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七
「嗯，我會留意的。」瀋北應聲。
兩人又對接了些細節。
院內哪些人疑似和盛世勾結，哪些科室是重點監控區域。如何借查房之便悄無聲息記錄可疑人員動向，全部梳理妥當。
交代完畢，陸崢親自送瀋北出門。
「我讓隊員送你回醫院，你照常回去上班，就當只是被國安例行問話，別刻意解釋，也別刻意迴避旁人目光。」
「好。」
車子重新駛離辦案點，往市一院折返。
一路無話。
回到市一院已是午後。
剛走進住院部大樓，周遭的目光立刻聚攏過來，竊竊私語若有若無。
「聽說沈醫生被紀委約談了？還牽扯到非法器官移植？」
「難怪今早突然鎖了病歷庫房，原來是出了這種事……」
「看著清清冷冷一個人，怎麼會沾這種渾水……」
流言蜚語入耳，瀋北面色不改，神情淡然，徑直走回辦公室，仿佛完全聽不到周遭議論。
剛坐下沒多久，科室主任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刻意的客套。
「小北啊，上午紀委的事，我替你周旋了幾句。年輕人做事別太執拗，不該碰的事別硬往前湊，安安穩穩行醫，不比什麼都強，對吧？」
瀋北抬眸，語氣平和，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主任說得對，是我之前太較真了。以後我會專心看病，不再過問無關的事了。」
這番順從的表態，讓主任明顯鬆了口氣，神色緩和不少：「這就對了嘛，聰明人要懂時務。好好工作，別再惹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主任背影，瀋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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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下午，瀋北完全回歸日常狀態。
按時查房，耐心問診，書寫病歷，言行舉止和從前別無二致。
查房路過ICU走廊時，他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拐角。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盛世或者醫院安排的眼線，專門盯著他的行蹤。
瀋北神色不變，腳步不停，照常詢問患者病情，仿佛完全沒有察覺異樣。
心裡卻已經默默記下兩人的樣貌身形。
傍晚下班，他刻意跟著一眾醫護人員一起走出醫院大門。
身後兩道若即若離的身影，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尾隨。
瀋北心知肚明，但好像沒有察覺一般。
等回到租住的公寓，他進門反鎖房門，拉上窗簾，才徹底卸下平日裡的平靜。
拿出手機，編輯一條極簡文字消息，發給陸崢：
【已回住處，醫院有兩名便裝眼線盯梢，全天尾隨。已假意蟄伏，對方戒心暫時放緩。】
等消息發送完畢，他直接刪除了對話框，清理後台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望向樓下街道。
兩道人影還停在小區路口，徘徊觀望，顯然打算連夜蹲守。
瀋北眸色漸沉。
周明遠的防備，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而另一邊，陸崢收到消息，看著手機上簡短的文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陸隊，沈醫生那邊情況怎麼樣？」趙銳上前問道。
「已經穩住局面，假意蟄伏，成功麻痹對方。」陸崢沉聲開口，「醫院已經安插了眼線全天候盯他，周明遠的警惕性很高。」
「要不要我們派人反跟蹤，把那兩個眼線悄無聲息控制住？」
「不用。」陸崢搖頭，「留著他們，反而能穩住周明遠的心態。一旦突然消失，只會讓對方再起疑心，打亂瀋北的蟄伏布局。」
他目光落向江城地圖上盛世醫院的位置，語氣冷冽：「就讓他們盯著。我們正好借著這個空檔，從外圍摸排盛世醫院的資金流水，人員往來，順著渡鴉集團的邊境線往下挖。瀋北在內部做眼，我們在外圍布局，內外配合，遲早撕開他們的偽裝。」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江城萬家燈火璀璨，公寓樓宇間燈火錯落。
瀋北洗漱完畢，坐在書桌前，指尖點開手機里封存的紙質病歷照片。
三年前那台肝臟移植手術的每一處字跡，每一處塗改痕跡，他逐一看過，心緒沉沉。
周明遠能偽造他的手術簽名，篡改整份電子病歷，單憑一個私立醫院院長的能量，根本做不到。背後必然有衛健系統、醫院高層聯手包庇，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導師。
蘇敬言。
蘇敬言是江城醫學界泰斗，曾任市一院副院長，如今半退居二線，卻仍掛著器官移植學術委員會的頭銜，和盛世醫院往來密切，時常受邀去那邊坐診、講學。
三年前那台稀有血型肝源移植手術，當初正是蘇敬言牽頭敲定，推薦由他主刀。
彼時他只當是導師提攜，如今回頭細想，處處透著蹊蹺。
為什麼偏偏是稀有血型患者？
為什麼肝源落地快得不合常理？
為什麼事後蘇敬言從不提及肝源來源，只叮囑他專心手術，不必多問？
一個個疑問在心底盤旋，讓瀋北眉宇間染上幾分複雜。
他敬重蘇敬言的醫術與學識，求學多年承蒙教導，打心底不願相信。
可眼下層層線索纏繞，所有隱秘脈絡，都隱隱朝著蘇敬言的方向靠攏。
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瀋北照常準時到崗，參與早交班，聽科室主任例行講話，全程安分低調。
散會後，同事們陸續散去，護士長特意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沈醫生，上面安排這周要去盛世醫院參加跨院移植學術交流會，咱們科室派了你和蘇教授一起過去。」
瀋北心頭微頓。
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什麼時候？」他面上不動聲色。
「明天上午九點，盛世醫院學術報告廳。」護士長答道，「蘇教授已經跟你報備過了，讓你明天跟他一同動身。」
「知道了。」瀋北輕輕頷首。
恰好，他正想找機會近距離接觸盛世內部，也想親自試探導師的口風。
回到辦公室，他關好門，拿出手機給陸崢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明日上午九點，隨導師蘇敬言赴盛世醫院參加移植學術交流會，藉機探查。】
兩人又對接了些細節。
院內哪些人疑似和盛世勾結，哪些科室是重點監控區域。如何借查房之便悄無聲息記錄可疑人員動向，全部梳理妥當。
交代完畢，陸崢親自送瀋北出門。
「我讓隊員送你回醫院，你照常回去上班，就當只是被國安例行問話，別刻意解釋，也別刻意迴避旁人目光。」
「好。」
車子重新駛離辦案點，往市一院折返。
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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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住院部大樓，周遭的目光立刻聚攏過來，竊竊私語若有若無。
「聽說沈醫生被紀委約談了？還牽扯到非法器官移植？」
「難怪今早突然鎖了病歷庫房，原來是出了這種事……」
「看著清清冷冷一個人，怎麼會沾這種渾水……」
流言蜚語入耳，瀋北面色不改，神情淡然，徑直走回辦公室，仿佛完全聽不到周遭議論。
剛坐下沒多久，科室主任就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刻意的客套。
「小北啊，上午紀委的事，我替你周旋了幾句。年輕人做事別太執拗，不該碰的事別硬往前湊，安安穩穩行醫，不比什麼都強，對吧？」
瀋北抬眸，語氣平和，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主任說得對，是我之前太較真了。以後我會專心看病，不再過問無關的事了。」
這番順從的表態，讓主任明顯鬆了口氣，神色緩和不少：「這就對了嘛，聰明人要懂時務。好好工作，別再惹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主任背影，瀋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接下來的一下午，瀋北完全回歸日常狀態。
按時查房，耐心問診，書寫病歷，言行舉止和從前別無二致。
查房路過ICU走廊時，他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拐角。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盛世或者醫院安排的眼線，專門盯著他的行蹤。
瀋北神色不變，腳步不停，照常詢問患者病情，仿佛完全沒有察覺異樣。
心裡卻已經默默記下兩人的樣貌身形。
傍晚下班，他刻意跟著一眾醫護人員一起走出醫院大門。
身後兩道若即若離的身影，始終隔著一段距離尾隨。
瀋北心知肚明，但好像沒有察覺一般。
等回到租住的公寓，他進門反鎖房門，拉上窗簾，才徹底卸下平日裡的平靜。
拿出手機，編輯一條極簡文字消息，發給陸崢：
【已回住處，醫院有兩名便裝眼線盯梢，全天尾隨。已假意蟄伏，對方戒心暫時放緩。】
等消息發送完畢，他直接刪除了對話框，清理後台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縫隙望向樓下街道。
兩道人影還停在小區路口，徘徊觀望，顯然打算連夜蹲守。
瀋北眸色漸沉。
周明遠的防備，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而另一邊，陸崢收到消息，看著手機上簡短的文字，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陸隊，沈醫生那邊情況怎麼樣？」趙銳上前問道。
「已經穩住局面，假意蟄伏，成功麻痹對方。」陸崢沉聲開口，「醫院已經安插了眼線全天候盯他，周明遠的警惕性很高。」
「要不要我們派人反跟蹤，把那兩個眼線悄無聲息控制住？」
「不用。」陸崢搖頭，「留著他們，反而能穩住周明遠的心態。一旦突然消失，只會讓對方再起疑心，打亂瀋北的蟄伏布局。」
他目光落向江城地圖上盛世醫院的位置，語氣冷冽：「就讓他們盯著。我們正好借著這個空檔，從外圍摸排盛世醫院的資金流水，人員往來，順著渡鴉集團的邊境線往下挖。瀋北在內部做眼，我們在外圍布局，內外配合，遲早撕開他們的偽裝。」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江城萬家燈火璀璨，公寓樓宇間燈火錯落。
瀋北洗漱完畢，坐在書桌前，指尖點開手機里封存的紙質病歷照片。
三年前那台肝臟移植手術的每一處字跡，每一處塗改痕跡，他逐一看過，心緒沉沉。
周明遠能偽造他的手術簽名，篡改整份電子病歷，單憑一個私立醫院院長的能量，根本做不到。背後必然有衛健系統、醫院高層聯手包庇，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導師。
蘇敬言。
蘇敬言是江城醫學界泰斗，曾任市一院副院長，如今半退居二線，卻仍掛著器官移植學術委員會的頭銜，和盛世醫院往來密切，時常受邀去那邊坐診、講學。
三年前那台稀有血型肝源移植手術，當初正是蘇敬言牽頭敲定，推薦由他主刀。
彼時他只當是導師提攜，如今回頭細想，處處透著蹊蹺。
為什麼偏偏是稀有血型患者？
為什麼肝源落地快得不合常理？
為什麼事後蘇敬言從不提及肝源來源，只叮囑他專心手術，不必多問？
一個個疑問在心底盤旋，讓瀋北眉宇間染上幾分複雜。
他敬重蘇敬言的醫術與學識，求學多年承蒙教導，打心底不願相信。
可眼下層層線索纏繞，所有隱秘脈絡，都隱隱朝著蘇敬言的方向靠攏。
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瀋北照常準時到崗，參與早交班，聽科室主任例行講話，全程安分低調。
散會後，同事們陸續散去，護士長特意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沈醫生，上面安排這周要去盛世醫院參加跨院移植學術交流會，咱們科室派了你和蘇教授一起過去。」
瀋北心頭微頓。
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什麼時候？」他面上不動聲色。
「明天上午九點，盛世醫院學術報告廳。」護士長答道，「蘇教授已經跟你報備過了，讓你明天跟他一同動身。」
「知道了。」瀋北輕輕頷首。
恰好，他正想找機會近距離接觸盛世內部，也想親自試探導師的口風。
回到辦公室，他關好門，拿出手機給陸崢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明日上午九點，隨導師蘇敬言赴盛世醫院參加移植學術交流會，藉機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