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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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執說干就干。

  原本略帶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認真。

  一秒鐘進入制卡狀態。

  孟老頭還想說什麼。

  「啪!」

  一個木牌又從天而降,插在桌子上。

  天體冠域就是好用,想什麼就會出來什麼。

  牌子上寫著老頭剛剛說過的話:

  「制卡中,請勿打擾」

  哈哈哈,好好好。

  已經知道現學現用了。

  這個臭小子!!

  孟老頭氣笑了。

  他當然知道陳執心頭在打什麼主意。

  老師是不願意喊的。

  學又是想學的。

  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現在又當他的面制卡。

  無非是想讓他像昨天那樣,看不下去,主動指出制卡過程中的錯誤,教他正確的方法。

  真當他老頭子上了年紀,那麼好騙?

  既然你喜歡制卡,那就慢慢制吧。

  孟老頭冷笑。

  他已經決定,接下來不管陳執碰到什麼問題,就算炸一百遍卡,只要陳執不拜師,他都決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孟老頭直接搞了張椅子,在三米外坐下,開始進一步研究潮汐結構。

  看誰熬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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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域裡的時間概念是很模糊的。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滿牆的紋路與牆外無垠的星空。

  這也是孟老頭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還沒走的原因之一。

  學術研究本就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不留神時間就溜遠了,又沒有變化的光線作為參照,初來乍到的孟老頭壓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陳執最初也是如此。

  對制卡來說這是好的。

  天體冠域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實驗室。

  在這裡,沒有人會打擾你,也不缺材料,想研究什麼卡牌、研究多久都行。

  但現實生活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陳執要打卡,要下井、要補卡掙錢,最重要的是還要進食。

  他的精神投影可以在冠域待很久,但身體撐不住。

  陳執是專門試過的。

  精神上的愉悅並不能當飯吃。

  所以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陳執都在通過心中讀秒等方式刻意練習自己對時間流逝的感知。

  日子一久,便養成了一種習慣。

  或者說一種本能。

  七年下來,陳執對時間的把控已經十分精準。

  十二小時以內,他心中的表與真實的時間誤差不會超過兩分半。

  如果把尺度縮小至半個鐘頭,他更是有著「絕對陰感」。

  光陰的陰。

  於是,等到陳執覺得差不多了,快到點了,他便放下了制卡筆。

  目光掃一遍工作檯,統計今晚的戰績。

  總共炸了十張卡。

  比想像中好一些。

  而自稱國師的孟老頭還在埋頭苦修,皺著眉頭,眼都不眨一下地研究潮汐結構。

  天理是很複雜的,看清結構只是基礎,不代表你能理解它,更不代表你能學以致用。

  就比如最簡單的「火」。

  起初人們只知道它很燙,能發光。

  深入探索之後,才發現火還能烹飪食物,能防野獸,能一鍵拆家。

  陳執瞅了孟老頭一眼,沒管他,直接原地下線。

  此刻的黑石礦區剛好天亮。

  躺在山坡上的陳執睜開眼,有一瞬愣神。

  他看見了什麼?

  遠處幾座高大的山壁輪廓清晰,霧霾極淡,依稀可見有一團朦朧紅暈夾在山壁之間,發出乾淨清澈的光。

  那是朝陽。

  「我居然在礦區的早晨看見了陽光?」

  起猛了?

  陳執又扭頭望向礦村。

  礦工們早已起床,興奮地聊著什麼。

  但隔得太遠,不怎麼聽得清。

  陳執翻身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快速跑回礦村。

  「咋回事?」

  「過年啊?」

  陳執一進村就看見老張,拉著他問。

  老張詫異:「你不知道?」

  陳執沒好氣地說:「知道我問你?」

  老張朝總管樓的方向努努嘴:「瞧那邊。」

  話音剛落。

  「轟!」

  總管樓塌了。

  滾滾濃煙之中,陳執看見幾個戴著工帽的人影,正把使用過的卡牌收進兜里。

  同時,村里爆發出一陣叫喊。

  「拆得好!」

  「加大力氣,再炸!」

  老張也看得眉開眼笑,說:「他們是教廷的人。」

  昨夜,陳執進入冠域後沒多久,礦律院的人就來了。

  其中還有一位律卡師。

  這是三階及以上的制卡師才有的職業。

  而礦律院的人進場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構築淨塵牌陣。

  而據半夜被吵醒的礦工所說,他親眼看見,礦律院這次構築的淨塵牌陣用了至少一百三十張卡,整個礦村,乃至村口鐵軌往外延伸幾十米的地方,都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在內。

  同樣的牌陣還出現在了另外幾個礦村。

  效果立竿見影。

  常年飄漫在空氣中的礦灰與霧霾幾乎被一掃而淨,直到今早,灰暗多年的黑石礦區終於撥雲見日。

  接下來就是拆除總管樓這類不該出現在礦區的「貴族建築」。

  老張快把沈青憐夸到天上去,說:「別看那貴族小姐年紀小,她是真干實事啊!」

  沈青憐說是三天內,實際卻只用了半天。

  據說第一筆修繕款也會在今天上午到帳,下午還會有更多專業對口的卡師過來,如果錢剩得多,還會把幾個礦村翻修一次,改善大家的居住條件。

  陳執聽完,心底萌生出一絲感動。

  畢竟他在這裡生活了七年,多少有點感情。

  誰不希望自己從小長大的「家鄉」變得更好呢?

  陳執望向愈漸明媚的天空,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老張忙著找人組隊,去沒被封的礦口撿礦,陳執便沒跟他多聊,去買了兩張硬餅,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這玩意是挺難啃的。

  長得像饢,但沒有饢那麼香。

  一口下去梆梆硬,裡面又是黏乎的,像水泥夾心的過期麵包。

  老周已經睡醒了,人沒在屋裡,不知道跑哪去了。

  陳執也沒管,支起攤子,準備再給大夥補幾天卡。

  到了晚上,陳執便又進入冠域。

  那位姓孟的老爺爺還在。

  見他回來,孟老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又低頭研究結構。

  陳執一臉莫名其妙。

  好好一老頭,怎麼突然傲嬌上了呢?

  好怪哦。

  陳執也不去找話。

  坐到位置上,拿起筆,繼續制卡。

  沈青憐說送審的卡牌不限種類,不限等級,那他肯定選自己最拿手的。

  就是那張爪釘卡。

  之所以一直炸,是因為陳執在嘗試往裡加入新的法理結構。

  比如「火」、「毒」,以及通過壓縮空氣、添加化合物而形成的「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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