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半夜上門的買賣，玩的...
夜深。
莫問錢回到外院帳房，將今日新入冊的一萬三千份弟子資料歸檔。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正準備熄燈。
眼角餘光，掃過算盤底下。
那裡多了一枚不屬於他的東西。
一枚通體雪白的海螺，不過拇指大小，質地溫潤，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他認得這東西。
白日裡，滄海仙宗那位少宗主謝無涯的指間，就一直盤著這麼一枚。
莫問錢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子時三刻，外院西側，三號密室。」
一個溫和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沒有透過空氣。
莫問錢的手指一頓，面無表情的將海螺收入袖中，吹熄了油燈。
子時三刻。
外院一間不起眼的雜物間內，隨著機關轉動，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
張玄與莫問錢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只有一張石桌，兩把石凳。
兩人剛坐下，對面的牆壁上，水波般蕩漾起一圈漣漪。
身穿藍袍的謝無涯，笑著從漣漪中走出，自顧自的在桌邊坐下。
「張副掌門，好手段。」
他一開口，就是白日裡的事。
「當著五大宗門的面，硬生生把死局盤活了。佩服，佩服。」
張玄給他倒了杯涼茶。
「謝少宗主深夜邀約我們來，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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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謝無涯轉動著指間的玉戒，笑容不減。
「我來，是想提醒張副掌門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仙盟的封鎖令，已經傳遍了東域所有商路。一葉靈草，一粒丹砂，都運不進你靈霄宗的山門。」
他看著張玄，話鋒一轉。
「我閒來無事，替莫帳房算了筆帳。」
「靈霄宗如今的丹藥儲備，加上庫房裡那些年份不足的靈草，滿打滿算，只夠你這十萬弟子消耗十天。」
「十天之後，丹藥斷供，人心必亂。」
謝無涯說完，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氣，不再言語。
他把刀遞了出去，就等對方露出破綻。
密室里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啪嗒。
一聲輕響。
莫問錢從懷裡掏出他的鐵算盤，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謝無涯，只是自顧自的撥動著算珠。
「謝少宗主算的是外帳，我這裡，有筆內帳。」
嘩啦。
他拿出一本嶄新的冊子，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互助會新成立的流水丹堂，三日來的出丹記錄。」
「流水丹堂，將煉丹拆分為草藥預處理、火候控制、藥液融合、凝丹四個步驟，由一百二十名雜役流水作業。」
莫問錢的手指在冊子上一划。
「一日可開三百爐，成丹率九成一，每一粒的藥力，都比舊法高出半成。」
他抬起頭，看向謝無涯。
「最關鍵的，是成本。」
「我宗門一枚淬體丹的成本，如今是三枚銅板。據我所知，貴宗的成本，應該在七十銅板上下。」
「謝少宗主，我的帳，算得對不對？」
謝無涯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絲細微的僵硬。
他拿過那本帳冊，一頁一頁翻看。
破障丹，淨血散，回氣丸……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串讓他眼皮直跳的數字。
恐怖的產量，低到令人髮指的成本。
他眼底深處，一抹貪婪的光一閃而過，又被他很好的掩飾起來。
他合上帳冊，輕輕放回桌上。
「張副掌門果然是經世之才。」
「既然如此，我滄海仙宗，願意為貴宗雪中送炭。」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你們所有的丹藥，我們全包了。按市價的五成，如何？」
「我們負責打通關節，承擔所有風險，你們只管出丹。」
張玄笑了。
他站起身，從莫問錢手裡拿過帳冊，啪的一聲合上。
「莫帳房，時辰不早了，送客吧。」
謝無涯的笑容掛不住了。
「張副掌門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張玄走到密室門口，頭也不回。
「謝少宗主的炭，太貴了，我們這些窮人燒不起。」
「這世上的路，不止一條。仙盟不讓走，我就去萬魔淵的暗市走一趟。聽說那邊出價很高，就是風險大了點。」
「我這人，就喜歡玩點刺激的。」
「謝少宗主家大業大，求個安穩，可以理解。這趟渾水，你還是別蹚了。」
謝無涯盯著張玄的背影，臉色變了又變。
去萬魔淵暗市？
這姓張的，是個瘋子！
可他偏偏又抓住了自己的命門。
這麼大一塊肥肉，如果自己不吃，被別人吃了，他回去沒法跟宗門裡那群老傢伙交代。
眼看張玄的手已經碰到了機關。
「等等！」
謝無涯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卷黝黑的獸皮，一把拍在桌上。
「張副掌門，非要玩這麼大嗎？」
獸皮展開，是一副海圖。
上面用硃砂標記著一條蜿蜒曲折的航線，繞開了仙盟所有的巡查崗哨，直通外海的一處無名島嶼。
「這是我滄海仙宗的私藏航路，從未示人。」
謝無涯的聲音有些發沉。
「你贏了。」
張玄轉過身，重新坐下。
「這才叫誠意。」
他看向莫問錢。
莫問錢會意，拿出早已備好的契約。
「眾生滄海契。」
謝無涯拿起契約掃了一眼，臉上閃過驚異。
「三十萬斤外海高階靈藥，換你們一萬瓶破障丹，兩萬包淨血散。」
「張玄，你這胃口，比我想的還大！」
張玄只是笑笑。
「風險，總要對得起收益。」
說完，他拿出一枚傳訊符捏碎。
片刻後，密室的門開啟，沈萬山走了進來。
他拿起那張海圖，仔細端詳了半晌，又取出自己的羅盤比對。
片刻後，他對著張玄點了點頭。
「航路是真的，而且比我們商會最隱秘的航路，還要安全三分。」
謝無涯看著突然進來的沈萬山，先是一驚，隨即釋然。
跟這種人做生意，不多留幾手才怪。
「好，我簽！」
謝無涯不再猶豫，劃破指尖，在契約上按下了血印。
張玄也同樣落下指印。
契約上靈光一閃，一分為二，各自飛入兩人手中。
就在契約完成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
整間密室劇烈搖晃，桌上的茶杯翻倒在地，摔得粉碎。
一道刺目的紅光，透過石壁的縫隙，將四人的臉映得一片血色。
四人臉色一變，同時衝出密室。
剛一回到地面，一股灼熱的氣浪就撲面而來。
後山客院的方向，火光沖天。
整片夜空都被燒成了暗紅色。
烈焰之中，一道赤發金瞳的身影，腳踏一條猙獰的火龍懸浮在半空。
正是焚天谷的少谷主，聞人燼。
他手中一桿燃燒著烈焰的長槍，槍尖直指下方。
那裡，原本是供各峰長老講道的主台，此刻已然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焦土。
「張玄！」
聞人燼狂暴的咆哮，撕裂了整個靈霄宗的夜。
「滾出來，與我一戰！」
莫問錢回到外院帳房，將今日新入冊的一萬三千份弟子資料歸檔。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正準備熄燈。
眼角餘光，掃過算盤底下。
那裡多了一枚不屬於他的東西。
一枚通體雪白的海螺，不過拇指大小，質地溫潤，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他認得這東西。
白日裡，滄海仙宗那位少宗主謝無涯的指間，就一直盤著這麼一枚。
莫問錢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子時三刻，外院西側，三號密室。」
一個溫和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沒有透過空氣。
莫問錢的手指一頓，面無表情的將海螺收入袖中，吹熄了油燈。
子時三刻。
外院一間不起眼的雜物間內，隨著機關轉動，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
張玄與莫問錢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只有一張石桌，兩把石凳。
兩人剛坐下，對面的牆壁上，水波般蕩漾起一圈漣漪。
身穿藍袍的謝無涯，笑著從漣漪中走出，自顧自的在桌邊坐下。
「張副掌門，好手段。」
他一開口，就是白日裡的事。
「當著五大宗門的面，硬生生把死局盤活了。佩服，佩服。」
張玄給他倒了杯涼茶。
「謝少宗主深夜邀約我們來，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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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謝無涯轉動著指間的玉戒，笑容不減。
「我來，是想提醒張副掌門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仙盟的封鎖令，已經傳遍了東域所有商路。一葉靈草，一粒丹砂，都運不進你靈霄宗的山門。」
他看著張玄，話鋒一轉。
「我閒來無事，替莫帳房算了筆帳。」
「靈霄宗如今的丹藥儲備，加上庫房裡那些年份不足的靈草，滿打滿算，只夠你這十萬弟子消耗十天。」
「十天之後，丹藥斷供，人心必亂。」
謝無涯說完，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氣，不再言語。
他把刀遞了出去，就等對方露出破綻。
密室里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啪嗒。
一聲輕響。
莫問錢從懷裡掏出他的鐵算盤，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謝無涯，只是自顧自的撥動著算珠。
「謝少宗主算的是外帳，我這裡，有筆內帳。」
嘩啦。
他拿出一本嶄新的冊子，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互助會新成立的流水丹堂，三日來的出丹記錄。」
「流水丹堂，將煉丹拆分為草藥預處理、火候控制、藥液融合、凝丹四個步驟，由一百二十名雜役流水作業。」
莫問錢的手指在冊子上一划。
「一日可開三百爐，成丹率九成一，每一粒的藥力，都比舊法高出半成。」
他抬起頭，看向謝無涯。
「最關鍵的，是成本。」
「我宗門一枚淬體丹的成本，如今是三枚銅板。據我所知，貴宗的成本，應該在七十銅板上下。」
「謝少宗主，我的帳，算得對不對？」
謝無涯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絲細微的僵硬。
他拿過那本帳冊，一頁一頁翻看。
破障丹，淨血散，回氣丸……
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串讓他眼皮直跳的數字。
恐怖的產量，低到令人髮指的成本。
他眼底深處，一抹貪婪的光一閃而過，又被他很好的掩飾起來。
他合上帳冊，輕輕放回桌上。
「張副掌門果然是經世之才。」
「既然如此，我滄海仙宗，願意為貴宗雪中送炭。」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你們所有的丹藥，我們全包了。按市價的五成，如何？」
「我們負責打通關節，承擔所有風險，你們只管出丹。」
張玄笑了。
他站起身，從莫問錢手裡拿過帳冊，啪的一聲合上。
「莫帳房，時辰不早了，送客吧。」
謝無涯的笑容掛不住了。
「張副掌門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張玄走到密室門口，頭也不回。
「謝少宗主的炭，太貴了，我們這些窮人燒不起。」
「這世上的路，不止一條。仙盟不讓走，我就去萬魔淵的暗市走一趟。聽說那邊出價很高，就是風險大了點。」
「我這人，就喜歡玩點刺激的。」
「謝少宗主家大業大，求個安穩，可以理解。這趟渾水，你還是別蹚了。」
謝無涯盯著張玄的背影，臉色變了又變。
去萬魔淵暗市？
這姓張的，是個瘋子！
可他偏偏又抓住了自己的命門。
這麼大一塊肥肉，如果自己不吃，被別人吃了，他回去沒法跟宗門裡那群老傢伙交代。
眼看張玄的手已經碰到了機關。
「等等！」
謝無涯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卷黝黑的獸皮，一把拍在桌上。
「張副掌門，非要玩這麼大嗎？」
獸皮展開，是一副海圖。
上面用硃砂標記著一條蜿蜒曲折的航線，繞開了仙盟所有的巡查崗哨，直通外海的一處無名島嶼。
「這是我滄海仙宗的私藏航路，從未示人。」
謝無涯的聲音有些發沉。
「你贏了。」
張玄轉過身，重新坐下。
「這才叫誠意。」
他看向莫問錢。
莫問錢會意，拿出早已備好的契約。
「眾生滄海契。」
謝無涯拿起契約掃了一眼，臉上閃過驚異。
「三十萬斤外海高階靈藥，換你們一萬瓶破障丹，兩萬包淨血散。」
「張玄，你這胃口，比我想的還大！」
張玄只是笑笑。
「風險，總要對得起收益。」
說完，他拿出一枚傳訊符捏碎。
片刻後，密室的門開啟，沈萬山走了進來。
他拿起那張海圖，仔細端詳了半晌，又取出自己的羅盤比對。
片刻後，他對著張玄點了點頭。
「航路是真的，而且比我們商會最隱秘的航路，還要安全三分。」
謝無涯看著突然進來的沈萬山，先是一驚，隨即釋然。
跟這種人做生意，不多留幾手才怪。
「好，我簽！」
謝無涯不再猶豫，劃破指尖，在契約上按下了血印。
張玄也同樣落下指印。
契約上靈光一閃，一分為二，各自飛入兩人手中。
就在契約完成的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
整間密室劇烈搖晃，桌上的茶杯翻倒在地，摔得粉碎。
一道刺目的紅光，透過石壁的縫隙，將四人的臉映得一片血色。
四人臉色一變，同時衝出密室。
剛一回到地面，一股灼熱的氣浪就撲面而來。
後山客院的方向，火光沖天。
整片夜空都被燒成了暗紅色。
烈焰之中，一道赤發金瞳的身影，腳踏一條猙獰的火龍懸浮在半空。
正是焚天谷的少谷主，聞人燼。
他手中一桿燃燒著烈焰的長槍，槍尖直指下方。
那裡，原本是供各峰長老講道的主台，此刻已然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焦土。
「張玄！」
聞人燼狂暴的咆哮，撕裂了整個靈霄宗的夜。
「滾出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