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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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被鈴鹿御前憤怒一擊所瞬間擊潰的大型結界,黑冢治的表情也從因此而變得更加困惑。

  這個女人…在搞什麼?

  難不成…是來救自己的?

  可是——到底因為什麼…?

  自己起初還以為又是什麼援軍,準備在用「灶」轟開結界之後再次重新打開第二階基因鎖、豁出一切與其決一死戰呢…

  而還未等他的思緒過多思考…

  鈴鹿御前那高挑冷艷的身影便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黑冢治面前。

  其相較於成年男性而言都顯得頗為高大的身形投下了幾乎能夠將青澀的少年身形盡數籠罩的陰影。

  也讓鈴鹿御前那極為暗沉的臉色在此刻顯得極具壓迫感。

  此時此刻,其朱紅的赤瞳正不斷打量著眼前這位在接連的大戰中已然難掩疲態、仿若領地意識極強的肉食幼獸般強撐著氣勢正與自己對視著的俊俏少年。

  對方身上那熟稔的氣息也讓鈴鹿御前完全意識到了…先前自己在賽之河原所遇見的那位極其眼熟的少年身影,並非是別人——正是眼前這位名為黑冢治的少年。

  更是察覺到其纖細身形上所穿著的古樸和服已然不知何時變得破破爛爛,甚至露出內里惹眼的白皙肌膚…以及其上略顯狼狽的諸多傷痕。

  令鈴鹿御前驟然顰眉緊蹙。

  也令殺意驟現。

  作為曾在300年前就已然縱橫四海、將鈴鹿山的海國威名遠揚周邊諸國的大妖怪——鈴鹿御前有著常人所不能輕易觸及的逆鱗。

  那便是「家人」。

  任何膽敢觸及其家人逆鱗的存在,都會被來自鈴鹿山的風暴以百倍的怒火償還。

  隨即,鈴鹿御前陰沉著臉將目光望向周圍——那些因結界被擊潰而陷入恐慌的陰陽師們,還有早就瀕臨士氣崩潰的武士們。

  很顯然,這群人類雜碎對於她的登場顯然是沒有預料到的。

  不過…從自己眼前這位少年那副略帶著些謹慎、以及些許困惑的表情來看,對方似乎也沒有預料到自己的登場。

  ——或者說…早就做好了犧牲的覺悟?

  不。

  這可不行。

  保護家人的職責,可不能隨便落在家庭中年齡尚小的孩子身上。

  心想著,鈴鹿御前毅然決然地背過身去——將自己高挑的背影留給這位已然為了海國眾人而做出了自我犧牲的少年眼中。


  也就是說,接下來…就是輪到姐姐上場的時候了。

  「…海鳴他們,和我說過你的事情了。」

  「雖然我姑且算是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但身為姐姐,姑且還要稍微提醒你一句。」

  即便是背對著黑冢治,鈴鹿御前也依然語重心長地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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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還沒長大的小孩子,有的時候就別太自以為是地強撐逞強。」

  「責任,就讓大人來承擔就好。」

  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瞬間,其純白的倩影便仿若一道離弦之箭般驟然躍起。

  龐大的妖力波動也盡數匯聚在其掌中所持著的兩柄神器間,逐漸爍起攝人心魄的強大波動——令那諸多平安京陰陽師們在緊急情況下所構築起的大型陰陽術都在其威勢下變得極其黯淡。

  隨即,那耀眼奪目的箭芒再度顯現於世。

  將陰陽師們的攻勢和陣地都如摧枯拉朽般盡數擊潰。

  就連安倍晴明也似乎從始至終都維持著觀望的態度,與玉藻前在遠離戰場的位置坐壁上觀。

  對此…

  雖然黑冢治從始至終都只是無比困惑地望著鈴鹿御前的背影,但眼下這個生死危機已被徹底解決的事實…不由得還是令心中稍微升起了些許安全感。

  畢竟…神秘農家樂就神秘農家樂吧,別管了。

  誰還沒有過什麼異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了,總之大概又是各種各樣的誤會吧。

  反正自己都習慣被認錯了,等會隨便解釋一下就沒問題了。

  在這個世界中,自己對「妖怪」這一群體更有歸屬感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還是活下來更重要。

  ……

  然而,只是半天的功夫…

  黑冢治就徹底後悔了。

  「…我說你啊,壓根不需要我解釋…分明當初你就已經知道了我壓根不是大岳丸的事實吧?怎麼現在還是一副這樣自來熟的模樣——難道說你的那個人類父親壓根從來都沒教過你什麼是禮貌嗎,鈴鹿御前。」

  感受著那支按在自己腦袋上來回揉搓的魔爪,黑冢治不由得咬牙切齒地問道。

  此時此刻,他幾乎像是一個玩偶一樣被迫坐在鈴鹿御前的懷裡,任由對方蹂躪。

  雖然起初被救以後又被當成是對方的弟弟這件事他倒也覺得沒什麼,只是冷著臉對鈴鹿御前解釋了自己和對方已逝的弟弟大岳丸根本不是一個人的事實、幫助眾多海國妖怪只是順手之勞的事情,讓她別擅自表現得太過親熱…

  但眼前這位個子高得過頭的女人卻仿佛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意自己所說的話一樣,甚至看穿了自己準備離開的想法,將當時已經幾乎沒什麼體力和力量的自己用妖氣乾脆束縛了起來帶上鬼船,直接返程前往海國。

  現如今,黑冢治正被五花大綁似的被鈴鹿御前帶進了其主座上。

  雖然按理來說算上自己死後埋在地里的年齡應該已經完全成年了,但肉體還已然是未成年的少年卻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所以——這完全就是對未成年兒童展開的綁架吧!?

  「抱歉抱歉~當時畢竟是在賽之河原嘛…以為你是什麼幻影妖怪一樣,沒看清就不小心砍上去了。」

  「不過…即便是在青春期,弟弟也不能隨便和姐姐頂嘴喔?——更不能有什麼離家出走的想法,想擅自地在家人面前耍帥這種心情我也能夠理解,但會讓大家擔心,所以完全不行。」

  對此,鈴鹿御前則是仿佛根本不在意般地大力揉搓著少年的墨色秀髮,一邊專注地感受著手上柔順的手感一邊隨心所欲地回答道。

  ——嗯…比大岳丸手感要好得多,這孩子似乎會好好梳理頭髮的樣子…口癖語氣也完全不像是海國妖怪一樣野蠻粗俗,居然像是經歷過什麼貴族的禮儀教育過一樣。

  ——難道這孩子曾經在京都那樣的大城市生活過嗎?

  鈴鹿御前心想著,其靈巧纖指隨即捏了捏少年那仿若年糕般白皙軟糯的臉蛋。

  就像是逗小孩一樣。

  「鈴鹿御前——!!你這傢伙…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語,根本沒聽進去我的話吧!?」

  看著對方那副心不在焉的態度,黑冢治的小臉都快紅溫了。

  要不是自己現在狀態極差,早就要打開基因鎖直接領域展開來和眼前這個女人來一場生死大戰。

  更何況…家人什麼的,姑且不提自己壓根就對這種詞彙完全不感興趣…再怎麼說自己也是輪迴者,也不太可能和這樣的土著產生什麼羈絆關係。

  總不可能把她招募成輪迴者吧?

  那種事光是想想就知道了,雖然自己現在作為這支尚還不知道屬於哪方地區陣營的輪迴小隊的隊長,按理來說的確應該是有著相應的招募權限…但,由於單人任務的緣故——不說進入陰陽師世界後連固定流程的主神保護都沒有、甚至黑冢治連新人都壓根沒見到影子。

  …如果說是回到咒術回戰世界肘擊一頓宿儺,把這個詛咒之王以及後世的六眼天才五條悟都拉來主神空間玩玩,黑冢治倒是稍微有點感興趣。

  「你不是大岳丸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似乎察覺到了黑冢治此時那極其豐富的心理活動,鈴鹿御前一邊托腮揉著對方的腦袋、一邊眺望著鬼船甲板上那一望無際的海景,語氣也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哈…?那你還把我當成是弟弟…」

  聽到對方的態度忽然一變,黑冢治也楞了一下。

  對此,鈴鹿御前只是搖了搖頭,解釋道。

  「妖怪——是沒有血親、家人這個概念的哦。」

  「所以說…身份什麼的,其實根本不太重要吧?並且仔細一看,我也壓根覺得你和大岳丸那孩子根本不是一個人……如果說臉的話,應該是小黑冢更可愛一些。」

  「大家把你認成大岳丸的最主要原因,大概率是因為海妖的氣息和八尺瓊勾玉的緣故吧?以及——你的強大。」

  說著,鈴鹿御前將目光從海平面上收回,正視著黑冢治的雙眼。

  「在這個人妖共行的世界上,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唯有「強大」才是佐證著身份的通行證,故而在平安京或是其他國家都大鬧了一通的大岳丸被眾人深深記住了其存在,那柄帶給他們以恐懼陰影的八尺瓊勾玉不知不覺也變成了大岳丸的象徵…只要當它重現於世,人們便會將其與大岳丸聯繫在一起。」

  「而強大的存在卻也由此而變得愈加孤獨…大家都只會記住你的強大,卻幾乎無人能夠知曉其內在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人——但恰巧的是,作為前任鈴鹿山島主的我,就十分清楚你和大岳丸之間的明顯差別。」

  「更何況,那小子如果能有你現在這樣被捆著也依舊保持著正坐姿勢的乖巧程度…哪怕只有一半、而不是像泥鰍一樣開始遍地打滾開始耍脾氣,我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提到這裡,仿佛是想起了什麼過去的往事一般,鈴鹿御前不禁露出了些許壞笑。

  「所以只有我這樣同樣身為強者的「同類」,才能一眼就認出來你的存在有所不同哦。」

  隨著一字一頓的話語緩緩落下,鈴鹿御前的纖指也在黑冢治略顯不安的目光下,在少年那潔白的額頭前比著彈指的姿勢緩緩蓄力。

  「知道了嗎?親愛的「弟弟」。」

  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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