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互不侵犯，借刀殺人
還是抹茶味的。
「累不累？」他低聲問。
「還好。」瀋北接過餅乾，笑了笑，「找到豆豆就好。」
陸崢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山里不比外面，真跑丟了，找不回來。」
「知道了。」瀋北點點頭，低頭咬了一口餅乾，硬得硌牙，卻莫名讓人安心。
雨聲嘩嘩，火光搖曳。
兩人並肩坐著，沒再多說什麼，卻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夜慢慢深了，山洪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
雨勢到了午後稍稍收了些。
原本從瓢潑大雨轉成了綿密的斜雨，密密麻麻織成一張濕冷的網，罩得整座山谷透不過氣。
山洪的轟鳴聲卻沒減，渾濁的黃水順著山溝往下灌，卷著斷木和碎石撞在岩壁上，濺起一人多高的泥浪。
岩洞深處的火堆只剩零星炭火，柴禾已經剩得不多了。
趙石蹲在洞口，用樹枝撥了撥濕掉的柴火堆，眉頭擰成了結。
「省著點燒，也就夠再撐大半天的。」他回頭沖裡面喊了一聲，聲音壓得不高，卻讓原本就安靜的岩洞更沉了幾分。
「後面山壁上的灌木濕得透，砍下來也點不著，等雨再小些才能出去找些乾柴。」
眾人都沒吭聲。
困在這處窄小的岩洞裡已經快一天一夜了。
乾糧還好，省著吃能撐五六天，可飲用水消耗得比預想的快。
山洪衝下來的水渾得像泥漿，根本沒法直接喝。
接的雨水又混著泥沙和腐葉味，得靠淨水片一遍遍過濾，淨水片的數量正在肉眼可見地減少。
陳默坐在最靠里的角落，膝蓋上攤著拆開的衛星終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屏幕時亮時暗，信號格跳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抓住一格，轉眼又被山裡的電磁干擾沖沒。
他指尖捏著螺絲刀，手腕的舊傷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又開始泛酸，指尖微微發顫，擰了兩次都沒對準螺絲口。
「我來吧。」
陳星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拿過他手裡的螺絲刀，另一隻手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袖傳過來，陳默僵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更寬的地方。
「高頻元件受潮了。」陳星低頭擰著螺絲，聲音很輕，「剛才我看你拆的時候，觸點上有水霧。用體溫焐一會兒再裝，能好點。」
「嗯。」陳默低聲應著，把拆下來的電路板揣進了懷裡，貼在內衫上。
冰涼的電路板貼著心口，慢慢染上一點溫度。
他側頭看了眼陳星的側臉，火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平日裡總繃著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個拆，一個遞零件，沒什麼對話，動作卻格外默契。
旁邊的趙磊無意間瞥到，撓了撓頭，悄悄往趙石身邊湊了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哥，擠了擠眼睛。
趙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瞎鬧。
瀋北蹲在岩洞另一側的乾燥石台上，正給趙磊處理胳膊上的擦傷。
早上追豆豆的時候，趙磊幫忙搬物資，胳膊被荊棘劃了長長一道口子，當時沒在意，這會兒泡了潮氣，傷口邊緣已經有點發紅了。
「都發炎了還不說。」瀋北用碘伏棉片擦著傷口邊緣，動作很輕，「再拖兩天，就得化膿。山里細菌多，一點小傷都能鬧出大事。」
「嗨，這點小傷算什麼。」趙磊滿不在乎地笑，「以前在支隊訓練，摔得比這狠多了。」
話是這麼說，瀋北擦碘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指尖攥緊了褲腿。
玉罕坐在旁邊，把曬乾的草藥碾成碎末，裝進布包里。
聽見這話，她抬頭笑了笑：「你們這些當兵的，都一個樣。」
「岩文哥以前也是，胳膊被毒刺劃了個大口子，藏著掖著不說，後來腫得穿不上衣服，還是我發現的，罵了他一頓才老實上藥。」
豆豆蜷在瀋北腳邊，毛已經徹底烤乾了，蓬鬆得像個糰子。
小傢伙時不時豎起耳朵，對著洞口的方向動一動鼻子，喉嚨里滾出一點極輕的呼嚕聲。
經過早上走失那回，它老實了不少，不再往洞口亂跑，就安安靜靜守在瀋北旁邊。
「對了，早上你說的那些傭兵。」趙磊壓低聲音，往洞口瞥了一眼，「他們真有十一個人？裝備比坎坤的兵還好？」
「看槍械型號，是退伍兵出身，戰術素養不會差。」瀋北把繃帶系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別去招惹他們。現在洪水困著，大家都缺物資，真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我知道。」趙磊點點頭，又有點不甘心，「就是覺得可惜。要是能拉攏過來……」
瀋北搖頭，「他們是為錢來的，沒信仰，沒立場。」
「他們今天能為錢給坎坤賣命，明天就能為錢反咬我們一口。」
「陸崢說的對，互不侵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正說著，洞口放哨的趙石突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岩洞外的雨幕里，隱約傳來腳步聲，還有人用本地話罵罵咧咧的。
不止一兩個人，聽動靜至少有七八個，正往亂石崗的方向去。
「那是坎坤的巡邏隊。」麼香湊到洞口聽了兩句，臉色微變，「往西去了，正好是傭兵團躲的那片亂石崗。」
眾人對視一眼。
「看樣子，是有人把傭兵團的位置捅給坎坤了。」
陸崢走到洞口，貼著岩壁往外看。
雨霧太大，看不清人影，只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槍栓拉動的脆響。
「卡爾這手借刀殺人，玩得挺溜。」
「我們怎麼辦？」趙石低聲問，「要不要躲遠點？萬一打起來，流彈不長眼睛。」
「不急。」陸崢眼神沉了沉，「先看看情況。」
「坎坤和傭兵團真打起來，對我們未必是壞事。正好看看兩邊的實力。」
眾人屏住呼吸，貼著岩壁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很快到了亂石崗附近，跟著一聲粗暴的喝問響起，是坎坤巡邏隊的頭頭，用本地話喊著「裡面的人出來」。
亂石崗里沒人應聲，安靜了幾秒，突然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雨幕的平靜。
「累不累？」他低聲問。
「還好。」瀋北接過餅乾，笑了笑，「找到豆豆就好。」
陸崢看著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山里不比外面，真跑丟了，找不回來。」
「知道了。」瀋北點點頭，低頭咬了一口餅乾，硬得硌牙，卻莫名讓人安心。
雨聲嘩嘩，火光搖曳。
兩人並肩坐著，沒再多說什麼，卻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夜慢慢深了，山洪的轟鳴聲還在繼續。
...
雨勢到了午後稍稍收了些。
原本從瓢潑大雨轉成了綿密的斜雨，密密麻麻織成一張濕冷的網，罩得整座山谷透不過氣。
山洪的轟鳴聲卻沒減，渾濁的黃水順著山溝往下灌，卷著斷木和碎石撞在岩壁上，濺起一人多高的泥浪。
岩洞深處的火堆只剩零星炭火，柴禾已經剩得不多了。
趙石蹲在洞口，用樹枝撥了撥濕掉的柴火堆，眉頭擰成了結。
「省著點燒，也就夠再撐大半天的。」他回頭沖裡面喊了一聲，聲音壓得不高，卻讓原本就安靜的岩洞更沉了幾分。
「後面山壁上的灌木濕得透，砍下來也點不著，等雨再小些才能出去找些乾柴。」
眾人都沒吭聲。
困在這處窄小的岩洞裡已經快一天一夜了。
乾糧還好，省著吃能撐五六天，可飲用水消耗得比預想的快。
山洪衝下來的水渾得像泥漿，根本沒法直接喝。
接的雨水又混著泥沙和腐葉味，得靠淨水片一遍遍過濾，淨水片的數量正在肉眼可見地減少。
陳默坐在最靠里的角落，膝蓋上攤著拆開的衛星終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屏幕時亮時暗，信號格跳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抓住一格，轉眼又被山裡的電磁干擾沖沒。
他指尖捏著螺絲刀，手腕的舊傷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又開始泛酸，指尖微微發顫，擰了兩次都沒對準螺絲口。
「我來吧。」
陳星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拿過他手裡的螺絲刀，另一隻手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袖傳過來，陳默僵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更寬的地方。
「高頻元件受潮了。」陳星低頭擰著螺絲，聲音很輕，「剛才我看你拆的時候，觸點上有水霧。用體溫焐一會兒再裝，能好點。」
「嗯。」陳默低聲應著，把拆下來的電路板揣進了懷裡，貼在內衫上。
冰涼的電路板貼著心口，慢慢染上一點溫度。
他側頭看了眼陳星的側臉，火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平日裡總繃著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個拆，一個遞零件，沒什麼對話，動作卻格外默契。
旁邊的趙磊無意間瞥到，撓了撓頭，悄悄往趙石身邊湊了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哥，擠了擠眼睛。
趙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瞎鬧。
瀋北蹲在岩洞另一側的乾燥石台上，正給趙磊處理胳膊上的擦傷。
早上追豆豆的時候，趙磊幫忙搬物資，胳膊被荊棘劃了長長一道口子，當時沒在意，這會兒泡了潮氣，傷口邊緣已經有點發紅了。
「都發炎了還不說。」瀋北用碘伏棉片擦著傷口邊緣，動作很輕，「再拖兩天，就得化膿。山里細菌多，一點小傷都能鬧出大事。」
「嗨，這點小傷算什麼。」趙磊滿不在乎地笑，「以前在支隊訓練，摔得比這狠多了。」
話是這麼說，瀋北擦碘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指尖攥緊了褲腿。
玉罕坐在旁邊，把曬乾的草藥碾成碎末，裝進布包里。
聽見這話，她抬頭笑了笑：「你們這些當兵的，都一個樣。」
「岩文哥以前也是，胳膊被毒刺劃了個大口子，藏著掖著不說，後來腫得穿不上衣服，還是我發現的，罵了他一頓才老實上藥。」
豆豆蜷在瀋北腳邊，毛已經徹底烤乾了，蓬鬆得像個糰子。
小傢伙時不時豎起耳朵，對著洞口的方向動一動鼻子，喉嚨里滾出一點極輕的呼嚕聲。
經過早上走失那回，它老實了不少，不再往洞口亂跑，就安安靜靜守在瀋北旁邊。
「對了，早上你說的那些傭兵。」趙磊壓低聲音，往洞口瞥了一眼，「他們真有十一個人？裝備比坎坤的兵還好？」
「看槍械型號，是退伍兵出身，戰術素養不會差。」瀋北把繃帶系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別去招惹他們。現在洪水困著，大家都缺物資，真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我知道。」趙磊點點頭，又有點不甘心，「就是覺得可惜。要是能拉攏過來……」
瀋北搖頭，「他們是為錢來的，沒信仰，沒立場。」
「他們今天能為錢給坎坤賣命，明天就能為錢反咬我們一口。」
「陸崢說的對，互不侵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正說著，洞口放哨的趙石突然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岩洞外的雨幕里，隱約傳來腳步聲，還有人用本地話罵罵咧咧的。
不止一兩個人，聽動靜至少有七八個，正往亂石崗的方向去。
「那是坎坤的巡邏隊。」麼香湊到洞口聽了兩句，臉色微變，「往西去了，正好是傭兵團躲的那片亂石崗。」
眾人對視一眼。
「看樣子，是有人把傭兵團的位置捅給坎坤了。」
陸崢走到洞口，貼著岩壁往外看。
雨霧太大，看不清人影，只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槍栓拉動的脆響。
「卡爾這手借刀殺人，玩得挺溜。」
「我們怎麼辦？」趙石低聲問，「要不要躲遠點？萬一打起來，流彈不長眼睛。」
「不急。」陸崢眼神沉了沉，「先看看情況。」
「坎坤和傭兵團真打起來，對我們未必是壞事。正好看看兩邊的實力。」
眾人屏住呼吸，貼著岩壁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很快到了亂石崗附近，跟著一聲粗暴的喝問響起，是坎坤巡邏隊的頭頭，用本地話喊著「裡面的人出來」。
亂石崗里沒人應聲，安靜了幾秒，突然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雨幕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