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2
「好，今天就講到這裡」，鈴聲的悄然而起，成了最回味的體驗，十分鐘的課餘時間，接通初高中生活的橋樑一線。
我靜靜的躺在椅靠上，望著窗外搖曳的枝幹，桂花香四溢，葉叢下的光斑緩緩地走著，如天上的雲，悠悠的逛著，曾經拼命想逃離的「監獄」，現在卻變成了一處閒適的地方。我閉上眼，聆聽風的形狀。
「穆湫，方便來一下嗎？」那個年輕的女老師輕輕敲了一下我桌旁的窗，微笑地看著我，我緩緩點了頭。
「嗯，好。」
我跟她一路走進辦公室，走廊上的盆栽，整齊劃一的書架，以及那個清冷的小房間——辦公室，現在走進去還是和以前一樣，後背會發涼，只是呢，這次有點溫馨。我們相對坐下。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姓聞，」她主動伸出手，「聞是聞一多的聞，單名一個＇闌＇字，你可以叫我小聞老師，或者……」她的笑臉與嘴角，洋溢著溫柔的甜，縱使人間冰雪，怕是也不堪此景。
我伸出半掌握住她的手，心裡莫名舒坦：「好的，小聞。」
「啊……我就知道……」她的右手抓起頭髮，但眉眼處卻沒有焦慮，「好了，馬上上課了，你快回去吧。」
「好的小聞，小聞再見。」我向她揮了揮手，我不知道離開時我臉上是什麼表情，但看著她意外的表情，應該不糟吧。
「真是的，」她雙手合十，臉上充滿了笑意，「但他確實也讓人感到意外呢……」
「沒有以前會耍性子……他，已經長大了，應該是沒那麼脆弱的……」小聞。
我的烏托邦沒有任何高尚的地方，有的只是那點溫柔如星火，也依然閃爍，以前因年少氣盛而忘記停留的地方，現在卻一幕幕的閃亮、重現在我的眼前，曾經襯花的綠葉，如今看來，也象徵著生命的盛宴。
不知何時起，我懷念的，不再是年少的恣意放肆，不再揮斥方遒，只是那些細枝末節，那些未曾看見、未曾發現，但確確實實有過的枝節與端點，溫柔與果敢。我的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銀幕，那塊銀幕也曾變得只剩灰白，但有人重新為我鋪上了色彩。
我想，這或許是來生，讓我有了不一樣的體驗。
11月的太陽是最溫柔的，陽光撫在我的臉上，好似姐姐溫暖的手。
鈴聲響起，我將看向窗外的頭轉回，從門前走進來的，是我的數學老師，當然，也是我的「體育教練」，當年因違反紀律而被抓去罰跑的，論次數，我說第二，那都沒人會去爭第一。
他穿著白色衛衣，下半身黑色秋褲，這是他最經典的搭配，和他名字非常相符——墨雲。
「今天呢，我們開始上『二次函數』，這是初中三年的重點與難點……」他輕輕推了下眼鏡，轉頭看向了黑板上的缺勤名單，「今天……」
他頓了一下，然後又只微微揚了下嘴，「今天呢，就不講新課了吧，大家剛過完期中考，數學答案還沒對呢，唉，我課代表呢？」
同桌用手拍了下我，「喂喂，快起來，叫你呢。」
「哈？」我慢慢的站起身，當我看向墨雲時，渾身上下的肌肉開始了莫名其妙的酸痛，膽寒、心驚，所有的不安湧上心頭，我想起來了，他真是我的教練，我跟他的認識，是在一個黃昏濃稠的球場上，小腿的肌肉回想起了折返跑的痛苦，雙臂抱怨著做伏地挺身時的悲哀，渾身上下的零部件貌似都在訴說著：咱要各奔東西。
墨雲走到我面前，用手搭在我肩上，把我按回座位，「不是菜鳥，我是說陳斕，」他瞪了眼我同桌，「小兔崽子，這次考試你離130少一分就滾下去跑一圈，不然你倆都得完。」
他剛一離開座位，墨雲就給他補上一腳，「還不快點。」
墨雲是外省轉過來的數學教師，我初二的時候與他相識，不是在學校，而是球場，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我的數學老師，依稀記得以前的老師是個胖子，不太惹我喜愛。在我休學的一月中，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應是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時光如流鶯宛轉，眨眼間，五天就過去了，等到了放學那天，落英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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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日子，很平淡，並沒有什麼不適，』我在日記中這麼寫道，『夕陽的餘光照在了我的筆尖，我用墨水抓住了這不可多得的時光』。
「穆湫？你還在教室啊。」陳斕推開門，我環顧四周，不知不覺中，整個教室只剩下我一個人，或許是以前寫日記的習慣，以至於到高中時，也經常忙裡偷閒地在寫。
陳斕推開凳子，抱出桌子底下的籃球，「好久沒一起打了，一起來吧。」這並不是一句邀請，因為他是直接把我拉走的，我像個小貓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呢，好久沒跟他們一起打球了呢，榆柳清風，古屋路旁，籃球場上，錦繡霞光。
到了球場，裡面只有稀疏幾人。
「喂，我把穆湫拐來了，！我們直接開打吧！」陳斕沖他們喊道。
「ok呀，小老弟。」
就這樣，我被莫名其妙的分到了陳斕一組，同組的成員還有個「小鋼豆」，沒記錯的話，他是打二號位的。
對面三人，一個中鋒，一個大前，一個後衛，怎麼看怎麼難打。面對我們這種三無陣容，面對防守依舊認真，絲毫不敢懈怠。
球權歸我們。
陳斕接到球時，他用反向刺探步企圖拉開身位，但對面大前緊逼著他，絲毫不給他機會，他用撤步製造短暫的空隙，接著緊跟上一個轉身過掉防守人，利用拋投完成得分。
他將球傳給我，並指了下框，我有預感，我要被對面後衛盯死了。
我用假投籃企圖調動對面防守，但是不行，他的腳步變化很快，我只得依靠運球尋找時機。我在他面前做了一個變向，再用「012」打出反應差，順利銜接歐洲步拿下賽點。
這天的晚霞很美，是天仙的袖緞，錦繡綿綿，古屋一直都在，卻也不改綽約風姿。我看著風吹過球網，我聽著風吹過球網，球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用馬克筆寫滿的，是一群少年在此留下的痕跡，當然，也包括我的，還有陳瀾。
她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靜靜地看著，直到我們打完。
「陳瀾，幫我買下水，」陳斕揮著手，「我的，還有穆湫的。」
「昂。」她緩緩起身，走出球場。
陳斕拉著我跑到長椅上，拿起手機，「喂，我們來留幾張紀念照吧，在日誌里就寫『紀念回歸』，如何？」
於是乎，我被拉去拍了好幾張照片。
「喂！陳斕！你在幹什麼！」陳瀾剛好拿著水回來，她拿起水就向陳斕砸去。
「喂喂，咱們兄妹間就不能好好相處嗎？你看，我這不是在留紀念照嘛，大不了，下次你也一起來……」陳斕。
「去死！」陳瀾拿肘擊暈了陳斕。沒錯，這倆是龍鳳胎，卻是對歡喜冤家。陳瀾拿走手機，放回自己的外套，我這才反應過來——被坑了。
我家和陳斕家在同一條路上，所以我們三個經常一起回家，這次也不例外。
「陳瀾，你先陪穆湫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陳斕簡單揮了揮手，「穆湫回來後都變傻了，打球也沒以前機靈了，你要看好他喔。」說完，就樂呵樂呵地走了。
「倒騰的，」陳瀾用手揉了揉額頭，她轉頭看向我，「不是說你，我們走吧。」
路上的氣氛很奇怪，總想找點什麼話題，但每次都是欲言又止，如此往復。
或許是高中壓抑的生活過得久了，始終想不起來初中時那種清閒的話題，想來分開後的高中三年，大家的變化應都很大了，面對新的生活，我們終會奔向不同的遠方，但總歸的，我會，他會，她會，他們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期待，同一個地方聚散，看著這真實的一切，我很滿足。
其實，我有低血糖，持續不了太久的高強度運動。
其實，我很怕黑，走不了夜路。
但一切，都沒當下重要。
我靜靜的躺在椅靠上，望著窗外搖曳的枝幹，桂花香四溢，葉叢下的光斑緩緩地走著，如天上的雲，悠悠的逛著，曾經拼命想逃離的「監獄」，現在卻變成了一處閒適的地方。我閉上眼，聆聽風的形狀。
「穆湫，方便來一下嗎？」那個年輕的女老師輕輕敲了一下我桌旁的窗，微笑地看著我，我緩緩點了頭。
「嗯，好。」
我跟她一路走進辦公室，走廊上的盆栽，整齊劃一的書架，以及那個清冷的小房間——辦公室，現在走進去還是和以前一樣，後背會發涼，只是呢，這次有點溫馨。我們相對坐下。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姓聞，」她主動伸出手，「聞是聞一多的聞，單名一個＇闌＇字，你可以叫我小聞老師，或者……」她的笑臉與嘴角，洋溢著溫柔的甜，縱使人間冰雪，怕是也不堪此景。
我伸出半掌握住她的手，心裡莫名舒坦：「好的，小聞。」
「啊……我就知道……」她的右手抓起頭髮，但眉眼處卻沒有焦慮，「好了，馬上上課了，你快回去吧。」
「好的小聞，小聞再見。」我向她揮了揮手，我不知道離開時我臉上是什麼表情，但看著她意外的表情，應該不糟吧。
「真是的，」她雙手合十，臉上充滿了笑意，「但他確實也讓人感到意外呢……」
「沒有以前會耍性子……他，已經長大了，應該是沒那麼脆弱的……」小聞。
我的烏托邦沒有任何高尚的地方，有的只是那點溫柔如星火，也依然閃爍，以前因年少氣盛而忘記停留的地方，現在卻一幕幕的閃亮、重現在我的眼前，曾經襯花的綠葉，如今看來，也象徵著生命的盛宴。
不知何時起，我懷念的，不再是年少的恣意放肆，不再揮斥方遒，只是那些細枝末節，那些未曾看見、未曾發現，但確確實實有過的枝節與端點，溫柔與果敢。我的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銀幕，那塊銀幕也曾變得只剩灰白，但有人重新為我鋪上了色彩。
我想，這或許是來生，讓我有了不一樣的體驗。
11月的太陽是最溫柔的，陽光撫在我的臉上，好似姐姐溫暖的手。
鈴聲響起，我將看向窗外的頭轉回，從門前走進來的，是我的數學老師，當然，也是我的「體育教練」，當年因違反紀律而被抓去罰跑的，論次數，我說第二，那都沒人會去爭第一。
他穿著白色衛衣，下半身黑色秋褲，這是他最經典的搭配，和他名字非常相符——墨雲。
「今天呢，我們開始上『二次函數』，這是初中三年的重點與難點……」他輕輕推了下眼鏡，轉頭看向了黑板上的缺勤名單，「今天……」
他頓了一下，然後又只微微揚了下嘴，「今天呢，就不講新課了吧，大家剛過完期中考，數學答案還沒對呢，唉，我課代表呢？」
同桌用手拍了下我，「喂喂，快起來，叫你呢。」
「哈？」我慢慢的站起身，當我看向墨雲時，渾身上下的肌肉開始了莫名其妙的酸痛，膽寒、心驚，所有的不安湧上心頭，我想起來了，他真是我的教練，我跟他的認識，是在一個黃昏濃稠的球場上，小腿的肌肉回想起了折返跑的痛苦，雙臂抱怨著做伏地挺身時的悲哀，渾身上下的零部件貌似都在訴說著：咱要各奔東西。
墨雲走到我面前，用手搭在我肩上，把我按回座位，「不是菜鳥，我是說陳斕，」他瞪了眼我同桌，「小兔崽子，這次考試你離130少一分就滾下去跑一圈，不然你倆都得完。」
他剛一離開座位，墨雲就給他補上一腳，「還不快點。」
墨雲是外省轉過來的數學教師，我初二的時候與他相識，不是在學校，而是球場，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我的數學老師，依稀記得以前的老師是個胖子，不太惹我喜愛。在我休學的一月中，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應是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時光如流鶯宛轉，眨眼間，五天就過去了，等到了放學那天，落英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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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日子，很平淡，並沒有什麼不適，』我在日記中這麼寫道，『夕陽的餘光照在了我的筆尖，我用墨水抓住了這不可多得的時光』。
「穆湫？你還在教室啊。」陳斕推開門，我環顧四周，不知不覺中，整個教室只剩下我一個人，或許是以前寫日記的習慣，以至於到高中時，也經常忙裡偷閒地在寫。
陳斕推開凳子，抱出桌子底下的籃球，「好久沒一起打了，一起來吧。」這並不是一句邀請，因為他是直接把我拉走的，我像個小貓一樣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呢，好久沒跟他們一起打球了呢，榆柳清風，古屋路旁，籃球場上，錦繡霞光。
到了球場，裡面只有稀疏幾人。
「喂，我把穆湫拐來了，！我們直接開打吧！」陳斕沖他們喊道。
「ok呀，小老弟。」
就這樣，我被莫名其妙的分到了陳斕一組，同組的成員還有個「小鋼豆」，沒記錯的話，他是打二號位的。
對面三人，一個中鋒，一個大前，一個後衛，怎麼看怎麼難打。面對我們這種三無陣容，面對防守依舊認真，絲毫不敢懈怠。
球權歸我們。
陳斕接到球時，他用反向刺探步企圖拉開身位，但對面大前緊逼著他，絲毫不給他機會，他用撤步製造短暫的空隙，接著緊跟上一個轉身過掉防守人，利用拋投完成得分。
他將球傳給我，並指了下框，我有預感，我要被對面後衛盯死了。
我用假投籃企圖調動對面防守，但是不行，他的腳步變化很快，我只得依靠運球尋找時機。我在他面前做了一個變向，再用「012」打出反應差，順利銜接歐洲步拿下賽點。
這天的晚霞很美，是天仙的袖緞，錦繡綿綿，古屋一直都在，卻也不改綽約風姿。我看著風吹過球網，我聽著風吹過球網，球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用馬克筆寫滿的，是一群少年在此留下的痕跡，當然，也包括我的，還有陳瀾。
她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靜靜地看著，直到我們打完。
「陳瀾，幫我買下水，」陳斕揮著手，「我的，還有穆湫的。」
「昂。」她緩緩起身，走出球場。
陳斕拉著我跑到長椅上，拿起手機，「喂，我們來留幾張紀念照吧，在日誌里就寫『紀念回歸』，如何？」
於是乎，我被拉去拍了好幾張照片。
「喂！陳斕！你在幹什麼！」陳瀾剛好拿著水回來，她拿起水就向陳斕砸去。
「喂喂，咱們兄妹間就不能好好相處嗎？你看，我這不是在留紀念照嘛，大不了，下次你也一起來……」陳斕。
「去死！」陳瀾拿肘擊暈了陳斕。沒錯，這倆是龍鳳胎，卻是對歡喜冤家。陳瀾拿走手機，放回自己的外套，我這才反應過來——被坑了。
我家和陳斕家在同一條路上，所以我們三個經常一起回家，這次也不例外。
「陳瀾，你先陪穆湫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陳斕簡單揮了揮手，「穆湫回來後都變傻了，打球也沒以前機靈了，你要看好他喔。」說完，就樂呵樂呵地走了。
「倒騰的，」陳瀾用手揉了揉額頭，她轉頭看向我，「不是說你，我們走吧。」
路上的氣氛很奇怪，總想找點什麼話題，但每次都是欲言又止，如此往復。
或許是高中壓抑的生活過得久了，始終想不起來初中時那種清閒的話題，想來分開後的高中三年，大家的變化應都很大了，面對新的生活，我們終會奔向不同的遠方，但總歸的，我會，他會，她會，他們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期待，同一個地方聚散，看著這真實的一切，我很滿足。
其實，我有低血糖，持續不了太久的高強度運動。
其實，我很怕黑，走不了夜路。
但一切，都沒當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