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無為清修論天道，萬人...
迎賓殿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前的張玄身上。
他轉過身，動作不快，卻讓殿內的空氣又沉重了幾分。
他的視線越過案幾，直接落在了姬長陵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
姬長陵並未在意地上的碎片，也沒有看那名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雜役弟子。
他盤坐在蒲團上，拂了拂並無塵埃的青金道袍。
「張副掌門，不必行此俗禮。」
他聲音平淡，彷佛剛才摔碎的不是茶碗，而是一片落葉。
「我等今日前來，非為品茶論道，而是為匡正天序。」
他抬起眼，雙目中沒有情緒，卻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
「你這互助會，聚攏十萬之眾，以利誘之，以言惑之，挑動其爭名奪利之心，已是擾亂了宗門清淨。」
一片半透明的經文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字字珠璣，散發著清聖的氣息。
「我太玄道宮修無為之法，順天應人。天道運轉，自有其律。資質高者，扶搖直上。根骨差者，安於凡塵。此乃大道平衡，強求不得。」
「你這般行徑，看似是為底層修士謀出路，實則是平地掀波，為天地徒增無窮業力。待到因果反噬，莫說這十萬雜役，便是整個靈霄宗，都將萬劫不復。」
這番話，說得堂皇正大，引經據典，直接將互助會打成了擾亂天道的邪說源頭。
陸玄機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反駁。
張玄卻抬手，制止了他。
他笑了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靈石，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下品靈石，質地渾濁，靈氣稀薄。
「姬道子所言極是。」
他伸手，將那枚靈石朝姬長陵的方向推了推。
「那我只請教一個問題。」
「太玄道宮立派萬年，想必每日消耗的靈石丹藥，不計其數吧？」
「不知貴派的靈石，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土裡長出來的？」
姬長陵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
張玄的手指，在那枚下品靈石上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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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枚靈石，需要一名鍊氣一層的礦工，在暗無天日的礦道里敲打上千次堅硬的礦岩，冒著塌方和毒氣的風險，才能換來。」
「你們口中的天道，你們口中的清修，難道不就是建立在這些礦工的血汗之上？」
「你們不沾因果，那這些礦工沾的，又是什麼？」
姬長陵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殿內一角，那位焚天谷的少谷主聞人燼，周身已有火光隱現，顯然耐心快要耗盡。
而滄海仙宗的謝無涯，轉動著指間的海螺玉戒，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另一隻垂在袖中的手，卻無聲無息的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
「強詞奪理！」
一直沉默的萬法書院首席講師洛沉舟，終於開口。
他展開懷中的竹簡，冷聲道：
「萬物生而有別，靈根亦分九品，此乃造化天定，非人力可改。」
「你這般強行拔高劣等靈根的修為，有違天道簡拔之意，無異於緣木求魚。待到這些人道基不穩，心魔叢生，才是真正的大禍！」
「我勸你立刻解散互助會，將所有功法典籍上繳仙盟，將這些雜役歸入舊制，免得釀成大錯！」
他的話音剛落。
張玄忽然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他沒有再與他們辯論，而是伸出雙手，猛的推開了那八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吱呀。
陽光湧入昏暗的大殿，刺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股如同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灌了進來。
那是數萬人同時吐納呼吸的聲音。
一呼，一吸。
整齊劃一，沉穩有力。
這聲音匯聚在一起，彷佛一頭遠古巨獸的心跳，帶著磅礴的生命力，讓整座迎賓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響。
殿外廣坪上，山道間，近十萬名弟子盤膝而坐，身形如松，神情肅穆。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審判席下的螻蟻，而是沉默的陪審。
「你！」
聞人燼按捺不住，周身烈焰轟然升騰，一步踏出就要強行關上殿門。
「放肆！」
他身形剛動，一聲爆喝響起。
張猛率領三百名身穿玄鐵重甲的護道堂弟子，不知何時已列陣於殿門之外。
三百面厚重的塔盾，整齊劃一的向前一頓。
咚！
一聲悶響。
聞人燼釋放出的灼熱氣浪，被這面盾牆硬生生擋住，激起一片漣漪。
他本人，竟被這股合力震得後退了半步。
聞人燼的臉色漲紅，他堂堂焚天谷少谷主，竟被一群雜役逼退！
「聞人道友！」
姬長陵的聲音及時響起，制止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殿內殿外，一片死寂。
張玄站在門口，沐浴在陽光與萬人的呼吸聲中。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內五位臉色各異的天驕。
「既然各位對我的互助會，對我的道，有這麼多疑問。」
他走到大殿中間，清朗的聲音傳遍整個主峰。
「那咱們就別在這小殿裡爭了。」
「明日此時，就在這山門前的演武場，我擺下論道台。」
「我靈霄宗上下十萬弟子，皆為看客。」
「由五位，當著全東域修士的面，公開檢驗我這互助會的法門，究竟是拔苗助長的邪術，還是人人皆可成才的大道！」
「你們，敢是不敢？」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是把私下的審問，直接變成了全東域矚目的公開辯論！
這是要掀桌子！
「有何不敢！」
姬長陵緩緩站起身。
他自負無為正道乃是天地至理，無懈可擊，豈會怕一群草根的歪理邪說。
在萬人面前，當眾破滅這所謂的「眾生道」，才能徹底根除這股歪風邪氣。
他走到殿前的一根青石巨柱旁，並指如劍，劃破指尖。
一滴蘊含著道韻的金色血液，被他按在了石柱上。
滋啦！
一個玄奧的太玄道印，深深烙印在石柱之上，無法抹去。
「明日此時，我必讓你這邪說，灰飛煙滅！」
……
夜色漸深。
五大宗門的訪客各自散去，在客院住下。
主峰大殿的燈火依舊通明。
一道身影，卻避開了所有人，悄然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萬法書院的首席講師洛沉舟，確認四下無人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疊冊子。
冊子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引氣訣入門詳解》、《靈植催生三十六問》、《礦石辨識初解》。
全都是互助會發給最底層雜役的教材。
他藉著月光，一頁一頁翻看。
看著上面那些通俗易懂的圖畫，和簡單到近乎粗鄙的註解。
他那隻執筆推演了萬卷道藏的手，在夜風中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前的張玄身上。
他轉過身，動作不快，卻讓殿內的空氣又沉重了幾分。
他的視線越過案幾，直接落在了姬長陵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
姬長陵並未在意地上的碎片，也沒有看那名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雜役弟子。
他盤坐在蒲團上，拂了拂並無塵埃的青金道袍。
「張副掌門，不必行此俗禮。」
他聲音平淡，彷佛剛才摔碎的不是茶碗，而是一片落葉。
「我等今日前來，非為品茶論道，而是為匡正天序。」
他抬起眼，雙目中沒有情緒，卻自有一股俯瞰眾生的威嚴。
「你這互助會，聚攏十萬之眾，以利誘之，以言惑之，挑動其爭名奪利之心，已是擾亂了宗門清淨。」
一片半透明的經文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字字珠璣，散發著清聖的氣息。
「我太玄道宮修無為之法，順天應人。天道運轉，自有其律。資質高者，扶搖直上。根骨差者，安於凡塵。此乃大道平衡，強求不得。」
「你這般行徑，看似是為底層修士謀出路，實則是平地掀波，為天地徒增無窮業力。待到因果反噬，莫說這十萬雜役，便是整個靈霄宗，都將萬劫不復。」
這番話，說得堂皇正大，引經據典，直接將互助會打成了擾亂天道的邪說源頭。
陸玄機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反駁。
張玄卻抬手，制止了他。
他笑了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靈石，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下品靈石，質地渾濁，靈氣稀薄。
「姬道子所言極是。」
他伸手，將那枚靈石朝姬長陵的方向推了推。
「那我只請教一個問題。」
「太玄道宮立派萬年，想必每日消耗的靈石丹藥，不計其數吧？」
「不知貴派的靈石，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土裡長出來的？」
姬長陵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
張玄的手指，在那枚下品靈石上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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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枚靈石，需要一名鍊氣一層的礦工，在暗無天日的礦道里敲打上千次堅硬的礦岩，冒著塌方和毒氣的風險，才能換來。」
「你們口中的天道，你們口中的清修，難道不就是建立在這些礦工的血汗之上？」
「你們不沾因果，那這些礦工沾的，又是什麼？」
姬長陵的臉色，立馬沉了下去。
殿內一角，那位焚天谷的少谷主聞人燼，周身已有火光隱現，顯然耐心快要耗盡。
而滄海仙宗的謝無涯，轉動著指間的海螺玉戒，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另一隻垂在袖中的手，卻無聲無息的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
「強詞奪理！」
一直沉默的萬法書院首席講師洛沉舟，終於開口。
他展開懷中的竹簡，冷聲道：
「萬物生而有別，靈根亦分九品，此乃造化天定，非人力可改。」
「你這般強行拔高劣等靈根的修為，有違天道簡拔之意，無異於緣木求魚。待到這些人道基不穩，心魔叢生，才是真正的大禍！」
「我勸你立刻解散互助會，將所有功法典籍上繳仙盟，將這些雜役歸入舊制，免得釀成大錯！」
他的話音剛落。
張玄忽然轉身，大步走向殿門。
他沒有再與他們辯論，而是伸出雙手，猛的推開了那八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吱呀。
陽光湧入昏暗的大殿，刺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股如同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灌了進來。
那是數萬人同時吐納呼吸的聲音。
一呼，一吸。
整齊劃一，沉穩有力。
這聲音匯聚在一起，彷佛一頭遠古巨獸的心跳，帶著磅礴的生命力，讓整座迎賓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響。
殿外廣坪上，山道間，近十萬名弟子盤膝而坐，身形如松，神情肅穆。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審判席下的螻蟻，而是沉默的陪審。
「你！」
聞人燼按捺不住，周身烈焰轟然升騰，一步踏出就要強行關上殿門。
「放肆！」
他身形剛動，一聲爆喝響起。
張猛率領三百名身穿玄鐵重甲的護道堂弟子，不知何時已列陣於殿門之外。
三百面厚重的塔盾，整齊劃一的向前一頓。
咚！
一聲悶響。
聞人燼釋放出的灼熱氣浪，被這面盾牆硬生生擋住，激起一片漣漪。
他本人，竟被這股合力震得後退了半步。
聞人燼的臉色漲紅，他堂堂焚天谷少谷主，竟被一群雜役逼退！
「聞人道友！」
姬長陵的聲音及時響起，制止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殿內殿外，一片死寂。
張玄站在門口，沐浴在陽光與萬人的呼吸聲中。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內五位臉色各異的天驕。
「既然各位對我的互助會，對我的道，有這麼多疑問。」
他走到大殿中間，清朗的聲音傳遍整個主峰。
「那咱們就別在這小殿裡爭了。」
「明日此時，就在這山門前的演武場，我擺下論道台。」
「我靈霄宗上下十萬弟子，皆為看客。」
「由五位，當著全東域修士的面，公開檢驗我這互助會的法門，究竟是拔苗助長的邪術，還是人人皆可成才的大道！」
「你們，敢是不敢？」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是把私下的審問，直接變成了全東域矚目的公開辯論！
這是要掀桌子！
「有何不敢！」
姬長陵緩緩站起身。
他自負無為正道乃是天地至理，無懈可擊，豈會怕一群草根的歪理邪說。
在萬人面前，當眾破滅這所謂的「眾生道」，才能徹底根除這股歪風邪氣。
他走到殿前的一根青石巨柱旁，並指如劍，劃破指尖。
一滴蘊含著道韻的金色血液，被他按在了石柱上。
滋啦！
一個玄奧的太玄道印，深深烙印在石柱之上，無法抹去。
「明日此時，我必讓你這邪說，灰飛煙滅！」
……
夜色漸深。
五大宗門的訪客各自散去，在客院住下。
主峰大殿的燈火依舊通明。
一道身影，卻避開了所有人，悄然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萬法書院的首席講師洛沉舟，確認四下無人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疊冊子。
冊子的封皮上赫然寫著《引氣訣入門詳解》、《靈植催生三十六問》、《礦石辨識初解》。
全都是互助會發給最底層雜役的教材。
他藉著月光，一頁一頁翻看。
看著上面那些通俗易懂的圖畫，和簡單到近乎粗鄙的註解。
他那隻執筆推演了萬卷道藏的手，在夜風中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