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鞭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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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鞭罰

  酒館伙食不行,也就填填肚皮,干硬的麵包里能吃到麩皮。阿斯讓問老闆有沒有醃製的乾肉片,他會多掏點錢。

  「沒了,」老闆用麵包蘸著熱湯,有氣無力地回答道,「我養的豬都被紅衣團的人牽走了,他們說這是聖俸。」

  「你女兒不是魔女嗎?」

  「我情願她當個普通女孩兒,」老闆說,「那樣我就能拖著她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矮個夥計不說話,只喝了兩口悶酒。

  酒館生意不太好,那伙矮人離開後,一直到晚上都沒客人光顧。像這種建於鄉村小道附近的小酒館,平時都靠商旅盈利,但現在兵荒馬亂的,哪還有下榻喝酒的客人。

  老闆望著空蕩蕩的店面,像在發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等你拿到了貨,就趕緊離開吧。你是「熱乎窩』的最後一個客人,你走了,我們就能關門大吉了。」

  「你們要去哪兒?」

  「沒想好,」老闆搖搖頭,「總之,離這兒越遠越好。我不想再看到她,她早晚要變成一個殺人取樂的女魔頭。」

  「她不會。」矮個夥計說。

  「她會。」老闆冷冷道。

  阿斯讓想了想,問道:「不見得,你女兒不是在救助精靈嗎?」

  「但她殺人。」

  「殺的是我們的仇人!」矮個夥計說,「盧西安家族就沒一個是不該死的,

  大夥哪個不拍手叫好?」

  「和我們有仇的是盧西安家族的男人,不是盧西安家族的女人。」

  「有什麼區別,他們一樣該死。」

  酒館老闆沉默良久,「老夥計,你不知道。我上次問她:你放火把她們燒死的時候,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說:有點後悔。」

  「她知道我想聽什麼,所以她對我撒了謊。」

  老闆將手裡的麵包扔進湯里,湯汁濺到桌面。他成功把那隻孤零零的獨手空了出來,分開拇指和中指,輕輕摁著太陽穴。

  「可她是我的女兒,她瞞不住我,我知道她心裡真正在想什麼——她很興奮,她覺得用火燒東西很有趣,她甚至想把這種情緒拿出來與我分享·就像她小時候放火燒螞蟻洞,高興地拉我去看一樣當時我沒在意,覺得這丫頭就是調皮了點,直到後來她親手燒死了一隻小豬崽。老夥計,你應該還記得這件事。」

  「是,我記得,你不由分說地打了她一頓,哭聲十里八鄉都聽得見,」矮個夥計用酒壯膽,他被今天的血腥場面嚇得不輕,但他現在顯然喝高了,「你打完她就不理她了,我跑去問她為什麼燒死豬崽,她說她想學媽媽做菜,給你弄頓好吃的。你覺得你了解她,因為你是她爹,可你真的了解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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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了解她,」老闆嚴肅道,/「我知道她在撒謊,而你被她騙了。我唯一做錯的地方,就是我想靠打罵來糾正她這可怕又邪惡的怪癖。現在她成了魔女,我還怎麼管她?我根本管不住她。我的確愛她,可我越來越害怕她了。」

  「好吧,要走你自己走,」矮個夥計鬱悶地說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守在『熱乎窩」里,一輩子不挪窩。」

  「我們得罪了紅衣團,你留在這兒早晚要被報復,」酒館老闆嘆道,「他們一定會清算魔女,或早或晚。」

  「所以你要放棄你的女兒?」阿斯讓本不想插足別人的家務事,可誰讓這家人的女兒是他此番行動的頭號目標呢?

  「我勸過她,勸她和我們一起離開,但她偏要留下。」

  說到這裡,老闆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他看向獨自喝悶酒的矮個夥計,緩緩說道:「你一直喊她小姐,所以有件事你不清楚。」

  「什麼?」

  「她改名了,」老闆低聲說,「她拋棄了她母親為她取的名字,海瑟薇,改叫梅莉絲了。」

  梅莉絲·—..妖邪者梅莉絲?

  「改名?」矮個夥計疑惑道,「她為什麼要改名?梅莉絲?我們法蘭有這種名字嗎?」

  「沒人會取這個名字。我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問她幹嘛改名,她告訴我,

  每利2::日日送之已2

  自每利絲已極文是嘆,「她說梅莉絲曾預言:『我將從死亡中回歸,灼盡世間萬物,實現我的復仇』」,然後——-她和我說:『或許我就是梅莉絲的化身」。,那時我差點揍她一巴掌。」

  鑑定完畢,這個原名海瑟薇,自稱梅莉絲,綽號叫鐵鏽的魔女絕對是中二病阿斯讓問酒館老闆女兒今年幾歲。

  「十五歲,快十六了。」老闆唉聲嘆息,,「三年前她剛剛成為魔女那會兒,

  有個魔女過來把她領走了,誰能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錯,正是稚氣未脫,歪成中二病的好年紀。

  滿嘴都是「我好恨」、「要復仇」、「錯的是世界」,但真正攤上幾件大事後,又立刻原形畢露。但願她還有救,別像其他三個老油條一樣罪無可赦。

  「在我看來,她只是剛好到了叛逆的年紀,」阿斯讓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她願意冒著風險救助精靈,不正說明她本性善良嗎?』

  酒館老闆又是一陣沉默,他面前的那碗熱湯已經漸漸冷卻,裡面的干硬麵包被泡得軟綿綿,失去了原本的形狀,但老闆卻毫無興趣去動它。沉悶的空氣里仿佛瀰漫著食物冷卻後的淡淡氣味,和酒館裡的沉寂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氛圍顯得有些壓抑。

  「那是她在替我們贊跑路的錢,昨天我剛把行李收拾好。」老闆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忽然他指了指吧檯後面的一處畫像,朝阿斯讓發出請求:「客人,能拜託你幫我把那副畫取下來嗎?」

  阿斯讓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目光落在吧檯後的一幅畫像上。那是一副紅頭髮女人的畫像,畫中的她姿態端莊,面帶微笑,雙眼充滿了溫柔和慈愛,仿佛正注視著某個遠方的人。這畫顯然有些年頭了,顏料開始褪色,畫中女人的紅髮一片鮮艷,一片黯淡。

  阿斯讓站起身,慢慢走到吧檯後面。他伸手輕輕觸碰到那幅畫的邊框,木質的畫框在他指尖有些微涼,似乎帶著歲月的痕跡。阿斯讓小心翼翼地將畫從牆上取下,輕輕放在了老闆的面前。

  酒館老闆凝視看這幅畫,眼中閃過一絲柔情與痛楚,仿佛在與畫中的女人對視。

  「這是我的妻子。」他的聲音沙啞而深沉「很漂亮,你女兒一定和她長得很像。」

  「別打她的主意,她是魔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詞的分量,獵龍人。」

  老父親發出嚴厲的警告,「和魔女扯上關係的人,下場都不太好。」

  是嗎?可我已經和好幾個魔女扯上關係了,回不了頭了。

  阿斯讓不再多嘴,端看湯和麵包上樓。

  當他側身推開門時,依蓮尼亞冷冰冰的自光讓他略感室息。

  「吃飯吧。」

  「感謝。」

  阿斯讓放下餐盤,反身鎖門,而後再與依蓮尼亞共進晚餐。

  雖然難吃,但依蓮尼亞並不挑食。阿斯讓只想著把麩皮麵包趕緊咽下,而她卻能反反覆覆的仔細咀嚼。

  「這是對食物的尊重。」依蓮尼亞看懂了阿斯讓驚訝的眼神,「否則食物就會報復閣下。餘生平見過數例死者。」

  阿斯讓只好點點頭,陪著她細嚼慢咽。

  用過晚餐後,便無事可幹了。依蓮尼亞能夠盡情發呆,但阿斯讓只能靠睡覺打發時間,他把餐具送下樓,回房躺在硬質的木板床上。

  夜色漸深,屋外的蟲鳴一聲高過一聲,似乎不知道累。阿斯讓睡了一會兒,

  他在夢裡夢到了法莉婭,她似乎正在浴室里做著不好的事情,嘴裡念著他的名字,接著他又夢到了梅,影梅正躲在房間裡,做著與法莉婭相同的事情,時而輕喊他的名字,時而自言自語地說些什麼,然後他又夢到了菲奧娜,她正練習魔法,神色沮喪苦惱,夜深後她獨自回房,一邊痛罵淫熊,一邊動手發泄。

  難道魔女都這樣?

  不,有問題的是我,是我做了個怪夢。

  阿斯讓慢慢睜眼,他被依蓮尼亞吵醒了。鄉間的小酒館沒什麼衛生條件,住宿環境偏原生態,到了晚上,燈火一滅,各路小蟲便開始展露神威。

  法莉婭給的驅蟲香包應該起了點作用,但作用肯定不如依蓮尼亞的拳頭大她已拍死、踩死了不少蟲子。

  「抱歉,打擾到閣下安眠,」她道了聲歉,「今夜無事,不過是些蚊蟲,還請閣下繼續休息。」

  結果到了大半夜,慣於警惕的阿斯讓又被一陣窒的聲響吵醒了。雖然沒有點燈,但他和依蓮尼亞的視力都很不錯,寒冷的月光下,兩對眼睛互相干瞪著,

  場面說不出的尷尬。

  你該把我叫醒的。不,不能這麼說,語氣應該委婉一些,

  阿斯讓暗暗斟酌一番,說道:「下次記得提前把我叫醒。」

  他在這陣聲中下床,出門。

  待到這神秘的聲音消失後,屋外的阿斯讓與屋內的依蓮尼亞互換了下位置,

  於是這陣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得兩人無比尷尬。

  數小時後,天空亮起,阿斯讓火速提著夜壺下樓,潑進酒館附近的泥地里。

  很難相信他在依蓮尼亞眼中,還有什麼個人形象可言。

  不過能怎麼辦呢?只能繼續煎熬。


  矮人們指認阿斯讓,「就是他。」

  神官微微頜首,「矮人們指控你殺害了他們的同胞,請問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阿斯讓早有準備,「我聽說你們正在招募人手,想要組建一支狩獵綠龍的獵殺隊。」

  「啊,確有此事。」

  「我應召而來。」

  「可你殺害了我們的人。

  「昨天那些矮人在酒館裡喝高了鬧事,與酒館老闆起了衝突,我不幸被波及,只好舉劍自衛。」阿斯讓盯著神官等人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翻臉動手。

  「似乎這些矮人還未脫去野蠻習氣,」神官說,「應邀獵龍之人,你能向天神發誓,保證是這些矮人先動的手嗎?」

  他高舉胸口的神徽,讚美天神:「公義和誠實將在您的注視下切實實行。」

  「我發誓。」

  「欺瞞天神的罪人,將受到天神最嚴厲的懲罰。」神官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

  他注視著阿斯讓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側身轉向矮人,手中神徽反射陽光,閃耀著金色的光彩,在矮人看來,就像是天神睜開了他的慈眼。

  矮人們面露懼色,身體微微顫抖,不敢出任何聲音。

  許久過後,神官緩緩放下神徽,原本掛在臉上的慈祥笑容在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凶戾之色。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矮人,聲音變得尤為冰冷,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跪下。」

  矮人們沒有絲毫猶豫,紛紛跪倒在神官面前。他們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低沉的聲響,仿佛整個地面都因他們的恐懼而顫抖。

  阿斯讓看到神官的手伸向腰間。他緩緩抽出一條黑色的皮鞭,仿佛一條黑色的蛇纏繞在神官的手中,發出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瞬間,他的手臂重重揮下,黑色的皮鞭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殘暴地抽打在矮人的身上。

  每一次鞭打,都伴隨著矮人們痛苦的哀豪與淚水,他們在劇烈的疼痛中痛哭流涕,聲嘶力竭地哀求著天神的寬恕。

  神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的鞭打如同有節奏般持續,每次出手都伴隨一句讚美天神公義的經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憐憫之色,就好像他已然成為天神意志的化身,正對這些罪人施加應得的懲罰,直到矮人們幾乎無法再發出任何哀豪,他才逐漸收手。

  神官問酒館老闆,死去矮人的遺體埋在何處,接著帶人將這些矮人的遺體挖出,對著戶體施加鞭刑。

  阿斯讓默默看著這一幕,只覺荒誕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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