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宿命之劫
第91章 宿命之劫
紅梅山莊的大廳內，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酒過三巡，氣氛已然烘托到了極致。
朱長齡端著白玉酒盞，滿臉堆笑地走到張翠山面前。
「張五俠，在下這杯酒，敬武當七俠的高風亮節，也敬五俠這些年在海外孤島所受的苦楚。」
朱長齡仰起脖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翠山生性豪邁，加之心中對這位「一燈大師」的後人頗具好感，當即也沒有推辭，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朱莊主客氣了，張某————」
話音未落。
張翠山突然覺得腳下一軟，丹田之內原本生生不息的武當九陽功真氣，竟然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氣。
緊接著，一股眩暈感直衝天靈蓋。
「這酒————有毒？！」
張翠山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拔出腰間的長劍，但那隻握劍的手，此刻卻無比沉重，「噹啷」一聲，連人帶劍跌倒在地。
「爹爹。」
坐在旁邊的張無忌見狀，嚇得驚呼出聲，剛要撲上前去攙扶。
「唰！」
一直坐在旁邊的武烈，臉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猛地探出大手，猶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扣住了張無忌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拎到了半空中。
「放開我，你們這群壞人。」張無忌拼命掙扎，雙腿亂踢。
大廳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些原本在四周伺候的僕役，此刻紛紛撕去了偽裝，從屏風後、廊柱下湧出，手中竟然全都端著明晃晃的諸葛連弩，將張翠山父子圍在中央。
「朱莊主————你，你這是何意？！」
張翠山癱倒在青石板上，雙目赤紅地盯著朱長齡。
朱長齡隨手將那隻白玉酒盞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翠山，那張原本儒雅的面龐，格外猙獰。
「張五俠，這酒里摻了西域特產的「悲酥清風」，無色無味。」
「你內力越深，藥性發作得便越快。」
朱長齡冷笑一聲，緩緩走到武烈身邊，盯著被掐得臉色發紫的張無忌。
「在下也不想做這等下作之事，但奈何，那屠龍寶刀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張五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只要你說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在下保證，絕不傷你們父子半根毫毛。甚至，這紅梅山莊的家底，在下也可以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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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山聽罷，怒極反笑。
「我張翠山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豈會為了苟活，出賣結義金蘭？」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敬酒不吃吃罰酒。」
武烈怒喝一聲，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呃————」
張無忌頓時翻起了白眼，呼吸困難，小手在空中抓撓。
「無忌！」
張翠山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甚至可以為了全武當的清譽在紫霄宮橫劍自刎。但眼睜睜看著自己十歲的骨肉被這般折磨，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心防終於出現了裂痕。
「張五俠，你也是做父親的人。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如花似玉的獨苗，死在你的面前嗎？」
朱長齡語氣森寒。
「我數三聲。」
「三！」
「二！」
張翠山的眼眶中溢出了血淚，他仰起頭，看著大廳那雕樑畫棟的穹頂，長嘆一聲。
師恩，兄弟義，骨肉情。
在這江湖算計面前，將他勒得粉身碎骨。
「別————別傷害他————」
張翠山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閉上了眼睛。
「我說————」
「爹，不要說！」
「無忌不怕死————爹爹是英雄，不能向壞人低頭——
聽到兒子這般懂事的話語，張翠山的淚水再也決堤而下。
就在朱長齡眼中狂喜，準備上前傾聽那個驚天大秘密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在紅梅山莊的大門外炸開。
那兩扇由厚重鐵木打造，足有千斤之重的山莊大門，竟然仿佛被一頭狂奔的太古巨象正面撞擊。
「咔嚓」一聲，門軸斷裂。
兩扇大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翻滾著砸進了大廳之中，將沿途的桌椅板凳碾得粉碎。
「什麼人？！」
朱長齡和武烈大驚失色，四周的弓弩手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紛紛將手中的諸葛連弩對準了風雪交加的門外。
狂風呼嘯，夾雜著鵝毛般的大雪湧入大廳。
然而，在這漫天的風雪之中，卻有著一團紫霞光暈，緩緩亮起。
那漫天的風雪，在靠近那團紫氣三尺之外時，便猶如初雪遇陽，消融成了虛無。
「踏，踏。」
一襲蜀錦青衫，頭戴紫玉冠的岳不群，與一身月白羅裙的寧中則，猶如一對在雪中漫步的神仙眷侶，緩緩踏入了大廳。
「無忌，莫慌。」
「為師，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無忌那憋得發紫的小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的淚水。
張翠山更是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聲。
「岳前輩————」
「你是什麼人？敢擅闖我紅梅山莊！」
朱長齡看著這名不速之客，心中雖然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忌憚，但在屠龍刀的誘惑下，貪婪終究戰勝了理智。
「放箭，射死他們！」
「嗖嗖嗖」
數十名弓弩手同時扣動機括，漫天淬毒的弩箭猶如飛蝗，朝著岳不群與寧中則傾瀉而下。
岳不群卻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下。
負手而立，輕輕嘆息了一聲。
「南帝一燈大師，昔日何等高風亮節，慈悲為懷。未曾想，其後人竟淪落至此，在這大雪山中行這等蠅營狗苟的強盜勾當。」
「可悲，可嘆。」
話音未落。
岳不群身側的寧中則，鳳目微寒，已然向前邁出半步。
「錚！」
青鋼長劍出鞘，猶如一泓秋水照亮了昏暗的大廳。
寧中則未催動什麼狂暴的罡氣，只是手腕輕抖，《紫霞玉女劍》那輕靈縹緲的劍意，在超一流內力的加持下，瞬間織成了一張紫白色劍網。
「叮叮噹噹那些足以射穿鐵甲的諸葛連弩，在接觸到這層劍網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折斷、倒卷而回！
「啊！」
慘叫聲四起，那些放冷箭的護院紛紛被自己的弩箭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你這毒婦，找死！」
武烈見狀，隨手將張無忌扔在地上，與朱長齡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怒吼一聲，雙手指尖泛起一抹剛猛純正的氣勁，直撲寧中則。
大理段氏絕學————《一陽指》！
兩道指風，封死了寧中則的退路。
「一陽指？在你們手中使出來，簡直是辱沒了這門神功。」
寧中則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她身形猶如風中柳絮，輕巧地避開了那兩道剛猛的指風。手中長劍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大巧不工，紫氣東來。
「唰！」
劍光閃過。
「咔嚓、咔嚓。」
兩聲骨裂聲響起。
朱長齡與武烈的右手食指，竟然被寧中則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劍，被削去了半截。
不僅如此，那股附著在劍身上的紫霞真氣，順著他們的手指長驅直入，直接衝破了他們的丹田氣海。
「噗」
朱長齡與武烈狂噴出一口鮮血，猶如兩攤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他們苦修數十年的內家真氣，在這一劍之下，盡數化為烏有！
從岳不群夫婦踏入大廳，到朱長齡等人武功被廢，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紅梅山莊的抵抗力量，被徹底摧毀。
降維打擊，毫無懸念。
岳不群緩步走到張翠山面前，大袖一拂，溫和的紫霞真氣湧入張翠山的體內。
那所謂的「悲酥清風」毒性，在道家大圓滿的先天真氣面前，猶如冰雪消融，瞬間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多謝岳前輩救命之恩！」
張翠山恢復了力氣，連忙抱起地上的張無忌，對著岳不群重重地叩首。
岳不群伸手將他扶起，語氣依舊平和。
「翠山，這江湖的險惡，你今日可算看清了？」
「君子欺之以方。你以誠待人，別人卻未必以誠待你。這大雪山中的冷，終究是冷不過人心的。」
張翠山滿面羞愧，無地自容。
「晚輩受教了。若非前輩及時趕到，晚輩今日不僅要害了無忌，更要鑄成大錯。」
岳不群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地上那幾欲痛昏過去的朱長齡二人，搖頭一嘆。
「貪念一起，百年清譽盡毀。」
「這紅梅山莊，留之無益，反成藏污納垢之所。便讓它隨這風雪，一同散去吧。」
說罷，岳不群大袖一揮，帶著張翠山父子與寧中則，走出了大廳。
在他們踏出山莊大門的瞬間。
岳不群指尖紫氣一彈。
「轟！」
大廳內的火盆轟然炸裂，火光沖天而起，迅速蔓延至整個山莊的雕樑畫棟。
熊熊大火，在崑崙山的風雪中劇烈燃燒，似要將這世間一切罪惡，盡數淨化。
【叮！】
【檢測到宿主懲戒惡徒，滌盪紅梅山莊。】
【系統儲物空間已自動收錄：紅梅山莊庫房金銀三萬兩，古玩字畫若干。】
【獲得氣運點：100點！】
離開紅梅山莊後，風雪愈發猛烈。
張翠山牽著馬，帶著張無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崑崙山的雪原中跋涉。
岳不群與寧中則不遠不近地墜在後方。
這等惡劣的天氣，對於凡俗武者而言是寸步難行，但對於已臻絕頂之境的岳不群來說，卻猶如履平地。
「師兄，既然危機已解，為何不帶他們父子直接離開這冰天雪地？」寧中則傳音入密，有些不解地問道。
岳不群望著前方風雪中那小小的身影，道。
「師妹，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崑崙山的風雪，並非劫難，而是這方天地的世界意志，在對它的氣運之子」進行最後的引導。」
「機緣，就在這深淵之下。若不經歷那縱身一躍的絕望，他又怎能涅槃重生？」
話音剛落。
前方的山道突然變得極其狹窄。
一側是高聳入雲的冰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狂風嘶吼，捲起漫天雪塵，瞬間遮蔽了視線。
「無忌，抓緊爹爹的手！」張翠山大聲呼喊，將張無忌護在懷裡。
然而，天威難測。
腳下的冰層在一陣狂風的吹拂下，突然裂開。
「咔嚓」
一塊冰岩瞬間斷裂，張無忌腳下一滑，小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直接朝著懸崖墜落而下。
「啊！」
「無忌！！！」
張翠山目眥欲裂，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直接朝著深淵縱身飛撲而去，試圖抓住兒子的手。
然而，風雪太大，下墜的速度太快。
張翠山的手指，僅僅是擦過了張無忌的衣角，便徹底落空。
「呼」
一股紫霞真氣，穩穩地托住了張翠山的後背，將他從深淵的邊緣扯了回來。
張翠山摔在雪地上，他瘋狂爬到懸崖邊，看著那被風雪徹底吞噬的深淵，肝膽俱裂。
「無忌————我的無忌啊。」
張翠山悲痛欲絕，轉過身「砰砰」地在雪地里磕頭，對著站在身後的岳不群哀求道。
「岳前輩，您神通廣大，求求您救救無忌，求求您了！」
岳不群負手立於風雪之中。
良久。
才緩緩開口。
「翠山，莫要悲啼。」
「這風雪雖寒，深淵雖險。」
「但對於無忌而言————」
岳不群輕輕將那風雪撥開一線。
「這，便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場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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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長齡端著白玉酒盞，滿臉堆笑地走到張翠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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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長齡仰起脖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張翠山生性豪邁，加之心中對這位「一燈大師」的後人頗具好感，當即也沒有推辭，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朱莊主客氣了，張某————」
話音未落。
張翠山突然覺得腳下一軟，丹田之內原本生生不息的武當九陽功真氣，竟然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氣。
緊接著，一股眩暈感直衝天靈蓋。
「這酒————有毒？！」
張翠山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拔出腰間的長劍，但那隻握劍的手，此刻卻無比沉重，「噹啷」一聲，連人帶劍跌倒在地。
「爹爹。」
坐在旁邊的張無忌見狀，嚇得驚呼出聲，剛要撲上前去攙扶。
「唰！」
一直坐在旁邊的武烈，臉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猛地探出大手，猶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扣住了張無忌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拎到了半空中。
「放開我，你們這群壞人。」張無忌拼命掙扎，雙腿亂踢。
大廳內的氣氛，在這一瞬間降至了冰點。
那些原本在四周伺候的僕役，此刻紛紛撕去了偽裝，從屏風後、廊柱下湧出，手中竟然全都端著明晃晃的諸葛連弩，將張翠山父子圍在中央。
「朱莊主————你，你這是何意？！」
張翠山癱倒在青石板上，雙目赤紅地盯著朱長齡。
朱長齡隨手將那隻白玉酒盞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翠山，那張原本儒雅的面龐，格外猙獰。
「張五俠，這酒里摻了西域特產的「悲酥清風」，無色無味。」
「你內力越深，藥性發作得便越快。」
朱長齡冷笑一聲，緩緩走到武烈身邊，盯著被掐得臉色發紫的張無忌。
「在下也不想做這等下作之事，但奈何，那屠龍寶刀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張五俠，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只要你說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在下保證，絕不傷你們父子半根毫毛。甚至，這紅梅山莊的家底，在下也可以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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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山聽罷，怒極反笑。
「我張翠山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豈會為了苟活，出賣結義金蘭？」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敬酒不吃吃罰酒。」
武烈怒喝一聲，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呃————」
張無忌頓時翻起了白眼，呼吸困難，小手在空中抓撓。
「無忌！」
張翠山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甚至可以為了全武當的清譽在紫霄宮橫劍自刎。但眼睜睜看著自己十歲的骨肉被這般折磨，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心防終於出現了裂痕。
「張五俠，你也是做父親的人。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如花似玉的獨苗，死在你的面前嗎？」
朱長齡語氣森寒。
「我數三聲。」
「三！」
「二！」
張翠山的眼眶中溢出了血淚，他仰起頭，看著大廳那雕樑畫棟的穹頂，長嘆一聲。
師恩，兄弟義，骨肉情。
在這江湖算計面前，將他勒得粉身碎骨。
「別————別傷害他————」
張翠山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閉上了眼睛。
「我說————」
「爹，不要說！」
「無忌不怕死————爹爹是英雄，不能向壞人低頭——
聽到兒子這般懂事的話語，張翠山的淚水再也決堤而下。
就在朱長齡眼中狂喜，準備上前傾聽那個驚天大秘密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在紅梅山莊的大門外炸開。
那兩扇由厚重鐵木打造，足有千斤之重的山莊大門，竟然仿佛被一頭狂奔的太古巨象正面撞擊。
「咔嚓」一聲，門軸斷裂。
兩扇大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翻滾著砸進了大廳之中，將沿途的桌椅板凳碾得粉碎。
「什麼人？！」
朱長齡和武烈大驚失色，四周的弓弩手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紛紛將手中的諸葛連弩對準了風雪交加的門外。
狂風呼嘯，夾雜著鵝毛般的大雪湧入大廳。
然而，在這漫天的風雪之中，卻有著一團紫霞光暈，緩緩亮起。
那漫天的風雪，在靠近那團紫氣三尺之外時，便猶如初雪遇陽，消融成了虛無。
「踏，踏。」
一襲蜀錦青衫，頭戴紫玉冠的岳不群，與一身月白羅裙的寧中則，猶如一對在雪中漫步的神仙眷侶，緩緩踏入了大廳。
「無忌，莫慌。」
「為師，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張無忌那憋得發紫的小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的淚水。
張翠山更是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聲。
「岳前輩————」
「你是什麼人？敢擅闖我紅梅山莊！」
朱長齡看著這名不速之客，心中雖然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忌憚，但在屠龍刀的誘惑下，貪婪終究戰勝了理智。
「放箭，射死他們！」
「嗖嗖嗖」
數十名弓弩手同時扣動機括，漫天淬毒的弩箭猶如飛蝗，朝著岳不群與寧中則傾瀉而下。
岳不群卻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下。
負手而立，輕輕嘆息了一聲。
「南帝一燈大師，昔日何等高風亮節，慈悲為懷。未曾想，其後人竟淪落至此，在這大雪山中行這等蠅營狗苟的強盜勾當。」
「可悲，可嘆。」
話音未落。
岳不群身側的寧中則，鳳目微寒，已然向前邁出半步。
「錚！」
青鋼長劍出鞘，猶如一泓秋水照亮了昏暗的大廳。
寧中則未催動什麼狂暴的罡氣，只是手腕輕抖，《紫霞玉女劍》那輕靈縹緲的劍意，在超一流內力的加持下，瞬間織成了一張紫白色劍網。
「叮叮噹噹那些足以射穿鐵甲的諸葛連弩，在接觸到這層劍網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折斷、倒卷而回！
「啊！」
慘叫聲四起，那些放冷箭的護院紛紛被自己的弩箭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你這毒婦，找死！」
武烈見狀，隨手將張無忌扔在地上，與朱長齡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怒吼一聲，雙手指尖泛起一抹剛猛純正的氣勁，直撲寧中則。
大理段氏絕學————《一陽指》！
兩道指風，封死了寧中則的退路。
「一陽指？在你們手中使出來，簡直是辱沒了這門神功。」
寧中則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她身形猶如風中柳絮，輕巧地避開了那兩道剛猛的指風。手中長劍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大巧不工，紫氣東來。
「唰！」
劍光閃過。
「咔嚓、咔嚓。」
兩聲骨裂聲響起。
朱長齡與武烈的右手食指，竟然被寧中則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劍，被削去了半截。
不僅如此，那股附著在劍身上的紫霞真氣，順著他們的手指長驅直入，直接衝破了他們的丹田氣海。
「噗」
朱長齡與武烈狂噴出一口鮮血，猶如兩攤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他們苦修數十年的內家真氣，在這一劍之下，盡數化為烏有！
從岳不群夫婦踏入大廳，到朱長齡等人武功被廢，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紅梅山莊的抵抗力量，被徹底摧毀。
降維打擊，毫無懸念。
岳不群緩步走到張翠山面前，大袖一拂，溫和的紫霞真氣湧入張翠山的體內。
那所謂的「悲酥清風」毒性，在道家大圓滿的先天真氣面前，猶如冰雪消融，瞬間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多謝岳前輩救命之恩！」
張翠山恢復了力氣，連忙抱起地上的張無忌，對著岳不群重重地叩首。
岳不群伸手將他扶起，語氣依舊平和。
「翠山，這江湖的險惡，你今日可算看清了？」
「君子欺之以方。你以誠待人，別人卻未必以誠待你。這大雪山中的冷，終究是冷不過人心的。」
張翠山滿面羞愧，無地自容。
「晚輩受教了。若非前輩及時趕到，晚輩今日不僅要害了無忌，更要鑄成大錯。」
岳不群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地上那幾欲痛昏過去的朱長齡二人，搖頭一嘆。
「貪念一起，百年清譽盡毀。」
「這紅梅山莊，留之無益，反成藏污納垢之所。便讓它隨這風雪，一同散去吧。」
說罷，岳不群大袖一揮，帶著張翠山父子與寧中則，走出了大廳。
在他們踏出山莊大門的瞬間。
岳不群指尖紫氣一彈。
「轟！」
大廳內的火盆轟然炸裂，火光沖天而起，迅速蔓延至整個山莊的雕樑畫棟。
熊熊大火，在崑崙山的風雪中劇烈燃燒，似要將這世間一切罪惡，盡數淨化。
【叮！】
【檢測到宿主懲戒惡徒，滌盪紅梅山莊。】
【系統儲物空間已自動收錄：紅梅山莊庫房金銀三萬兩，古玩字畫若干。】
【獲得氣運點：100點！】
離開紅梅山莊後，風雪愈發猛烈。
張翠山牽著馬，帶著張無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崑崙山的雪原中跋涉。
岳不群與寧中則不遠不近地墜在後方。
這等惡劣的天氣，對於凡俗武者而言是寸步難行，但對於已臻絕頂之境的岳不群來說，卻猶如履平地。
「師兄，既然危機已解，為何不帶他們父子直接離開這冰天雪地？」寧中則傳音入密，有些不解地問道。
岳不群望著前方風雪中那小小的身影，道。
「師妹，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崑崙山的風雪，並非劫難，而是這方天地的世界意志，在對它的氣運之子」進行最後的引導。」
「機緣，就在這深淵之下。若不經歷那縱身一躍的絕望，他又怎能涅槃重生？」
話音剛落。
前方的山道突然變得極其狹窄。
一側是高聳入雲的冰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狂風嘶吼，捲起漫天雪塵，瞬間遮蔽了視線。
「無忌，抓緊爹爹的手！」張翠山大聲呼喊，將張無忌護在懷裡。
然而，天威難測。
腳下的冰層在一陣狂風的吹拂下，突然裂開。
「咔嚓」
一塊冰岩瞬間斷裂，張無忌腳下一滑，小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直接朝著懸崖墜落而下。
「啊！」
「無忌！！！」
張翠山目眥欲裂，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直接朝著深淵縱身飛撲而去，試圖抓住兒子的手。
然而，風雪太大，下墜的速度太快。
張翠山的手指，僅僅是擦過了張無忌的衣角，便徹底落空。
「呼」
一股紫霞真氣，穩穩地托住了張翠山的後背，將他從深淵的邊緣扯了回來。
張翠山摔在雪地上，他瘋狂爬到懸崖邊，看著那被風雪徹底吞噬的深淵，肝膽俱裂。
「無忌————我的無忌啊。」
張翠山悲痛欲絕，轉過身「砰砰」地在雪地里磕頭，對著站在身後的岳不群哀求道。
「岳前輩，您神通廣大，求求您救救無忌，求求您了！」
岳不群負手立於風雪之中。
良久。
才緩緩開口。
「翠山，莫要悲啼。」
「這風雪雖寒，深淵雖險。」
「但對於無忌而言————」
岳不群輕輕將那風雪撥開一線。
「這，便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場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