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監督到飯涼，鄭濤有苦說不出
汽車班周建把車輛記錄放在車場入口，等著糾察核對。
那三次沒有歸還時間的登記，正好夾在最上面。
鄭濤翻到那一頁，手指壓著紙角，半天沒有動。
周建站在車旁，低頭擦著扳手，連眼睛都沒抬。
「有問題就記，」陳烈的聲音從食堂外傳來。
鄭濤抬頭，隔著窗口看見陳烈站在樹下，手裡夾著記錄本，臉上掛著那點熟悉的散漫笑意。
陳烈合上本子，朝他揚了揚下巴，「別急，早餐還沒驗完。接下來，有你忙的。」
陳烈站在食堂外，話音落下便收回視線。
鄭濤隔著窗口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記錄板壓得更緊，隨後轉身招呼糾察繼續幹活。
第一桌查餐具編號。
碗、盤、勺，逐件對照領用清單。
編號少一個，重新清點；順序對不上，翻出上一班交接記錄。
炊事班沒有人頂嘴，杜海只把對應冊子放到桌邊，誰問什麼，他就翻哪一頁。
第二桌查留樣封簽。
盒蓋上的日期、時間、菜名、取樣人和覆核人，全被鄭濤拿著手電照了一遍。
新兵糾察發現其中一盒記錄寫著六點十二分，旁邊送餐登記卻是六點十五分，立刻把筆落在表上。
「重測，時間對齊。」
鄭濤板著臉開口。
杜海抬手示意炊事員拿來溫度計。
那盒菜重新測過，溫度合格。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留樣冊上補了覆核時間，送餐登記也改成現場核實後的準確時間。
杜海讓兩名經手人重新簽名，又在旁邊寫清補錄原因。
鄭濤盯著那幾行字，喉結動了一下。
他本來只想查出一處疏漏，沒想到炊事班連補錄都做得規規矩矩，想借題發揮也找不到地方。
第三項查飯菜溫度。
湯盆揭開，熱氣已經散了不少。
鄭濤拿溫度計測完，發現靠近窗口的一盆湯比後廚記錄低了兩度，立即要求重新加熱，再測一次。
杜海沒有爭辯，抬手讓人把湯端回灶邊。
負責記錄的炊事員站在旁邊等著，直到溫度重新達標，才把數據寫回表格。
鄭濤又逐個查看肉菜、米飯和饅頭，連保溫桶的蓋子都掀開確認。
桌上的早點從熱氣騰騰變成了溫吞，隨後連溫吞也留不住。
食堂另一頭，二排戰士已經吃完飯，端著空碗離開。
三排的人收拾好桌面，經過糾察班身邊時都放輕了腳步。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腦袋轉開。
鄭濤帶來的人還圍著第一排餐桌，記錄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每發現一個前後相差幾分鐘的地方，他們就得重新核對。
炊事班的人配合得越仔細，糾察班的進度越慢。
到了十點多，早餐驗收還差最後幾項。
鄭濤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朝後廚門口走去。
杜海正在核對交接冊，手邊擺著已經涼透的豆漿。
「先給我們留點飯。」
鄭濤壓低聲音，臉上還掛著執勤時的硬勁，「驗收可以繼續，兄弟們總不能餓著。」
杜海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豆漿杯推回桌內。
「表沒簽完，不能開餐。」
鄭濤眉頭壓住：「我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蹭飯的。」
「我清楚。」
杜海把流程表翻到最後一頁，「剛才你說過，誰都得按規矩來。炊事班不能給糾察班開口子。」
這句話落下，旁邊幾名炊事兵全都低下頭，假裝忙著收拾餐盤。
鄭濤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沒接話。
陳烈坐在食堂外的台階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聽到這裡，他把筆帽扣回去，沒往裡插話。
杜海把人情做得很絕，飯照樣留，規矩也照樣壓著，鄭濤連發火的地方都沒有。
十二點前，最後一項人員登記才完成。
鄭濤逐個核對姓名、崗位和簽字，確認沒有漏項後，才在驗收欄落筆。
炊事班隨即開始準備午飯。
糾察班的人站了大半個上午，腿腳發麻，肚子裡只剩下空響。
午飯端上來時，已經過了正常開餐時間。
杜海按流程給每個檢查小組留了一份。
菜是普通的家常菜，分量沒有少，口味也沒有變。
只是從窗口端到桌上，飯粒失了熱氣，炒菜表面凝著一層油，湯端起來只剩溫度。
鄭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涼意貼在牙縫裡，他的臉僵了僵，隨後把菜咽下去。
旁邊的新兵糾察端著飯碗，小聲吸了口氣，想去後廚重新打熱，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們剛才自己寫下的流程，清清楚楚擺在桌邊。
未完成驗收，不得提前開餐。
任何班組，統一執行。
鄭濤低頭扒了兩口飯，飯已經結成了小團，嚼起來費勁。
他抬眼看向後廚，杜海正在查看午餐留樣，連頭都沒有往這邊偏。
「吃吧。」
鄭濤把聲音壓得發悶，「涼了也得吃。」
新兵糾察立刻低頭，幾個人埋頭動筷。
食堂里只剩碗筷碰撞聲，誰也沒再提加熱的事。
陳烈從台階上起身，經過窗口時停了一下。
他看見鄭濤額頭上冒出汗，手背卻貼在飯碗邊緣，遲遲沒有再伸向菜盤。
「鄭班長，味道怎麼樣？」
陳烈順口問了一句。
鄭濤抬眼，牙根輕輕碰了碰。
「合規。」
陳烈點點頭：「那就行。」
他轉身走出食堂，沒等鄭濤把後半句罵出來。
馬驍正在門外清點裝備，見陳烈出來，忍了半天還是咧了下嘴。
陳烈掃了他一眼，馬驍立刻把笑收住，低頭繼續核對物品。
下午，糾察班終於收隊。
鄭濤回到臨時辦公室，把各項檢查表攤在桌上。
數據全齊，簽字全有，炊事班沒有留下真正違規的地方。
可他翻到最後，手卻停在一張單頁上。
那張紙夾在檢查表背面，邊角還沾著營部的紅色印泥。
送來的人是梁越。
鄭濤先看到側門名稱，隨後看見下面那行舊規定：側門停止日常通行，嚴禁接收私人物品。
臨時開啟須經值班幹部批准，出入人員和物品必須登記。
他的手指壓住紙面，許久沒有翻頁。
葉豐昨晚從側門出去，背的是家裡寄來的藥材，這個事實已經記在表上。
那三次沒有歸還時間的登記，正好夾在最上面。
鄭濤翻到那一頁，手指壓著紙角，半天沒有動。
周建站在車旁，低頭擦著扳手，連眼睛都沒抬。
「有問題就記，」陳烈的聲音從食堂外傳來。
鄭濤抬頭，隔著窗口看見陳烈站在樹下，手裡夾著記錄本，臉上掛著那點熟悉的散漫笑意。
陳烈合上本子，朝他揚了揚下巴，「別急，早餐還沒驗完。接下來，有你忙的。」
陳烈站在食堂外，話音落下便收回視線。
鄭濤隔著窗口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記錄板壓得更緊，隨後轉身招呼糾察繼續幹活。
第一桌查餐具編號。
碗、盤、勺，逐件對照領用清單。
編號少一個，重新清點；順序對不上，翻出上一班交接記錄。
炊事班沒有人頂嘴，杜海只把對應冊子放到桌邊，誰問什麼，他就翻哪一頁。
第二桌查留樣封簽。
盒蓋上的日期、時間、菜名、取樣人和覆核人，全被鄭濤拿著手電照了一遍。
新兵糾察發現其中一盒記錄寫著六點十二分，旁邊送餐登記卻是六點十五分，立刻把筆落在表上。
「重測，時間對齊。」
鄭濤板著臉開口。
杜海抬手示意炊事員拿來溫度計。
那盒菜重新測過，溫度合格。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留樣冊上補了覆核時間，送餐登記也改成現場核實後的準確時間。
杜海讓兩名經手人重新簽名，又在旁邊寫清補錄原因。
鄭濤盯著那幾行字，喉結動了一下。
他本來只想查出一處疏漏，沒想到炊事班連補錄都做得規規矩矩，想借題發揮也找不到地方。
第三項查飯菜溫度。
湯盆揭開，熱氣已經散了不少。
鄭濤拿溫度計測完，發現靠近窗口的一盆湯比後廚記錄低了兩度，立即要求重新加熱，再測一次。
杜海沒有爭辯，抬手讓人把湯端回灶邊。
負責記錄的炊事員站在旁邊等著，直到溫度重新達標，才把數據寫回表格。
鄭濤又逐個查看肉菜、米飯和饅頭，連保溫桶的蓋子都掀開確認。
桌上的早點從熱氣騰騰變成了溫吞，隨後連溫吞也留不住。
食堂另一頭，二排戰士已經吃完飯，端著空碗離開。
三排的人收拾好桌面，經過糾察班身邊時都放輕了腳步。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腦袋轉開。
鄭濤帶來的人還圍著第一排餐桌，記錄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每發現一個前後相差幾分鐘的地方，他們就得重新核對。
炊事班的人配合得越仔細，糾察班的進度越慢。
到了十點多，早餐驗收還差最後幾項。
鄭濤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朝後廚門口走去。
杜海正在核對交接冊，手邊擺著已經涼透的豆漿。
「先給我們留點飯。」
鄭濤壓低聲音，臉上還掛著執勤時的硬勁，「驗收可以繼續，兄弟們總不能餓著。」
杜海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豆漿杯推回桌內。
「表沒簽完，不能開餐。」
鄭濤眉頭壓住：「我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蹭飯的。」
「我清楚。」
杜海把流程表翻到最後一頁，「剛才你說過，誰都得按規矩來。炊事班不能給糾察班開口子。」
這句話落下，旁邊幾名炊事兵全都低下頭，假裝忙著收拾餐盤。
鄭濤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沒接話。
陳烈坐在食堂外的台階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聽到這裡，他把筆帽扣回去，沒往裡插話。
杜海把人情做得很絕，飯照樣留，規矩也照樣壓著，鄭濤連發火的地方都沒有。
十二點前，最後一項人員登記才完成。
鄭濤逐個核對姓名、崗位和簽字，確認沒有漏項後，才在驗收欄落筆。
炊事班隨即開始準備午飯。
糾察班的人站了大半個上午，腿腳發麻，肚子裡只剩下空響。
午飯端上來時，已經過了正常開餐時間。
杜海按流程給每個檢查小組留了一份。
菜是普通的家常菜，分量沒有少，口味也沒有變。
只是從窗口端到桌上，飯粒失了熱氣，炒菜表面凝著一層油，湯端起來只剩溫度。
鄭濤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涼意貼在牙縫裡，他的臉僵了僵，隨後把菜咽下去。
旁邊的新兵糾察端著飯碗，小聲吸了口氣，想去後廚重新打熱，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們剛才自己寫下的流程，清清楚楚擺在桌邊。
未完成驗收，不得提前開餐。
任何班組，統一執行。
鄭濤低頭扒了兩口飯，飯已經結成了小團，嚼起來費勁。
他抬眼看向後廚，杜海正在查看午餐留樣，連頭都沒有往這邊偏。
「吃吧。」
鄭濤把聲音壓得發悶，「涼了也得吃。」
新兵糾察立刻低頭，幾個人埋頭動筷。
食堂里只剩碗筷碰撞聲，誰也沒再提加熱的事。
陳烈從台階上起身，經過窗口時停了一下。
他看見鄭濤額頭上冒出汗，手背卻貼在飯碗邊緣，遲遲沒有再伸向菜盤。
「鄭班長，味道怎麼樣？」
陳烈順口問了一句。
鄭濤抬眼，牙根輕輕碰了碰。
「合規。」
陳烈點點頭：「那就行。」
他轉身走出食堂，沒等鄭濤把後半句罵出來。
馬驍正在門外清點裝備，見陳烈出來，忍了半天還是咧了下嘴。
陳烈掃了他一眼，馬驍立刻把笑收住，低頭繼續核對物品。
下午，糾察班終於收隊。
鄭濤回到臨時辦公室，把各項檢查表攤在桌上。
數據全齊，簽字全有，炊事班沒有留下真正違規的地方。
可他翻到最後，手卻停在一張單頁上。
那張紙夾在檢查表背面，邊角還沾著營部的紅色印泥。
送來的人是梁越。
鄭濤先看到側門名稱，隨後看見下面那行舊規定：側門停止日常通行，嚴禁接收私人物品。
臨時開啟須經值班幹部批准，出入人員和物品必須登記。
他的手指壓住紙面，許久沒有翻頁。
葉豐昨晚從側門出去，背的是家裡寄來的藥材，這個事實已經記在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