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籠中鳥與金羽
「大抵是因為那些故事足夠……肆意生動吧。」
「無拘無束的文字，句句描繪著另一個……我看不到的世界。」
「所謂『不入流』，卻是這日復一枯燥歷程中所剩不多的甘露。」
他的回答讓葉昭昭有些訝異。
原來出身高貴，從小錦衣玉食的杜少爺，似乎……並不喜歡自己的生活？
她沒忍住又問：
「少爺怎會有如此想法？您是凌國最年輕的九卿，又是百年世家杜家唯一的繼承人，如此身份，何來枯燥乏味一說？」
杜淮序聞言笑意淡了些，那唇邊的弧度，似乎透著幾分落寞與寂寥。
「或許世人，皆會嚮往自己未曾擁有的生活。」
「杜家世代鑄就的赫赫聲名，又何嘗不是一副沉重的枷鎖。」
「兒時的杜淮序，想要成為闖蕩江湖的白衫俠客，執劍飲酒，行俠仗義，每日有見不盡的奇聞異事……」
「而凌國的杜大人，審慎行事，不苟言笑，只能透過幾頁紙墨，窺探兒時半分夢境。」
「投身於顯貴的牢籠，也意味著失去自由選擇的權力，需得整日守在冰冷枯寂，浮於表面的華麗之中……」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而後目光深深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女，那神色中藏了讓人難以辨明的深意。
「所以，這隻灰雀才很想抓住……那唯一、偶然飄過籠中的金羽。」
回到小屋後，葉昭昭再一次沉默了。
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沉思。她有些疑惑，杜狐狸今日是什麼意思。
像是極其認真地向她展露真實的自己，甚至知無不言，像是渴望認同，渴望她相信。
莫非……他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喲，還不算遲鈍到底】聽見她心聲的007適時出聲。
葉昭昭內心毫無波動，也沒有訓斥它的偷聽。
【所以你現在要如何？】007有些好奇。
「這還需要問？自然是按原計劃執行。」
【切，說好的不偷心呢？不小心騙得人真心，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壞女人】
「屁！偷什麼心啊，不過一時興起。那傢伙就是無聊了，正巧我撞上去，讓他覺得逗著好玩，想要留在身邊多逗幾天而已。」
「這種感情來的快去的快，沒什麼好在意的。不信你就看著，待我把杜府家傳聖物弄走了，他肯定恨我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喜歡？」
007也沒有反駁，怕一說話，就又被說戀愛腦了。
反正說啥也沒法左右脫線宿主的決定，還是少挨點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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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它的統生，太卑微！
「不過……」葉昭昭用指節頂了頂自己的臉頰，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我這人厚道，禮尚往來，那便在離開之前，送他一點小禮物吧！」
【預感你又要做壞事……壞女人】
葉昭昭毫不在意007的評價，嘿嘿一笑就要躺下。
就在此時，院中再次響起一陣熟悉的鳥鳴。
「是席月！」她連忙翻身下床，快速換上夜行衣來到兩人常見面的地方。
「小姐！」席月見到她，立馬上前，將手中托著的盒子遞過去。
「小姐您要的東西，已全部準備齊全！」
葉昭昭打開清點過後滿意點了點頭，咧唇笑得眼睛亮亮的。
「萬事俱備，只欠元宵了。」她掂了掂盒子，「回去通知夜鶯，等我信號！」
「明白！」
兩日一晃而過。
舞劍後一日，杜淮序又開始忙碌起來，每日除了吃飯時見一面，後面似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杜狐狸也沒再讓葉昭昭早起練習書法。
因此，這兩日她照舊睡到日上三竿，吃完早膳後，便坐在院中享受春風拂面，實在好不愜意。
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只是若長期以往，定然如同杜淮序說的那樣，枯燥無味，要她看，還是以前奔走偷竊的時候自由快樂。
更何況還有兩件信物沒有尋到，她自是不可能留在杜府。
今日已到元宵，做好準備後，葉昭昭便坐在院中品嘗小月製作的糕點，等待杜淮序下朝回府。
晚間，同往常般穿著一身麒麟紋金玄色長袍的杜淮序回了府，用過膳後，他便對著葉昭昭詢問道：
「今日是元宵佳節，可否……與我一同逛集市賞燈會？」清澈如泉的眼眸在看向少女時，不再透著冷意，反而帶著些許柔柔的光。
「少爺邀約……靈雲自是應允。」葉昭昭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羞澀神情。
兩人再一次來到長街集市。
此時街市上早已擺起琳琅滿目的小攤，猜字謎、投壺、吟詩斗酒等比比皆是，售賣的稀奇物件也更是五花八門。
整體來說，比之上次熱鬧擁擠數倍。
葉昭昭還穿著上次出門時那套鵝黃雲錦裳，只是髮髻上多了一支雅致的金釵。
耳垂未掛耳璫，姿容普通未著妝，但勝在整體氣質靈動自然，往那一站亦有幾分嬌俏之感。
兩人一人沉靜冷峻，一人鮮活俏皮，站在彩陶面具攤位面前，紅橙燈籠布成襯景，遠遠看去倒也像一對璧人。
只是，那少女一回頭，卻讓短暫的美好一瞬間被打破。
「怎麼樣少爺，這面具是否襯得靈雲英姿不凡？」葉昭昭大半張臉被一張造型怪異的獠牙面具蓋住，為了應景，她甚至還對著杜淮序長長地吐出舌頭。
「嗯……的確很不凡。」
葉昭昭透過面具預留的眼睛小孔，看著男子冰雪消融的笑，覺得有些礙眼，於是從攤架上又挑出了一隻，粉面桃紅的童子假面。
「少爺，嘿嘿……你試試這個。」說著，不等對方拒絕，就將他脖子拉下，強行套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身著黑衣冷漠的杜大人，臉上被覆了張桃色腮紅小童臉，她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杜淮序摸了摸臉上的陶具，看著樂不可支的少女有些無奈。
將面具正了正，他道：
「可是暢快了？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誒？」什麼地方呀？葉昭昭見他不語，好奇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側，一位紅衣少年目光憂愁地站在猜字謎攤位面前，用手撫摸著其中一隻可愛精巧的兔子燈籠。
「無拘無束的文字，句句描繪著另一個……我看不到的世界。」
「所謂『不入流』，卻是這日復一枯燥歷程中所剩不多的甘露。」
他的回答讓葉昭昭有些訝異。
原來出身高貴，從小錦衣玉食的杜少爺，似乎……並不喜歡自己的生活？
她沒忍住又問：
「少爺怎會有如此想法？您是凌國最年輕的九卿，又是百年世家杜家唯一的繼承人，如此身份，何來枯燥乏味一說？」
杜淮序聞言笑意淡了些，那唇邊的弧度，似乎透著幾分落寞與寂寥。
「或許世人，皆會嚮往自己未曾擁有的生活。」
「杜家世代鑄就的赫赫聲名，又何嘗不是一副沉重的枷鎖。」
「兒時的杜淮序，想要成為闖蕩江湖的白衫俠客，執劍飲酒，行俠仗義，每日有見不盡的奇聞異事……」
「而凌國的杜大人，審慎行事，不苟言笑，只能透過幾頁紙墨，窺探兒時半分夢境。」
「投身於顯貴的牢籠，也意味著失去自由選擇的權力，需得整日守在冰冷枯寂，浮於表面的華麗之中……」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而後目光深深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女，那神色中藏了讓人難以辨明的深意。
「所以，這隻灰雀才很想抓住……那唯一、偶然飄過籠中的金羽。」
回到小屋後，葉昭昭再一次沉默了。
與其說是沉默，不如說沉思。她有些疑惑，杜狐狸今日是什麼意思。
像是極其認真地向她展露真實的自己，甚至知無不言，像是渴望認同，渴望她相信。
莫非……他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喲，還不算遲鈍到底】聽見她心聲的007適時出聲。
葉昭昭內心毫無波動，也沒有訓斥它的偷聽。
【所以你現在要如何？】007有些好奇。
「這還需要問？自然是按原計劃執行。」
【切，說好的不偷心呢？不小心騙得人真心，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壞女人】
「屁！偷什麼心啊，不過一時興起。那傢伙就是無聊了，正巧我撞上去，讓他覺得逗著好玩，想要留在身邊多逗幾天而已。」
「這種感情來的快去的快，沒什麼好在意的。不信你就看著，待我把杜府家傳聖物弄走了，他肯定恨我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喜歡？」
007也沒有反駁，怕一說話，就又被說戀愛腦了。
反正說啥也沒法左右脫線宿主的決定，還是少挨點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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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它的統生，太卑微！
「不過……」葉昭昭用指節頂了頂自己的臉頰，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我這人厚道，禮尚往來，那便在離開之前，送他一點小禮物吧！」
【預感你又要做壞事……壞女人】
葉昭昭毫不在意007的評價，嘿嘿一笑就要躺下。
就在此時，院中再次響起一陣熟悉的鳥鳴。
「是席月！」她連忙翻身下床，快速換上夜行衣來到兩人常見面的地方。
「小姐！」席月見到她，立馬上前，將手中托著的盒子遞過去。
「小姐您要的東西，已全部準備齊全！」
葉昭昭打開清點過後滿意點了點頭，咧唇笑得眼睛亮亮的。
「萬事俱備，只欠元宵了。」她掂了掂盒子，「回去通知夜鶯，等我信號！」
「明白！」
兩日一晃而過。
舞劍後一日，杜淮序又開始忙碌起來，每日除了吃飯時見一面，後面似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杜狐狸也沒再讓葉昭昭早起練習書法。
因此，這兩日她照舊睡到日上三竿，吃完早膳後，便坐在院中享受春風拂面，實在好不愜意。
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只是若長期以往，定然如同杜淮序說的那樣，枯燥無味，要她看，還是以前奔走偷竊的時候自由快樂。
更何況還有兩件信物沒有尋到，她自是不可能留在杜府。
今日已到元宵，做好準備後，葉昭昭便坐在院中品嘗小月製作的糕點，等待杜淮序下朝回府。
晚間，同往常般穿著一身麒麟紋金玄色長袍的杜淮序回了府，用過膳後，他便對著葉昭昭詢問道：
「今日是元宵佳節，可否……與我一同逛集市賞燈會？」清澈如泉的眼眸在看向少女時，不再透著冷意，反而帶著些許柔柔的光。
「少爺邀約……靈雲自是應允。」葉昭昭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羞澀神情。
兩人再一次來到長街集市。
此時街市上早已擺起琳琅滿目的小攤，猜字謎、投壺、吟詩斗酒等比比皆是，售賣的稀奇物件也更是五花八門。
整體來說，比之上次熱鬧擁擠數倍。
葉昭昭還穿著上次出門時那套鵝黃雲錦裳，只是髮髻上多了一支雅致的金釵。
耳垂未掛耳璫，姿容普通未著妝，但勝在整體氣質靈動自然，往那一站亦有幾分嬌俏之感。
兩人一人沉靜冷峻，一人鮮活俏皮，站在彩陶面具攤位面前，紅橙燈籠布成襯景，遠遠看去倒也像一對璧人。
只是，那少女一回頭，卻讓短暫的美好一瞬間被打破。
「怎麼樣少爺，這面具是否襯得靈雲英姿不凡？」葉昭昭大半張臉被一張造型怪異的獠牙面具蓋住，為了應景，她甚至還對著杜淮序長長地吐出舌頭。
「嗯……的確很不凡。」
葉昭昭透過面具預留的眼睛小孔，看著男子冰雪消融的笑，覺得有些礙眼，於是從攤架上又挑出了一隻，粉面桃紅的童子假面。
「少爺，嘿嘿……你試試這個。」說著，不等對方拒絕，就將他脖子拉下，強行套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身著黑衣冷漠的杜大人，臉上被覆了張桃色腮紅小童臉，她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杜淮序摸了摸臉上的陶具，看著樂不可支的少女有些無奈。
將面具正了正，他道：
「可是暢快了？走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誒？」什麼地方呀？葉昭昭見他不語，好奇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側，一位紅衣少年目光憂愁地站在猜字謎攤位面前，用手撫摸著其中一隻可愛精巧的兔子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