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肘擊宿儺(四)
同樣的術式,同樣的領域。
即便二者各自所呈現而出的心象風景在細節上並不相同。
但兩面宿儺也完全認出了眼前這位少年所使用而出的領域,乃是於自己的生得領域十分相似的事物。
以無垠的刀兵和萬死的火炎構築而出的精湛技藝。
「伏魔御廚子」。
就連那恣意張闔著饕餮巨口渴望供奉的伏魔神龕的形狀都幾乎完全一樣。
就像是…
通過某種手段,貨真價實地掠奪了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一樣。
甚至於…二者的領域結構,同樣也是沒有領域外殼的開放式領域。
這也代表著,兩面宿儺那引以為豪的領域戰技藝,在眼前這位少年身上幾乎不可能取到任何克制性的便利!
「…很驚訝嗎?」
矗立於伏魔神龕之上的少年俯視著仍舊處於訝異與困惑中的詛咒之王。
「這可是來自你的「贈禮」啊,兩面宿儺。」
隨著少年清冷的話音緩緩落下,其身形也如同兇悍的獵豹般驟然衝下!
也令兩面宿儺的目光驟然緊縮。
很顯然,如果自己不能通過開放式領域的優勢將敵人的領域結界外殼摧毀的話…
那麼,在這場完全比拼二者咒力消耗與咒力輸出的領域戰內,充斥在領域內的所有被賦予必中屬性的斬擊術式都會被彼此的術式進行中和。
並且由於二人都有著極其誇張的咒力總量的緣故,導致即便是術式與領域之間的抗衡都無法一時半會完成較量。
這也導致著,眼下所即將要展開的戰鬥,將會是最為原始、最為狂暴的肉搏廝殺……
直到領域內的雙方其中一人沒辦法再度支撐下去的殘酷戰鬥!
很顯然,由於肉身上的輻射殘餘仍舊在干擾反轉術式的效率,以及在先前那一擊黑閃中連咒具都被打得脫手而出的情況…
從多方面來進行考量,這場領域戰對於兩面宿儺很顯然是不利的。
可黑冢治卻不會留給兩面宿儺更多的思考時間。
咚!!
伴隨著黑冢治那裹挾著龐大咒力的一記重踢,即便是並未觸發黑閃,卻也令兩面宿儺的身形也不由得硬生生後滑了數米。
與此同時,宿儺的腦海中卻仍舊殘留著少年方才的話語。
——這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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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著少年方才那副居高臨下的冷傲姿態,兩面宿儺的心中愈加被困惑填滿。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領域戰也即是咒術師之間的心象世界的對抗。
相應的,咒術師的心境也會影響生得領域本身的性能。
如若在這場戰鬥中的其中一方的內心中開始萌生了退縮、畏懼,恐懼的念頭,那麼另一方將會取得前所未有的優勢!
故而,兩面宿儺必須要想清楚對方身上諸多謎團的真正答案!
「來自許多年前…你的血肉曾在我的屍骸中刻下的「贈禮」。」
而黑冢治接下來的話語,便給出了與之相應的答案。
這份象徵著原始力量的術式,便是由昔日兩面宿儺與彼時因靈魂的磨損而變成失魂落魄的野獸的黑冢治,二者之間的殘酷生死廝殺之後的戰利品。
——「贈禮」的意思是,難道說…
——這個傢伙…難道只是單單通過吞吃血肉的方式,就能夠完成術式的掠奪嗎?
——可是我經歷過再生的血肉理應在咒術的概念上沒有任何價值…
而隨著黑冢治的回答,也不由得讓兩面宿儺的腦中一瞬間爆發出諸多思緒。
其中包括著有關於對方真正術式的推測,也包括著難以置信的心緒。
與此同時,黑冢治則是再一次地發起了無情的追擊!
澎湃激昂的咒力源源不斷地從少年的身影湧現,帶給兩面宿儺極大的壓迫感。
隨著其鬼魅的纖細身形即將再次來到他的面前。
這一次,已然做好迎擊準備的兩面宿儺並未過多猶豫。
隨著身上龐大咒力的涌動,直接迎著黑冢治的前進方向揮出重拳展開還擊!
漫長人生中歷經無數廝殺所凝結出的戰鬥技藝,令其龐大身影猶如噬人惡獸般幾乎揮出將少年纖細身形所籠罩吞沒的可怖拳影。
即便沒有生得術式的協助,兩面宿儺那極其適配近戰廝殺的四臂異形軀體也絕非什麼值得小覷的事物。
畢竟…在兩面宿儺迄今為止的漫長人生中,都是自己對別人施以殘暴的掠奪。
從來還沒有任何人膽敢掠奪到他的腦袋上。
然而,眼前這位歷經多年後死而復生的少年…卻是首例。
首例將自己那身為強者的餘裕徹底撕扯而下的存在!
隨著那道裹挾著咒力的重拳即將砸上黑冢治的身體,兩面宿儺也不由得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咚!
咚咚咚!
伴隨著沉悶的肉體碰撞悶響。
兩面宿儺那宛若狂暴打樁機般的四臂連環重擊被少年的纖細指掌以更快的速度連續不斷地穩穩接下,以極其精湛的方式完成泄力。
仿佛從一開始就計算好了一般該如何應對。
緊接而至的,是在招架重拳的罅隙中施加還擊!
併攏為手刀、裹挾著厚重咒力的指掌宛若真正的利刃般,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兩面宿儺的胸膛。
驟然來襲的危機感也令兩面宿儺的嗜血目光驟然一滯,不得不當機立斷立刻騰出一隻手臂用來抵擋少年的攻擊。
然而…
噗呲!
伴隨著某種熱刀切黃油般的悶響,兩面宿儺那支被臨時用以抵擋的手掌被黑冢治的手刀瞬間刺穿!
對於這明顯不符預期威力的可怕手刀,兩面宿儺的瞳孔不由得驟然緊縮。
幾乎是在手掌被刺穿的瞬間就令腳下爆發出反衝咒力,龐大健壯的四臂身形瞬間後退出數米的距離,避免被對方這記威勢絲毫不減的攻擊直接刺穿心臟。
…即便如此。
兩面宿儺的胸膛也被其銳利的手刀刺破了皮膚,鮮血也隨之殷殷流淌。
「…哼。」
看著對方那驟然後退的身影,黑冢治冷哼了一聲,甩了甩手刀上殘留的鮮血。
自己在平A里藏著偷開二階基因鎖的連招居然被對方察覺了。
真是敏銳的戰鬥本能。
從某種程度而言,宿儺的確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對手。
如果自己並未成功習得開放式領域、以及經過六眼完成對體內咒力的梳理的話,恐怕完全無法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地對他展開壓制攻勢。
畢竟哪怕有著天之叢雲與無下限術式,終究也還是要在領域戰中獲勝才行。
不然的話,被反過來壓制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甚至還需要有足夠高的反轉術式效率才行。
…而與此同時。
兩面宿儺的腦海中,也有著與黑冢治相差無二的想法。
——眼前這個傢伙,絕對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對手。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恣意張狂,但兩面宿儺的心中卻從未停止過有關於解析黑冢治的情報。
尤其是「過去」與「現在」的巨大差距。
很顯然,現如今對方的咒力總量、與咒力操作技藝,與兩面宿儺記憶中的那幾乎與就是失心落魄的瘋狂野獸幾乎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眾所周知,咒術師的大半力量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其中就包括著咒力總量這一無法通過後天的鍛鍊而進行成長的事物。
在兩面宿儺記憶之中,雖然許多年前的黑冢治也的確具備著龐大的咒力…但若說總量的話,和現在相比仍舊相差甚大。
現如今,在兩面宿儺的視角中,黑冢治的咒力總量儼然已經快要與自己的咒力總量完全持平了!
這一違背常識的事實,無疑是令兩面宿儺感到無比困惑的。
畢竟自己能夠力壓這個時代咒術界最為引以為傲的資本,除去精緻絕倫的咒力操作技藝之外,便是自己那與生俱來的龐大咒力量。
可現如今,眼前這位少年居然有著幾乎快要能夠與自己持平的咒力總量、以及從某種程度上精度更加強大的咒力操作精度!
尤其是…
對方居然具備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生得術式和領域這一事實。
哪怕多年前在與對方戰鬥的過程中並未得知對方的術式情報,兩面宿儺也不覺得現如今對方身上的御廚子術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事物。
可到底是為什麼…?
如若說對方的術式是某種「複製」與「掠奪」的話…
那麼彼時自己那些經過反轉術式的再生,從而早就在咒術概念上完全失去了價值的肉體,也不可能完成術式的再現。
更何況,兩面宿儺並非是沒見過與之類似的存在。
正是因為他那漫長的人生中的見識與閱歷足夠豐富,才會被眼前這位少年身上的謎團所困惑。
畢竟,如若並非是從「咒術」的概念上獲得了自己的術式的話。
那麼大概就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說…
而隨著兩面宿儺那靈活的思緒迅速運轉,呈現在自己面前的答案也似乎朝著一個更加誇張的方向奔馳而去。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仿佛是確認著什麼一般地再度望向那位隨意地甩幹了手刀上鮮血,準備即將展開下一輪廝殺搏鬥的纖細少年。
對方此刻仿佛進入到了某種特殊的狀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野性與威脅感。
即便如此,兩面宿儺也趁著這堪稱是瞬息的時間,再度仔細確認了一下少年的眉眼與面貌。
…確認的內容,便是對方在血脈上是否是與自己相關的存在。
對於對方身上術式上的諸多謎團,兩面宿儺大概只能想到類似的答案。
——…不,完全不是。
然而,在片刻後,兩面宿儺自己就親自否定了這個答案。
因為少年身上沒有來自血脈相通的熟稔感。
故而也不可能是那位在母親胎衣內就被兩面宿儺自己所吞吃的同胞兄弟的轉世。
可…與之類似的想法讓兩面宿儺越來越不敢多想。
轟——!
隨著少年身上龐大咒力宛若火山爆發般湧入生得領域中的必中術式之內,也令二者領域之間所展開的全面抗衡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甚至那灼燃著紅蓮煉獄的心象風景有著逐漸要對兩面宿儺的領域展開完全壓制的趨勢。
在此期間,每一分、每一秒,二者之間的意志與咒力消耗對於尋常咒術師而言都幾乎是致死的程度。
而這份巨大的壓力,也讓容許兩面宿儺思考的時間變得極為緊促。
「該死的…」
兩面宿儺不由得低聲咒罵,隨之繼續提升了咒力的輸出。
即便咒力總量龐大如他,現如今也不得不開始擔憂有關於咒力的消耗問題。
至於他腦內的那份問題…
仍舊沒有答案。
很顯然,對於身處平安時代的兩面宿儺而言,並不理解什麼是科學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此,自然也不理解著——
自己那些被生前的黑冢治在廝殺中所吞噬的,在「咒術」概念上已然失去了價值的肉體…
在「科學」的概念上,卻有著極大的價值。
許多年前,在二者死戰以後,黑冢治的屍骸並未被拋屍荒野。
反而被其族人埋入了家族供奉墳墓,並將其生視作為某種光榮的象徵。
雖說彼時的兩面宿儺尚未打出詛咒之王的名號,但在出雲國當地也是首屈一指的強大存在。
至於黑冢治的體內為什麼會存在著御廚子術式這件事…
很顯然,作為這具「容器」創造者的羂索,早在當初就為了推進半咒靈這一研究項目而在黑冢治的肉體中設置了可容納、蝕刻生得術式的功能。
故而,黑冢治在被埋入墳墓中的這幾十年間…
其腹中所殘存的宿儺肉體,自然而然地為蝕刻生得術式這一功能所提供著資訊。
而這也是在黑冢治死而復生之後,就立刻掌握了御廚子術式…乃至習得了將這一術式編入進生得領域中的這項技藝的原因。
…當然。
從某種概念上來說,其實兩面宿儺的思路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畢竟無論是生得術式還是咒力天賦,大半情況下都只能通過血脈來完成傳承延續。
這也是咒術界的鐵律之一。
至於連出生地都相近的二人,彼此之間的血脈是否存在著某種程度上的聯繫…
就無從知曉了。
……
……
即便二者各自所呈現而出的心象風景在細節上並不相同。
但兩面宿儺也完全認出了眼前這位少年所使用而出的領域,乃是於自己的生得領域十分相似的事物。
以無垠的刀兵和萬死的火炎構築而出的精湛技藝。
「伏魔御廚子」。
就連那恣意張闔著饕餮巨口渴望供奉的伏魔神龕的形狀都幾乎完全一樣。
就像是…
通過某種手段,貨真價實地掠奪了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一樣。
甚至於…二者的領域結構,同樣也是沒有領域外殼的開放式領域。
這也代表著,兩面宿儺那引以為豪的領域戰技藝,在眼前這位少年身上幾乎不可能取到任何克制性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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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令兩面宿儺的目光驟然緊縮。
很顯然,如果自己不能通過開放式領域的優勢將敵人的領域結界外殼摧毀的話…
那麼,在這場完全比拼二者咒力消耗與咒力輸出的領域戰內,充斥在領域內的所有被賦予必中屬性的斬擊術式都會被彼此的術式進行中和。
並且由於二人都有著極其誇張的咒力總量的緣故,導致即便是術式與領域之間的抗衡都無法一時半會完成較量。
這也導致著,眼下所即將要展開的戰鬥,將會是最為原始、最為狂暴的肉搏廝殺……
直到領域內的雙方其中一人沒辦法再度支撐下去的殘酷戰鬥!
很顯然,由於肉身上的輻射殘餘仍舊在干擾反轉術式的效率,以及在先前那一擊黑閃中連咒具都被打得脫手而出的情況…
從多方面來進行考量,這場領域戰對於兩面宿儺很顯然是不利的。
可黑冢治卻不會留給兩面宿儺更多的思考時間。
咚!!
伴隨著黑冢治那裹挾著龐大咒力的一記重踢,即便是並未觸發黑閃,卻也令兩面宿儺的身形也不由得硬生生後滑了數米。
與此同時,宿儺的腦海中卻仍舊殘留著少年方才的話語。
——這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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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著少年方才那副居高臨下的冷傲姿態,兩面宿儺的心中愈加被困惑填滿。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領域戰也即是咒術師之間的心象世界的對抗。
相應的,咒術師的心境也會影響生得領域本身的性能。
如若在這場戰鬥中的其中一方的內心中開始萌生了退縮、畏懼,恐懼的念頭,那麼另一方將會取得前所未有的優勢!
故而,兩面宿儺必須要想清楚對方身上諸多謎團的真正答案!
「來自許多年前…你的血肉曾在我的屍骸中刻下的「贈禮」。」
而黑冢治接下來的話語,便給出了與之相應的答案。
這份象徵著原始力量的術式,便是由昔日兩面宿儺與彼時因靈魂的磨損而變成失魂落魄的野獸的黑冢治,二者之間的殘酷生死廝殺之後的戰利品。
——「贈禮」的意思是,難道說…
——這個傢伙…難道只是單單通過吞吃血肉的方式,就能夠完成術式的掠奪嗎?
——可是我經歷過再生的血肉理應在咒術的概念上沒有任何價值…
而隨著黑冢治的回答,也不由得讓兩面宿儺的腦中一瞬間爆發出諸多思緒。
其中包括著有關於對方真正術式的推測,也包括著難以置信的心緒。
與此同時,黑冢治則是再一次地發起了無情的追擊!
澎湃激昂的咒力源源不斷地從少年的身影湧現,帶給兩面宿儺極大的壓迫感。
隨著其鬼魅的纖細身形即將再次來到他的面前。
這一次,已然做好迎擊準備的兩面宿儺並未過多猶豫。
隨著身上龐大咒力的涌動,直接迎著黑冢治的前進方向揮出重拳展開還擊!
漫長人生中歷經無數廝殺所凝結出的戰鬥技藝,令其龐大身影猶如噬人惡獸般幾乎揮出將少年纖細身形所籠罩吞沒的可怖拳影。
即便沒有生得術式的協助,兩面宿儺那極其適配近戰廝殺的四臂異形軀體也絕非什麼值得小覷的事物。
畢竟…在兩面宿儺迄今為止的漫長人生中,都是自己對別人施以殘暴的掠奪。
從來還沒有任何人膽敢掠奪到他的腦袋上。
然而,眼前這位歷經多年後死而復生的少年…卻是首例。
首例將自己那身為強者的餘裕徹底撕扯而下的存在!
隨著那道裹挾著咒力的重拳即將砸上黑冢治的身體,兩面宿儺也不由得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咚!
咚咚咚!
伴隨著沉悶的肉體碰撞悶響。
兩面宿儺那宛若狂暴打樁機般的四臂連環重擊被少年的纖細指掌以更快的速度連續不斷地穩穩接下,以極其精湛的方式完成泄力。
仿佛從一開始就計算好了一般該如何應對。
緊接而至的,是在招架重拳的罅隙中施加還擊!
併攏為手刀、裹挾著厚重咒力的指掌宛若真正的利刃般,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兩面宿儺的胸膛。
驟然來襲的危機感也令兩面宿儺的嗜血目光驟然一滯,不得不當機立斷立刻騰出一隻手臂用來抵擋少年的攻擊。
然而…
噗呲!
伴隨著某種熱刀切黃油般的悶響,兩面宿儺那支被臨時用以抵擋的手掌被黑冢治的手刀瞬間刺穿!
對於這明顯不符預期威力的可怕手刀,兩面宿儺的瞳孔不由得驟然緊縮。
幾乎是在手掌被刺穿的瞬間就令腳下爆發出反衝咒力,龐大健壯的四臂身形瞬間後退出數米的距離,避免被對方這記威勢絲毫不減的攻擊直接刺穿心臟。
…即便如此。
兩面宿儺的胸膛也被其銳利的手刀刺破了皮膚,鮮血也隨之殷殷流淌。
「…哼。」
看著對方那驟然後退的身影,黑冢治冷哼了一聲,甩了甩手刀上殘留的鮮血。
自己在平A里藏著偷開二階基因鎖的連招居然被對方察覺了。
真是敏銳的戰鬥本能。
從某種程度而言,宿儺的確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對手。
如果自己並未成功習得開放式領域、以及經過六眼完成對體內咒力的梳理的話,恐怕完全無法像現在這樣遊刃有餘地對他展開壓制攻勢。
畢竟哪怕有著天之叢雲與無下限術式,終究也還是要在領域戰中獲勝才行。
不然的話,被反過來壓制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甚至還需要有足夠高的反轉術式效率才行。
…而與此同時。
兩面宿儺的腦海中,也有著與黑冢治相差無二的想法。
——眼前這個傢伙,絕對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對手。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恣意張狂,但兩面宿儺的心中卻從未停止過有關於解析黑冢治的情報。
尤其是「過去」與「現在」的巨大差距。
很顯然,現如今對方的咒力總量、與咒力操作技藝,與兩面宿儺記憶中的那幾乎與就是失心落魄的瘋狂野獸幾乎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眾所周知,咒術師的大半力量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其中就包括著咒力總量這一無法通過後天的鍛鍊而進行成長的事物。
在兩面宿儺記憶之中,雖然許多年前的黑冢治也的確具備著龐大的咒力…但若說總量的話,和現在相比仍舊相差甚大。
現如今,在兩面宿儺的視角中,黑冢治的咒力總量儼然已經快要與自己的咒力總量完全持平了!
這一違背常識的事實,無疑是令兩面宿儺感到無比困惑的。
畢竟自己能夠力壓這個時代咒術界最為引以為傲的資本,除去精緻絕倫的咒力操作技藝之外,便是自己那與生俱來的龐大咒力量。
可現如今,眼前這位少年居然有著幾乎快要能夠與自己持平的咒力總量、以及從某種程度上精度更加強大的咒力操作精度!
尤其是…
對方居然具備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生得術式和領域這一事實。
哪怕多年前在與對方戰鬥的過程中並未得知對方的術式情報,兩面宿儺也不覺得現如今對方身上的御廚子術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事物。
可到底是為什麼…?
如若說對方的術式是某種「複製」與「掠奪」的話…
那麼彼時自己那些經過反轉術式的再生,從而早就在咒術概念上完全失去了價值的肉體,也不可能完成術式的再現。
更何況,兩面宿儺並非是沒見過與之類似的存在。
正是因為他那漫長的人生中的見識與閱歷足夠豐富,才會被眼前這位少年身上的謎團所困惑。
畢竟,如若並非是從「咒術」的概念上獲得了自己的術式的話。
那麼大概就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說…
而隨著兩面宿儺那靈活的思緒迅速運轉,呈現在自己面前的答案也似乎朝著一個更加誇張的方向奔馳而去。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仿佛是確認著什麼一般地再度望向那位隨意地甩幹了手刀上鮮血,準備即將展開下一輪廝殺搏鬥的纖細少年。
對方此刻仿佛進入到了某種特殊的狀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容小覷的野性與威脅感。
即便如此,兩面宿儺也趁著這堪稱是瞬息的時間,再度仔細確認了一下少年的眉眼與面貌。
…確認的內容,便是對方在血脈上是否是與自己相關的存在。
對於對方身上術式上的諸多謎團,兩面宿儺大概只能想到類似的答案。
——…不,完全不是。
然而,在片刻後,兩面宿儺自己就親自否定了這個答案。
因為少年身上沒有來自血脈相通的熟稔感。
故而也不可能是那位在母親胎衣內就被兩面宿儺自己所吞吃的同胞兄弟的轉世。
可…與之類似的想法讓兩面宿儺越來越不敢多想。
轟——!
隨著少年身上龐大咒力宛若火山爆發般湧入生得領域中的必中術式之內,也令二者領域之間所展開的全面抗衡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甚至那灼燃著紅蓮煉獄的心象風景有著逐漸要對兩面宿儺的領域展開完全壓制的趨勢。
在此期間,每一分、每一秒,二者之間的意志與咒力消耗對於尋常咒術師而言都幾乎是致死的程度。
而這份巨大的壓力,也讓容許兩面宿儺思考的時間變得極為緊促。
「該死的…」
兩面宿儺不由得低聲咒罵,隨之繼續提升了咒力的輸出。
即便咒力總量龐大如他,現如今也不得不開始擔憂有關於咒力的消耗問題。
至於他腦內的那份問題…
仍舊沒有答案。
很顯然,對於身處平安時代的兩面宿儺而言,並不理解什麼是科學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此,自然也不理解著——
自己那些被生前的黑冢治在廝殺中所吞噬的,在「咒術」概念上已然失去了價值的肉體…
在「科學」的概念上,卻有著極大的價值。
許多年前,在二者死戰以後,黑冢治的屍骸並未被拋屍荒野。
反而被其族人埋入了家族供奉墳墓,並將其生視作為某種光榮的象徵。
雖說彼時的兩面宿儺尚未打出詛咒之王的名號,但在出雲國當地也是首屈一指的強大存在。
至於黑冢治的體內為什麼會存在著御廚子術式這件事…
很顯然,作為這具「容器」創造者的羂索,早在當初就為了推進半咒靈這一研究項目而在黑冢治的肉體中設置了可容納、蝕刻生得術式的功能。
故而,黑冢治在被埋入墳墓中的這幾十年間…
其腹中所殘存的宿儺肉體,自然而然地為蝕刻生得術式這一功能所提供著資訊。
而這也是在黑冢治死而復生之後,就立刻掌握了御廚子術式…乃至習得了將這一術式編入進生得領域中的這項技藝的原因。
…當然。
從某種概念上來說,其實兩面宿儺的思路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畢竟無論是生得術式還是咒力天賦,大半情況下都只能通過血脈來完成傳承延續。
這也是咒術界的鐵律之一。
至於連出生地都相近的二人,彼此之間的血脈是否存在著某種程度上的聯繫…
就無從知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