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賤骨頭的蠢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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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賤骨頭的蠢物呢!

  老教士仍記得那天的光景:一頭饑渴萬分的藍色凶獸,幾乎垂直般,從村子上方慢悠悠的雲層中急速降下,很多人來不及反應,沒等躲進防龍洞裡,便不幸成了那頭凶獸的盤中餐,其中就包括那個魔女的父親。

  原本老教士也要遭逢同樣的命運,當時,他正和妻子在屋前整理看農具,聽到騷動後,他們一眼便發現了天空中急速墜下的小黑點。

  恐懼瞬間住了老教士的心,他顧不得多想,立刻與妻子衝進屋內,抱起年幼的兒女,拼命向山崖那邊的防龍洞跑去。

  他們的腳步跟跪而急促,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整個村莊陷入了一片煉獄般的景象。藍龍的咆哮聲在背後迴蕩,伴隨著建築倒塌的轟鳴聲,令人心驚膽戰。

  而就在他們距離洞口不足五十步的時候偏偏就在這種時候!那頭嘴中沾滿人血的藍龍不懷好意地追了上來。老教士把心一橫,決定將自己這身血肉,填進惡龍那難得滿足的胃袋裡,哪怕能讓它停下來幾秒鐘時間,也是值得的。

  可他慢了一步。他的妻子先他一步做出了決定。

  只見那頭可憎的藍龍立刻張開血盆大口連一秒都沒耽擱。老教士看的目欲裂,胸中燃起絕望的怒火,他讓兒子帶著他的妹妹繼續跑,自己則隨意摸了塊石頭,直直衝到藍龍跟前,將所有的憤怒和絕望傾注在這顆不大的石塊里,而藍龍竟在這顆石塊面前畏縮了一一想也知道不可能,真正令藍龍感到害怕,是老教士女兒覺醒為魔女的那一瞬間,所爆發出來的魔力餘波。

  後來,就像老教士說的那樣,他沒有把女兒送去聖都,因為他的女兒說,她想儘自己的一份力,去幫助人們對抗食人的惡龍,而不要躲在聖都,變成一個對家鄉慘狀視若罔聞的壞人。

  「她是我們的聖女,是真正可敬的天神的女兒,我一直為她感到驕傲和自豪,」老教士指了指梅,「你比不過她。」

  梅搖了搖頭,可憐而惋惜地反駁道:「你們將她的血變成了毒藥-喝過她血的人,最終都是要為這種帶有詛咒的血殺害,這真是她期望看到的嗎?」

  老教士決然道:「這是必要的犧牲。」

  說罷,他脫下了殘破而單薄的衣袍,露出了已經潰爛的上身。只見他的皮膚如同焦炭般龜裂,滲出暗紅的血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天神之血中蘊含的魔力已經徹底侵蝕、改變了他的血肉,讓人難以想像他是如何堅持到今天的。

  梅忽地移開自光,生怕再看一眼,就會把老教士的慘狀代入到阿斯讓身上。

  一旁的艾芙娜也低下頭思考。她很明白,自己恐怕是很難說服這樣一位狂信徒了,何況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狂信徒說的不無道理。

  問題的癥結不在於天神教,而在於聖都本身。阿斯讓曾和她探討過這個話題,他對她說:「最開始的那批魔女,實則是用自身的擔當和作為作保,方才慢慢與人們達成了一個不成文的『習慣法」,即拋棄舊有的天神教體系,轉而擁護新的聖都體系,人們希望魔女能夠成為一條堅實的壁障,最好把龍與他們的生活徹底隔絕開來,正因如此,人們才甘願忍受魔女長久的盤剝,可這種忍耐終究是有限度的,當魔女手握非凡權柄,卻不願承擔相應的義務時,人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到那時候,世界是一定要為之改變的。法蘭的局勢,不正是這種變化的先聲與最好印證嗎?只是我以為,這種變化卻並不一定是好的,如果人們重新迎來個類似諸王時代的混亂局面,再想重建秩序,可就要面臨無比艱難的局面了。」

  相比古老的聖樹體系與現存的聖都體系,相對短暫的諸王時代,是個逐漸內縮與糜爛的時代一一畢竟就連聖都時代重建的東方行省,其實也不過是城邦時代的一種延續罷了。

  艾芙娜十分清楚,在那個混亂的時代,各國人口非但沒有大的增長,反而還在穩步下降,許多邊睡王國更是在巨龍的侵攻中,化為了歷史的塵埃,僅僅只在一些古老的歷史典籍中,留下語焉不詳的零星描述。

  埃,其實那時候,艾芙娜並不想和阿斯讓談論這個沉重的話題,她本想大聲呵斥這個睡在她枕邊的鬥劍奴,叫他休要胡言亂語,氓毀聖都。

  「聖都要不要變,要怎麼變,那是連我都無法議論的事情,哪還輪得到你一介凡人亂嚼舌根呢?也不怕被哪個元老聽到,把你抓去割了舌頭!你與其討論這個,還不如多服侍我一下!」她心中如此想著。

  然而,一想到這個話題是自己率先問出來遮掩害羞與尷尬的,艾芙娜哪還有理由責怪阿斯讓的不解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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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走了下神後,艾芙娜輕輕嘆了口氣,沖那老教士問道:「的確,犧牲在所難免,可如果你們的犧牲最終只會將人們帶進深淵與泥沼里,那這種犧牲又有何意義呢?」

  老教士回答:「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你的女兒叫什麼名字?」梅忽然問道。

  老教士不解地看了梅一眼。

  梅繼續說道:「如果哪天我遇上了她,我一定要想辦法將她喚醒。既然她的願望是保護大家,那我就不能讓某些人拿她的血害人。」

  老教士沉默了很久,最後鬼使神差地向梅吐露了女兒的名字。

  「我看你們天神教也不是鐵板一塊,」艾芙娜說,「既有你這樣的狂信徒,

  也有數之不清的庸俗投機之輩。那個與你爭吵的年輕教士是怎麼一回事?聖都的諸位元老要將你絞死,卻好似要奉他為座上賓。」

  老教士聽聞此言,比以往沉默了更長時間,似乎不太願意討論這個問題,但不知為何,最終他還是開了口,用沙啞的語氣說道:

  「那些異端分子妄圖與你們魔女合作。呵——

  「—什麼意思?我沒聽錯吧?」艾芙娜皺了皺眉,讓老教士說詳細點,到底是怎麼個合作法?

  沒錯,正如艾芙娜料見的那般,天神教內部絕非一塊鐵板,在老教主埃德溫重新統合天神教之前,天神教早就在魔女們的打壓下,分散為了數個意見相左的教派,其中勢力最大的那派,便是一群由失敗主義投機分子組成的調和派,他們提倡與魔女合作,引導魔女重新「向善」,並在幫助魔女鞏固權威的同時,尋回自身在俗世中的權柄,亦即是說,他們想要頂替魔女扶持的貴族階級,成為魔女與平民的中間代理人,以調和雙方之間的矛盾。

  起初,這幫人在老教主的威勢下蟄伏起來,可當老教主年老力衰後,他們便開始在老教主眼皮底下,暗自行動起來啦。

  了解其中內情後,艾芙娜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以前,聖都是絕無可能同這幫迫害魔女的罪魁禍首同流合污的,因聖都的統治根基,便是建立在地方上的人們自願繳納「血稅」,將新生魔女護送到聖都學習成長,而後在魔女的反哺下安居生活,從而誕生出更多魔女,始終維持聖都對龍的優勢。

  但現在?

  歷經大空位的低潮後,有多少元老變得鼠目寸光,決不考慮自己身死後的一切事情呢?或許在她們看來,人們遲早有一天要滅絕於惡龍之手,與其做無用功地延續這一過程,倒不如聽之任之,好好享受當下的富足生活。

  假如多數元老都抱著這種心態,那與調和派合作,就不是一件「絕無可能」的事情了,為了當下的穩定,她們是樂意透支未來的,畢竟未來再怎麼難看,不都與她們無關嗎?除此之外,有些元老似乎還在暗中做著與天神教如出一轍的勾當呢艾芙娜越想越焦慮,面色陰沉得可怕。

  老教士問她準備何時將自己絞死。他的聲音略微發顫,但艾芙娜清楚,這不是因為他對死亡心有恐懼,而是因為天神之血正在侵蝕他的理智。

  毫無疑問,如果把行刑的時間拖晚一些,那這位老教土必然會在瘋狂的幻覺中悽慘死去。

  「我會加急安排,給你留一份體面。」艾芙娜說。

  梅則向老教士許諾,假如未來她有幸遇到了老教士的女兒,她會想辦法讓她的女兒重新睜開眼睛。

  老教士沒有回應,一會兒過後,他擺了擺手,叫兩個魔女快點離開,「你們走吧,我已沒什麼可說的了。」

  在聖都角斗場的貴賓室里,法莉婭發現了一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怪東西—

  這團毛茸茸、胖嘟嘟的怪東西,竟悠哉游哉地豎著尾巴,在貴賓室里來回巡視著,好似它才是這裡主人一般。

  法莉婭揉了揉眼睛,確信這個怪東西不是自己過度失眠而產生的幻覺。

  是的,那是一隻貓,一隻胖成了球的肥貓。

  搞什麼?那個名叫蒂芙尼的冷血怪物,竟轉了性子,在家裡養了寵物麼?

  「不可能!」法莉婭暗自思,「看這貓肥得流油,八成是為了煉製什麼古怪的魔藥。蒂芙尼到底打算用它的哪個部位來煉藥呢?貓眼?貓肝?還是整個兒地熬成湯?」

  想到這裡,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對那隻貓更是厭惡有加。

  「去、去!滾一邊去!」

  大概是從貓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法莉婭真的是非常討厭貓這種生物的當你想要親近它的時候,它會十分嫌棄地從你身邊溜走,可你如果不理它,

  那它就要像現在這樣,不顧你意見地過來蹭你!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賤骨頭的蠢物呢!

  快走開快走開!

  法莉婭想把貓驅走,但又怕弄髒了自己的絲質手套,只得不停地抖動雙腿,

  試圖把貓趕走,可那肥貓竟原地坐了下來,伸腿撓起了癢。

  空氣中飄散著幾縷貓毛,法莉婭感覺鼻子痒痒的。可惡!她是高貴的魔女,

  不可能對貓毛過敏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說她壞話!是誰呢?蒂芙尼?總不能是她自己吧!

  一旁的女傭注意到法莉婭的臉色,立刻安慰說這隻貓已被咔絕育過啦,性情溫和不少,沒有攻擊性的。女傭一邊說著,一邊吃力地將肥貓抱起來。

  法莉婭當即皺起了眉,心說蒂芙尼搞什麼名堂,她這是要做什麼稀奇古怪的魔藥呢?

  「這貓是蒂芙尼養的?」法莉婭問。

  女傭搖搖頭,說它的主人是艾琳。

  「艾琳———·?啊,是那個白頭髮的小丫頭。」

  法莉婭對艾琳沒有惡感,卻也沒有好感。她叫女傭把那肥貓走,而那女傭回來後,又問她要不要去角斗場裡觀賽,還說這是蒂芙尼大人的邀請。

  「不去。」法莉婭斬釘截鐵地拒絕。

  之後,她在貴賓室中干坐了好久,等到比賽結束,賽場中此起彼伏地叫聲慢慢消停了,蒂芙尼方才推門進屋,在法莉婭對面的豪華沙發上翹腿而坐,接著冷聲說道:「法莉婭,你們把我交代的事情辦砸了。我點了那麼多人的名字,可你最後只給我送來了一具戶體,而且還裹著你的鑲金法袍-你這麼一搞,我還怎樣鞭屍泄憤?唉,法莉婭,你還真是大方啊,誰把教成這副樣子的?」

  法莉婭梗著脖子,說你點名的那些人基本都死掉了,特別是那個凱薩琳,她的遺體早被藍龍吞下肚了。

  「你那個鬥劍奴是不是也被龍吃掉了?」蒂芙尼專挑法莉婭的傷疤揭,「沒關係,我這兒已經出了好幾個成功獵龍的勇士了,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半價賣給你充門面,想要哪個都隨你。」

  法莉婭怒到極點,反而顯得平靜,「他沒有死。」

  「一廂情願的妄想,」蒂芙尼搖搖頭,「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在我心裡,

  那傢伙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說說看,我為什麼要在一個死人身上投入資源,幫你把他找回來呢?這對我有什麼好處?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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