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軍中綠花，張猛回來了
天剛亮，七連營門內已經排好了送行隊伍。
廣播裡放著《軍中綠花》，歌聲從連部屋頂傳下來，壓住了周圍的腳步聲。
今天離隊的老兵背著行囊，裝具交接完畢，肩上的舊肩章也要摘下。
葉豐站在一班隊尾，把兩塊肩章取下，放進回收袋。
手離開袋口後，他還盯著裡面看了幾秒。
四年時間，真正能帶走的東西不多。
馬驍拿著人員名單走到陳烈面前，眼圈已經紅了。
「陳排長，離隊人員和行李都清點過了。」
馬驍把名單遞出，手掌在紙邊壓了一下。
陳烈接過名單，從第一個名字重新核對。
他先點人，再查包，最後檢查交回的被裝、裝具和證件。
有人少了一條腰帶，有人把水壺掛錯了位置，他都當場指出，登記冊上一個勾一個勾落下去。
退伍是大事，誰也別想在最後一步出岔子。
檢查完葉豐的背包，陳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家以後，先把腿養好，別剛進門就去搬重東西。」
葉豐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把帽子摘下來，抱住陳烈，手臂收得很緊。
陳烈的胳膊抬了半天，最後落在他後背上。
「別哭，丟人。」
葉豐肩膀抖了一下，罵音效卡在喉嚨里，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一班的老兵接著圍上來。
有人拍著班長的背，有人把自己的聯繫方式重新寫了一遍塞進戰友口袋，還有人抱著營房門框，遲遲不肯走。
馬驍站在旁邊，強撐了半天，眼圈還是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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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葉豐的背包帶重新勒緊，又把衣領撫平。
「到了家，給連里報個平安。」
馬驍拍了拍葉豐的後背，手掌停在那裡，沒有立刻收回。
葉豐點了點頭，轉身登上大巴。
車門合上後，車裡的人還隔著玻璃揮手。
有人把手貼在窗上，有人偏過臉擦眼睛，幾個年輕戰士站在路邊，喊到嗓子發啞。
陳烈站在隊伍邊上，繼續看著名單。
他把最後一個名字劃掉，抬頭時，大巴已經駛過營區主路。
車尾拐出營門，門崗抬杆，鐵門在後方重新合攏。
廣播裡的歌還在放。
陳烈沒有馬上轉身。
他手裡捏著那張名單，風從紙面下鑽過去，把邊角吹得不停抖動。
他伸手壓住，站在原地多停了很久。
馬驍也沒動。
直到隊伍里有人喊集合，兩人才收回視線，跟著其他人往訓練場走。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旅教導隊標誌的通勤車開到連部樓下。
車輪壓過碎石，停穩後，後車門立刻被推開。
張猛先探出身子，隨後拎下一個舊帆布包。
包里塞滿了課表、教案和訓練記錄，邊角已經被磨得起毛。
他在教導隊待了大半年。
每天改課表、寫材料、做示範，上午講隊列，下午整理總結，晚上還要核對第二天的訓練安排。
那些紙張和表格堆在桌上，壓得人連腰都懶得直。
車門關上，張猛把移交文件交給司機，抬手捶了捶腰。
「回基層才是幹活，教導隊那地方，坐久了人都快廢了。」
張猛揉著後腰，臉上滿是嫌棄。
他這次回七連，是自己遞的申請。
新兵馬上下連，內務、體能、思想和槍械訓練都要重新鋪開。
連隊骨幹不夠，他聽到消息後，立刻把申請交了上去。
張猛已經盤算好了。
新兵第一天要查床鋪，第二天要壓隊列，第三天開始跑體能。
那群剛進營的年輕人，哭鼻子、喊累、忘口令，什麼事都有可能鬧出來。
這一趟回來，少掉幾斤肉算輕的。
高遠從連部走出來，看到張猛後，抬手接過他懷裡的文件。
「教導隊的椅子坐夠了？」
高遠翻開文件袋，先看移交清單。
張猛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脖子活動了兩下。
「那椅子誰愛坐誰坐，我現在只想找點泥踩踩。」
高遠笑了笑，領著他進了連部。
張猛剛坐下，便開始問新兵下連的安排。
他把桌上的訓練計劃翻了兩遍，看到一排的骨幹名單後，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少了羅崢的簽字？」
張猛按住那頁紙，抬眼看向高遠。
羅崢正好抱著交接材料進門。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語氣乾脆：「任期快到了，我過幾天去旅作訓科報到。一排的訓練和管理，後面會多交給陳排長。」
羅崢說完，將交接表推到高遠面前。
張猛的手停在半空。
陳排長？
他回七連之前，只聽說連里來了個軍校畢業的見習排長，具體情況沒人說清楚。
如今羅崢要離開一排，更多工作交給這個人，張猛心裡立刻多了幾分不服。
軍校里能把課目講明白，到了班裡，未必能讓那些老兵聽話。
「軍校出來的幹部，懂課目就行，帶兵還得看手腕。」
張猛捏著交接表邊角，紙張被他壓出一道摺痕。
高遠抬眼看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話留著見面再說。」
張猛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轉頭又問陳烈的情況。
高遠沒急著回答，只從抽屜里取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李鋒要陳烈的階段性材料，要求連隊提前整理。
高遠看完消息，按滅屏幕，順手把手機扣在桌上。
李鋒的假快結束了。
等他歸隊，陳烈這段時間在七連的表現，訓練記錄、帶兵情況和一排變化，都要擺到他面前。
張猛聽完，眼皮抬了起來。
他在教導隊聽過幾次陳烈的名字，卻沒人告訴他，這個陳烈已經成了七連的見習排長。
「這個新排長，叫什麼？」
張猛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高遠收起手機，沒接他的話，轉身去拿另一份材料。
張猛跟了出去。
走廊上遇到通信員，他停下問了一遍。
通信員只說大家都喊陳排長，沒記全名字。
到了車場門口，他又問值班員，得到的答案還是姓陳。
張猛越聽越煩，腳步加快，直接追上高遠。
「你先把名字說清楚。」
張猛按住連部的門框，目光落在高遠身上。
高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還夾著羅崢的交接表。
「急什麼，人就在七連。」
張猛的眉頭壓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隔著訓練場望向遠處。
那邊，陳烈剛帶著幾名戰士走出車場，背影被器材棚擋住，只露出半截作訓帽。
張猛盯著那個方向，手掌慢慢握緊。
「高遠，這個新排長到底叫什麼？」
廣播裡放著《軍中綠花》，歌聲從連部屋頂傳下來，壓住了周圍的腳步聲。
今天離隊的老兵背著行囊，裝具交接完畢，肩上的舊肩章也要摘下。
葉豐站在一班隊尾，把兩塊肩章取下，放進回收袋。
手離開袋口後，他還盯著裡面看了幾秒。
四年時間，真正能帶走的東西不多。
馬驍拿著人員名單走到陳烈面前，眼圈已經紅了。
「陳排長，離隊人員和行李都清點過了。」
馬驍把名單遞出，手掌在紙邊壓了一下。
陳烈接過名單，從第一個名字重新核對。
他先點人，再查包，最後檢查交回的被裝、裝具和證件。
有人少了一條腰帶，有人把水壺掛錯了位置，他都當場指出，登記冊上一個勾一個勾落下去。
退伍是大事，誰也別想在最後一步出岔子。
檢查完葉豐的背包，陳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家以後，先把腿養好，別剛進門就去搬重東西。」
葉豐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把帽子摘下來，抱住陳烈，手臂收得很緊。
陳烈的胳膊抬了半天，最後落在他後背上。
「別哭，丟人。」
葉豐肩膀抖了一下，罵音效卡在喉嚨里，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一班的老兵接著圍上來。
有人拍著班長的背，有人把自己的聯繫方式重新寫了一遍塞進戰友口袋，還有人抱著營房門框，遲遲不肯走。
馬驍站在旁邊，強撐了半天，眼圈還是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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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葉豐的背包帶重新勒緊，又把衣領撫平。
「到了家，給連里報個平安。」
馬驍拍了拍葉豐的後背，手掌停在那裡，沒有立刻收回。
葉豐點了點頭，轉身登上大巴。
車門合上後，車裡的人還隔著玻璃揮手。
有人把手貼在窗上，有人偏過臉擦眼睛，幾個年輕戰士站在路邊，喊到嗓子發啞。
陳烈站在隊伍邊上，繼續看著名單。
他把最後一個名字劃掉，抬頭時，大巴已經駛過營區主路。
車尾拐出營門，門崗抬杆，鐵門在後方重新合攏。
廣播裡的歌還在放。
陳烈沒有馬上轉身。
他手裡捏著那張名單，風從紙面下鑽過去，把邊角吹得不停抖動。
他伸手壓住，站在原地多停了很久。
馬驍也沒動。
直到隊伍里有人喊集合，兩人才收回視線，跟著其他人往訓練場走。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旅教導隊標誌的通勤車開到連部樓下。
車輪壓過碎石，停穩後，後車門立刻被推開。
張猛先探出身子，隨後拎下一個舊帆布包。
包里塞滿了課表、教案和訓練記錄，邊角已經被磨得起毛。
他在教導隊待了大半年。
每天改課表、寫材料、做示範，上午講隊列，下午整理總結，晚上還要核對第二天的訓練安排。
那些紙張和表格堆在桌上，壓得人連腰都懶得直。
車門關上，張猛把移交文件交給司機，抬手捶了捶腰。
「回基層才是幹活，教導隊那地方，坐久了人都快廢了。」
張猛揉著後腰，臉上滿是嫌棄。
他這次回七連，是自己遞的申請。
新兵馬上下連，內務、體能、思想和槍械訓練都要重新鋪開。
連隊骨幹不夠，他聽到消息後，立刻把申請交了上去。
張猛已經盤算好了。
新兵第一天要查床鋪，第二天要壓隊列，第三天開始跑體能。
那群剛進營的年輕人，哭鼻子、喊累、忘口令，什麼事都有可能鬧出來。
這一趟回來，少掉幾斤肉算輕的。
高遠從連部走出來，看到張猛後，抬手接過他懷裡的文件。
「教導隊的椅子坐夠了？」
高遠翻開文件袋，先看移交清單。
張猛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脖子活動了兩下。
「那椅子誰愛坐誰坐，我現在只想找點泥踩踩。」
高遠笑了笑，領著他進了連部。
張猛剛坐下，便開始問新兵下連的安排。
他把桌上的訓練計劃翻了兩遍，看到一排的骨幹名單後，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少了羅崢的簽字？」
張猛按住那頁紙，抬眼看向高遠。
羅崢正好抱著交接材料進門。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語氣乾脆：「任期快到了，我過幾天去旅作訓科報到。一排的訓練和管理，後面會多交給陳排長。」
羅崢說完，將交接表推到高遠面前。
張猛的手停在半空。
陳排長？
他回七連之前，只聽說連里來了個軍校畢業的見習排長，具體情況沒人說清楚。
如今羅崢要離開一排，更多工作交給這個人，張猛心裡立刻多了幾分不服。
軍校里能把課目講明白，到了班裡，未必能讓那些老兵聽話。
「軍校出來的幹部，懂課目就行，帶兵還得看手腕。」
張猛捏著交接表邊角，紙張被他壓出一道摺痕。
高遠抬眼看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這話留著見面再說。」
張猛把嘴裡的話咽了回去，轉頭又問陳烈的情況。
高遠沒急著回答，只從抽屜里取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李鋒要陳烈的階段性材料，要求連隊提前整理。
高遠看完消息，按滅屏幕，順手把手機扣在桌上。
李鋒的假快結束了。
等他歸隊，陳烈這段時間在七連的表現，訓練記錄、帶兵情況和一排變化，都要擺到他面前。
張猛聽完，眼皮抬了起來。
他在教導隊聽過幾次陳烈的名字，卻沒人告訴他，這個陳烈已經成了七連的見習排長。
「這個新排長，叫什麼？」
張猛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高遠收起手機，沒接他的話，轉身去拿另一份材料。
張猛跟了出去。
走廊上遇到通信員，他停下問了一遍。
通信員只說大家都喊陳排長，沒記全名字。
到了車場門口，他又問值班員，得到的答案還是姓陳。
張猛越聽越煩，腳步加快，直接追上高遠。
「你先把名字說清楚。」
張猛按住連部的門框，目光落在高遠身上。
高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還夾著羅崢的交接表。
「急什麼，人就在七連。」
張猛的眉頭壓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隔著訓練場望向遠處。
那邊，陳烈剛帶著幾名戰士走出車場，背影被器材棚擋住，只露出半截作訓帽。
張猛盯著那個方向，手掌慢慢握緊。
「高遠，這個新排長到底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