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魔修請客，茶水裡全是試...
演武場上的喧囂漸漸散去，只剩下飛升互助會的核心成員在收拾殘局。
張玄攤開手掌，掌心那排猩紅的血字已經不再灼痛，反而像活過來一般，在皮膚下緩緩蠕動。
血跡扭曲、重組，最終匯成了五個小字。
城西廢丹坊。
這是韓蒼的邀約，也是一道催命符。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吹不散場內混雜的血腥和藥草味。
「少爺！」
張猛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把按住刀柄，紅著眼湊了過來。
「我跟你去！這狗日的魔修，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他身後，幾名剛包紮好傷口的護道組少年也默默站起，握緊了手裡的刀。
張玄收攏手掌，蓋住了那行血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留下。」
他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平穩。
「為什麼？！」
張猛不解，聲音裡帶著急切。
張玄的目光掃過演武場門口，沈萬山的人正在清點損失，遠處還有散修在探頭探腦。
「我們剛立了新規矩，第一條就是互助護道。」
他伸手拍了拍張猛的肩膀，力道很沉。
「現在人心剛聚，外面無數雙眼睛盯著。如果連我們自己的場子都守不住，那今天喊的口號，就全成了笑話。」
「守好這裡，比跟我去砍人，重要得多。」
張猛愣住了。
他看著張玄平靜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信任的望著他們的散修，緊握刀柄的手，緩緩鬆開。
他明白了。
少爺要的，不是一個人的江湖義氣，而是一個組織的規矩和體面。
「是，少爺。」
張猛低頭，沉聲應道。
張玄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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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先別急著去送死。」
魏長生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髒兮兮的油紙包。
他上下打量著張玄，嘿嘿一笑。
「剛從鍊氣六層蹦到七層巔峰，氣息虛浮得跟棉花似的，還非得用功法死死壓著，生怕別人看不出你在硬撐？」
他把手裡的油紙包塞進張玄懷裡。
「劣質的療傷散，也就止個血，活絡下經脈。總比你把自己憋成內傷，半路斷了氣強。」
張玄捏著那包散發著苦澀藥味的藥散，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謝了，魏老。」
說完，他將外袍的領子拉高，遮住半張臉，身影很快融入了演武場外的夜色里。
城西廢丹坊。
這裡早就荒廢了十幾年，殘破的院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渣發霉和金屬鏽蝕的嗆人味道。
張玄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院子中間，一口巨大的煉丹爐鏽跡斑斑，旁邊燃著一小堆篝火。
韓蒼就坐在丹爐前的一塊破石墩上，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的腳下，躺著一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正是白天那個被張玄點倒的血奴。
張玄愣了一下。
想必這血奴是散場的時候，他趁亂偷摸帶出來的。
此刻，那血奴胸口的符文閃爍不定，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像個被修到一半就丟棄的殘次品。
聽到腳步聲，韓蒼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張玄，而是指了指腳下的血奴，聲音沙啞。
「你的手段，損了我的血符。」
「我需要你那套能把信念刻進骨子裡的法子，幫我把它補上。」
他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請教一個問題。
但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細微的血色鎖鏈，已經從他的袖中悄無聲息的滑出，纏住了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門栓。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鎖死了。
張玄像是沒看見他的小動作，也沒有去看那個半死不活的血奴。
他在韓蒼對面找了個還算乾淨的石塊坐下，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
「韓執事。」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我很好奇，像你這樣的血魂宗外門執事，每年能分到幾顆築基丹？」
韓蒼的動作一滯。
張玄繼續問道：
「你潛伏青雲城三年，出生入死，又替宗門立了多少功勞？夠不夠你換一部直通金丹的真傳功法？」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針，扎進了韓蒼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他抬起眼，那雙眸子裡，嘲弄和審視瞬間被陰沉取代。
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從他體內轟然散開，帶著冰冷的殺意，直撲張玄的面門。
整個廢丹坊的溫度，都彷佛下降了好幾度。
「說出你那認同標記的核心法門。」
韓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觸怒的野獸。
「否則，我不介意多煉一具血奴。」
面對這股足以讓鍊氣期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張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手拿起旁邊石桌上一個不知放了多少年，積滿灰塵的破茶盞，輕輕放在唇邊，對著裡面吹了口氣。
那股撲面而來的血煞之氣，撞在茶盞上，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開，悄然散去。
「韓執事，認同不是烙印。」
張玄放下茶盞，看著韓蒼。
「認同是，他吃不上飯的時候，你遞過去一個饅頭。是他被人踩在腳下的時候，你拉他一把。」
「是你讓他相信，跟著你，有活路。」
「活路？」
韓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伸出手指，對著腳下的血奴一點。
那半殘的血奴猛的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珠轉向韓蒼，用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機械的背誦。
「忠於血魂，奉獻吾身……」
「服從指令，誅殺一切……」
韓蒼抬起頭，盯著張玄。
「這就是我的活路。背叛者，死。服從者，生。」
張玄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韓執事。」
他看著那個眼神渾濁，只會重複宗門指令的血奴，反問道。
「你覺得，這算是一個人？」
「還是說，只是一件會說話，會喘氣的耗材？」
韓蒼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他看著那具除了服從就再無他物的「作品」，又想起白天演武場上，張猛那些人悍不畏死，用身體組成刀牆的畫面。
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煩躁和困惑，湧上心頭。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抓過桌上的破茶盞，狠狠捏緊。
「咔嚓！」
碎裂的瓷片深深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死死盯著張玄，那雙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動搖和探尋。
「若本執事，也給他們活路。」
他一字一句的問，聲音嘶啞。
「他們，會認我嗎？」
張玄攤開手掌，掌心那排猩紅的血字已經不再灼痛，反而像活過來一般，在皮膚下緩緩蠕動。
血跡扭曲、重組，最終匯成了五個小字。
城西廢丹坊。
這是韓蒼的邀約，也是一道催命符。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吹不散場內混雜的血腥和藥草味。
「少爺！」
張猛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把按住刀柄，紅著眼湊了過來。
「我跟你去！這狗日的魔修，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他身後，幾名剛包紮好傷口的護道組少年也默默站起，握緊了手裡的刀。
張玄收攏手掌，蓋住了那行血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留下。」
他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平穩。
「為什麼？！」
張猛不解，聲音裡帶著急切。
張玄的目光掃過演武場門口，沈萬山的人正在清點損失，遠處還有散修在探頭探腦。
「我們剛立了新規矩，第一條就是互助護道。」
他伸手拍了拍張猛的肩膀，力道很沉。
「現在人心剛聚，外面無數雙眼睛盯著。如果連我們自己的場子都守不住，那今天喊的口號，就全成了笑話。」
「守好這裡，比跟我去砍人，重要得多。」
張猛愣住了。
他看著張玄平靜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信任的望著他們的散修，緊握刀柄的手，緩緩鬆開。
他明白了。
少爺要的，不是一個人的江湖義氣，而是一個組織的規矩和體面。
「是，少爺。」
張猛低頭，沉聲應道。
張玄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你小子，先別急著去送死。」
魏長生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髒兮兮的油紙包。
他上下打量著張玄，嘿嘿一笑。
「剛從鍊氣六層蹦到七層巔峰，氣息虛浮得跟棉花似的，還非得用功法死死壓著，生怕別人看不出你在硬撐？」
他把手裡的油紙包塞進張玄懷裡。
「劣質的療傷散，也就止個血，活絡下經脈。總比你把自己憋成內傷，半路斷了氣強。」
張玄捏著那包散發著苦澀藥味的藥散，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謝了，魏老。」
說完，他將外袍的領子拉高，遮住半張臉，身影很快融入了演武場外的夜色里。
城西廢丹坊。
這裡早就荒廢了十幾年，殘破的院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渣發霉和金屬鏽蝕的嗆人味道。
張玄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院子中間，一口巨大的煉丹爐鏽跡斑斑，旁邊燃著一小堆篝火。
韓蒼就坐在丹爐前的一塊破石墩上，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的腳下，躺著一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正是白天那個被張玄點倒的血奴。
張玄愣了一下。
想必這血奴是散場的時候，他趁亂偷摸帶出來的。
此刻，那血奴胸口的符文閃爍不定，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像個被修到一半就丟棄的殘次品。
聽到腳步聲，韓蒼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張玄，而是指了指腳下的血奴，聲音沙啞。
「你的手段，損了我的血符。」
「我需要你那套能把信念刻進骨子裡的法子，幫我把它補上。」
他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請教一個問題。
但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細微的血色鎖鏈，已經從他的袖中悄無聲息的滑出，纏住了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門栓。
「咔噠」一聲輕響，門被鎖死了。
張玄像是沒看見他的小動作，也沒有去看那個半死不活的血奴。
他在韓蒼對面找了個還算乾淨的石塊坐下，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
「韓執事。」
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我很好奇，像你這樣的血魂宗外門執事，每年能分到幾顆築基丹？」
韓蒼的動作一滯。
張玄繼續問道：
「你潛伏青雲城三年，出生入死，又替宗門立了多少功勞？夠不夠你換一部直通金丹的真傳功法？」
這些問題像一根根針，扎進了韓蒼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他抬起眼，那雙眸子裡，嘲弄和審視瞬間被陰沉取代。
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從他體內轟然散開，帶著冰冷的殺意，直撲張玄的面門。
整個廢丹坊的溫度，都彷佛下降了好幾度。
「說出你那認同標記的核心法門。」
韓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觸怒的野獸。
「否則，我不介意多煉一具血奴。」
面對這股足以讓鍊氣期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張玄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隨手拿起旁邊石桌上一個不知放了多少年，積滿灰塵的破茶盞，輕輕放在唇邊，對著裡面吹了口氣。
那股撲面而來的血煞之氣，撞在茶盞上，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開，悄然散去。
「韓執事，認同不是烙印。」
張玄放下茶盞，看著韓蒼。
「認同是，他吃不上飯的時候，你遞過去一個饅頭。是他被人踩在腳下的時候，你拉他一把。」
「是你讓他相信，跟著你，有活路。」
「活路？」
韓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伸出手指，對著腳下的血奴一點。
那半殘的血奴猛的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珠轉向韓蒼，用毫無感情的語調，開始機械的背誦。
「忠於血魂，奉獻吾身……」
「服從指令，誅殺一切……」
韓蒼抬起頭，盯著張玄。
「這就是我的活路。背叛者，死。服從者，生。」
張玄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韓執事。」
他看著那個眼神渾濁，只會重複宗門指令的血奴，反問道。
「你覺得，這算是一個人？」
「還是說，只是一件會說話，會喘氣的耗材？」
韓蒼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他看著那具除了服從就再無他物的「作品」，又想起白天演武場上，張猛那些人悍不畏死，用身體組成刀牆的畫面。
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煩躁和困惑，湧上心頭。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抓過桌上的破茶盞，狠狠捏緊。
「咔嚓！」
碎裂的瓷片深深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死死盯著張玄，那雙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動搖和探尋。
「若本執事，也給他們活路。」
他一字一句的問，聲音嘶啞。
「他們，會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