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豪賭一把，誰孬誰跑一百圈！
何凱那句話還沒散，腳邊的水桶已經被他碰得轉了半圈。
桶里的扳手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烈把手套塞進褲兜，抬眼看向楚天闊的常服口袋。
「團長，煙帶了就別藏。憑我這兩場救援立下的功勞，您給我點根火，不過分。今天換成旅長站這兒，也得給我遞一次。」
何凱的臉皮抽了抽。
羅崢直接抬手捂住了半張臉，連看都不敢看楚天闊。
「排長，您少說兩句，面試還沒開始，您先把考官得罪了。」
陳烈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鍬，順手插進沙袋旁邊。
「我說句實話也算得罪人？南灣那場洪水，我從水閘里把孩子拖出來。宏志中學那次，我帶人進塌方區，把兩百多名師生完整交出去。功勞都在記錄上，點根煙還要申請文件？」
羅崢的手往下滑了些，五官擠在了一起。
他很想提醒陳烈，團長口袋裡有沒有煙還沒確認，副連長的面試已經被這小子說成了討煙現場。
何凱聽到這裡，火氣反倒被點起來了。
他把登記板夾在腋下，邁到陳烈面前，胸口一挺。
「您要真能讓團長親自給煙，我圍著安置點跑一百圈。每跑一圈，我就喊一遍自己是孬兵。」
他說完還覺得不夠，又把登記板翻過來，抽出筆在背面寫下賭約。
羅崢看著那行字，眉毛跳了兩下。
「何凱，你跟著起什麼哄？」
何凱沒回頭，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
「排長這張嘴，我今天非得讓它收斂一次。」
陳烈接過登記板，掃完那幾行字，抬手在下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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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一百圈，我陪你跑。誰輸了，誰把話喊完。」
何凱握筆的動作停住。
這賭約原本只是他被陳烈激出來的一口氣，可陳烈答得太快，連懲罰都替他補齊了。
何凱喉結動了動，臉上的硬氣少了半截。
陳烈把登記板還回去，轉身繼續搬沙袋。
「別發愣，先把名字寫清楚。到時候賴帳，我讓全連給你作證。」
「排長，您真接了？」
何凱抬頭追問，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衝勁。
陳烈連頭都沒回。
「你都把圈數定好了，我總不能讓你白忙。」
羅崢聽得太陽穴發緊。
他把名冊捲起來，在掌心敲了兩下，決定等面試結束再收拾這兩個不省心的東西。
營地外忽然傳來輪胎壓過泥水的聲音。
原本散在堤岸旁的戰士紛紛停下手裡的活。
兩輛軍車繞過路障駛進來，車身沾著泥漿，後面跟著通信車和保障車。
車門打開，團部參謀、幹事接連下車，前線總指揮也從另一側走了下來。
羅崢立刻把登記板塞給何凱，轉身高聲整隊。
陳烈放下沙袋，抬手拍掉袖口的泥。
隊伍迅速收攏，馬驍、魏成、杜嵩和何凱站到指定位置，一排戰士挺直腰背，動作整齊地向來人敬禮。
問候聲衝過臨時堤岸，附近幾個救援小組也停下腳步。
楚天闊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乾淨常服，軍帽壓得端正，手裡夾著黑色文件夾。
腳下的泥路被車輪碾出深痕，他卻沒低頭，視線一路落到陳烈身上。
陳烈也在看他。
四目碰上，楚天闊的腳步停了半拍。
許多年前，陳烈還在軍區大院裡闖禍。
那次首長車輛停在院門邊，這小子趁人不注意，把氣門芯拔走，害得司機圍著車輪查了半天。
事情查到他頭上時，他站在樹下，嘴裡叼著草葉，硬說車輛出了故障，和自己沒有關係。
楚天闊那時還是陳振國手下的年輕幹部，親自把人拎到操場罰站。
陳烈站了不到十分鐘，便開始研究地上的螞蟻，最後又因為頂嘴多加了兩個小時。
那時候的孩子只會鬧。
如今站在泥水和沙袋之間，陳烈肩頭沾著草屑，右手背纏著舊紗布，身後還立著一排跟他連續作業多日的戰士。
洪水、塌方、斷路，哪一件都沒讓他退開半步。
楚天闊捏了捏文件夾邊角。
陳建功家的這個小子，終於把身上的那股野勁用到了正地方。
前線總指揮站在旁邊，低聲向他介紹營地情況。
陳烈帶隊接管調度、核對人員、恢復通信的過程，被一件件說了出來。
說到宏志中學時，總指揮還特意停下，指向遠處正在晾曬的救生繩。
「那批學生撤離得很快，關鍵位置都提前做了加固。陳排長自己帶頭進了危險區，最後才從裡面出來。」
楚天闊聽完，只把視線收回，繼續朝一排走去。
他沒有當場誇獎陳烈，也沒有擺出長輩的親近姿態。
面試既然擺在全體人員面前，就得按規矩辦。
陳烈卻沒覺得有什麼壓力。
楚天闊是爺爺陳振國帶出來的悍將，後來又和父親陳建功共事多年。
兩家關係擺在那兒，楚天闊不會故意給他設坑。
更何況，旅部把文件送到這裡，考核只剩最後一道程序。
陳烈能站到副連長面前，靠的是洪水裡救出來的人，靠的是塌方區里背出來的學生，也靠一排戰士這段時間的變化。
誰想說他沾了家裡的光，就把材料翻出來一項項對。
他抬手整理肩章，動作隨意，臉上的笑也沒收乾淨。
何凱站在旁邊，眼神不停往楚天闊手裡的文件夾上飄。
剛才的賭約還壓在心裡，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那句嘴。
陳烈側頭看了他一眼。
「記住你的圈數。」
何凱的肩膀立刻繃緊。
「排長，您別得意，團長還沒答應給煙。」
陳烈把目光轉回去，語氣平淡。
「他答不答應，等會兒就知道了。」
楚天闊走到隊伍前方，先看了看陳烈身上的泥，再看向他纏著紗布的手背。
陳烈沒有躲，也沒有搶著解釋。
他站得筆直，任由對方檢查。
楚天闊翻開文件夾，抽出考核表。
參謀站在他身後，羅崢帶著一排人員退到兩側，剛才那點吵鬧徹底收了起來。
臨時營地只剩發電機運轉的聲音。
楚天闊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到陳烈臉上。
「陳烈，副連級崗位考核，現在開始。」
陳烈抬手敬禮，聲音清楚。
楚天闊的手指壓住考核表第一頁，準備提出第一個問題。
陳烈站在原地，眼神沒有半點躲閃，等著他發難。
桶里的扳手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烈把手套塞進褲兜，抬眼看向楚天闊的常服口袋。
「團長，煙帶了就別藏。憑我這兩場救援立下的功勞，您給我點根火，不過分。今天換成旅長站這兒，也得給我遞一次。」
何凱的臉皮抽了抽。
羅崢直接抬手捂住了半張臉，連看都不敢看楚天闊。
「排長，您少說兩句，面試還沒開始，您先把考官得罪了。」
陳烈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鍬，順手插進沙袋旁邊。
「我說句實話也算得罪人？南灣那場洪水，我從水閘里把孩子拖出來。宏志中學那次，我帶人進塌方區，把兩百多名師生完整交出去。功勞都在記錄上，點根煙還要申請文件？」
羅崢的手往下滑了些，五官擠在了一起。
他很想提醒陳烈，團長口袋裡有沒有煙還沒確認，副連長的面試已經被這小子說成了討煙現場。
何凱聽到這裡，火氣反倒被點起來了。
他把登記板夾在腋下，邁到陳烈面前，胸口一挺。
「您要真能讓團長親自給煙，我圍著安置點跑一百圈。每跑一圈，我就喊一遍自己是孬兵。」
他說完還覺得不夠，又把登記板翻過來，抽出筆在背面寫下賭約。
羅崢看著那行字，眉毛跳了兩下。
「何凱，你跟著起什麼哄？」
何凱沒回頭，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
「排長這張嘴，我今天非得讓它收斂一次。」
陳烈接過登記板，掃完那幾行字，抬手在下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跑一百圈，我陪你跑。誰輸了，誰把話喊完。」
何凱握筆的動作停住。
這賭約原本只是他被陳烈激出來的一口氣，可陳烈答得太快，連懲罰都替他補齊了。
何凱喉結動了動，臉上的硬氣少了半截。
陳烈把登記板還回去，轉身繼續搬沙袋。
「別發愣，先把名字寫清楚。到時候賴帳，我讓全連給你作證。」
「排長，您真接了？」
何凱抬頭追問，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衝勁。
陳烈連頭都沒回。
「你都把圈數定好了，我總不能讓你白忙。」
羅崢聽得太陽穴發緊。
他把名冊捲起來，在掌心敲了兩下，決定等面試結束再收拾這兩個不省心的東西。
營地外忽然傳來輪胎壓過泥水的聲音。
原本散在堤岸旁的戰士紛紛停下手裡的活。
兩輛軍車繞過路障駛進來，車身沾著泥漿，後面跟著通信車和保障車。
車門打開，團部參謀、幹事接連下車，前線總指揮也從另一側走了下來。
羅崢立刻把登記板塞給何凱，轉身高聲整隊。
陳烈放下沙袋，抬手拍掉袖口的泥。
隊伍迅速收攏，馬驍、魏成、杜嵩和何凱站到指定位置，一排戰士挺直腰背，動作整齊地向來人敬禮。
問候聲衝過臨時堤岸，附近幾個救援小組也停下腳步。
楚天闊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乾淨常服，軍帽壓得端正，手裡夾著黑色文件夾。
腳下的泥路被車輪碾出深痕，他卻沒低頭，視線一路落到陳烈身上。
陳烈也在看他。
四目碰上，楚天闊的腳步停了半拍。
許多年前，陳烈還在軍區大院裡闖禍。
那次首長車輛停在院門邊，這小子趁人不注意，把氣門芯拔走，害得司機圍著車輪查了半天。
事情查到他頭上時，他站在樹下，嘴裡叼著草葉，硬說車輛出了故障，和自己沒有關係。
楚天闊那時還是陳振國手下的年輕幹部，親自把人拎到操場罰站。
陳烈站了不到十分鐘，便開始研究地上的螞蟻，最後又因為頂嘴多加了兩個小時。
那時候的孩子只會鬧。
如今站在泥水和沙袋之間，陳烈肩頭沾著草屑，右手背纏著舊紗布，身後還立著一排跟他連續作業多日的戰士。
洪水、塌方、斷路，哪一件都沒讓他退開半步。
楚天闊捏了捏文件夾邊角。
陳建功家的這個小子，終於把身上的那股野勁用到了正地方。
前線總指揮站在旁邊，低聲向他介紹營地情況。
陳烈帶隊接管調度、核對人員、恢復通信的過程，被一件件說了出來。
說到宏志中學時，總指揮還特意停下，指向遠處正在晾曬的救生繩。
「那批學生撤離得很快，關鍵位置都提前做了加固。陳排長自己帶頭進了危險區，最後才從裡面出來。」
楚天闊聽完，只把視線收回，繼續朝一排走去。
他沒有當場誇獎陳烈，也沒有擺出長輩的親近姿態。
面試既然擺在全體人員面前，就得按規矩辦。
陳烈卻沒覺得有什麼壓力。
楚天闊是爺爺陳振國帶出來的悍將，後來又和父親陳建功共事多年。
兩家關係擺在那兒，楚天闊不會故意給他設坑。
更何況，旅部把文件送到這裡，考核只剩最後一道程序。
陳烈能站到副連長面前，靠的是洪水裡救出來的人，靠的是塌方區里背出來的學生，也靠一排戰士這段時間的變化。
誰想說他沾了家裡的光，就把材料翻出來一項項對。
他抬手整理肩章，動作隨意，臉上的笑也沒收乾淨。
何凱站在旁邊，眼神不停往楚天闊手裡的文件夾上飄。
剛才的賭約還壓在心裡，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那句嘴。
陳烈側頭看了他一眼。
「記住你的圈數。」
何凱的肩膀立刻繃緊。
「排長，您別得意，團長還沒答應給煙。」
陳烈把目光轉回去，語氣平淡。
「他答不答應，等會兒就知道了。」
楚天闊走到隊伍前方，先看了看陳烈身上的泥，再看向他纏著紗布的手背。
陳烈沒有躲，也沒有搶著解釋。
他站得筆直，任由對方檢查。
楚天闊翻開文件夾，抽出考核表。
參謀站在他身後，羅崢帶著一排人員退到兩側，剛才那點吵鬧徹底收了起來。
臨時營地只剩發電機運轉的聲音。
楚天闊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到陳烈臉上。
「陳烈，副連級崗位考核，現在開始。」
陳烈抬手敬禮，聲音清楚。
楚天闊的手指壓住考核表第一頁，準備提出第一個問題。
陳烈站在原地，眼神沒有半點躲閃，等著他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