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頌帕
第二天。
看守所的審訊室比支隊更冷。
林晚被帶進來時穿著囚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坐下後垂著眼皮，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趙石先開口，把康泰生物覆滅，境內窩點逐一被端的證據擺出來，林晚只冷笑了一聲：「幾個邊角料而已，也值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
「邊角料？」趙石拍了下桌子，「林晚，你現在是重罪嫌疑人，坦白從寬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晚抬眼，眼神裡帶著點輕蔑：「就憑你們？」
陸崢一直沒說話，靠在桌邊看著她。
等她話說完，才慢悠悠開口：「鴉七在老礦洞，對吧。」
林晚一聽，眼神驟然一縮。
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平靜。
但陸崢捕捉到了，她在意鴉七，或者說，在意鴉七手裡的技術控制權。
「萊昂調了武裝小隊進去，礦洞裡現在是他的人說了算。」陸崢語氣平淡，像在聊天氣，「鴉七一個搞技術的，手裡沒兵，能不能壓住場子，不好說。」
林晚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還有周妄...」陸崢補了最後一刀，「他在萊昂手裡，手裡有半份配方。等萊昂拿到完整配方，你和鴉七，都沒用了。」
說完這句，他直起身：「今天就到這兒。你慢慢想，想通了再說。」
走出審訊室，趙石一頭霧水：「老陸，這就完了？啥也沒問出來啊。」
「急什麼。」陸崢腳步沒停，「她驕傲慣了，接受不了自己成為棄子。給她點時間，她自己會亂。我們先回去。」
心理戰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回到支隊，瀋北剛好拿著檢測報告出來。
「木箱裡是第三代毒株的培養基原料，和之前礦洞排風的成分一致。」他頓了頓，「還有，排風口的拾音器修好了，晚上能傳回總控室的聲音。」
陸崢接過報告，指尖碰到瀋北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晚上我盯監控。」陸崢先開口，「你早點休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瀋北「嗯」了一聲，轉身往衛生隊走。
走了兩步，口袋裡的小傢伙探出頭，喵了一聲，又被他按了回去。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拐過走廊才收回目光。
接下來兩天，審訊室晾著林晚，偵查重心全放在礦洞監聽和筆記破譯上。
排風口的拾音器效果比預想的好，總控室的對話，鍵盤敲擊聲，甚至換班時的密碼按鍵音都能傳回來。
陳星帶著技術組輪班守，兩天就摸透了換班規律。
零點和正午準點換班，每次門禁開放三十秒，值班人員兩班倒，每班兩人。
「密碼是六位，每次換班都會重新輸一遍。」陳星指著音頻波形圖，「按鍵音有細微差別，再給我三天，能把密碼破譯出來。」
陸崢點頭：「不急。」
另一邊，張建民筆記的第二層密文破譯進入收尾階段。
第三天傍晚，陳星忽然在技術室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陸隊！沈醫生！你們快過來！」
兩人趕過去時，屏幕上正顯示著剛破譯的文字，字跡斑駁，卻字字扎眼。
「頌恩有弟，名頌帕，雙生面相，難辨真偽。泰北一晤，覺其性狠，恐生禍端。七一九之役，泰方接應者有異，余疑其已遭替換。」
房間裡瞬間靜了。
瀋北看著屏幕，指尖微微發涼：「張老師父當年就懷疑了？」
「嗯。」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沒明說，只在筆記里留了線索。當年在五號山道的『頌恩』，根本就是頌帕假扮的。真正的頌恩，早就死在泰北了。」
十年前的7·19案，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頌帕殺兄頂替，混進泰方警隊，和蘇敬言、萊昂裡應外合，把張建民的隊伍引進了包圍圈。
事後再以「頌恩」的身份死在現場，徹底洗清嫌疑，轉頭在泰北坐大，成了萊昂最大的保護傘。
「難怪當年泰方的協作總是慢半拍。」趙石攥著拳，指節發白，「合著從根上就爛了。」
陸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沉定。
「把線索整理好，上報省廳，請求對接泰方正直線人核實身份。」他語速很快，「另外，老礦洞裡肯定有頌帕和境內的聯絡記錄，後續收網時重點找。」
眾人各自忙碌起來，瀋北站在白板前，把「頌帕」兩個字寫在最頂端，和蘇敬言、萊昂、林晚連成一條線。
晚些時候，岩松叔帶著岩文來支隊送新摸排的騾馬道地圖。
岩文腿好透了，走路還稍微有點跛，但精神頭很足，一進門就先找瀋北道謝。
玉罕剛好端著藥盤路過，看見岩文，腳步頓了頓，耳根悄悄紅了。
岩文接過，攥在手裡，憨憨地笑著道：「哎，謝謝玉罕。」
陸崢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轉頭對瀋北低聲道：「這倆，有點意思。」
瀋北沒接話，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
林晚被晾了整整四天。
第四天下午，看守所打來電話，說林晚絕食了，水米不進，就要見陸崢。
趙石一聽就急了：「慣的她！還敢絕食？」
「正常。」陸崢正在擦槍，動作沒停，「驕傲了一輩子，突然成了棄子，總得鬧點動靜刷存在感。再等半天，晚飯前過去。」
他算準了林晚的心理。
傍晚六點，陸崢帶著瀋北去了看守所。
審訊室里的林晚臉色有點蒼白，嘴唇發乾，眼神卻依舊帶著傲氣。
看見陸崢進來，她先開口：「我可以交代運輸線和保護傘名單，但我有條件。」
「你沒資格談條件。」陸崢坐下，語氣平淡，「坦白是法定從輕情節，不是你討價還價的籌碼。」
林晚噎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不過，」陸崢話鋒一轉，「你要是交代得夠細，我可以幫你確認一件事。鴉七現在是死是活，是不是還聽你的。」
林晚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萊昂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陸崢看著她的眼睛，「他現在握著兵權，又有周妄的半份配方，留著鴉七有什麼用？礦洞裡最近有沒有傳消息出來，你心裡應該有數。」
看守所的審訊室比支隊更冷。
林晚被帶進來時穿著囚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坐下後垂著眼皮，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趙石先開口，把康泰生物覆滅，境內窩點逐一被端的證據擺出來，林晚只冷笑了一聲：「幾個邊角料而已，也值得你們這麼興師動眾。」
「邊角料？」趙石拍了下桌子，「林晚，你現在是重罪嫌疑人，坦白從寬是你唯一的出路。」
林晚抬眼，眼神裡帶著點輕蔑：「就憑你們？」
陸崢一直沒說話，靠在桌邊看著她。
等她話說完，才慢悠悠開口：「鴉七在老礦洞，對吧。」
林晚一聽，眼神驟然一縮。
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平靜。
但陸崢捕捉到了，她在意鴉七，或者說，在意鴉七手裡的技術控制權。
「萊昂調了武裝小隊進去，礦洞裡現在是他的人說了算。」陸崢語氣平淡，像在聊天氣，「鴉七一個搞技術的，手裡沒兵，能不能壓住場子，不好說。」
林晚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還有周妄...」陸崢補了最後一刀，「他在萊昂手裡，手裡有半份配方。等萊昂拿到完整配方，你和鴉七，都沒用了。」
說完這句，他直起身：「今天就到這兒。你慢慢想，想通了再說。」
走出審訊室，趙石一頭霧水：「老陸，這就完了？啥也沒問出來啊。」
「急什麼。」陸崢腳步沒停，「她驕傲慣了，接受不了自己成為棄子。給她點時間，她自己會亂。我們先回去。」
心理戰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回到支隊，瀋北剛好拿著檢測報告出來。
「木箱裡是第三代毒株的培養基原料，和之前礦洞排風的成分一致。」他頓了頓，「還有，排風口的拾音器修好了，晚上能傳回總控室的聲音。」
陸崢接過報告，指尖碰到瀋北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晚上我盯監控。」陸崢先開口，「你早點休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瀋北「嗯」了一聲，轉身往衛生隊走。
走了兩步，口袋裡的小傢伙探出頭，喵了一聲，又被他按了回去。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拐過走廊才收回目光。
接下來兩天，審訊室晾著林晚，偵查重心全放在礦洞監聽和筆記破譯上。
排風口的拾音器效果比預想的好，總控室的對話，鍵盤敲擊聲，甚至換班時的密碼按鍵音都能傳回來。
陳星帶著技術組輪班守，兩天就摸透了換班規律。
零點和正午準點換班，每次門禁開放三十秒，值班人員兩班倒，每班兩人。
「密碼是六位，每次換班都會重新輸一遍。」陳星指著音頻波形圖，「按鍵音有細微差別，再給我三天，能把密碼破譯出來。」
陸崢點頭：「不急。」
另一邊，張建民筆記的第二層密文破譯進入收尾階段。
第三天傍晚，陳星忽然在技術室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陸隊！沈醫生！你們快過來！」
兩人趕過去時，屏幕上正顯示著剛破譯的文字，字跡斑駁，卻字字扎眼。
「頌恩有弟，名頌帕，雙生面相，難辨真偽。泰北一晤，覺其性狠，恐生禍端。七一九之役，泰方接應者有異，余疑其已遭替換。」
房間裡瞬間靜了。
瀋北看著屏幕，指尖微微發涼：「張老師父當年就懷疑了？」
「嗯。」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沒明說，只在筆記里留了線索。當年在五號山道的『頌恩』，根本就是頌帕假扮的。真正的頌恩，早就死在泰北了。」
十年前的7·19案，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頌帕殺兄頂替，混進泰方警隊，和蘇敬言、萊昂裡應外合，把張建民的隊伍引進了包圍圈。
事後再以「頌恩」的身份死在現場，徹底洗清嫌疑，轉頭在泰北坐大，成了萊昂最大的保護傘。
「難怪當年泰方的協作總是慢半拍。」趙石攥著拳，指節發白，「合著從根上就爛了。」
陸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沉定。
「把線索整理好，上報省廳，請求對接泰方正直線人核實身份。」他語速很快，「另外，老礦洞裡肯定有頌帕和境內的聯絡記錄，後續收網時重點找。」
眾人各自忙碌起來，瀋北站在白板前，把「頌帕」兩個字寫在最頂端，和蘇敬言、萊昂、林晚連成一條線。
晚些時候，岩松叔帶著岩文來支隊送新摸排的騾馬道地圖。
岩文腿好透了，走路還稍微有點跛，但精神頭很足，一進門就先找瀋北道謝。
玉罕剛好端著藥盤路過，看見岩文，腳步頓了頓，耳根悄悄紅了。
岩文接過，攥在手裡，憨憨地笑著道：「哎，謝謝玉罕。」
陸崢站在走廊盡頭看著，轉頭對瀋北低聲道：「這倆，有點意思。」
瀋北沒接話，嘴角卻微微揚了一下。
林晚被晾了整整四天。
第四天下午，看守所打來電話，說林晚絕食了，水米不進，就要見陸崢。
趙石一聽就急了：「慣的她！還敢絕食？」
「正常。」陸崢正在擦槍，動作沒停，「驕傲了一輩子，突然成了棄子，總得鬧點動靜刷存在感。再等半天，晚飯前過去。」
他算準了林晚的心理。
傍晚六點，陸崢帶著瀋北去了看守所。
審訊室里的林晚臉色有點蒼白，嘴唇發乾，眼神卻依舊帶著傲氣。
看見陸崢進來，她先開口：「我可以交代運輸線和保護傘名單，但我有條件。」
「你沒資格談條件。」陸崢坐下，語氣平淡，「坦白是法定從輕情節，不是你討價還價的籌碼。」
林晚噎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不過，」陸崢話鋒一轉，「你要是交代得夠細，我可以幫你確認一件事。鴉七現在是死是活，是不是還聽你的。」
林晚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萊昂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陸崢看著她的眼睛，「他現在握著兵權，又有周妄的半份配方，留著鴉七有什麼用？礦洞裡最近有沒有傳消息出來，你心裡應該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