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四海誓約、專長【深海回聲】、登位傳奇儀式
陳列室內的光線忽然開始變幻了起來。
緊接著。
大片海圖從【共飲杯】底部向外鋪開，越過桌沿，流過地面，一直延伸到四周牆壁。
四片顏色略有差別的海域在光影中顯現。
十二條航路從銀杯下方伸出，彼此交錯，卻又各自通向不同的遠方。
航路上還有一艘艘只有手掌大小的光船，船首同時轉向中央那頭展開雙翼的金屬龍。
潮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一次，蘭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霍華德管家，這也算正常？」
他低頭看著杯沿上仰起腦袋的金屬龍，又抬頭看向老管家。
霍華德還保持著倒水的姿勢。
水晶壺早已空了，他的手卻停在半空，直到蘭斯開口，才神色自然地把壺收了回來。
老人幾十年練出來的鎮定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當然。」
霍華德微笑著回答，聲音沒有半點變化。
「這是【共飲杯】正在挑選適合您的技藝。」
金屬龍展翼，四海投影出現。
這代表蘭斯擁有繼承【四海誓約】的資格。
構成【共飲杯】的四段傳說中，有一段便來自數百年前的海上盟約。
第六代藍龍大公執掌東海岸時，四片海域還沒有統一。
商船為港口開戰，艦隊為了洋流封鎖航道，人類和海族之間也經常發生衝突。
直到海底爆發一場災難，十二條主要航路同時受到波及。
第六代大公召集當時最負盛名的十二位船長，讓十三隻銀杯擺上圓桌，以龍旗為證立下誓言。
當龍旗在四海升起，當外敵越過海疆，十二條航路便要放下舊怨，共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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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過去，有的古航路已經斷絕，有的併入大型商會。
四海誓約早就失去原來的約束力，卻仍代表利薩斯家主對東海的古老權力。
帕拉殿下在使用主杯的時候，也只是讓金屬龍抬起過頭而已，沒想到赤星卻讓它給展開了雙翼。
這還需要繼續驗些什麼嗎？
難不成他的血脈，比帕拉殿下還要更接近那第六代的大公？
霍華德的心跳快了幾下子。
這件事情必須馬上的去告訴大公。
蘭斯又看了一眼那老管家，對方笑的相當的自然完全都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既然人家都說正常了，那就喝吧。
他低下了頭研究了一下子杯沿。
金屬龍張開了翅膀以後杯口被占去了大半，龍翼的邊緣看著還挺鋒利的。
蘭斯轉了有半圈，總算是找到了一處，不容易割到嘴巴的位置。
霍華德的眼皮子輕輕的跳了一下。
歷代大公拿起主杯時，恐怕沒人先考慮過會不會被龍翼劃破嘴。
蘭斯仰頭喝下杯中銀白色的水。
水裡的火焰跟著流入口中，沒有灼熱感，反而帶著海水般的清涼。
冷意順著喉嚨落下，陳列室里的潮聲陡然變大。
海浪從頭頂砸了下來。
蘭斯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片風暴中下沉。
折斷的桅杆在海面翻滾，船帆被撕成了幾塊，沉船殘骸從旁邊擦過，向看不到底的黑暗墜落。
這不是他的身體。
記憶里的男人剛從船上掉下來，胸腔里的空氣所剩無幾，手腳也失去了力氣。
就在意識快要斷開時，一條銀藍色魚尾從視野邊緣游過。
魚尾在水中猛地一擺，躲開傾斜落下的半截船舷。
一名年輕的美人魚從殘骸後方繞出，伸手抱住水手的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從頸邊取下一枚海珠，塞進他的口中。
世界陷入黑暗。
等水手再次醒來，頭頂已經沒有風暴。
他躺在一隻巨大的白色貝殼內，貝殼表面近乎透明，能夠直接看見外面的海底城市。
珊瑚搭成的塔樓沿海床向遠處延伸，發光魚群從窗口游過，幾輛由海獸拖動的車穿過街道。
更遠處還有一株巨型海葵，張開的觸鬚間掛著一盞盞彩燈。
蘭斯看得嘖嘖稱奇。
第五代大公鎮壓海族以後，人類與海族之間竟然還出現過這樣一段關係不錯的時期。
救下水手的美人魚每天都會過來。
最早幾天，兩個人只能靠動作交流。
水手說一句，美人魚便茫然地看著他。
美人魚說上一長串，他也只能從語氣判斷對方是不是在罵人。
後來美人魚開始教他海族語言。
她會把手輕輕放在水手喉嚨上，讓他重新發出一個音。
海水裡的發聲方式與陸地不同，有些音需要胸腔和喉嚨同時震動。
水手學得很快。
幾天以後，他已經可以獨自離開貝殼屋，向海族商人購買食物。
完全看不出他是剛剛學習語言的模樣。
再過幾天，他甚至能坐進那株巨型海葵下方的酒館，和一群長著鱗片的水手拍著桌子唱海族歌謠。
到了離開海底城市的時候，單聽口音，已經很難判斷他是在陸地長大，還是從小生活在海中。
一艘修好的船停在海灣外側。
水手站在甲板邊，美人魚浮在海面上，只露出肩膀與銀藍色長髮。
「等我的船再次經過這裡，我會來看你。」
男人朝她揮手，美人魚沒有回答，只把一枚貝殼向上拋去。
水手伸手接住時，記憶開始破碎。
【你經歷了「涅瑞婭號」傳奇船長伊萊亞斯·維恩的記憶】
【你已掌握技能「海族語言」，技能提升至lv4】
【你獲得普通專長「深海回聲」】
【深海回聲：海族語言改變了你的發聲習慣。你的聲音會帶有海淵迴響般的低沉質感，並能在水中保持清晰】
蘭斯的意識重新回到陳列室。
杯中清水已經見底，投射在牆面上的海域與航路逐漸收攏，最後全部沉入銀杯。
金屬龍也慢慢收回雙翼，重新趴伏在杯沿。
這段經歷很精彩。
給出來的技能卻讓蘭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寶具不是會主動挑選嗎？
所以【共飲杯】認為自己眼下最缺少的能力，是跟海族聊天？
霍華德接過銀杯，用一塊軟布仔細擦去杯沿水跡，再放回圓桌中央。
「赤星閣下，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
蘭斯才說出幾個字，自己先停了一下。
嗓音確實是變了。
原本清朗的聲音多出了一層低沉的迴響……像是從很遠的海面上穿來。
他並沒有故意的去壓低。
霍華德自然也聽出來了。
「看來您得到了一項很有魅力的專長。」
「霍華德管家說的沒錯。」
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了來。
蘭斯轉過了頭。
帕拉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打開了的銀門外邊。
少女今天並沒有穿禮服。
及膝的深藍長發被一枚銀色的龍翼發扣給束在腦後面，隨著腳步輕輕的擺動。
身上是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藍色獵裝。裙擺只到了膝蓋，下邊是一雙貼合著小腿的長靴……
看上去像即將登船的女船長。
蘭斯多看了一眼，很颯爽，跟原來的風格很不一樣。
帕拉馬上捕捉到他的目光，心情莫名好了些。
這身衣服是侍女長替她挑選的。
據說擅長籠絡年輕追求者的女貴族，偶爾應該讓對方看到自己在正式場合之外的一面。
現在看來那個建議還是算有些用的。
「殿下今天這身衣服，挺適合秘海的。」
「阿爾凱翁本來就是需要坐船。」
帕拉嘴角輕輕的抬起，隨後走到圓桌旁邊。
「我還以為你會在休息室里等我，沒有想到霍華德先帶你來看利薩斯寶具了。」
她看向桌上放著的【共飲杯】，視線在已經被使用過了的主杯上停留片刻，然後又轉向霍華德。
「這是父親的意思嗎？」
「大公曾說過，赤星閣下早晚會與利薩斯建立起更深的聯繫。」
霍華德微微低頭。
「提早了解下家族所收藏的寶具，沒有什麼壞處的。」
主杯早已經給出了個足夠清楚的答案。
另外的那幾項測試都可以取消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的把消息送去王都那邊。
帕拉聽完了，眼底卻多出了一點點驚喜。
父親果真支持自己去招攬赤星。
既然父親願意放開這種程度的權限，等赤星從歷史迴響里出來後，再追加一部分的資源，想來也是不會受到阻礙了。
她重新的看向蘭斯。
「走吧。」
「我來帶你去進入【阿爾凱翁秘海】。」
……
霍華德在前面引著路。
三個人離開收藏區域，沿著另一條向下的通道，來到一座封閉升降機前邊。
藍龍印章嵌進了控制台，好幾道鎖栓同時間的收回。
升降梯開始下降，金屬索輪運轉的聲音從頭頂一陣陣傳來。
蘭斯最早還能從狹窄觀察窗看見城堡下方的岩壁。
過了一會，窗外只剩海水。
幾條銀色小魚受到燈光吸引，跟著升降梯遊了一段，很快又被落在上方。
下降還沒有停止。
「這裡已經低過海平面很遠了吧？」
「快到了。」
霍華德話音剛落，升降梯輕輕一震。
外門向兩側打開。
一座建在海崖內部的轉運港出現在蘭斯眼前。
穹頂由厚重岩層支撐，一個個職業者正把一箱箱物資送往泊位。
穿著深藍色防水制服的工作人員在來回穿行著，每一隻箱子都需要經過數道術式的檢查。
這麼大的陣仗，蘭斯還以為他們這不是要去進入半位面，而是要去穿越了似的。
一個負責轉運中年男人快步的迎了上來。
「殿下，今天送入秘海的物資已經全都被核驗完畢了。」
男人遞出了手裡的記錄板。
「界錨現在很穩定。銀船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發。」
帕拉接過記錄，一頁一頁的檢查。食物、金屬、魔晶、藥劑，甚至是裝貨用的木箱子都有著單獨的數量。
她確認無誤後取出印章蓋在了末尾處。
在不遠處的泊位上方，隨即亮起了一層銀色光芒。
「每一次進出都需要檢查的這麼嚴格嗎？」
蘭斯望向了遠處。
轉運港裡面不止有一個核驗區，有的人負責檢測以太污染，有人拆開箱子去確認內部材料，還有好幾名施法的人圍著那銀船檢查著。
「阿爾凱翁跟普通的半位面不相同。」
帕拉把記錄板給還給了轉運的工作人員，一邊向著泊位走，一邊給他解釋著。
「送入秘海的每一份物資都要記錄下來，從那裡頭帶走東西，也必須得去補入對應的物質。」
「其實這在奧斯特拉貴族之間也不算是秘密。」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子。
「阿爾凱翁秘海牽扯到了一場登位傳奇的儀式，任何多出來或者是缺少的東西，都有可能去影響長久以來維持的平衡。」
「所以不能馬虎大意。」
登位傳奇……
這是蘭斯他頭一次聽到跟傳奇有關係的知識，不免覺得有些好奇了。
可是帕拉說完便繼續的往前走了，完全沒有去展開來解釋的意思。
蘭斯也沒有去追問什麼，畢竟不知道會不會涉及到了別人家裡的機密。
停泊位前邊停著有艘十幾米來長的銀色船。
船身上沒有風帆，核心的位置嵌著塊半透明的銀顏色晶核。
船的底下懸浮在水面上方，並沒有完全的接觸到水道。
蘭斯和帕拉一起登上了甲板。
霍華德則是停留在棧橋旁邊，沒有再繼續跟上來。
「接下來的由帕拉殿下她陪您去進入秘海。」
老的管家他行了個一禮。
「祝願殿下玩的愉快。」
霍華德等一會還要向王都那裡匯報【共飲杯】的結果。
聽人說大公今天還要去進宮覲見國王，這份消息最好是能趕在對方出發以前給送到。
帕拉看了一眼霍華德，只以為對方是在祝福自己，蘭斯心底卻總覺得這句祝福的對象有點兒奇奇怪怪的。
怎麼感覺對方的後半句話，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不過他也沒去多想什麼。
緊接著。
大片海圖從【共飲杯】底部向外鋪開，越過桌沿，流過地面，一直延伸到四周牆壁。
四片顏色略有差別的海域在光影中顯現。
十二條航路從銀杯下方伸出，彼此交錯，卻又各自通向不同的遠方。
航路上還有一艘艘只有手掌大小的光船，船首同時轉向中央那頭展開雙翼的金屬龍。
潮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一次，蘭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霍華德管家，這也算正常？」
他低頭看著杯沿上仰起腦袋的金屬龍，又抬頭看向老管家。
霍華德還保持著倒水的姿勢。
水晶壺早已空了，他的手卻停在半空，直到蘭斯開口，才神色自然地把壺收了回來。
老人幾十年練出來的鎮定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當然。」
霍華德微笑著回答，聲音沒有半點變化。
「這是【共飲杯】正在挑選適合您的技藝。」
金屬龍展翼，四海投影出現。
這代表蘭斯擁有繼承【四海誓約】的資格。
構成【共飲杯】的四段傳說中，有一段便來自數百年前的海上盟約。
第六代藍龍大公執掌東海岸時，四片海域還沒有統一。
商船為港口開戰，艦隊為了洋流封鎖航道，人類和海族之間也經常發生衝突。
直到海底爆發一場災難，十二條主要航路同時受到波及。
第六代大公召集當時最負盛名的十二位船長，讓十三隻銀杯擺上圓桌，以龍旗為證立下誓言。
當龍旗在四海升起，當外敵越過海疆，十二條航路便要放下舊怨，共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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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年過去，有的古航路已經斷絕，有的併入大型商會。
四海誓約早就失去原來的約束力，卻仍代表利薩斯家主對東海的古老權力。
帕拉殿下在使用主杯的時候，也只是讓金屬龍抬起過頭而已，沒想到赤星卻讓它給展開了雙翼。
這還需要繼續驗些什麼嗎？
難不成他的血脈，比帕拉殿下還要更接近那第六代的大公？
霍華德的心跳快了幾下子。
這件事情必須馬上的去告訴大公。
蘭斯又看了一眼那老管家，對方笑的相當的自然完全都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既然人家都說正常了，那就喝吧。
他低下了頭研究了一下子杯沿。
金屬龍張開了翅膀以後杯口被占去了大半，龍翼的邊緣看著還挺鋒利的。
蘭斯轉了有半圈，總算是找到了一處，不容易割到嘴巴的位置。
霍華德的眼皮子輕輕的跳了一下。
歷代大公拿起主杯時，恐怕沒人先考慮過會不會被龍翼劃破嘴。
蘭斯仰頭喝下杯中銀白色的水。
水裡的火焰跟著流入口中，沒有灼熱感，反而帶著海水般的清涼。
冷意順著喉嚨落下，陳列室里的潮聲陡然變大。
海浪從頭頂砸了下來。
蘭斯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片風暴中下沉。
折斷的桅杆在海面翻滾，船帆被撕成了幾塊，沉船殘骸從旁邊擦過，向看不到底的黑暗墜落。
這不是他的身體。
記憶里的男人剛從船上掉下來，胸腔里的空氣所剩無幾，手腳也失去了力氣。
就在意識快要斷開時，一條銀藍色魚尾從視野邊緣游過。
魚尾在水中猛地一擺，躲開傾斜落下的半截船舷。
一名年輕的美人魚從殘骸後方繞出，伸手抱住水手的腰。
她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從頸邊取下一枚海珠，塞進他的口中。
世界陷入黑暗。
等水手再次醒來，頭頂已經沒有風暴。
他躺在一隻巨大的白色貝殼內，貝殼表面近乎透明，能夠直接看見外面的海底城市。
珊瑚搭成的塔樓沿海床向遠處延伸，發光魚群從窗口游過，幾輛由海獸拖動的車穿過街道。
更遠處還有一株巨型海葵，張開的觸鬚間掛著一盞盞彩燈。
蘭斯看得嘖嘖稱奇。
第五代大公鎮壓海族以後，人類與海族之間竟然還出現過這樣一段關係不錯的時期。
救下水手的美人魚每天都會過來。
最早幾天，兩個人只能靠動作交流。
水手說一句，美人魚便茫然地看著他。
美人魚說上一長串，他也只能從語氣判斷對方是不是在罵人。
後來美人魚開始教他海族語言。
她會把手輕輕放在水手喉嚨上，讓他重新發出一個音。
海水裡的發聲方式與陸地不同，有些音需要胸腔和喉嚨同時震動。
水手學得很快。
幾天以後，他已經可以獨自離開貝殼屋，向海族商人購買食物。
完全看不出他是剛剛學習語言的模樣。
再過幾天，他甚至能坐進那株巨型海葵下方的酒館，和一群長著鱗片的水手拍著桌子唱海族歌謠。
到了離開海底城市的時候，單聽口音，已經很難判斷他是在陸地長大，還是從小生活在海中。
一艘修好的船停在海灣外側。
水手站在甲板邊，美人魚浮在海面上，只露出肩膀與銀藍色長髮。
「等我的船再次經過這裡，我會來看你。」
男人朝她揮手，美人魚沒有回答，只把一枚貝殼向上拋去。
水手伸手接住時，記憶開始破碎。
【你經歷了「涅瑞婭號」傳奇船長伊萊亞斯·維恩的記憶】
【你已掌握技能「海族語言」，技能提升至lv4】
【你獲得普通專長「深海回聲」】
【深海回聲：海族語言改變了你的發聲習慣。你的聲音會帶有海淵迴響般的低沉質感，並能在水中保持清晰】
蘭斯的意識重新回到陳列室。
杯中清水已經見底，投射在牆面上的海域與航路逐漸收攏，最後全部沉入銀杯。
金屬龍也慢慢收回雙翼，重新趴伏在杯沿。
這段經歷很精彩。
給出來的技能卻讓蘭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寶具不是會主動挑選嗎？
所以【共飲杯】認為自己眼下最缺少的能力，是跟海族聊天？
霍華德接過銀杯，用一塊軟布仔細擦去杯沿水跡，再放回圓桌中央。
「赤星閣下，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
蘭斯才說出幾個字，自己先停了一下。
嗓音確實是變了。
原本清朗的聲音多出了一層低沉的迴響……像是從很遠的海面上穿來。
他並沒有故意的去壓低。
霍華德自然也聽出來了。
「看來您得到了一項很有魅力的專長。」
「霍華德管家說的沒錯。」
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了來。
蘭斯轉過了頭。
帕拉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打開了的銀門外邊。
少女今天並沒有穿禮服。
及膝的深藍長發被一枚銀色的龍翼發扣給束在腦後面，隨著腳步輕輕的擺動。
身上是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藍色獵裝。裙擺只到了膝蓋，下邊是一雙貼合著小腿的長靴……
看上去像即將登船的女船長。
蘭斯多看了一眼，很颯爽，跟原來的風格很不一樣。
帕拉馬上捕捉到他的目光，心情莫名好了些。
這身衣服是侍女長替她挑選的。
據說擅長籠絡年輕追求者的女貴族，偶爾應該讓對方看到自己在正式場合之外的一面。
現在看來那個建議還是算有些用的。
「殿下今天這身衣服，挺適合秘海的。」
「阿爾凱翁本來就是需要坐船。」
帕拉嘴角輕輕的抬起，隨後走到圓桌旁邊。
「我還以為你會在休息室里等我，沒有想到霍華德先帶你來看利薩斯寶具了。」
她看向桌上放著的【共飲杯】，視線在已經被使用過了的主杯上停留片刻，然後又轉向霍華德。
「這是父親的意思嗎？」
「大公曾說過，赤星閣下早晚會與利薩斯建立起更深的聯繫。」
霍華德微微低頭。
「提早了解下家族所收藏的寶具，沒有什麼壞處的。」
主杯早已經給出了個足夠清楚的答案。
另外的那幾項測試都可以取消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的把消息送去王都那邊。
帕拉聽完了，眼底卻多出了一點點驚喜。
父親果真支持自己去招攬赤星。
既然父親願意放開這種程度的權限，等赤星從歷史迴響里出來後，再追加一部分的資源，想來也是不會受到阻礙了。
她重新的看向蘭斯。
「走吧。」
「我來帶你去進入【阿爾凱翁秘海】。」
……
霍華德在前面引著路。
三個人離開收藏區域，沿著另一條向下的通道，來到一座封閉升降機前邊。
藍龍印章嵌進了控制台，好幾道鎖栓同時間的收回。
升降梯開始下降，金屬索輪運轉的聲音從頭頂一陣陣傳來。
蘭斯最早還能從狹窄觀察窗看見城堡下方的岩壁。
過了一會，窗外只剩海水。
幾條銀色小魚受到燈光吸引，跟著升降梯遊了一段，很快又被落在上方。
下降還沒有停止。
「這裡已經低過海平面很遠了吧？」
「快到了。」
霍華德話音剛落，升降梯輕輕一震。
外門向兩側打開。
一座建在海崖內部的轉運港出現在蘭斯眼前。
穹頂由厚重岩層支撐，一個個職業者正把一箱箱物資送往泊位。
穿著深藍色防水制服的工作人員在來回穿行著，每一隻箱子都需要經過數道術式的檢查。
這麼大的陣仗，蘭斯還以為他們這不是要去進入半位面，而是要去穿越了似的。
一個負責轉運中年男人快步的迎了上來。
「殿下，今天送入秘海的物資已經全都被核驗完畢了。」
男人遞出了手裡的記錄板。
「界錨現在很穩定。銀船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發。」
帕拉接過記錄，一頁一頁的檢查。食物、金屬、魔晶、藥劑，甚至是裝貨用的木箱子都有著單獨的數量。
她確認無誤後取出印章蓋在了末尾處。
在不遠處的泊位上方，隨即亮起了一層銀色光芒。
「每一次進出都需要檢查的這麼嚴格嗎？」
蘭斯望向了遠處。
轉運港裡面不止有一個核驗區，有的人負責檢測以太污染，有人拆開箱子去確認內部材料，還有好幾名施法的人圍著那銀船檢查著。
「阿爾凱翁跟普通的半位面不相同。」
帕拉把記錄板給還給了轉運的工作人員，一邊向著泊位走，一邊給他解釋著。
「送入秘海的每一份物資都要記錄下來，從那裡頭帶走東西，也必須得去補入對應的物質。」
「其實這在奧斯特拉貴族之間也不算是秘密。」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子。
「阿爾凱翁秘海牽扯到了一場登位傳奇的儀式，任何多出來或者是缺少的東西，都有可能去影響長久以來維持的平衡。」
「所以不能馬虎大意。」
登位傳奇……
這是蘭斯他頭一次聽到跟傳奇有關係的知識，不免覺得有些好奇了。
可是帕拉說完便繼續的往前走了，完全沒有去展開來解釋的意思。
蘭斯也沒有去追問什麼，畢竟不知道會不會涉及到了別人家裡的機密。
停泊位前邊停著有艘十幾米來長的銀色船。
船身上沒有風帆，核心的位置嵌著塊半透明的銀顏色晶核。
船的底下懸浮在水面上方，並沒有完全的接觸到水道。
蘭斯和帕拉一起登上了甲板。
霍華德則是停留在棧橋旁邊，沒有再繼續跟上來。
「接下來的由帕拉殿下她陪您去進入秘海。」
老的管家他行了個一禮。
「祝願殿下玩的愉快。」
霍華德等一會還要向王都那裡匯報【共飲杯】的結果。
聽人說大公今天還要去進宮覲見國王，這份消息最好是能趕在對方出發以前給送到。
帕拉看了一眼霍華德，只以為對方是在祝福自己，蘭斯心底卻總覺得這句祝福的對象有點兒奇奇怪怪的。
怎麼感覺對方的後半句話，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不過他也沒去多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