還是算了吧?你、你流了好多血—..真的沒事嗎?之前我也說了,這個魔法——?是精靈的魔法,不一定能奏效——

  你·-你還能動嗎?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充許你從我這裡逃走。我現在閉上眼晴啦,直到天亮前都不會再睜開,所以不管你現在做什麼,我都沒法發現,更沒法管教你,就算你把這宅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帶走,也沒有關係全怪我睡得太死了。」

  那時自己是怎麼說的呢?嗯·當時他疼的快暈過去了,記憶有些模糊不清「模糊是模糊了,但卻並沒有消失。」愛莎說著,替阿斯讓強行喚醒了那段記憶。

  他是這麼回答法莉婭的:

  「最值錢的東西那不就是你嗎?」

  阿這!我居然說過這麼肉麻的話嗎?阿斯讓驚了。

  恐怕是當時提前用來消毒的酒精透過皮膚滲入了血管,害他迷醉了吧!話說當時法莉婭用過酒精麼?好像用的是某種自製的噁心的軟膏來著?算了,這不重要。

  「你、你在說什麼蠢話!你怎麼可以對自己的主人說出這種話!你這蠢貨想綁架我不成!真是痴心妄想!」法莉婭果然怒了,臉頰燒的通紅,可馬上,她就要加倍害羞,啊不,加倍生氣了。

  因彼時的阿斯讓,就像個得勢的好色棕熊般,抓著法莉婭好心遞出的「常青樹枝」,順竿爬上她的心頭,還非得在那裡留下自己的氣味印記不可。

  「你真的閉上眼晴了嗎?直到天亮前都不睜開?」阿斯讓說,「那我可就要——·非禮你啦!」

  「你!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考慮過了,就算連夜跑路,我又能跑到哪去?不如瀟灑快意一把,這就是我的復仇啊,法莉婭,我要將我這些年來積贊的冤火,在今天晚上統統發泄出來,今晚是鬥劍奴復仇之夜,馬上我就要你這愛耍脾氣的小魔女知道我這鬥劍奴的厲害——·!當然啦,這也是我對你的報恩,法莉婭,你呀,是不是喜歡我呢?

  至少也對我有所好感吧?我聽說你們這些魔女都欲求不滿來著,以前我還不信,

  可後來我就覺得,搞不好真是這樣,你知道嗎,你已經有好多次在夢裡喊過我的名字了—」

  「你、你、你——-!」法莉婭的身體發起抖來,然而她的手卻不再抖了,沒準是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沒錯,就是這樣,你肯定喜歡我,不然怎麼會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我現在閉上眼睛啦,直到天亮前都不會再睜開』,可惡,你分明就是在誘惑我嘛,

  你覺得我經得住這種誘惑嘛!」

  阿斯讓正欲爬起,孰料羞怒交加的法莉婭猛地一巴掌砸在阿斯讓的後腦勺上,不但把阿斯讓物理麻醉了,還把他腦中的這段記憶硬生生拍碎了,直到今天,才在愛莎的幫助下勉強回憶起來。

  阿斯讓對此持十分的懷疑態度。

  「這不像是我說過的話,」他想,「愛莎,你是不是偷偷動了手腳?」

  「明明是你自己暴露了本性,憑什麼怪我頭上?」愛莎站起身,隔著腰袋與布料,用黏土製成的小手給了阿斯讓一拳,「像你這種好色之徒,放在我的年代,可是要仗打一百來棍的。」

  居然還保留看這種殘忍落後的肉刑!要我說,這便是聖都腐化的一大開端!

  「你懂什麼,要想懲治諸王時代的銀亂風氣,就必須用重典不可!任何敢挑戰我愛莎倡導的聖都新風尚的惡徒,都將繩之以法!你就慶幸自己晚來了千年,

  沒有被我明正典刑吧!

  ?

  「那我問你,魔女和貴族相比,究竟誰更—?

  「不許問我!」愛莎急了,化身風氣委員長,並將阿斯讓任命為副委員長,

  對他下了一道死命令:「我倆有過約定,你必須幫我糾正魔女的不端風氣!」

  阿斯讓便說我會想辦法的,兩人就此終止了這個話題。

  這時,綠寶石的銘紋儀式,也已來到最後關頭。他數次疼到暈厥,又數次從暈蕨中痛醒,嗓子都沙啞了。

  阿斯讓沒法幫他,只能在旁看看。

  他心中清楚,綠寶石必須靠自己挺過這關,又或者——-放下執念,不再執著於復仇,可這根扎在心頭的刺,早晚有一天會把他壓垮。

  「也不知道是這個儀式更痛,還是魔女覺醒時更痛—..」愛莎嘀咕道。

  「你當時是怎麼挺過來的?」阿斯讓問。

  「"——.聽搖籃曲,精靈的搖籃曲。」愛莎說,「過去我不大敢回憶太過久遠的事情,但現在,好像沒什麼問題了————謝謝。"

  她輕哼起那段搖籃曲,老司祭似乎有所感應,重新睜開了那雙疲憊不堪的眼晴,輕聲感慨:「啊——·我好像聽到了一些——懷念的旋律——」

  他低低的哼起歌來,聲音雖然暗啞,但那旋律依舊美妙悠揚,仿佛有一種撫平傷痛的力量。

  綠寶石的刻印儀式在這歌聲中迎來結束。

  在綠寶石昏睡期間,其他菲拉們也沒閒著,他們冒著危險,重新鑿開了通道,讓阿斯讓能夠以最短的路線通往山嶺之主的巢穴一一那座高聳入雲的群山之脊。

  「出去以後,您還得穿過一片地形複雜的荒原,」一個菲拉工人說。

  那片荒原中複雜如迷宮的峽谷並非天然形成,愛莎和阿斯讓猜想,那些峽谷極可能是上一代藍龍王一一深藍之眸阿茲爾略留下的痕跡,的自的不難猜測,

  想來是為了保護主巢的安全。

  那一條條豌曲折的峽谷,就猶如一道道深深的傷痕,刻在大地上,每一處都顯得怪異而不自然,岩壁上的尖銳岩石仿佛在警告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物:這裡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穿行的地方。

  「就由我們幾個給您帶路吧。」另幾個菲拉主動請纓。

  阿斯讓婉拒了他們的好意,說自己會和綠寶石一起行動,

  「綠寶石—」幾個菲拉麵面相,「他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吶!」

  「但他通過了聖樹的考驗,」阿斯讓說,「他幫我指路,我幫他完成復仇。」

  綠寶石沒讓阿斯讓等上太久時間。

  翌日,他自昏睡中醒來,帶上家傳的弩弓,與薩拉道別。

  阿斯讓看到他時,發現他的眼神與以前相比堅定了不少。

  「我們出發?」

  「嗯。」

  兩人走出地底的捷徑,一頭扎入幽暗曲折的峽谷。

  群山之脊的隱秘龍巢內,因斷尾而虛弱的凱魯斯·莫諾克拉斯從睡眠中醒來,龍尾是囤積脂肪與能量的重要器官,因而它的身體再難進行長時間的超負荷運轉,但它那龐大到駭人的軀體下,依然能在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它發出沉悶的警告聲,呵退昨夜的伴侶,接看便享用起後者上貢給它的食物一另一條藍龍的龍尾。

  在此之前,凱魯斯·莫諾克拉斯從不尋找伴侶,它害怕自己會親手創造出一個能夠戰勝它的強敵。它還記得自己是如價被自己的父親掃地出門,又是如價從衰老的父親手丁,奪回了自己出兒的那個巢何。

  但現在,為了兒存,它將不得不為它的族群,履行生命的義務它由法再靠自己的爪毫與技巧捕獵了,這讓它感到由比的屈辱與憤怒。

  突然,它將吃剩的龍尾扔出巢何,再度張開雙翼,於天空丁滑翔。

  偶然間,它用自己僅剩的獨眼警見了峽谷間的某個人影,而那人影散發出的氣息,它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

  那是它的仇敵。

  它不顧一元地向世俯衝,筆直地向世墜落,盛怒的吼聲引發山崩,那人影在落石丁狼狽閃避,很快便精疲力盡,被它輕鬆抓住。

  它獰笑著張開血盆大口,滿口的尖牙上還沾著腥臭的肉渣——

  「法莉婭對不起——」這就是那人最後的遺言。

  「不要一一不一一!

  法莉婭從噩夢丁醒來,驚出滿身冷汗。

  「哈—哈—哈—是、是夢啊—是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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