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張猛回七連，先聽見陳烈傳說
陳烈掛斷電話，拿著謝岩的檢查單和訓練記錄去了連部。
高遠正在看新兵下連名單，接過材料後，先翻了兩頁。
「人已經留在營衛生所，初步查出心律異常，後面還要做彩超和動態檢查。」
陳烈把重點說清，手指在記錄表上的幾處停了停。
高遠眉頭壓低：「情況嚴重嗎？」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醫生已經接手，先留觀。」
高遠點了點頭，把材料收進文件夾：「訓練場那邊交給我，你回去帶隊。」
陳烈轉身離開連部。
車場方向傳來整齊的口令。
隊伍已經重新排好，魏成站在最前方，手裡的記錄板換成了張猛。
張猛穿著七連舊常服，袖口挽到手肘，站姿比年輕時更穩。
他剛從教導隊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就被高遠推到了訓練場。
「臥姿轉換，重來一遍！」
他抬手壓下口令，隊伍齊齊趴進砂土。
馬驍站在側面盯動作，杜嵩負責糾正槍口，魏成則貼著隊伍來回走。
三個人沒有因為換了指揮員就鬆勁，動作依舊照著陳烈定下的標準執行。
張猛看了幾輪，眉頭逐漸擰緊。
這套訓練方式，他沒見過。
口令被拆成了短段，起身、轉移、據槍，每一步都有固定停頓。
新兵動作不快，隊形卻沒有亂。
幾個老兵也收起了以前的省事習慣，誰的膝蓋落點偏了，馬上就有人提醒。
魏成走到張猛身邊，低聲匯報：「張班長，陳排長剛才又把一個戰士送去了醫務室。」
張猛回頭看他：「又送？」
「謝岩，搬訓練彈箱時胸悶，排長發現後讓他停訓，直接帶走了。」
魏成說完，便低頭看向記錄板。
張猛抿了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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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來半天，已經聽見兩次陳烈的事。
一次是舊門禁，一次是糾察衝突，今天又輪到戰士身體不適。
這個見習排長管得也太寬了，訓練、紀律、裝備、傷病，全都要插手。
他摸了摸腰間的哨子，心裡有些不舒坦。
「一個小毛病，也要送醫？」
話出口後，魏成抬起臉，神色立刻變了。
「謝岩說自己只是偶爾心慌，可排長看出他站不穩，後來查出心律有問題。」
張猛的手停在哨子上。
魏成沒再多說，轉身回隊伍繼續記錄。
張猛盯著他的背影，剛才那點不滿壓了下去。
他帶兵多年，見過太多戰士咬牙硬撐。
能不能扛住，常常成了大家判斷病情的標準。
可謝岩這種情況，確實不能只看表面。
口令聲再次響起。
羅崢拿著一份交接材料從車場外趕來。
他看見張猛，先敬禮，隨後走到隊伍旁邊。
「羅排長，正好問你一件事。」
張猛收起思緒，「這個陳排長，平時都這麼管人？」
羅崢沒有馬上回答，先掃了眼正在訓練的新兵。
「火控仿真那次，何小川常年六十多分，按他的流程測到七十八。魏成重新測，也把成績提了上去。」
張猛的眼皮抬了一下。
羅崢繼續說：「三名班長起初不服，五公里、障礙、補差輪著來。陳烈騎著三輪車跟在後面，誰敢少一步，他都讓人補回去。」
張猛捏住手裡的材料，紙張發出輕響。
這做法聽著熟。
那個老兵帶隊時，也喜歡把人逼到沒地方偷懶。
平時嘴上滿是歪理，真遇到問題，跑得比誰都快。
羅崢沒有留意他的變化，還在往下說：「西嶺夜哨鬧傳聞，他沒罵人，也沒讓大家裝作沒聽見。照明彈、迫擊炮、步戰車，全拉過去查。舊器材清出來後，戰士才安穩。」
張猛看向西嶺方向，臉色沉了些。
那片地方他也站過夜哨，風聲、鐵皮聲、林子裡的動靜，確實容易把人嚇住。
能調動整連做驗證，說明這個排長做事很直接。
「糾察班那件事呢？」
張猛問。
羅崢把材料夾回腋下：「葉豐違規，陳烈讓他認自己的錯。鄭濤想把責任扣到二班和一排，他就把門禁、伙食、車輛記錄全翻出來，逼得鄭濤自己認錯。」
張猛的下頜繃了一下。
這股不肯吃虧的勁，他太熟了。
可四年前的陳烈還在營門外拍著胸口發誓，誰回來誰就丟人。
今天的見習排長已經把一排整得服服帖帖，連糾察都被他按著規矩查了一遍。
兩個身影在腦子裡撞到一起。
張猛立刻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
陳烈要是能當排長，除非太陽從西嶺背面出來。
那小子離開部隊時，連退伍申請都差點被他自己折騰黃了。
訓練場邊，陳烈拎著工具箱走了過來。
他遠遠看見張猛站在隊伍前，腳步停了半拍。
四年多沒見，張猛的背影沒怎麼變。
肩膀仍舊挺著，訓人時下巴習慣性往前抬，手裡的哨子也總是握在右手。
陳烈喉嚨發緊，隨即把工具箱換到另一隻手。
不能露餡。
至少不能現在露餡。
他把臉上的散漫收乾淨，走路也刻意放穩，準備以見習排長的身份回到隊伍里。
魏成先發現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張猛轉身。
兩人的視線隔著十幾米撞上。
陳烈沒有躲，張猛也沒有說話。
張猛先看見那頂壓得不高的軍帽，又看見陳烈走到車體旁時習慣性敲了一下裝甲板。
那一下很輕，手背落下，隨即收回。
這是陳烈檢查車輛時留下的老習慣。
張猛的手指在哨繩上收緊。
陳烈看見他眼皮抬了一下，便知道對方認出來了。
四年以前，他離隊時抱著鋪蓋往車上塞。
四年以後，他穿著中尉軍裝，拎著工具箱回到七連，還站到了排長的位置上。
張猛沒有衝過來，也沒有喊他的名字。
他只是把記錄板交給魏成，朝陳烈走了幾步。
「醫務室那邊處理完了？」
張猛停在原地，語氣聽不出異樣。
陳烈把工具箱放到腳邊：「謝岩留觀，訓練記錄已經交給高遠。」
兩句話結束，周圍的戰士沒有聽出什麼。
張猛轉身看向隊伍：「接著練，先做三輪轉換。」
陳烈抬眼掃過隊列，走到最前方：「全員聽口令，第一組準備。」
馬驍和魏成迅速歸位，杜嵩站到末尾壓住隊形。
張猛退到隊伍後方，雙手抱在胸前。
他沒有拆穿陳烈，陳烈也沒急著相認。
當年的帳，靠一頓飯說不清。
這四年七連的變化，也得在訓練場上重新算一遍。
「臥倒！」
高遠正在看新兵下連名單，接過材料後，先翻了兩頁。
「人已經留在營衛生所，初步查出心律異常，後面還要做彩超和動態檢查。」
陳烈把重點說清，手指在記錄表上的幾處停了停。
高遠眉頭壓低：「情況嚴重嗎？」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醫生已經接手，先留觀。」
高遠點了點頭，把材料收進文件夾：「訓練場那邊交給我，你回去帶隊。」
陳烈轉身離開連部。
車場方向傳來整齊的口令。
隊伍已經重新排好，魏成站在最前方，手裡的記錄板換成了張猛。
張猛穿著七連舊常服，袖口挽到手肘，站姿比年輕時更穩。
他剛從教導隊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就被高遠推到了訓練場。
「臥姿轉換，重來一遍！」
他抬手壓下口令，隊伍齊齊趴進砂土。
馬驍站在側面盯動作，杜嵩負責糾正槍口，魏成則貼著隊伍來回走。
三個人沒有因為換了指揮員就鬆勁，動作依舊照著陳烈定下的標準執行。
張猛看了幾輪，眉頭逐漸擰緊。
這套訓練方式，他沒見過。
口令被拆成了短段，起身、轉移、據槍，每一步都有固定停頓。
新兵動作不快，隊形卻沒有亂。
幾個老兵也收起了以前的省事習慣，誰的膝蓋落點偏了，馬上就有人提醒。
魏成走到張猛身邊，低聲匯報：「張班長，陳排長剛才又把一個戰士送去了醫務室。」
張猛回頭看他：「又送？」
「謝岩，搬訓練彈箱時胸悶，排長發現後讓他停訓，直接帶走了。」
魏成說完，便低頭看向記錄板。
張猛抿了下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才來半天，已經聽見兩次陳烈的事。
一次是舊門禁，一次是糾察衝突，今天又輪到戰士身體不適。
這個見習排長管得也太寬了，訓練、紀律、裝備、傷病，全都要插手。
他摸了摸腰間的哨子，心裡有些不舒坦。
「一個小毛病，也要送醫？」
話出口後，魏成抬起臉，神色立刻變了。
「謝岩說自己只是偶爾心慌，可排長看出他站不穩，後來查出心律有問題。」
張猛的手停在哨子上。
魏成沒再多說，轉身回隊伍繼續記錄。
張猛盯著他的背影，剛才那點不滿壓了下去。
他帶兵多年，見過太多戰士咬牙硬撐。
能不能扛住，常常成了大家判斷病情的標準。
可謝岩這種情況，確實不能只看表面。
口令聲再次響起。
羅崢拿著一份交接材料從車場外趕來。
他看見張猛，先敬禮，隨後走到隊伍旁邊。
「羅排長，正好問你一件事。」
張猛收起思緒，「這個陳排長，平時都這麼管人？」
羅崢沒有馬上回答，先掃了眼正在訓練的新兵。
「火控仿真那次，何小川常年六十多分，按他的流程測到七十八。魏成重新測，也把成績提了上去。」
張猛的眼皮抬了一下。
羅崢繼續說：「三名班長起初不服，五公里、障礙、補差輪著來。陳烈騎著三輪車跟在後面，誰敢少一步，他都讓人補回去。」
張猛捏住手裡的材料，紙張發出輕響。
這做法聽著熟。
那個老兵帶隊時，也喜歡把人逼到沒地方偷懶。
平時嘴上滿是歪理，真遇到問題，跑得比誰都快。
羅崢沒有留意他的變化，還在往下說：「西嶺夜哨鬧傳聞，他沒罵人，也沒讓大家裝作沒聽見。照明彈、迫擊炮、步戰車，全拉過去查。舊器材清出來後，戰士才安穩。」
張猛看向西嶺方向，臉色沉了些。
那片地方他也站過夜哨，風聲、鐵皮聲、林子裡的動靜，確實容易把人嚇住。
能調動整連做驗證，說明這個排長做事很直接。
「糾察班那件事呢？」
張猛問。
羅崢把材料夾回腋下：「葉豐違規，陳烈讓他認自己的錯。鄭濤想把責任扣到二班和一排，他就把門禁、伙食、車輛記錄全翻出來，逼得鄭濤自己認錯。」
張猛的下頜繃了一下。
這股不肯吃虧的勁，他太熟了。
可四年前的陳烈還在營門外拍著胸口發誓，誰回來誰就丟人。
今天的見習排長已經把一排整得服服帖帖，連糾察都被他按著規矩查了一遍。
兩個身影在腦子裡撞到一起。
張猛立刻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
陳烈要是能當排長，除非太陽從西嶺背面出來。
那小子離開部隊時，連退伍申請都差點被他自己折騰黃了。
訓練場邊，陳烈拎著工具箱走了過來。
他遠遠看見張猛站在隊伍前，腳步停了半拍。
四年多沒見，張猛的背影沒怎麼變。
肩膀仍舊挺著，訓人時下巴習慣性往前抬，手裡的哨子也總是握在右手。
陳烈喉嚨發緊，隨即把工具箱換到另一隻手。
不能露餡。
至少不能現在露餡。
他把臉上的散漫收乾淨，走路也刻意放穩，準備以見習排長的身份回到隊伍里。
魏成先發現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張猛轉身。
兩人的視線隔著十幾米撞上。
陳烈沒有躲，張猛也沒有說話。
張猛先看見那頂壓得不高的軍帽，又看見陳烈走到車體旁時習慣性敲了一下裝甲板。
那一下很輕，手背落下，隨即收回。
這是陳烈檢查車輛時留下的老習慣。
張猛的手指在哨繩上收緊。
陳烈看見他眼皮抬了一下，便知道對方認出來了。
四年以前，他離隊時抱著鋪蓋往車上塞。
四年以後，他穿著中尉軍裝，拎著工具箱回到七連，還站到了排長的位置上。
張猛沒有衝過來，也沒有喊他的名字。
他只是把記錄板交給魏成，朝陳烈走了幾步。
「醫務室那邊處理完了？」
張猛停在原地，語氣聽不出異樣。
陳烈把工具箱放到腳邊：「謝岩留觀，訓練記錄已經交給高遠。」
兩句話結束，周圍的戰士沒有聽出什麼。
張猛轉身看向隊伍：「接著練，先做三輪轉換。」
陳烈抬眼掃過隊列，走到最前方：「全員聽口令，第一組準備。」
馬驍和魏成迅速歸位，杜嵩站到末尾壓住隊形。
張猛退到隊伍後方，雙手抱在胸前。
他沒有拆穿陳烈，陳烈也沒急著相認。
當年的帳，靠一頓飯說不清。
這四年七連的變化，也得在訓練場上重新算一遍。
「臥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