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可可
臥室內的婦人聽到動靜，停止了啜泣。
她抽了抽鼻子，問：
「可可？」
「是你回來了嗎？」
周可可不敢回應。
她死死咬著嘴唇，舉著菜刀，一步一步，靜靜走到浴室門口。
等裡面的傢伙一出來，她就要為媽媽報仇！
「啪嗒。」
臥室的門先開了。
周可可的媽媽林妤走出來，略顯憔悴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她看見周可可手舉菜刀，擺出一副視死如歸，要跟人家拼命的樣子，頓時大驚。
「可可，你在幹嘛？」
「快把刀放下！」
浴室里的水流聲清晰可見地抖了一下。
啥情況？
有刀？？
周可可平時都很乖，這次卻沒聽媽媽的話。
媽媽說話那麼大聲，浴室里的人肯定聽見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藏了。
周可可一雙鹿眸通紅泛光，強忍著眼淚，發出了與乖巧外表全然不符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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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管！」
「我今天一定要砍死這個禽獸！」
林妤一個字聽不懂。
「什麼禽獸。」
「那是你叔。」
「你先把刀放下再說！」
「我不！」周可可激動道，「是我叔還欺負你，他不是禽獸，是禽獸不如！」
林妤：「？？？」
欺負我？
她才反應過來，女兒誤會了。
天大的誤會。
她純粹是因為對方帶來了老周親自寫的信，得知老周在礦區一切安好，一時沒忍住，才喜極而泣。
沒想到被女兒誤會成了她被人欺負。
看著周可可這副要跟人同歸於盡的架勢，林妤又心暖又好笑。
她養了周可可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女兒炸毛。
林妤連忙上前，握住周可可拿刀的手，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那封信就擺在床頭柜上。
林妤一邊說，一邊摘掉女兒手中的刀，帶她進臥室看。
信紙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礦區特產。
這年頭，除了不通網的礦區，哪還有人寫信？
而信上的字跡也足夠工整，一筆一划都充斥著熟悉感。
尤其是那龍飛鳳舞的落款，好像他又把丟掉的心氣找了回來。
確實是老周的筆跡。
老周的字很好看。
哪怕少了兩根手指也沒有影響這點。
陳執最初見到老周寫字還小小震驚了一下。
過了好幾天才回過味來。
老礦工們常說自己沒文化。
實際上這個文化，並不是他以為的文化。
他們會讀書，能寫字，守規矩，講人情。
唯一不懂的只有卡。
在這個世界，不懂卡才是沒文化。
看完老周寫的信，周可可愣住了。
真的是爸爸。
那浴室里的人，也真的是從礦區回來的叔叔？
周可可眼裡包著的淚水終究還是滑了一顆下來。
這也是她從進門到現在，唯一沒有白費的動作。
林妤抱住女兒，一邊笑她傻，一邊眼角又濕潤起來。
她太想念老周了。
看到老周的字就忍不住。
這麼多年，老周可以說是音訊全無，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老周會每隔一段時間往家裡打錢。
見不到人，也收不到信。
她一度以為老周已經死在了礦井下。
錢是老周的賠付款，打錢的是老周的朋友。
直到今天陳執出現，林妤才知道，老周一直惦記著她和女兒，只是信件全被總管壓掉了，送不出來。
現在好了，黑石礦區脫離企業，由教廷接手，以後她跟女兒隨時可以去探望老周。
「叩叩叩。」
正當母女倆開心流淚時，浴室門被敲響。
裡頭傳出悶悶的聲音。
「那個。」
「請問一下……」
「刀放下了嗎？」
周可可：「……」
林妤則揶揄地看了女兒一眼，笑著說：「沒事了，小陳，出來吧，都是誤會。」
陳執這才開門。
他穿著嶄新的浴袍，頭髮還濕噠噠地滴水，沒來得及吹。
陳執今天剛進城。
原本是想把信送到，就先找個酒店賓館什麼的落腳。
但一查，全都貴死個人。
哪怕是老城區內，最便宜的旅店也要200塔一晚。
「塔」是「銅角」的線上叫法。
來到天衡京，陳執才知道，這個世界也是有網絡的。
由一座巨型牌庫與上千牌陣基站構成，叫做「青識網」。
進城後可以去各個網點將現金換成數字貨幣，1銅角=1塔。
如果沒有對應的城市居籍，會加收7%-12%的手續費。
托某聖女殿下的福，他現在是帝都人了，不用交這個冤枉錢。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窮得發慌。
算上老僕大氣的打賞，陳執攢了三四年，總共也才11454塔。
不吃不喝都只能住一個多月。
仿佛礦區和城市不在一個位面。
貨幣不一樣，物價更是天差地別。
聖序帝國這經濟體系，真是人做的？
陳執實在負擔不起。
加上老周的媳婦人挺好，得知他初來乍到，啥也不懂，便熱情邀請他留下，暫住幾晚。
先習慣習慣帝都的空氣，等對城市裡的生活比較熟悉了，再去租房也不遲。
她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感謝他這些年對老周的照顧。
最後半句話是林妤隨口說的，目的是留住陳執。
畢竟陳執看著年輕，誰照顧誰不好說。
但陳執一聽，反倒是心安理得了。
這幾年，他確實對老周照顧有加。
別的不說，光補卡錢老周就欠他一屁股。
於是陳執便以朋友的身份，進了老周的家。
他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但沒想到，洗到一半，老周的女兒回來了，還要拿刀砍他。
貌似是個虎妞。
而此時此刻，虎妞正低著頭，過肩的長髮全部滑落至額前，跟個貞子似的從臥室里走出來，一步一步來到陳執跟前。
「對不起！」
周可可儘量大聲地道。
透過髮絲間的縫隙，可以看到少女的頸項和耳根子都是紅的，臉蛋怕是更加滾燙。
陳執笑了笑。
「沒事。」
「我是陳執，打擾了。」
低著頭的周可可看見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這手真好看，他是制卡師嗎？
礦區也有制卡師？
周可可一緊張就愛胡思亂想。
而一想到自己剛剛拿菜刀的傻樣，臉就更紅了。
但還是鼓起勇氣伸手跟陳執握了握。
「陳叔叔，您好。」
接著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陳執怔了怔。
眼前的少女出乎意料的靈動乖巧，鹿眸瓊鼻，薄唇如櫻，不僅沒長歪，反倒比小時候更漂亮了。
小小的一隻，跟虎妞兩個字完全不搭邊。
周可可也愣住了。
玄關那雙又髒又破的鞋讓她先入為主，認為來的人大概是流浪漢形象。
媽媽說是叔叔，說明對方年齡也很大，應該是他爸爸那個級別的。
結果抬頭一看……
周可可原本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忽然就聽不清了。
因為她的小心臟直接漏了一拍。
她黑亮的眸子裡倒映出陳執的臉。
意外的年輕。
意外的好看。
乾淨，帥氣。
特別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黑泉。
襯著滴水的發梢，滿身都是朝氣與活力。
這真的是叔叔？
真的是從礦區里走出來的，她爸爸的同事？？
周可可硬是給自己整了個欲揚先抑。
她呆了兩秒，忽地笑起來。
明明心跳比剛剛更快了些，卻反倒變得落落大方了。
「剛剛的都不算。」她說。
「嗯？」
啥意思？
陳執沒懂。
只見少女放開他的手，後退兩步，再次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之前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然後露出兩個小酒窩，笑盈盈地說：「重新介紹一下。」
「我叫周可可，老周的女兒。」
「你好，陳執哥。」
……
她抽了抽鼻子，問：
「可可？」
「是你回來了嗎？」
周可可不敢回應。
她死死咬著嘴唇，舉著菜刀，一步一步，靜靜走到浴室門口。
等裡面的傢伙一出來，她就要為媽媽報仇！
「啪嗒。」
臥室的門先開了。
周可可的媽媽林妤走出來，略顯憔悴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她看見周可可手舉菜刀，擺出一副視死如歸，要跟人家拼命的樣子，頓時大驚。
「可可，你在幹嘛？」
「快把刀放下！」
浴室里的水流聲清晰可見地抖了一下。
啥情況？
有刀？？
周可可平時都很乖，這次卻沒聽媽媽的話。
媽媽說話那麼大聲，浴室里的人肯定聽見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藏了。
周可可一雙鹿眸通紅泛光，強忍著眼淚，發出了與乖巧外表全然不符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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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管！」
「我今天一定要砍死這個禽獸！」
林妤一個字聽不懂。
「什麼禽獸。」
「那是你叔。」
「你先把刀放下再說！」
「我不！」周可可激動道，「是我叔還欺負你，他不是禽獸，是禽獸不如！」
林妤：「？？？」
欺負我？
她才反應過來，女兒誤會了。
天大的誤會。
她純粹是因為對方帶來了老周親自寫的信，得知老周在礦區一切安好，一時沒忍住，才喜極而泣。
沒想到被女兒誤會成了她被人欺負。
看著周可可這副要跟人同歸於盡的架勢，林妤又心暖又好笑。
她養了周可可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女兒炸毛。
林妤連忙上前，握住周可可拿刀的手，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那封信就擺在床頭柜上。
林妤一邊說，一邊摘掉女兒手中的刀，帶她進臥室看。
信紙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礦區特產。
這年頭，除了不通網的礦區，哪還有人寫信？
而信上的字跡也足夠工整，一筆一划都充斥著熟悉感。
尤其是那龍飛鳳舞的落款，好像他又把丟掉的心氣找了回來。
確實是老周的筆跡。
老周的字很好看。
哪怕少了兩根手指也沒有影響這點。
陳執最初見到老周寫字還小小震驚了一下。
過了好幾天才回過味來。
老礦工們常說自己沒文化。
實際上這個文化，並不是他以為的文化。
他們會讀書，能寫字，守規矩，講人情。
唯一不懂的只有卡。
在這個世界，不懂卡才是沒文化。
看完老周寫的信，周可可愣住了。
真的是爸爸。
那浴室里的人，也真的是從礦區回來的叔叔？
周可可眼裡包著的淚水終究還是滑了一顆下來。
這也是她從進門到現在，唯一沒有白費的動作。
林妤抱住女兒，一邊笑她傻，一邊眼角又濕潤起來。
她太想念老周了。
看到老周的字就忍不住。
這麼多年，老周可以說是音訊全無，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老周會每隔一段時間往家裡打錢。
見不到人，也收不到信。
她一度以為老周已經死在了礦井下。
錢是老周的賠付款，打錢的是老周的朋友。
直到今天陳執出現，林妤才知道，老周一直惦記著她和女兒，只是信件全被總管壓掉了，送不出來。
現在好了，黑石礦區脫離企業，由教廷接手，以後她跟女兒隨時可以去探望老周。
「叩叩叩。」
正當母女倆開心流淚時，浴室門被敲響。
裡頭傳出悶悶的聲音。
「那個。」
「請問一下……」
「刀放下了嗎？」
周可可：「……」
林妤則揶揄地看了女兒一眼，笑著說：「沒事了，小陳，出來吧，都是誤會。」
陳執這才開門。
他穿著嶄新的浴袍，頭髮還濕噠噠地滴水，沒來得及吹。
陳執今天剛進城。
原本是想把信送到，就先找個酒店賓館什麼的落腳。
但一查，全都貴死個人。
哪怕是老城區內，最便宜的旅店也要200塔一晚。
「塔」是「銅角」的線上叫法。
來到天衡京，陳執才知道，這個世界也是有網絡的。
由一座巨型牌庫與上千牌陣基站構成，叫做「青識網」。
進城後可以去各個網點將現金換成數字貨幣，1銅角=1塔。
如果沒有對應的城市居籍，會加收7%-12%的手續費。
托某聖女殿下的福，他現在是帝都人了，不用交這個冤枉錢。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舊窮得發慌。
算上老僕大氣的打賞，陳執攢了三四年，總共也才11454塔。
不吃不喝都只能住一個多月。
仿佛礦區和城市不在一個位面。
貨幣不一樣，物價更是天差地別。
聖序帝國這經濟體系，真是人做的？
陳執實在負擔不起。
加上老周的媳婦人挺好，得知他初來乍到，啥也不懂，便熱情邀請他留下，暫住幾晚。
先習慣習慣帝都的空氣，等對城市裡的生活比較熟悉了，再去租房也不遲。
她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感謝他這些年對老周的照顧。
最後半句話是林妤隨口說的，目的是留住陳執。
畢竟陳執看著年輕，誰照顧誰不好說。
但陳執一聽，反倒是心安理得了。
這幾年，他確實對老周照顧有加。
別的不說，光補卡錢老周就欠他一屁股。
於是陳執便以朋友的身份，進了老周的家。
他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但沒想到，洗到一半，老周的女兒回來了，還要拿刀砍他。
貌似是個虎妞。
而此時此刻，虎妞正低著頭，過肩的長髮全部滑落至額前，跟個貞子似的從臥室里走出來，一步一步來到陳執跟前。
「對不起！」
周可可儘量大聲地道。
透過髮絲間的縫隙，可以看到少女的頸項和耳根子都是紅的，臉蛋怕是更加滾燙。
陳執笑了笑。
「沒事。」
「我是陳執，打擾了。」
低著頭的周可可看見一隻修長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這手真好看，他是制卡師嗎？
礦區也有制卡師？
周可可一緊張就愛胡思亂想。
而一想到自己剛剛拿菜刀的傻樣，臉就更紅了。
但還是鼓起勇氣伸手跟陳執握了握。
「陳叔叔，您好。」
接著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陳執怔了怔。
眼前的少女出乎意料的靈動乖巧，鹿眸瓊鼻，薄唇如櫻，不僅沒長歪，反倒比小時候更漂亮了。
小小的一隻，跟虎妞兩個字完全不搭邊。
周可可也愣住了。
玄關那雙又髒又破的鞋讓她先入為主，認為來的人大概是流浪漢形象。
媽媽說是叔叔，說明對方年齡也很大，應該是他爸爸那個級別的。
結果抬頭一看……
周可可原本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忽然就聽不清了。
因為她的小心臟直接漏了一拍。
她黑亮的眸子裡倒映出陳執的臉。
意外的年輕。
意外的好看。
乾淨，帥氣。
特別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黑泉。
襯著滴水的發梢，滿身都是朝氣與活力。
這真的是叔叔？
真的是從礦區里走出來的，她爸爸的同事？？
周可可硬是給自己整了個欲揚先抑。
她呆了兩秒，忽地笑起來。
明明心跳比剛剛更快了些，卻反倒變得落落大方了。
「剛剛的都不算。」她說。
「嗯？」
啥意思？
陳執沒懂。
只見少女放開他的手，後退兩步，再次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之前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然後露出兩個小酒窩，笑盈盈地說：「重新介紹一下。」
「我叫周可可，老周的女兒。」
「你好，陳執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