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蒼山踏雲斬春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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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蒼山踏雲斬春龍(上)

  正所謂,霸王硬上弓,射人先射馬。

  事到如今,張澤是不上也得上,畢竟這秘境中,除了阿璃就他一個活人。

  只是不待張澤細想,一種神識的剝離感就在他的腦子裡炸開。張澤與鄉對上了視線,那獨目的龍瞳可觸神魂。

  他聽到了鄉的聲音,在那混亂嘈雜的聲音中混雜著本能的低語。鄉想要永遠的活下去,想要吃掉一切。

  張澤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不再看鄉的龍瞳後,那種擾亂人心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這多少算是個好消息。

  「阿璃你還好嗎?」張澤的手還緊緊抓著阿璃的後腿沒有鬆開。

  「不好,你.哇!」

  龍吟聲起,張澤來不及睜開眼睛,阿璃話也沒來得及說完,他們一人一龍就飛上了天空。

  被鄉一尾巴抽飛出去的。

  好消息,沒死。

  壞消息,成沙包了。

  放在長命鎖中的那枚龍鱗至始至終散發著溫潤的光,保護著張澤不受鄉的傷害。

  張澤就這樣,閉著眼睛,抓著阿璃的腿,被鄉以各種形式從秘境的這邊打到秘境的那邊。

  雖然暫時死不了,但張澤也不大安心,他不確定這枚龍鱗能管用多久,按理說這種玩意兒應該都是一次性道具,或者有時間限制。

  不過在和沙包一樣,被鄉以蠻力抽來抽去的這一小段時間裡,張澤忽然記起來一件事。

  那就是,雖然他沒上過學,但他真的會屠龍。

  事還要從老唐和龍虎山說起。

  龍虎山真的有本《屠龍要術》,這本書在老唐搬家的時候,也順便被他帶到了千機閣。

  這本《屠龍要術》是龍虎山的祖師爺留下來的秘籍,但在龍虎山的地位,卻與祖師爺用過的桌子,坐過的凳子等物一樣,屬於紀念品,而無實際用途。

  因為龍虎山道爺們找不到龍,沒法實驗此法真偽,而祖師爺也未曾說過這本書的來歷。

  老唐以己度人,他懷疑這書是祖師爺喝多時瞎編出來的。

  而其餘道長雖未公開贊同老唐,但大多也持有類似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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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爺寫著玩的。

  在這書的副本到了張澤手中後,他倒是和阿璃湊在一起細細研讀了一遍,但還是沒法判斷這書的真偽。

  雖然阿璃是龍,但這本《屠龍要術》上教人斬的是長條的龍。

  阿璃是圓的。

  書中所記的龍之要害,張澤在阿璃身上只找到了兩處,他當時用手捅了兩下,阿璃除了痒痒以外沒別的感覺。

  而龍後頸上那最重要的三處要害,阿璃是一個沒有。

  因為張澤根本就沒找到阿璃脖子在哪。

  研究無果後,這書也就被他丟到了一邊。

  不過,今日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張澤睜開眼睛,打算在下一次被抽飛時,按書中所記反擊一下。

  但他剛一睜眼,又遇到了第二個問題。

  他不能直視鄉。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句話在鄉身上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在作死嘗試了幾次後,張澤發現只要自己睜開眼睛時,且鄉在看他,自己就會受到鄉的影響。

  鄉那雜亂無序的思緒都會湧進自己的腦子裡。

  當然,阿璃並不受影響。

  所以在張澤和阿璃在意識到這點後,一人一寵心意相通,立刻做出了應對。

  阿璃爬到張澤的頭上,抱著他的腦袋,充當了張澤臨時的眼睛。

  「我將以張澤形態出擊!」

  可惜,這個計劃卻中道崩殂。

  因為阿璃不是一個好駕駛員,張澤也不是一台好機體。

  張澤所釋放出去的金丹期神識,被鄉身邊的死氣一衝就碎,而阿璃的指揮也總是慢上危險一步。

  「右邊!不對,左後方,前」

  「哪?」

  嘭!

  阿璃沒來得急做出下一步的最高指示,張澤就被鄉一爪子拍進了地里。

  幸得龍鱗保佑,張澤和阿璃都活得好好的。

  不過因被拍了一下,張澤腦子也清醒了些,他想通了一處關鍵。

  此時的鄉全憑本能行動,它自身很多神威都無法使用,那詭異的龍瞳也是如此,說那枚龍瞳是一面鏡子或許更貼切些。

  那麼只要在鏡子中看不到自己就好了。

  想到此處,張澤立刻帶上了夜妖帝首,在他的頭隱形後,張澤睜眼看向了鄉。

  果然沒事。

  「區區龍瞳而已,阿璃我們上。」張澤又支棱了起來。

  說罷,張澤運轉心法,將劍匣負在身後,抽出劍氣赤紅的飛劍荒古,以星宿七步躲開鄉的掃尾,然後化作一道劍光,直奔鄉的龍頭而去。

  據《屠龍要術》所記,斬龍的第一步就是登龍。

  張澤依法而行,然後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剛剛被鄉在天上來回抽打的時候還沒有在意,此時張澤以自身之力飛到鄉的身邊才發覺那股死氣的異樣。

  那死氣不僅可以隔絕神識,就連他身周靈氣盡數被那死氣吸收,根本飛不起來。

  登龍登空,在即將被鄉抓住的一瞬間,張澤從百寶袋中掏出了他那台飛行版老頭樂。

  老頭樂因莉莉改裝,自帶了一個靈氣儲存裝置。張澤手掐御劍訣,內循環的老頭樂頃刻間就載著張澤和阿璃,躲過了龍爪,然後順著鄉的脊背向龍尾飛去。

  張澤持劍下刺打算給鄉開開背。

  金光四溢,劍氣驚鴻。

  但卵用沒有。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張澤覺得他剛才一套跳的傷害估計是一串的0。

  脫離時,張澤又把自己師父贈與自己的那枚劍符丟了出去,但化神期的一擊同樣只給鄉撓了撓痒痒。

  張澤忽然覺得好丟人,剛剛那記回馬劍,現在怎麼看都像是搓澡師傅搓完背後,給客人拍的那一下。

  而鄉大概是被張澤搓舒服了,它停下了動作,飄在空中再次閉上了眼睛。

  張澤也御著老頭樂,單手持劍,和鄉遙遙相望,沒得辦法。

  頭上的夜妖帝首大概是被鄉身周死氣一衝,神通失效,張澤無奈只能將面具先摘了下來。

  雖然鄉現在速度很慢,半死不活,一身神通無法施展,行動猶如野獸。而張澤有龍鱗護體,可保自己周全,自己努努力也還跟得上鄉的速度。

  但真龍就是真龍,以張澤的修為和身上的法器,他破不開鄉的龍身。

  「早知今日,來的時候跟宗主討要一道劍氣好了。」

  正尋思著破局之法,一直趴在張澤肩膀上的阿璃忽然捏了捏他,「最好快點解決,鄉的狀況不對。」

  「璃說得沒錯,不能再拖下去,鄉的肉身要『醒』了。」一目的聲音在張澤身後響起。

  在剛剛張澤被鄉單方面毆打的時候,一目先生已經逃離了石碑的鎮壓。

  一目先生此時化也為了龍形,樣子和鄉大差不差,只是顏色很淡,個體也小上許多,身子還是半透明的。

  「小郎君,那枚龜甲你可還帶著?」一目問道。

  「帶著。」張澤將那枚龜甲從懷中掏出。

  「此枚龜甲乃是神物,此甲為生,請小郎君以其上生陣引動秘境之力,奪了鄉的力量,送它安息。」一目說得很急,因為它看到鄉的眼皮在動。

  「怎麼做.唔!」

  「我會!」張澤話未說完,阿璃就伸手拿過半塊龜甲,直接塞到了嘴裡。

  阿璃精確的找到了張澤的嘴,且它手實在太快,張澤沒反應過來。

  這枚龜甲也是神奇,在接觸到張澤的嘴唇後,就化為一道紫氣鑽入張澤腹中。

  下一刻,張澤忽覺此方天地與自己連結到了一起。

  他閉上了眼睛,神識隨著一道道看不見的根須蔓延,蔓延到了秘境之外,他看到了掘土的小鼠,看到了早春的嫩芽,看到了正在臥龍澤旁等待著的李玥綺,巨龜逐洛,以及一位不認識的老爺子。

  他的視線繼續向上,並逐漸脫離大地,向整個觀龍山擴散,漸漸飛向天空。

  「回來!」是一目和阿璃的聲音。

  剛剛的所看到的一切立刻收束,張澤的神識再次與鄉連在了一起。

  狂躁,混亂,孤獨,貪婪,種種負面情緒向他襲來。不過這一次,一青一金兩道龍影護佑在張澤身旁,幫他隔絕了這些妄念。

  張澤看到,在鄉的體內長出了一顆黑色的新芽。

  「請殺了我」是鄉的聲音。

  「別讓他繼續甦醒,把力量搶回來!」是一目的聲音。

  以長命鎖中的龍鱗為引,張澤與鄉爭奪著那份屬於祖龍的力量,而在阿璃的幫助下,張澤的動作更快。

  畢竟在吃這方面,阿璃一生不弱於人。

  秘境中的一切開始枯萎,虛假的天空也變得暗淡,最後化為了一個半灰半黑的世界。

  鄉的力量也被暫時一分為二。

  張澤和鄉同時睜開了眼睛。

  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被灌注進身體之後,張澤沒有爆體也未感到不適,反而很是自在。

  此時他已經不會再受到龍瞳的干擾,但還是戴上了失效的夜妖帝首。

  最⊥新⊥小⊥說⊥在⊥⊥⊥首⊥發!

  就是為了帥。

  然而帥不過兩秒,壞了的夜妖帝首卻再次生效。

  張澤的腦袋消失,它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流光,匣中之劍盡出,護其左右,他凌空越起直奔鄉的龍頭而去。

  《屠龍要術》第一式!

  登龍!

  失敗!

  雖然力量被奪,但鄉的龍屍也拿回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它不再如野獸般撕咬。

  神通初現,死氣漸濃,黑色的龍息吹過,逼退了張澤,龍尾縱斬,帶起一道黑光。

  張澤拉開了距離,劍影連斬,又與鄉鬥了幾個回合後,他發現了兩件事。

  一是那本《屠龍要術》好像是真的,打弱點真有用。

  二則是自己的個子好像小了些,有些地方夠不到。

  因真實境界不到的原因,張澤並不會法相天地之類的神通,但就和金丹變色一般,他尋思了一下。

  然後就想到了個辦法。


  張澤以龍鱗為引,自己的四枚金丹為輔,用御獸宗的擬化之法,先將力量引出體外。

  然後再用請神之術還於自身。

  他來了次我請我自己。

  下一刻,以靈氣凝結成的金色巨大無首虛像將張澤包裹,飛劍荒古落入虛像手中,其餘三把靈劍則飄在虛像身後,並也神通變大。

  盜版天地法相初成,張澤手持四十米長的飛劍捅了過去。

  登龍!

  「璃,你可有更適合戰鬥的形態?」馱著阿璃漂浮在遠處的一目忽然問道。

  阿璃想了想,在把自己吃過的法器和玩具全都過了一遍後,還真想起了一個。

  「有倒是有,怎麼了?」阿璃不解。

  「我們去幫小郎君。」說完一目化為一道清氣轉入了阿璃的眉心。

  阿璃感到自己也與鄉以及這座秘境連結在一起,而鄉的力量也再次被了剝離了一部分。

  它不再耽擱,圓圓的身體被一道金光包裹,變化了形態後,向鄉飛去。

  臥龍澤。

  站在澤邊的李文州抬起了頭,看向頭頂的天空。

  巨龜逐洛也似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晨曦初生,天空卻雲霧漸濃,四方靈氣震顫,因秘境即將碎裂,三道虛影出現在臥龍澤的上空的雲海之中。

  「鄉?」是巨龜逐洛疑惑的聲音。

  「張澤?」是李玥綺的驚呼。

  「那是什麼東西?」李文州疑惑的看著第三道虛影。

  清晨,升龍城。

  蘇先生起了個大早,蹲在自家院門口抽著旱菸。

  他昨天,昨晚,今早都很是不爽。

  因昨天嘴瓢,他在茶館說《人皇斬龍》這本書的時候,一招夜戰八方藏刀式直接讓人皇自己割了自己的腦袋。

  雖然當時被他圓了回來,但後面他卻不會編了。

  今日要說些什麼是全然沒得頭緒,他掐滅菸頭又給了自己一巴掌,頗有種挖坑埋自己的感覺。

  當然台下的看客不知內情,只以為他還有什麼大活,故而昨日離開時都是心滿意足。

  但蘇先生心裡跟明鏡一樣,他曉得自己是屁的活也沒,就連爛活也無。

  昨日事情已經傳開,今日來得人肯定更多,保不齊還有同行來看他笑話。

  「同行是冤家唉.這群王八蛋.」

  「怎麼辦啊,今天說啥啊。」

  正沒主意等死時,他忽然聽到住自家對面的劉哥抽了一下。

  「噫!」

  上回老劉抽抽還是發現自己老婆偷漢子的時候。

  本著只要有人比我慘,我就好受的原則,蘇先生抬頭看向站在劉家院門口扶著牆抽抽的老劉。

  然後又順著老劉的視線向東方看去。

  他也抽了一下。

  「噫!」

  不過,抽抽之後就是狂喜。

  「老子還編個屁啊,天上不就正演著呢嗎!老子活了!」

  「這真是老天上杆子餵飯吃,祖師爺保佑啊!。」蘇先生一拍大腿,口中念念叨叨。

  感謝完祖師爺之後就儘是些,「老天我愛你。」「我火了。」「我是新書《無首人皇斬邪龍》創始人」之類的怪話。

  連滾帶爬的跑回屋子,蘇先生一巴掌拍醒了還在睡懶覺的婆娘,「老婆出來看神仙了!」

  說完,也不聽自己婆娘的怒罵,他一把抓起桌上紙筆沖了出去,見天空異像沒有消失,立刻動筆寫了起來。

  【接上回書說道,人皇所斬邪龍乃是虛像,他斬下的龍首則又化作了一條獨目的邪龍】

  【只見那無首的人皇化刀為劍,踏雲而上,單手擒住了那獨目的邪龍】

  【可那邪龍也是誕生於天地初開的先天之龍,怎能輕易受死】

  【黑霧吞天,天崩地裂,山河崩碎,大道萬千,人皇一劍落空.】

  「那人皇身邊的是什麼玩意兒?算了,一會再編吧」

  【人皇的摯友,牛角大龍人見邪龍要逃,立刻化作一道金光,前來為人皇助陣,一爪破碎虛空.】

  這樣的情景正在升龍城中各處上演。

  吃油餅豆漿的漢子,長大嘴看向東方,已經忘了咀嚼。

  賣早點的老漢也把豆漿倒了一地,卻理都不理。

  正因些許銀錢和口角,扭打爭執的兩個潑皮無賴這時也停止了爭鬥,他們找了個台階坐下,靠在一起望著東方的天空。

  醒了的,去喊睡懶覺的。一家都醒了就去喊隔壁的鄰居。

  因天空的異像,整個升龍城都起了個大早。

  不會飛的修士蹦上了牆頭屋頂,會飛的則升上半空,腦子更活絡些的則向臥龍澤的方向飛去。

  御獸宗修士秦平這時正站在一處樓閣的屋頂上。

  不過他的目光卻並未多看那無首之人和那條邪龍,而是盯著那位身穿金鎧的龍人。

  那東西他見過,之前去千機閣的時候,他給自家弟弟帶了套玩具。

  裡面有個叫戰鬥暴龍的玩具…和天上那東西一摸一樣。

  頭生牛角,鼻前犀角,遮住上首的銀色面具,身穿一套貼合身體的金色重鎧,巨大的金爪臂鎧縱橫揮舞,背後是如同盾牌的翅膀。

  「原來不是玩具嗎?阿右你錄下來了沒?」

  「錄下來了。」

  天空上,一隻巨鷹正抓著一台小核桃,從一個完美的角度將那天空中的異像記錄了下來。

  秘境中。

  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的張澤仍然在嘗試登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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