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眾生非逆賊，大道自向...
三百六十柄紫金色的道劍，懸浮在張玄周身。
劍尖吞吐著鋒芒，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刮骨的寒意。
陸玄機終於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人的感情。
「互助會若凌駕九峰之上，你會如何？」
「是效仿魔門，將我等這些舊派的執牛耳者悉數血洗，自己來坐這位置嗎？」
這誅心之問，伴隨著足以撕裂金丹的恐怖劍氣，鎖死了張玄周身所有的退路。
張玄卻沒有看那些懸在頭頂的劍。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身前的劍氣輕輕一拂。
動作很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平靜。
嗤啦。
無形劍氣割開了他的袖口，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
「掌門，我們算一筆帳。」
他看也沒看破損的衣袖，手在儲物戒上一抹，抽出一本厚重的獸皮卷宗。
卷宗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幾個大字，《全宗靈耗實錄》。
他將卷宗直接丟在石桌的棋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是莫問錢花了七天七夜，核對了一萬三千份舊檔才算出來的帳。」
張玄指著那本冊子。
「靈霄宗在冊真傳弟子三十六名，內門三千，外門三萬。」
「一名內門真傳，從鍊氣一路修到金丹，宗門傾斜給他的靈石、丹藥、法器，所有耗費折算下來，足夠五百個像張小石那樣的雜役，安安穩穩活到壽終。」
「如果省著點用，這筆資源，足以讓那五百個雜役全部突破到築基期。」
陸玄機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波瀾。
「那又如何？」
他聲音冷漠。
「修仙界萬載以降，皆是如此，強者為尊。金丹元嬰，方為宗門砥柱，可延萬年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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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底層雜役，不過是田裡的雜草，一歲一枯榮，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他們的生死不足為慮，與宗門大計何干？」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柄距離張玄咽喉最近的紫金道劍，向前遞進了一分。
劍尖刺破了他脖頸的皮膚，一滴血順著劍身滑落。
張玄忽然笑了起來。
他指著那方死氣沉沉、滿是裂縫的地脈棋盤，笑聲越來越大，胸膛起伏，震得周圍的劍氣都有些不穩。
「雜草？掌門，你錯了！」
「若非這千千萬萬雜草的根系死死扎進地脈，鎖住這方天地的最後一絲生機……」
「你這九座主峰，早就被山外的黑潮衝垮了，連一塊石頭都剩不下！」
「你所謂的萬年底蘊，根都快爛光了，卻還在盯著幾片快要枯黃的葉子沾沾自喜！」
他猛的一拍石桌。
指尖擠出的那滴金色血液，光芒大盛。
「掌門不妨看清楚，我互助會走的，究竟是何道！」
張玄緩緩閉上眼睛。
體內金丹瘋狂運轉，百鍊歸元體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磅礴的眾生願力，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一片浩瀚壯闊的光海無聲無息的鋪展開來。
那是一張由無數微弱光點交織而成的巨網。
每一粒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從青雲城，到萬修城，再到天河道和靈霄宗的外門。
七萬多名底層修士的信念，在這一刻跨越萬里山河，匯聚於此。
陸玄機臉上的漠然，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神識，在剎那間掃過了整張巨網。
他看到了青雲城那個瘸腿的老礦工石根，正坐在輪椅上，指導著一群年輕礦工打磨廢棄的靈石。
他看到了萬修城南區的雜役周荷，正帶著一隊女工，將剛剛縫製好的法袍分發給新入門的弟子。
他看到了靈霄宗丹堂那二百多名被排擠的雜役，正圍在丹爐前，一絲不苟的煉製著淨血散。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過去的麻木和絕望。
他們的眼中有光。
這光芒雖然微弱，但七萬多道光芒匯聚在一起，卻足以讓元嬰修士也為之側目。
這些光點不再是孤立的存在，它們彼此連線，形成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靈力絲線。
絲線匯聚成河，化作一道洪流，輕輕覆蓋在死氣沉沉的地脈棋盤上。
隨後逆流而上，悄無聲息的注入腳下這座主峰的地脈之中。
無數金線扎進漆黑的裂縫裡。
彷佛久旱的土地迎來了第一場甘霖，那些代表著生機斷絕的死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
棋盤上，屬於靈霄宗主脈的線條微微亮了一下。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這正是張玄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不是在掠奪，而是在滋養，用最底層的生機，反哺這具行將就木的空殼。
陸玄機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神色一動。
他的神識早已穿透了凌霄峰的雲霧，沉入地底深處。
在那裡，有一口已經枯竭了整整十七年之久的第三靈泉。
那是宗門初立時，祖師爺親手點化的三口主泉之一。
十七年來，無論內務堂往裡填多少靈石，它都像個無底洞，沒有半點反應。
可就在剛才，光海亮起、金線注入地脈的瞬間。
那口死寂的泉眼底部，乾涸的石壁上，竟然緩緩滲出了三滴乳白色的靈液。
每一滴，都蘊含著最純粹、最精純的本源生機。
陸玄機萬年不變的道心，在這一刻泛起了滔天的劇烈波瀾。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張玄。
張玄睜開眼，直視著陸玄機那雙震撼未消的瞳孔，一步不退。
「掌門，你看清楚了。」
「我來，不是為了吞掉你這具已經空了大半的殼子。」
「互助會不是來分蛋糕的，更不是來搶你這張椅子的。我們，是來把這桌子掀了，重新做一個更大的蛋糕！」
「我要讓這艘破船上所有的人，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在黑潮滅世之前，每一個人都能吃飽飯，都有機會去搏一把自己的命。」
「一個人強，不是強。讓這宗門上下人人如龍，方為大宗氣象！」
「這，才是真正的眾生道！」
死寂。
峰頂之上，只剩下罡風颳過的聲音。
陸玄機靜靜的看著他，眼中那非人的金色豎瞳不知何時已經褪去，恢復了深不見底的正常眼眸。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峰頂的罡風，似乎都停歇了下來。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隨著這一聲嘆息，他隨意的抬手一揮。
懸浮在空中的三百六十柄紫金道劍，發出一陣清鳴，化作點點流光雲煙，消散於無形。
那股壓在張玄身上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威壓，也煙消雲散。
石桌上縮小的地脈棋盤，黑白二氣流轉，最後盡數化為虛無，變回了普通的石桌。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
陸玄機看著張玄，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緩緩開口。
「但光有理念還不夠。」
「我要看到，具體的辦法。」
張玄笑了。
他知道，自己贏了。
他從那件被劍氣劃破的袖子裡，抽出了一卷骨簡。
骨簡的材質非金非玉，表面流轉著紫金色的溫潤光芒。
封面上，用古老的篆文刻著八個大字：
《全宗賦能試點方案》。
劍尖吞吐著鋒芒，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刮骨的寒意。
陸玄機終於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人的感情。
「互助會若凌駕九峰之上，你會如何？」
「是效仿魔門，將我等這些舊派的執牛耳者悉數血洗，自己來坐這位置嗎？」
這誅心之問，伴隨著足以撕裂金丹的恐怖劍氣，鎖死了張玄周身所有的退路。
張玄卻沒有看那些懸在頭頂的劍。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身前的劍氣輕輕一拂。
動作很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平靜。
嗤啦。
無形劍氣割開了他的袖口，露出下面古銅色的皮膚。
「掌門，我們算一筆帳。」
他看也沒看破損的衣袖，手在儲物戒上一抹，抽出一本厚重的獸皮卷宗。
卷宗封面上，用硃砂寫著幾個大字，《全宗靈耗實錄》。
他將卷宗直接丟在石桌的棋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是莫問錢花了七天七夜，核對了一萬三千份舊檔才算出來的帳。」
張玄指著那本冊子。
「靈霄宗在冊真傳弟子三十六名，內門三千，外門三萬。」
「一名內門真傳，從鍊氣一路修到金丹，宗門傾斜給他的靈石、丹藥、法器，所有耗費折算下來，足夠五百個像張小石那樣的雜役，安安穩穩活到壽終。」
「如果省著點用，這筆資源，足以讓那五百個雜役全部突破到築基期。」
陸玄機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波瀾。
「那又如何？」
他聲音冷漠。
「修仙界萬載以降，皆是如此，強者為尊。金丹元嬰，方為宗門砥柱，可延萬年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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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底層雜役，不過是田裡的雜草，一歲一枯榮，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他們的生死不足為慮，與宗門大計何干？」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柄距離張玄咽喉最近的紫金道劍，向前遞進了一分。
劍尖刺破了他脖頸的皮膚，一滴血順著劍身滑落。
張玄忽然笑了起來。
他指著那方死氣沉沉、滿是裂縫的地脈棋盤，笑聲越來越大，胸膛起伏，震得周圍的劍氣都有些不穩。
「雜草？掌門，你錯了！」
「若非這千千萬萬雜草的根系死死扎進地脈，鎖住這方天地的最後一絲生機……」
「你這九座主峰，早就被山外的黑潮衝垮了，連一塊石頭都剩不下！」
「你所謂的萬年底蘊，根都快爛光了，卻還在盯著幾片快要枯黃的葉子沾沾自喜！」
他猛的一拍石桌。
指尖擠出的那滴金色血液，光芒大盛。
「掌門不妨看清楚，我互助會走的，究竟是何道！」
張玄緩緩閉上眼睛。
體內金丹瘋狂運轉，百鍊歸元體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磅礴的眾生願力，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一片浩瀚壯闊的光海無聲無息的鋪展開來。
那是一張由無數微弱光點交織而成的巨網。
每一粒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從青雲城，到萬修城，再到天河道和靈霄宗的外門。
七萬多名底層修士的信念，在這一刻跨越萬里山河，匯聚於此。
陸玄機臉上的漠然，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神識，在剎那間掃過了整張巨網。
他看到了青雲城那個瘸腿的老礦工石根，正坐在輪椅上，指導著一群年輕礦工打磨廢棄的靈石。
他看到了萬修城南區的雜役周荷，正帶著一隊女工，將剛剛縫製好的法袍分發給新入門的弟子。
他看到了靈霄宗丹堂那二百多名被排擠的雜役，正圍在丹爐前，一絲不苟的煉製著淨血散。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了過去的麻木和絕望。
他們的眼中有光。
這光芒雖然微弱，但七萬多道光芒匯聚在一起，卻足以讓元嬰修士也為之側目。
這些光點不再是孤立的存在，它們彼此連線，形成一道道細密的金色靈力絲線。
絲線匯聚成河，化作一道洪流，輕輕覆蓋在死氣沉沉的地脈棋盤上。
隨後逆流而上，悄無聲息的注入腳下這座主峰的地脈之中。
無數金線扎進漆黑的裂縫裡。
彷佛久旱的土地迎來了第一場甘霖，那些代表著生機斷絕的死灰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去。
棋盤上，屬於靈霄宗主脈的線條微微亮了一下。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這正是張玄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不是在掠奪，而是在滋養，用最底層的生機，反哺這具行將就木的空殼。
陸玄機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神色一動。
他的神識早已穿透了凌霄峰的雲霧，沉入地底深處。
在那裡，有一口已經枯竭了整整十七年之久的第三靈泉。
那是宗門初立時，祖師爺親手點化的三口主泉之一。
十七年來，無論內務堂往裡填多少靈石，它都像個無底洞，沒有半點反應。
可就在剛才，光海亮起、金線注入地脈的瞬間。
那口死寂的泉眼底部，乾涸的石壁上，竟然緩緩滲出了三滴乳白色的靈液。
每一滴，都蘊含著最純粹、最精純的本源生機。
陸玄機萬年不變的道心，在這一刻泛起了滔天的劇烈波瀾。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張玄。
張玄睜開眼，直視著陸玄機那雙震撼未消的瞳孔，一步不退。
「掌門，你看清楚了。」
「我來，不是為了吞掉你這具已經空了大半的殼子。」
「互助會不是來分蛋糕的，更不是來搶你這張椅子的。我們，是來把這桌子掀了，重新做一個更大的蛋糕！」
「我要讓這艘破船上所有的人，都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在黑潮滅世之前，每一個人都能吃飽飯，都有機會去搏一把自己的命。」
「一個人強，不是強。讓這宗門上下人人如龍，方為大宗氣象！」
「這，才是真正的眾生道！」
死寂。
峰頂之上，只剩下罡風颳過的聲音。
陸玄機靜靜的看著他，眼中那非人的金色豎瞳不知何時已經褪去，恢復了深不見底的正常眼眸。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峰頂的罡風，似乎都停歇了下來。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
隨著這一聲嘆息，他隨意的抬手一揮。
懸浮在空中的三百六十柄紫金道劍，發出一陣清鳴，化作點點流光雲煙，消散於無形。
那股壓在張玄身上足以碾碎山嶽的恐怖威壓，也煙消雲散。
石桌上縮小的地脈棋盤，黑白二氣流轉，最後盡數化為虛無，變回了普通的石桌。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
陸玄機看著張玄，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緩緩開口。
「但光有理念還不夠。」
「我要看到，具體的辦法。」
張玄笑了。
他知道，自己贏了。
他從那件被劍氣劃破的袖子裡，抽出了一卷骨簡。
骨簡的材質非金非玉，表面流轉著紫金色的溫潤光芒。
封面上，用古老的篆文刻著八個大字：
《全宗賦能試點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