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潛入
「峰壘是拿命賭的，機會很小。」趙石手上沒停，油石蹭過刀刃發出輕響。
「哪怕退一萬步說，就算只有一半人衝出來，也值。」
「救一個是一個。」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趙磊一眼：「晚上接應的時候，別只顧著往前沖，守住山口就行。勞工里有老人孩子，別讓流彈傷著。」
「知道。」趙磊撇撇嘴，「你都第八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了。」
趙石嗤了一聲，沒接話，卻把磨好的那把匕首遞了過去：「拿著，近身用。」
趙磊眼睛一亮，接過來攥在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沉甸甸的。
裡屋的角落，林宇和陳默正戴著耳機調試監聽設備。
屏幕上跳著雜亂的波段，是要塞內部的通訊頻率。
他右手腕纏著繃帶，左手操作鍵盤依舊穩，只是額角時不時滲出細汗，顯然還疼得厲害。
陳星端著一碗涼掉的草藥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隨後伸手把他額角的汗擦掉。
陳默的手指頓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別熬太久。」陳星聲音很輕，「還有一下午呢，眯會兒。」
「嗯，調完這個頻段就歇。」
屏幕上的波段終於穩定下來，傳出斷斷續續的守軍對話，都是本地話，聊的是換防和炮爺的部署。
陳默快速記在本子上，字跡工整。
瀋北和玉罕在整理醫療物資。
止血繃帶，消炎藥，抗瘧藥，解毒劑，分門別類裝進兩個便攜醫療包。
每個包都留了應急隔間，放著腎上腺素和縫合包。
小豆豆蹲在藥箱旁邊，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紗布卷，被瀋北輕輕拍一下腦袋，就乖乖縮回去。
「晚上勞工衝出來，肯定有不少受傷的。」玉罕把最後一包消毒棉塞進去，嘆了口氣，「都是老百姓，哪見過槍林彈雨啊。」
「能救多少算多少。」瀋北把小豆豆抱起來，順了順它的毛，「至少比留在勞工營強。」
正說著，豆豆突然弓起背，對著竹樓後門低吼了一聲，毛微微炸著。
瀋北立刻警覺起來，放下貓摸向腰間的槍。
還沒等他起身，後門就被輕輕推開，麼香鑽了進來，手裡攥著個油紙包，是萊曼剛送來的消息。
「剛從哨卡遞過來的。」麼香把油紙包放在桌上，喘了口氣。
「萊曼說，炮爺定了三更動手，扮成卡爾的人偷襲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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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會提前換防到西側，到時候故意留個缺口，我們可以從那兒摸去後勤倉庫。」
陸崢走過來，拆開油紙包。
裡面是張簡易手繪的布防圖，標註了炮爺的人馬部署，別院的守衛位置，還有後勤倉庫的大致方位。
「他倒是守信用。」趙石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把我們賣了。」
「他是聰明人。」陸崢把布防圖鋪在地圖旁，逐一對上標註。
「跟著坎坤當炮灰，不如賭我們贏。」
「至少我們能保他們出境。」
他指尖點在圖上西側的缺口：「就從這兒進。趙石，你帶麼香和趙磊去山口接應勞工，記住，不要戀戰。人接出來就往南邊撤，去之前的破廟匯合。」
「明白。」
「瀋北，玉罕，你們跟我去倉庫。得手後立刻撤退。」
「陳默，陳星林宇留守村寨，監聽通訊，有情況隨時通報。」
「是。」
任務分派完畢，各自又檢查了一遍裝備，就趁著日頭最毒的時辰，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竹樓里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還有豆豆輕輕的呼嚕聲。
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等著夜幕降臨。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的時候，風終於涼了些。
要塞的探照燈準時亮起，光束劃破夜色，在罌粟田和山林間來回掃動。
換崗的口令聲順著風飄過來，模糊不清，卻能聽出節奏。
和布防圖上標註的分毫不差。
二更天，十點左右，隊伍準時出發。
兩隊人在村寨口分開，趙石帶著人往勞工營方向的山口摸去。
陸崢帶著瀋北、玉罕往西城牆的缺口去。
豆豆蜷在瀋北懷裡，金色的瞳孔在夜裡泛著淡光，比任何夜視儀都靈。
西城牆外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剛好能藏住身形。
三人貓著腰摸過去，遠遠就看見牆頭上的守衛換了人，穿著傭兵團的衣服，正是萊曼的手下。
守衛假裝沒看見他們，轉身對著城牆裡打了個哈欠，順手把牆邊的鐵絲網掀開了一個角。
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陸崢先鑽，確認裡面沒埋伏，才回身接應瀋北和玉罕。
三人貼著牆根往後勤倉庫的方向摸去，沿途遇上兩波巡邏隊，都提前被豆豆預警，躲進了旁邊的物料堆後面，有驚無險。
「前面就是倉庫區。」陸崢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幾座平房，「守衛不多，大部分都被調去別院了。」
炮爺為了偷襲別院，把倉庫的守衛抽走了大半，只剩幾個老弱殘兵守著，正是最好的時機。
三人躲在陰影里，沒急著動手。
得先等別院那邊先亂起來，他們再趁亂動手，才不容易被包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夜裡的風帶著罌粟的苦味，吹得人後背發涼。
瀋北摸了摸懷裡的豆豆，小傢伙很安靜，只是耳朵時不時動一下，捕捉著遠處的動靜。
就在三更的梆子聲從要塞里傳出來的瞬間，別院方向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的寂靜。
跟著是密集的槍聲，還有人的怒吼，用本地話喊著「有外人」「抓活的」，亂糟糟地炸開。
「動手了。」陸崢眼神一凜，「走！」
三人立刻沖向倉庫。
門口的兩個守衛剛聽見槍聲，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支援，就被陸崢解決了。
玉罕留在門口望風，陸崢和瀋北兩人則衝進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麻袋和木桶，打開一聞，全是製毒的化工原料。
還有成箱的罌粟膏，堆得像小山一樣。
旁邊的貨架上擺著帳本和運輸單據，厚厚一摞，全是坎坤這些年的罪證。
「資料拿走，原料毀掉。」陸崢快速翻了幾本帳本，塞進背包里，「瀋北，拿燃燒彈。」
瀋北立刻從包里拿出兩枚燃燒彈，拔掉保險銷，扔向原料堆。
「轟！」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順著化工原料蔓延開，濃煙滾滾，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帳本和單據也被扔進火里，紙頁捲成灰燼，飄在空中。
「走！」
兩人轉身往外跑，剛衝到門口，就聽見玉罕低喝一聲：「快！有人過來了！」
「哪怕退一萬步說，就算只有一半人衝出來，也值。」
「救一個是一個。」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趙磊一眼：「晚上接應的時候，別只顧著往前沖，守住山口就行。勞工里有老人孩子，別讓流彈傷著。」
「知道。」趙磊撇撇嘴，「你都第八遍說了。我又不是小孩了。」
趙石嗤了一聲，沒接話，卻把磨好的那把匕首遞了過去：「拿著，近身用。」
趙磊眼睛一亮，接過來攥在手裡，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沉甸甸的。
裡屋的角落，林宇和陳默正戴著耳機調試監聽設備。
屏幕上跳著雜亂的波段，是要塞內部的通訊頻率。
他右手腕纏著繃帶，左手操作鍵盤依舊穩，只是額角時不時滲出細汗，顯然還疼得厲害。
陳星端著一碗涼掉的草藥水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隨後伸手把他額角的汗擦掉。
陳默的手指頓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別熬太久。」陳星聲音很輕，「還有一下午呢，眯會兒。」
「嗯，調完這個頻段就歇。」
屏幕上的波段終於穩定下來，傳出斷斷續續的守軍對話，都是本地話，聊的是換防和炮爺的部署。
陳默快速記在本子上，字跡工整。
瀋北和玉罕在整理醫療物資。
止血繃帶，消炎藥，抗瘧藥，解毒劑，分門別類裝進兩個便攜醫療包。
每個包都留了應急隔間，放著腎上腺素和縫合包。
小豆豆蹲在藥箱旁邊，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紗布卷，被瀋北輕輕拍一下腦袋，就乖乖縮回去。
「晚上勞工衝出來，肯定有不少受傷的。」玉罕把最後一包消毒棉塞進去，嘆了口氣，「都是老百姓，哪見過槍林彈雨啊。」
「能救多少算多少。」瀋北把小豆豆抱起來，順了順它的毛，「至少比留在勞工營強。」
正說著，豆豆突然弓起背，對著竹樓後門低吼了一聲，毛微微炸著。
瀋北立刻警覺起來，放下貓摸向腰間的槍。
還沒等他起身，後門就被輕輕推開，麼香鑽了進來，手裡攥著個油紙包，是萊曼剛送來的消息。
「剛從哨卡遞過來的。」麼香把油紙包放在桌上，喘了口氣。
「萊曼說，炮爺定了三更動手，扮成卡爾的人偷襲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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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會提前換防到西側，到時候故意留個缺口，我們可以從那兒摸去後勤倉庫。」
陸崢走過來，拆開油紙包。
裡面是張簡易手繪的布防圖，標註了炮爺的人馬部署，別院的守衛位置，還有後勤倉庫的大致方位。
「他倒是守信用。」趙石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把我們賣了。」
「他是聰明人。」陸崢把布防圖鋪在地圖旁，逐一對上標註。
「跟著坎坤當炮灰，不如賭我們贏。」
「至少我們能保他們出境。」
他指尖點在圖上西側的缺口：「就從這兒進。趙石，你帶麼香和趙磊去山口接應勞工，記住，不要戀戰。人接出來就往南邊撤，去之前的破廟匯合。」
「明白。」
「瀋北，玉罕，你們跟我去倉庫。得手後立刻撤退。」
「陳默，陳星林宇留守村寨，監聽通訊，有情況隨時通報。」
「是。」
任務分派完畢，各自又檢查了一遍裝備，就趁著日頭最毒的時辰，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竹樓里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還有豆豆輕輕的呼嚕聲。
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等著夜幕降臨。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的時候，風終於涼了些。
要塞的探照燈準時亮起，光束劃破夜色，在罌粟田和山林間來回掃動。
換崗的口令聲順著風飄過來，模糊不清，卻能聽出節奏。
和布防圖上標註的分毫不差。
二更天，十點左右，隊伍準時出發。
兩隊人在村寨口分開，趙石帶著人往勞工營方向的山口摸去。
陸崢帶著瀋北、玉罕往西城牆的缺口去。
豆豆蜷在瀋北懷裡，金色的瞳孔在夜裡泛著淡光，比任何夜視儀都靈。
西城牆外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剛好能藏住身形。
三人貓著腰摸過去，遠遠就看見牆頭上的守衛換了人，穿著傭兵團的衣服，正是萊曼的手下。
守衛假裝沒看見他們，轉身對著城牆裡打了個哈欠，順手把牆邊的鐵絲網掀開了一個角。
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
陸崢先鑽，確認裡面沒埋伏，才回身接應瀋北和玉罕。
三人貼著牆根往後勤倉庫的方向摸去，沿途遇上兩波巡邏隊，都提前被豆豆預警，躲進了旁邊的物料堆後面，有驚無險。
「前面就是倉庫區。」陸崢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幾座平房，「守衛不多，大部分都被調去別院了。」
炮爺為了偷襲別院，把倉庫的守衛抽走了大半，只剩幾個老弱殘兵守著，正是最好的時機。
三人躲在陰影里，沒急著動手。
得先等別院那邊先亂起來，他們再趁亂動手，才不容易被包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夜裡的風帶著罌粟的苦味，吹得人後背發涼。
瀋北摸了摸懷裡的豆豆，小傢伙很安靜，只是耳朵時不時動一下，捕捉著遠處的動靜。
就在三更的梆子聲從要塞里傳出來的瞬間，別院方向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的寂靜。
跟著是密集的槍聲，還有人的怒吼，用本地話喊著「有外人」「抓活的」，亂糟糟地炸開。
「動手了。」陸崢眼神一凜，「走！」
三人立刻沖向倉庫。
門口的兩個守衛剛聽見槍聲，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支援，就被陸崢解決了。
玉罕留在門口望風，陸崢和瀋北兩人則衝進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麻袋和木桶，打開一聞，全是製毒的化工原料。
還有成箱的罌粟膏，堆得像小山一樣。
旁邊的貨架上擺著帳本和運輸單據，厚厚一摞，全是坎坤這些年的罪證。
「資料拿走，原料毀掉。」陸崢快速翻了幾本帳本，塞進背包里，「瀋北，拿燃燒彈。」
瀋北立刻從包里拿出兩枚燃燒彈，拔掉保險銷，扔向原料堆。
「轟！」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順著化工原料蔓延開，濃煙滾滾，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帳本和單據也被扔進火里，紙頁捲成灰燼，飄在空中。
「走！」
兩人轉身往外跑，剛衝到門口，就聽見玉罕低喝一聲：「快！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