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滅絕之獸·希克蘇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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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理解。

  當奧爾特以『旁觀者』的身份,目睹著無數湧入大空洞之中與光體進行攔截作戰的人類們時。

  這是它的邏輯中樞中所湧現出的唯一想法。

  …即便它的思考邏輯、知性觀念,與地球圈已知的所有生物都全然不同。

  但,一種名為『困惑』的情緒,卻也依然以某種形式出現在了演算結果之中。

  雖然現如今的奧爾特已經失去了操作光體終端的知性,但這並不代表它的邏輯思維中樞徹底停止了工作。

  現如今,它的光體終端仍舊在進行本能的情報收集。

  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也進入了一種『旁觀者』的視角來進行對周圍環境的檢閱。

  就像是某種根據既定邏輯而運轉的高等程序,在此刻獲得了自由發散思考的權限一般。

  至於先前在戰鬥中從未表露過任何知性,也僅僅是因為『沒有必要』而已。

  作為曾經的恆星UO,游弋於宇宙深空的噬星者,奧爾特並不會選擇將這顆岩質行星上所誕生的任何事物視作為能夠與自身等同交流的個體。

  而是一視同仁地視為在生命階級要遠低於自身,理應被自己所捕食的存在。

  就連自己的人形終端外殼被黑冢治所擊碎這件事,也幾乎沒有什麼過大的情緒波動。

  畢竟,在奧爾特看來——這顆星球上的星之魂是極其活躍、且文明人理也都正處於繁榮期的狀態。

  這樣的話,這個星球上的文明具備著能夠對於自己這個外來者有著極高殺傷性的『免疫組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只要完成了光體自我檢修程序、且進一步地對自身物理終端完成星球相性改造,再將這個文明的『免疫組織』所切除的話。

  那麼身為噬星者的它,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對這顆已經失去了『免疫系統』的星球進行蠶食。

  至於先前所表現出來的一部分近乎惱火的情緒,則是因為黑冢治的表現已經超出了奧爾特邏輯思維中樞裡面的諸多既有對策——

  從而不得不浪費能源重啟名為『智慧知性』的思考機能,來進行自由發散思考,從而來專門為這個獨特的『免疫系統』編碼特殊對策。

  至於先前剛剛落地時所對抗的卡恩文明……

  它們的存在甚至並未令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進行運轉,只是根據早已沿用不知多少億年的文明破壞程序,進行例行的處理罷了。

  換言之,對於奧爾特而言,這些星球原生文明的拼死抵抗……甚至都不會在它的思考進程中留下任何註冊表痕跡。

  也正是因為如此。

  當它的情報收集觸角,被動地採集到了那些一度曾被自己邏輯思維中樞都完全忽略的人類文明,現如今正在對自己那正在進行自我修復進程的光體展開進攻的時候……

  才會由衷地冒出名為『困惑』的情緒活動。

  很顯然,即便他們的存在從始至終都並未被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進行過錄入,但情報收集觸角之中也的確是存在著一部分有關於他們的資訊。

  哪怕其資訊的總容量甚至可能都無法超過1Byte——就如同曾在過去被奧爾特吞噬、毀滅的無數原生文明一般,僅僅是做出了極為微不足道的抵抗便被徹底覆滅……

  但是,令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無法理解的事項,便是這個文明居然能夠在遭受了99.97%的重創以後,依然膽敢於對自己的存在繼續發起反抗。

  一般的情況下,遭受了如此程度的毀滅,幾乎是任何形式的文明恐怕都會陷入徹底的絕望。

  可這些名為人類的存在,卻依然膽敢對奧爾特那正因無意識而陷入暴走的光體而展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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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無法理解。

  實際上,奧爾特並非是不理解名為「情感」的思維資訊符號。

  恰恰相反,由於奧爾特曾一度毀滅過無數文明,對於該類思維資訊的收集恰恰反而是資料庫中占比相當大的一部分。

  都是在那些文明在滅世災厄中陷入的無盡絕望,以及歇斯底里的最後反抗也破滅以後,收集而成的思維資訊能量。

  甚至就連奧爾特的資料庫中,也記錄著能夠進化出利用這份思維資訊能量的器官模板。

  所以,奧爾特才根據資料庫中的內容所進行的邏輯推演,從而計算得到了這個名為人類的文明在被自己重創以後,將會在前所未有的絕望中走向崩潰的事實。

  可現如今……

  這個文明的僅剩有生力量,現如今卻宛若飛蛾撲火般湧入光體的殺傷範圍之內。

  即便這些人類在某種『免疫細胞』的加持之下變得對高濃度宇宙輻射環境似乎呈現出了極為耐受的特質,但光體那無意識的暴走毀滅動作對他們而言卻也依然是毀滅性的。

  只要稍加觸碰就會灰飛煙滅,只要被波及到就會肢體橫飛。

  但他們卻依然持續不斷地湧入這片堪稱文明死地的戰場。

  在不死的勇者王帶領之下,似乎是竭盡一切也要將奧爾特的光體行動受限於某個範圍之內。

  哪怕是會迎來前所未有的犧牲,哪怕會遭受到遠比先前的戰爭更為慘痛的重創。


  唯有為了某種信念而呈現出的、前所未有的堅毅。

  …十分地,難以理解。

  奧爾特不由得做出了這樣的推論結果。

  在它看來,這不過只是無謂的徒勞。

  雖然現階段正在進行自我檢修程序的緣故,無法調用更多的算力來喚醒待機中的邏輯思維中樞。

  也沒辦法啟動假想核反應器官,來運行恆星風暴程序大幅度地清理戰場。

  但…光是自身光體那無意識的破壞動作,其殺傷效率也十分誇張。

  如若這些人類們繼續一意孤行地進行著對光體行動的攔截作戰,那麼文明的毀滅進程將以極快的速度繼續推進。

  從99.97%到100%也只是肉眼可見的時間問題而已。

  對此,奧爾特無比地困惑。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們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種種命題逐漸出現在了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裡面的待處理任務流程中。

  即便,奧爾特根據既有的資訊庫記錄可以得到臨時的總結:

  這是一種即為愚蠢的、將文明的最後火種也掐滅,且被名為「情感」的極端思維資訊符號所支配的無意義行徑。

  但源源不斷的邏輯悖論卻開始在它的運算程序中不斷生成。

  早在奧爾特在與空想樹的資訊完成融合,且逆向開始破解這個異聞記錄世界的記錄之時——它便已然閱覽了這個星球上所誕生的諸多文明的情報資訊。

  這個星球上對於奧爾特的降臨反抗幅度最為激烈的文明,實際上並不是這顆星球當前時代的靈長類生命體。

  而本應作為星球的靈長,從而站出來與外來的噬星者而進行抗爭的事物……

  是那些已經因地底太陽的熄滅而陷入近乎半永久性休眠的、名為「迪諾斯」的恐龍型智慧生命體。

  這個名為「人類」的種族,根本沒有必要做出如此程度的抵抗。

  他們在這個異聞帶中的歷史也不過只有短暫的十萬年而已。

  甚至於,他們的誕生、繁衍,也從來都不依賴於那已然熄滅的地下太陽。

  憑藉其已經發展的發達科技,在等到奧爾特將覆蓋在這顆星球的織物蠶食殆盡之後,向著宇宙深空進行流浪——

  作為星之遺民的亞鈴種而繼續活下去,也並非是什麼難事。

  根據奧爾特的計算結果,這類結果並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現如今的奧爾特自己,便是作為星之遺民的亞鈴真種。

  作為游弋在宇宙空間的噬星者,在六千萬年前便已隨著滅絕之星希克蘇魯伯而降落到了這顆星球。

  這個名為「人類」的、不被星球所眷戀的種族,從根源上就沒有理由與自己進行敵對。

  所以,進一步的邏輯命題也被列入了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

  作為不曾被星球所眷戀的文明,並沒有任何動機來主動為星球而戰鬥。

  就如同自然規律一樣。

  一個生命體身上所攜帶的微生物、微細菌,與該生命體的生死與否並不相關的存在……從根本上,就沒有干涉該生命體是否應該存續下去的必要。

  畢竟,光是自身是否能夠生存下去,便已經要竭盡全力了。

  即便他們真的站出來反抗,星球又會給予多少養分以滋養他們的成長呢?

  甚至於,如若他們所攫取的養分過於貪婪,星球意識反而會將其視為某種癌症細胞般的存在。

  更何況,就連這顆星球的頭腦體、以及其所眷顧著的靈長類,都不曾站出來為這顆星球的滅亡而反抗……

  那麼他們這些本就不曾被眷顧的文明,又有什麼意義進行抵抗呢?

  ——沒有意義。

  無論其消耗了多少資源、其付出了多麼沉重的代價,都只不過是其文明自身的損耗罷了。

  這是無價值的「救世」、同時也是無意義的「犧牲」。

  於是,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迅速地得到了答案。

  這個文明所進行的活動,這並非是適合生存下去的策略,而是單純的自取滅亡。

  但……

  不知為何,這卻並不是奧爾特所想要的答案。

  即便在被源源不斷地殺死、即便那位奮不顧身的勇者王早已在不死再生中循環了成千上萬遍,其文明的僅剩有生力量也即將走向終末……

  但這個殘缺不堪的人類文明現如今卻也依然宛若飛蛾撲火般,前仆後繼地湧向奧爾特那極為龐大的光體,繼續進行著近乎於自殺無異的攔截作戰。

  他們似乎是知曉著這一切本就毫無意義,卻依舊仍在堅持。

  於是,奧爾特的邏輯思維中樞開始進入了悖論的循環。

  被一個問題所深深地困惑著,卡死了邏輯運算的進程。

  ——人類,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物種呢……?

  隨著奧爾特的光體自我修復進程逐漸走向完整,邏輯思維中樞中的自由發散思考權限也被逐漸收束。

  這個問題的邏輯運算進程,也隨著其逐漸上浮著的人形終端意識而被逐漸終止。

  其進度徹底地卡在了,資料庫中所記錄著的一個…

  名為「勇氣」的詞彙。

  ——人類,為什麼而充滿勇氣?

  在這一刻,未明的答案開始喚了這位名為奧爾特的存在的,被其所親自封鎖起來的某種本能。

  那是刻錄在其思維中樞底層代碼中的一行運行邏輯。

  也是…名為「好奇心」的事物。

  這是自其失落母星早已消逝,奧爾特生命的一切機能也被徹底改造為了為了能夠適應宇宙環境生存的亞鈴真種之後,所逐漸捨棄的冗餘功能。

  是某種奧爾特曾確實地作為「生命體」、而非現如今這個為了『節省能耗』,而將自由思維的權限都經由程序徹底鎖住的存在證明。

  於是,在其意識上浮的進程之中……

  奧爾特開始了進行對「人類」的演算。

  在此期間,甚至結合著先前與救世之獸在戰鬥中所對其權能部分進行逆向解析的內容,彼此耦合。

  ——為何要如此執著?

  ——為何要為這顆星球而戰?

  ——為何要一定與我為敵?

  經由好奇心開始逆向推演出了疑惑,經由疑惑催生出了不解,經由不解催生出了恨意。

  ——為何……不能像我計算中的那樣,好好地、生存下去呢……?

  再由「恨意」,催生出了某種扭曲的「愛意」。

  也即,名為「人類惡」的事物。

  ——不過,不必擔心,人類啊。

  ——你們將會得到「免罪」的寬恕。

  ——畢竟…我是那麼地「憐憫」著你們,不曾被星球所愛的文明啊…

  ——只要你們,不要像我一樣,成為如此不堪的…星之遺民。

  此時此刻。

  作為能夠以曾經的恆星UO資訊,從而在地球生存圈內逆向解析且擬造出星之頭腦體相關資訊的奧爾特——

  在其完成了有關於「救世」之理、以及「犧牲」之理的資訊收集進程以後…

  在某種原始動力的驅動之下,開始了進行有關於人理終末裝置的擬造。

  真以太源源不斷湧入創造程序之中,且以人類形態的模板為靈基原型而逐漸顯現。

  並且,曾被奧爾特在宇宙空間便被吞噬捕食、具備著「滅絕之火」概念的星體,其神秘資訊也隨之嵌入進了該獸理的權能之中。

  經由「免罪」與「憐憫」的獸理,從而開啟了為人類的未來帶來希望的滅絕程序。

  也即是……

  將恐龍(迪諾斯)的存在從星球靈長的位置上抹去,作為第四太陽紀的終末,同時也是第五太陽紀的新生代起源——

  自遙遠的星空而降臨,令哺乳動物從此登上星球靈長之位的滅絕之星。

  「人類惡·降臨」

  「滅絕之獸·希克蘇魯伯」

  在近地軌道那閃耀著的月之光輝墜落之前,其知性便開始在其光體中重新啟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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