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勞斯萊斯，AK悍匪，與治安官
「如果我沒猜錯，拜血教很可能已經出動了許多人馬……但官方不可能無動於衷，一定會出兵攔截。」
「這會兒聽海肯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可真是……」
勞斯萊斯的後排座椅，寶石魔女的目光隱隱泛光：
「真是過癮！」
老俞夫婦：「？」
夫婦倆一臉驚恐地看向身旁的閨女，心想自家閨女是什麼時候有了反·社會的傾向。
但對寶石魔女而言，她久違的體驗到了風雲因為他們匯聚的感覺。
人生總有些時刻是突如其來，沒有任何提前準備，但只要那一刻到來你就要以主角的身份登上萬眾矚目的舞台。
對寶石魔女而言，這一刻就是現在，就在這輛疾速狂飆的勞斯萊斯上面。
「所以，最終只會有小股精銳殺過來，比如七罪和他們的直屬下屬——」
白舟依舊專注開車，聲音淡淡：
「但他們也是最難應付的。」
這時，坐在後排的老俞，雖然驚魂未定，卻還是皺著眉頭驚疑開口：「所以，你們……你們其實都身懷絕技，各個都不是凡人？」
他的女兒，還有眼前這些人……都是隱藏在世界幕後的非凡者？
是……那什麼天命者？
對當了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工人的老俞來說，這事兒就跟天方夜譚似的，和阿拉丁神燈這種童話屬於一個檔次。
如果不是他就坐在車上，親眼看著白舟手裡那把大的不像話的左輪手槍奏響旋律，再然後就有人腦袋開花——
他肯定覺說這話的智商不會超過八歲。
但是現在？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他不信。
「是這樣的。」白舟點了下頭。
「我們也好，之前那些穿著西裝的保鏢也好，還有剛才麵包車上的人……大家都在神秘世界另有身份。」
「可是……」老俞忽然面露不解，轉頭看向身旁的寶石魔女，「既然瞞了我們這麼久，為什麼現在又要突然全部告訴我們？」
他忽然想起今天突如其來的「偶遇」，想到白舟見到自己的時候開口提到過的——
「找到你們了！」
：
什麼意思？
「因為他們是沖我們來的——這裡的我們，是指現在這輛車上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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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代替寶石魔女回答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我們是同一輛車上的螞蚱，而我們匆匆趕到餐廳，也是因為他們準備把你們帶走，對你們動手。」
「——他們要對你們下手，以此脅迫你們的女兒！」
竟然……
老俞夫婦面面相覷，脊背發涼。
「剛才、剛才那個腦袋被打爆的人……」
仔細想想，那個「被白舟魅力傾倒」的人，最初從車頂上倒掛而下的時候……
那雙目光，好像的確是徑直落在自己倆人的身上。
結果……
原來，是他們兩個拖了女兒的後腿嗎？
老俞夫婦倏地沉默起來。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毫無準備又過於夢幻，於是他們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就連情緒都難以及時準確地轉換。
就在半分鐘前，看著混亂的街頭和腦袋開花的匪徒，他還在想，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會打開車門、坐上這輛駛離命運的豪車。
然而命運從來不會給人提前通知，他們的好女兒和好女婿同樣也沒給他們這種機會。
這扇車門仿佛就是命運給他們的提示，告訴他們你一旦踏入這扇門裡，一切就都將改變，過往的生活不復存在。
但是現在……
他們想法出現改變。
「小俞，你知道嗎？大家在背地裡總是對你有所議論。」
老俞忽然低聲開口，轉頭看向寶石魔女的視線漸漸平和。
「……」
前面，沒說話的白舟與方曉夏耳朵豎起，默默聽著是小俞而非寶石魔女的日常八卦。
「鄰里街坊，親戚友鄰，他們總嘴碎說些難聽的話，但我從沒讓這些話傳到你的耳朵裡面。」
直到此刻，老俞才將那些話語在小俞面前講出：
：
「他們說你啃老，說你家裡蹲，說你是隕落的天才，還說你以前再厲害又怎麼樣、現在還不如他們的孩子……」
「不敢說，關於這些，我一句都不敢和你說。」
有的時候，不說不代表不在乎，越是一字不提反而說明越是憋在心底。
但他們知道女兒一定比自己更在意這些，於是小心翼翼，不敢刺痛女兒敏感的自尊。
就像兩顆參天大樹，永遠都默默承受，永遠為小俞遮擋來自外界的風雨——從小如此，現在也是，哪怕這兩顆大樹已經漸漸老去。
「但是，現在我可以揚眉吐氣。」
老俞的表情帶了些神采，帶了些揚眉吐氣的意味：
「原來你早就長大了，早就去到我們無法觸及的地方，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在這之前我總覺，你只是還沒找到自己的路，只是還有些迷茫。」
「我有時甚至會慶幸的覺，你沒有如預想般飛那麼遙遠，反而每天活動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還是那個一日三餐日常起居都需要我們照顧的孩子……」
「」「」「小」「說」「網」「首」「發」「」「」「」「」「」「」「.」「」「」「」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小俞的臉蛋漲紅起來。
「爸……」
一會兒看看駕駛前面裝死不吭聲的白舟倆人，一會兒看看父母，她的聲音囁嚅。
爸，你怎麼什麼都說？
老俞還在說著，搖頭時聲音帶上釋懷與欣然：
「但沒想到，原來你早就不需要我們，反倒是我們拖了你的後腿。」
「這樣最好，這樣是最好了，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也大可以放心了。」
經歷過最初的惶恐與迷茫，老俞這會兒的聲音已經格外平靜。
可他說的內容，卻讓寶石魔女漸漸迷糊起來。
什麼放不下，什麼放心……
沒等寶石魔女來及思考，老俞的聲音已經再度傳來。
這一次，老俞是向前排的白舟說話，確切地說是發出請求：
：
「給我一支槍！」
「什麼？」駕駛座前的白舟表情一怔。
對身份一向神秘、直到今天才見真容的寶石魔女來講，這種父母親述的日常小瓜可不多見，他正和方曉夏在前排偷聽的津津有味。
怎麼……還有他的事？
「請給我一支槍。」老俞夫婦提出請求，「什麼樣的都好。」
另一邊的寶石魔女同樣愣住，轉頭看向父母的臉龐，像是在看陌生人那樣。
在她的印象裡面，一向偏向沉默寡言的父親，今天的話似乎反常的格外多些。
如果這還能理解為是父親受了刺激，那麼現在……
槍？
他在要槍？
在寶石魔女的印象裡面，父親一向老實巴交，不要說槍，家裡面唯一的刀具就是用了十年的老菜刀。
他們真的就是老胡同裡面最尋常不過的尋常人家，所以她考上聽海大學時鄰里才會羨慕嫉妒說老俞家的草窩飛出了只金鳳凰。
「別看我這樣，當年我能當上廠里的工人……是因為我從聽海的軍隊轉業，被分配過來的。」
「——你爸我啊，也是摸過槍的！」
老俞看著寶石魔女，目光漸漸變堅定。
「說到底，我是個父親，也是個丈夫，即使女兒大了，不再需要我的保護……」
「但我仍需要做我該做的。」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劉桂蘭，沉聲說道。
「至少，我是個男人，我還是個有妻子需要保護的丈夫！
聞言，白舟肅然起敬，抬手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制式的『裁決者-300』附魔手槍。
類似的槍械在他懷裡還有很多，都是他過往繳獲的戰利品。
「『裁決者-300』附魔手槍——模塊化設計，容彈量17發，口徑9毫米，經由隔壁後勤部特殊改造。」
關掉保險，向著後面遞過去的同時，白舟開口解釋：
「改造前身是西聯邦的 a p320手槍，後坐力較小，我能找到的只有這個，其他威力大的槍械，都不太適合普通人用……」
對白舟來說，這種型號的槍械還有不同尋常的特殊意味。
：
因為在他懷裡，還一直都藏著一把同型號的『裁決者-300』附魔手槍，那是劉真留下的配槍。
「嘩啦……」
抽出彈匣，檢查子彈，手槍上膛，打開保險。
一套動作說明老俞以前真的摸過槍械，只是有些生疏而已。
將其牢牢拿在手中，老俞半緊張半放鬆地輕呼口氣，嘴唇輕微翕動，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吱呀——」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寶馬5從側面斜插過來，後排車窗突然探出半個身子，有人端著一把短管ak，朝向老俞夫婦坐著的後排車窗開始掃射。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在劉桂蘭的尖叫聲，老俞雙手抬起手槍，三點一線，眯眼瞄準。
通過前排方曉夏那邊打開的車窗，老俞開了槍。
「砰！」
火光在槍口綻放，半個身子探出車外正在掃射的匪徒應聲啞火，無力的身形跌出窗外，在街頭咕嚕嚕滾出好遠。
在寶石魔女與方曉夏驚為天人的讚嘆聲里，老俞放下槍口，臉色蒼白，嘴唇翕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低聲念叨著的是……
「主啊，原諒我……感謝主的饋贈成就了今天的我們，我們一定永遠珍惜身邊的一切。」
寶石魔女的表情變古怪：「爸，我怎麼不知道你還信教？」
「剛信的。」老俞充分發揚了實用主義。「希望有神明聽見我的祈求保佑我們車上的所有人——什麼神明都行。」
「神明？」
冷不丁地，有聲音從前排響起。
「——誰在喊我？」
有顆半虛幻的腦袋倏地從方曉夏肩膀上探出，模樣和方曉夏高度相似，半虛幻的輪廓像是一道血影。
老俞夫婦：「……」
即便早就有所準備，但忽然看見這過於超凡的驚悚一幕，看著前排少女的後腦勺旁突然長出一個面向相反的新腦袋，老俞夫婦還是險些心臟驟停。
「我聽見了，白舟也聽見了。」忽然躥出來的血影聲音歡快，「所以放心吧，我們，就是神——」
「神明」兩個字還沒說完，血影就被眼疾手快的方曉夏按了回去，就像把什麼玩具踹進自己懷裡似的。
：
「呃，那個是……」寶石魔女輕咳兩聲。
小方訕笑著回頭：「孩子不懂事，不用理她，不用理她哈哈……」
不過，其實血影說沒錯——至少一部分說沒錯。
此時此刻，對這輛車上的乘客來說——
那個開車的白舟，正與神明無異。
……
中午十二點半，本來應該是下班高峰。
堵車的堵車，吃午飯的吃午飯，正常而言，這會兒正是這座城市最忙碌又最安逸的時刻。
可是……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嘩啦——」
車輪碾過長街，風馳電掣的勞斯萊斯快速駛過陽光燦爛的正午街頭。
「轟！轟！轟轟轟——」
後面是被撞的「鼻青臉腫」的寶馬5和歪歪扭扭的麵包車們，再後面是緊緊咬住的交管車隊，川流不息的紅藍燈光閃爍不停，警笛長鳴劃破天空。
「翁哇嗡哇嗡哇！」
整條長街一片混亂，各處的車流都被裹挾進這場混亂裡面，拜血教的車隊還在源源不斷擴充規模、交管大隊的紅藍燈海緊追不捨、特勤部隊的車輛迎面衝來……甚至還有幾輛迷茫的私家車也被卷了進來。
混亂的漩渦裡面，嘈雜的鳴笛和刺耳的剎車聲混在一起，一個個輪胎在街面拖著長音摩擦。
有路邊騎電瓶車的被氣流席捲，車身不穩飛身而下，順著慣性推著車，跟個神行太保似的撒丫狂奔，這才總算沒有歪倒。
處處都是高手，到處都是精彩，整個街頭都亂成讓人眼花繚亂的一鍋粥，真不知道該看哪裡才好。
而作為飛馳在最前方的絕對主角，這場都市大逃殺的第一焦點——
打開的車窗一路迴蕩飄搖著「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音樂聲的那輛勞斯萊斯，高調的簡直囂張。
就很……
拉風！
街道兩側的寫字樓、商鋪和居民樓里的民眾全都順著警笛聲打開窗戶，向著這裡投落目光然後呆若木雞。
有人張開嘴巴發愣，也有人兩眼放光掏出手機啪啪一頓猛拍。
：
有人正路過街口，車速三百八十三邁的勞斯萊斯化作的黑色閃光倏地從他面前飛過，捲起的氣浪將他手裡的澱粉腸捲起飛上天空，接著又在十幾米的地方咕嚕嚕滾落。
下一秒，「嘩啦」！
後面一群寶馬5和麵包車匆匆駛過，將他滾落在十幾米外的澱粉腸碾成粉碎。
這些麵包車上全都彈痕累累，每扇窗戶都有人探出半身，朝著前面「砰砰砰」舉槍掃射。
後面的寶馬5av更是天窗全開，有人扛著火箭筒從天窗里鑽出來，但一時間又無法瞄準飛速行駛靈活轉彎的目標車輛。
——再後面緊隨而來的，是氣勢洶洶的紅藍光帶，「嗡哇嗡哇」傳開迴響的特勤熊貓車和交管們的摩托車在街頭穿梭，鳴笛警鈴連成夏夜青蛙似的一片。
「這是啥……這tm到底是啥啊？」
最終，那人呆呆握著手裡什麼都沒有的空竹籤，望著眼前突然之間變一片狼藉、滿地黃銅彈殼的路面發呆，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這是在……拍電影呢？」
是槍啊！有人在街頭掃射ak啊！
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聽海嗎？
——哪來的好萊塢警匪大片！
勞斯萊斯，悍匪，與治安官。
三伙人馬涇渭分明，將街道分成明顯的三個部分。
他們所過之處，路人不是尖叫臥倒，就是驚呼著躲進路邊店鋪，一個個錄像的手機後面，又有一張張緊張又亢奮的路人面孔。
對日復一日過著無聊日常的路人來講，今天眼前發生的一切，大概能夠成為他們一生難忘、每次去往燒烤攤都少不了提及的重要談資！
很快，一張張模糊的照片與錄像就被發到聽海本地的各種論壇與自媒體上，在整個聽海範圍引起軒然大波，讓不在此處的居民們在不信的同時又心生好。
好事者甚至主動驅車前往這裡，想要瞻仰一下傳說中警匪追逐的大片現場。
……
作為聽海各方論壇關注的主角，勞斯萊斯內的眾人卻愈發嚴肅。
因為白舟的表情不太對勁。
明明將身後的追兵越甩越遠，眼看就要徹底擺脫他們的追趕，可剛才還一直遊刃有餘的白舟，這會兒表情卻越發嚴肅起來。
一邊專注開車，白舟一邊觀察著四方動靜，耳畔接連傳來來自鴉老師的提醒。
「東南方向一千三百米，【暴食】及其直屬部隊，正越過百華大廈頂端迅速接近，預計十秒後抵達！」
鴉的聲音平穩有力，淡淡的像在播報接下來的天氣預報：
：
「西南，一千四百六十米，【暴怒】及其直屬部隊，正穿過十字路口下方的地下通道，預計十五秒後抵達這條街道！」
「東北，一千米，【貪婪】及其直屬部隊潛伏在你前方的的必經之路，預計五秒後遭遇！」
「以及……」
鴉的聲音，在這時帶上一些困惑，
「像【色慾】又不是的波動，出現在西北方位五百米處，剛從高架橋上下來，迅速朝著這裡逼近！」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四方逼近，天羅地網。
——水泄不通！
白舟再度抬起【光影協律】的槍口，扶了下帶著血漬的金絲眼睛，抬頭視線越過前方的擋風玻璃，遙遙看向高樓林立的街道盡頭。
強烈的日光將空氣曬扭曲，白舟看見幾道極其模糊的異輪廓，帶著極其恐怖的氣勢，在城市建築的上空若隱若現，並迅速朝著這裡逼近。
紅色的公牛、金色的蟾蜍、橙色的肥豬、粉色的罌粟花……
四大七罪！
帶著他們直屬的七罪院精銳傾巢而出，聚首於此！
「果然，我沒猜錯。」
心頭一凜的同時，白舟又覺恍然。
「聖子對【帕羅西汀】他們的失蹤充滿疑慮，再加上對抓捕【魔術師】的事情格外重視……所以早就派出其他七罪藏在附近接應。」
不然，他們何以來的如此迅速？
「只是，那似是而非的【色慾】，又是從哪蹦出來的？」白舟又覺疑惑。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色慾】一定是死了，屍骨無存那種，只有色慾細胞遁逃回了聖子那裡——但聖子不應該這麼快就到才對。
畢竟從逃亡開始到現在，雖然說來話長——但實際的經歷，滿打滿算也就僅僅兩三分鐘而已。
就連後面緊追不捨的特勤，都才只匆匆來了就近的兩輛熊貓車而已。
「算了，不重要了。」
白舟搖頭，接著心頭一動。
於是，在紅公牛、金蟾蜍、橙肥豬、粉罌粟的四道輪廓之外，又有一朵黑紫色的睡蓮輪廓，在城市上空若隱若現，搖曳盛放。
雖被四方氣勢包圍，可卻熠熠生輝風采照人，絲毫不落下風。
：
「忽然之間……這是怎麼了？」
老俞夫婦突然有些坐立難安。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因為這會兒白舟明明看著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表情嚴肅地推推眼睛。
可車裡的空氣就莫名其妙迅速升溫，四周迅速變粘稠沉重——這種沉重絕不來自心理，而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改變，讓老俞夫婦渾身開始冒汗，壓力大到喘不過氣。
只有寶石魔女的本能「慧眼」能夠看見，看見車內的靈性正在劇烈沸騰，像是一鍋燒開的五顏六色的蘑菇湯。
個人天命正緩緩溢散，扭曲主宰著四周的物理規則，白舟從車裡的司機變成四下環境的君主。
甚至，在寶石魔女這雙特殊的眼睛裡面，白舟整個人都在發光，好似一顆灼熱到無以復加的純白烈陽緩緩升起，內里藏著無窮無量的可怖熱量與無法直視的滾燙鋒芒。
強大，可怕，蓄勢待發！
——他正在全神戒備！但又是什麼人能讓如今的白舟如此戒備？
是聖子，還是……？
想起之前白舟講過的內容，寶石魔女的表情跟著嚴肅起來。
抬手從腰後一抹，寶石魔女的掌心出現一張銀白的假面。
「……他們來了？」
坐在後排沙發，小俞的聲音壓很低，卻被車內每個人都聽見。
「嗯。」
白舟點頭，
「所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看見什麼，都請保持冷靜不要下車，伯父伯母。」
他這樣說著，順便轉動兩下脖頸，像極了登台前活動筋骨放鬆肌肉的戲曲名角兒。
「馬上就是真正屬於天命者之間的戰鬥。」
「——也順便讓你們看看，你們的女兒，平時在神秘世界是什麼模樣。」
「這……」
老俞夫婦深吸口氣，此刻的他們雖然不明白即將遭遇什麼，但白舟的話語還是讓夫婦倆的心頭本能地生出強烈擔憂。
「對手怎麼樣？」
「——能，能贏嗎？」
關於這個問題，小方同學眨眨眼睛，寶石魔女若有所思。
：
白舟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從時速三百八十公里的車上扭頭向著後方的伯父伯母認真承諾：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有事。」
恰在此刻，車內的車載恰好來到高潮的末尾片段。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當你醒來~千萬別告訴別人~我正搖著月亮船在銀河上遠~航~~???】
「需要擔心有事的，肯定是他們才對。」
他說：
「——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
「這會兒聽海肯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可真是……」
勞斯萊斯的後排座椅，寶石魔女的目光隱隱泛光：
「真是過癮！」
老俞夫婦：「？」
夫婦倆一臉驚恐地看向身旁的閨女，心想自家閨女是什麼時候有了反·社會的傾向。
但對寶石魔女而言，她久違的體驗到了風雲因為他們匯聚的感覺。
人生總有些時刻是突如其來，沒有任何提前準備，但只要那一刻到來你就要以主角的身份登上萬眾矚目的舞台。
對寶石魔女而言，這一刻就是現在，就在這輛疾速狂飆的勞斯萊斯上面。
「所以，最終只會有小股精銳殺過來，比如七罪和他們的直屬下屬——」
白舟依舊專注開車，聲音淡淡：
「但他們也是最難應付的。」
這時，坐在後排的老俞，雖然驚魂未定，卻還是皺著眉頭驚疑開口：「所以，你們……你們其實都身懷絕技，各個都不是凡人？」
他的女兒，還有眼前這些人……都是隱藏在世界幕後的非凡者？
是……那什麼天命者？
對當了一輩子老實本分的工人的老俞來說，這事兒就跟天方夜譚似的，和阿拉丁神燈這種童話屬於一個檔次。
如果不是他就坐在車上，親眼看著白舟手裡那把大的不像話的左輪手槍奏響旋律，再然後就有人腦袋開花——
他肯定覺說這話的智商不會超過八歲。
但是現在？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他不信。
「是這樣的。」白舟點了下頭。
「我們也好，之前那些穿著西裝的保鏢也好，還有剛才麵包車上的人……大家都在神秘世界另有身份。」
「可是……」老俞忽然面露不解，轉頭看向身旁的寶石魔女，「既然瞞了我們這麼久，為什麼現在又要突然全部告訴我們？」
他忽然想起今天突如其來的「偶遇」，想到白舟見到自己的時候開口提到過的——
「找到你們了！」
：
什麼意思？
「因為他們是沖我們來的——這裡的我們，是指現在這輛車上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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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代替寶石魔女回答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我們是同一輛車上的螞蚱，而我們匆匆趕到餐廳，也是因為他們準備把你們帶走，對你們動手。」
「——他們要對你們下手，以此脅迫你們的女兒！」
竟然……
老俞夫婦面面相覷，脊背發涼。
「剛才、剛才那個腦袋被打爆的人……」
仔細想想，那個「被白舟魅力傾倒」的人，最初從車頂上倒掛而下的時候……
那雙目光，好像的確是徑直落在自己倆人的身上。
結果……
原來，是他們兩個拖了女兒的後腿嗎？
老俞夫婦倏地沉默起來。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毫無準備又過於夢幻，於是他們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就連情緒都難以及時準確地轉換。
就在半分鐘前，看著混亂的街頭和腦袋開花的匪徒，他還在想，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會打開車門、坐上這輛駛離命運的豪車。
然而命運從來不會給人提前通知，他們的好女兒和好女婿同樣也沒給他們這種機會。
這扇車門仿佛就是命運給他們的提示，告訴他們你一旦踏入這扇門裡，一切就都將改變，過往的生活不復存在。
但是現在……
他們想法出現改變。
「小俞，你知道嗎？大家在背地裡總是對你有所議論。」
老俞忽然低聲開口，轉頭看向寶石魔女的視線漸漸平和。
「……」
前面，沒說話的白舟與方曉夏耳朵豎起，默默聽著是小俞而非寶石魔女的日常八卦。
「鄰里街坊，親戚友鄰，他們總嘴碎說些難聽的話，但我從沒讓這些話傳到你的耳朵裡面。」
直到此刻，老俞才將那些話語在小俞面前講出：
：
「他們說你啃老，說你家裡蹲，說你是隕落的天才，還說你以前再厲害又怎麼樣、現在還不如他們的孩子……」
「不敢說，關於這些，我一句都不敢和你說。」
有的時候，不說不代表不在乎，越是一字不提反而說明越是憋在心底。
但他們知道女兒一定比自己更在意這些，於是小心翼翼，不敢刺痛女兒敏感的自尊。
就像兩顆參天大樹，永遠都默默承受，永遠為小俞遮擋來自外界的風雨——從小如此，現在也是，哪怕這兩顆大樹已經漸漸老去。
「但是，現在我可以揚眉吐氣。」
老俞的表情帶了些神采，帶了些揚眉吐氣的意味：
「原來你早就長大了，早就去到我們無法觸及的地方，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在這之前我總覺，你只是還沒找到自己的路，只是還有些迷茫。」
「我有時甚至會慶幸的覺，你沒有如預想般飛那麼遙遠，反而每天活動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還是那個一日三餐日常起居都需要我們照顧的孩子……」
「」「」「小」「說」「網」「首」「發」「」「」「」「」「」「」「.」「」「」「」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
小俞的臉蛋漲紅起來。
「爸……」
一會兒看看駕駛前面裝死不吭聲的白舟倆人，一會兒看看父母，她的聲音囁嚅。
爸，你怎麼什麼都說？
老俞還在說著，搖頭時聲音帶上釋懷與欣然：
「但沒想到，原來你早就不需要我們，反倒是我們拖了你的後腿。」
「這樣最好，這樣是最好了，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也大可以放心了。」
經歷過最初的惶恐與迷茫，老俞這會兒的聲音已經格外平靜。
可他說的內容，卻讓寶石魔女漸漸迷糊起來。
什麼放不下，什麼放心……
沒等寶石魔女來及思考，老俞的聲音已經再度傳來。
這一次，老俞是向前排的白舟說話，確切地說是發出請求：
：
「給我一支槍！」
「什麼？」駕駛座前的白舟表情一怔。
對身份一向神秘、直到今天才見真容的寶石魔女來講，這種父母親述的日常小瓜可不多見，他正和方曉夏在前排偷聽的津津有味。
怎麼……還有他的事？
「請給我一支槍。」老俞夫婦提出請求，「什麼樣的都好。」
另一邊的寶石魔女同樣愣住，轉頭看向父母的臉龐，像是在看陌生人那樣。
在她的印象裡面，一向偏向沉默寡言的父親，今天的話似乎反常的格外多些。
如果這還能理解為是父親受了刺激，那麼現在……
槍？
他在要槍？
在寶石魔女的印象裡面，父親一向老實巴交，不要說槍，家裡面唯一的刀具就是用了十年的老菜刀。
他們真的就是老胡同裡面最尋常不過的尋常人家，所以她考上聽海大學時鄰里才會羨慕嫉妒說老俞家的草窩飛出了只金鳳凰。
「別看我這樣，當年我能當上廠里的工人……是因為我從聽海的軍隊轉業，被分配過來的。」
「——你爸我啊，也是摸過槍的！」
老俞看著寶石魔女，目光漸漸變堅定。
「說到底，我是個父親，也是個丈夫，即使女兒大了，不再需要我的保護……」
「但我仍需要做我該做的。」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劉桂蘭，沉聲說道。
「至少，我是個男人，我還是個有妻子需要保護的丈夫！
聞言，白舟肅然起敬，抬手就從懷中掏出一把制式的『裁決者-300』附魔手槍。
類似的槍械在他懷裡還有很多，都是他過往繳獲的戰利品。
「『裁決者-300』附魔手槍——模塊化設計，容彈量17發，口徑9毫米，經由隔壁後勤部特殊改造。」
關掉保險，向著後面遞過去的同時，白舟開口解釋：
「改造前身是西聯邦的 a p320手槍，後坐力較小，我能找到的只有這個，其他威力大的槍械，都不太適合普通人用……」
對白舟來說，這種型號的槍械還有不同尋常的特殊意味。
：
因為在他懷裡，還一直都藏著一把同型號的『裁決者-300』附魔手槍，那是劉真留下的配槍。
「嘩啦……」
抽出彈匣，檢查子彈，手槍上膛，打開保險。
一套動作說明老俞以前真的摸過槍械，只是有些生疏而已。
將其牢牢拿在手中，老俞半緊張半放鬆地輕呼口氣，嘴唇輕微翕動，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吱呀——」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寶馬5從側面斜插過來，後排車窗突然探出半個身子，有人端著一把短管ak，朝向老俞夫婦坐著的後排車窗開始掃射。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在劉桂蘭的尖叫聲，老俞雙手抬起手槍，三點一線，眯眼瞄準。
通過前排方曉夏那邊打開的車窗，老俞開了槍。
「砰！」
火光在槍口綻放，半個身子探出車外正在掃射的匪徒應聲啞火，無力的身形跌出窗外，在街頭咕嚕嚕滾出好遠。
在寶石魔女與方曉夏驚為天人的讚嘆聲里，老俞放下槍口，臉色蒼白，嘴唇翕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低聲念叨著的是……
「主啊，原諒我……感謝主的饋贈成就了今天的我們，我們一定永遠珍惜身邊的一切。」
寶石魔女的表情變古怪：「爸，我怎麼不知道你還信教？」
「剛信的。」老俞充分發揚了實用主義。「希望有神明聽見我的祈求保佑我們車上的所有人——什麼神明都行。」
「神明？」
冷不丁地，有聲音從前排響起。
「——誰在喊我？」
有顆半虛幻的腦袋倏地從方曉夏肩膀上探出，模樣和方曉夏高度相似，半虛幻的輪廓像是一道血影。
老俞夫婦：「……」
即便早就有所準備，但忽然看見這過於超凡的驚悚一幕，看著前排少女的後腦勺旁突然長出一個面向相反的新腦袋，老俞夫婦還是險些心臟驟停。
「我聽見了，白舟也聽見了。」忽然躥出來的血影聲音歡快，「所以放心吧，我們，就是神——」
「神明」兩個字還沒說完，血影就被眼疾手快的方曉夏按了回去，就像把什麼玩具踹進自己懷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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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個是……」寶石魔女輕咳兩聲。
小方訕笑著回頭：「孩子不懂事，不用理她，不用理她哈哈……」
不過，其實血影說沒錯——至少一部分說沒錯。
此時此刻，對這輛車上的乘客來說——
那個開車的白舟，正與神明無異。
……
中午十二點半，本來應該是下班高峰。
堵車的堵車，吃午飯的吃午飯，正常而言，這會兒正是這座城市最忙碌又最安逸的時刻。
可是……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嘩啦——」
車輪碾過長街，風馳電掣的勞斯萊斯快速駛過陽光燦爛的正午街頭。
「轟！轟！轟轟轟——」
後面是被撞的「鼻青臉腫」的寶馬5和歪歪扭扭的麵包車們，再後面是緊緊咬住的交管車隊，川流不息的紅藍燈光閃爍不停，警笛長鳴劃破天空。
「翁哇嗡哇嗡哇！」
整條長街一片混亂，各處的車流都被裹挾進這場混亂裡面，拜血教的車隊還在源源不斷擴充規模、交管大隊的紅藍燈海緊追不捨、特勤部隊的車輛迎面衝來……甚至還有幾輛迷茫的私家車也被卷了進來。
混亂的漩渦裡面，嘈雜的鳴笛和刺耳的剎車聲混在一起，一個個輪胎在街面拖著長音摩擦。
有路邊騎電瓶車的被氣流席捲，車身不穩飛身而下，順著慣性推著車，跟個神行太保似的撒丫狂奔，這才總算沒有歪倒。
處處都是高手，到處都是精彩，整個街頭都亂成讓人眼花繚亂的一鍋粥，真不知道該看哪裡才好。
而作為飛馳在最前方的絕對主角，這場都市大逃殺的第一焦點——
打開的車窗一路迴蕩飄搖著「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音樂聲的那輛勞斯萊斯，高調的簡直囂張。
就很……
拉風！
街道兩側的寫字樓、商鋪和居民樓里的民眾全都順著警笛聲打開窗戶，向著這裡投落目光然後呆若木雞。
有人張開嘴巴發愣，也有人兩眼放光掏出手機啪啪一頓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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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正路過街口，車速三百八十三邁的勞斯萊斯化作的黑色閃光倏地從他面前飛過，捲起的氣浪將他手裡的澱粉腸捲起飛上天空，接著又在十幾米的地方咕嚕嚕滾落。
下一秒，「嘩啦」！
後面一群寶馬5和麵包車匆匆駛過，將他滾落在十幾米外的澱粉腸碾成粉碎。
這些麵包車上全都彈痕累累，每扇窗戶都有人探出半身，朝著前面「砰砰砰」舉槍掃射。
後面的寶馬5av更是天窗全開，有人扛著火箭筒從天窗里鑽出來，但一時間又無法瞄準飛速行駛靈活轉彎的目標車輛。
——再後面緊隨而來的，是氣勢洶洶的紅藍光帶，「嗡哇嗡哇」傳開迴響的特勤熊貓車和交管們的摩托車在街頭穿梭，鳴笛警鈴連成夏夜青蛙似的一片。
「這是啥……這tm到底是啥啊？」
最終，那人呆呆握著手裡什麼都沒有的空竹籤，望著眼前突然之間變一片狼藉、滿地黃銅彈殼的路面發呆，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這是在……拍電影呢？」
是槍啊！有人在街頭掃射ak啊！
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聽海嗎？
——哪來的好萊塢警匪大片！
勞斯萊斯，悍匪，與治安官。
三伙人馬涇渭分明，將街道分成明顯的三個部分。
他們所過之處，路人不是尖叫臥倒，就是驚呼著躲進路邊店鋪，一個個錄像的手機後面，又有一張張緊張又亢奮的路人面孔。
對日復一日過著無聊日常的路人來講，今天眼前發生的一切，大概能夠成為他們一生難忘、每次去往燒烤攤都少不了提及的重要談資！
很快，一張張模糊的照片與錄像就被發到聽海本地的各種論壇與自媒體上，在整個聽海範圍引起軒然大波，讓不在此處的居民們在不信的同時又心生好。
好事者甚至主動驅車前往這裡，想要瞻仰一下傳說中警匪追逐的大片現場。
……
作為聽海各方論壇關注的主角，勞斯萊斯內的眾人卻愈發嚴肅。
因為白舟的表情不太對勁。
明明將身後的追兵越甩越遠，眼看就要徹底擺脫他們的追趕，可剛才還一直遊刃有餘的白舟，這會兒表情卻越發嚴肅起來。
一邊專注開車，白舟一邊觀察著四方動靜，耳畔接連傳來來自鴉老師的提醒。
「東南方向一千三百米，【暴食】及其直屬部隊，正越過百華大廈頂端迅速接近，預計十秒後抵達！」
鴉的聲音平穩有力，淡淡的像在播報接下來的天氣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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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一千四百六十米，【暴怒】及其直屬部隊，正穿過十字路口下方的地下通道，預計十五秒後抵達這條街道！」
「東北，一千米，【貪婪】及其直屬部隊潛伏在你前方的的必經之路，預計五秒後遭遇！」
「以及……」
鴉的聲音，在這時帶上一些困惑，
「像【色慾】又不是的波動，出現在西北方位五百米處，剛從高架橋上下來，迅速朝著這裡逼近！」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四方逼近，天羅地網。
——水泄不通！
白舟再度抬起【光影協律】的槍口，扶了下帶著血漬的金絲眼睛，抬頭視線越過前方的擋風玻璃，遙遙看向高樓林立的街道盡頭。
強烈的日光將空氣曬扭曲，白舟看見幾道極其模糊的異輪廓，帶著極其恐怖的氣勢，在城市建築的上空若隱若現，並迅速朝著這裡逼近。
紅色的公牛、金色的蟾蜍、橙色的肥豬、粉色的罌粟花……
四大七罪！
帶著他們直屬的七罪院精銳傾巢而出，聚首於此！
「果然，我沒猜錯。」
心頭一凜的同時，白舟又覺恍然。
「聖子對【帕羅西汀】他們的失蹤充滿疑慮，再加上對抓捕【魔術師】的事情格外重視……所以早就派出其他七罪藏在附近接應。」
不然，他們何以來的如此迅速？
「只是，那似是而非的【色慾】，又是從哪蹦出來的？」白舟又覺疑惑。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色慾】一定是死了，屍骨無存那種，只有色慾細胞遁逃回了聖子那裡——但聖子不應該這麼快就到才對。
畢竟從逃亡開始到現在，雖然說來話長——但實際的經歷，滿打滿算也就僅僅兩三分鐘而已。
就連後面緊追不捨的特勤，都才只匆匆來了就近的兩輛熊貓車而已。
「算了，不重要了。」
白舟搖頭，接著心頭一動。
於是，在紅公牛、金蟾蜍、橙肥豬、粉罌粟的四道輪廓之外，又有一朵黑紫色的睡蓮輪廓，在城市上空若隱若現，搖曳盛放。
雖被四方氣勢包圍，可卻熠熠生輝風采照人，絲毫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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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這是怎麼了？」
老俞夫婦突然有些坐立難安。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因為這會兒白舟明明看著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表情嚴肅地推推眼睛。
可車裡的空氣就莫名其妙迅速升溫，四周迅速變粘稠沉重——這種沉重絕不來自心理，而是真實的物理層面的改變，讓老俞夫婦渾身開始冒汗，壓力大到喘不過氣。
只有寶石魔女的本能「慧眼」能夠看見，看見車內的靈性正在劇烈沸騰，像是一鍋燒開的五顏六色的蘑菇湯。
個人天命正緩緩溢散，扭曲主宰著四周的物理規則，白舟從車裡的司機變成四下環境的君主。
甚至，在寶石魔女這雙特殊的眼睛裡面，白舟整個人都在發光，好似一顆灼熱到無以復加的純白烈陽緩緩升起，內里藏著無窮無量的可怖熱量與無法直視的滾燙鋒芒。
強大，可怕，蓄勢待發！
——他正在全神戒備！但又是什麼人能讓如今的白舟如此戒備？
是聖子，還是……？
想起之前白舟講過的內容，寶石魔女的表情跟著嚴肅起來。
抬手從腰後一抹，寶石魔女的掌心出現一張銀白的假面。
「……他們來了？」
坐在後排沙發，小俞的聲音壓很低，卻被車內每個人都聽見。
「嗯。」
白舟點頭，
「所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看見什麼，都請保持冷靜不要下車，伯父伯母。」
他這樣說著，順便轉動兩下脖頸，像極了登台前活動筋骨放鬆肌肉的戲曲名角兒。
「馬上就是真正屬於天命者之間的戰鬥。」
「——也順便讓你們看看，你們的女兒，平時在神秘世界是什麼模樣。」
「這……」
老俞夫婦深吸口氣，此刻的他們雖然不明白即將遭遇什麼，但白舟的話語還是讓夫婦倆的心頭本能地生出強烈擔憂。
「對手怎麼樣？」
「——能，能贏嗎？」
關於這個問題，小方同學眨眨眼睛，寶石魔女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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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從時速三百八十公里的車上扭頭向著後方的伯父伯母認真承諾：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有事。」
恰在此刻，車內的車載恰好來到高潮的末尾片段。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當你醒來~千萬別告訴別人~我正搖著月亮船在銀河上遠~航~~???】
「需要擔心有事的，肯定是他們才對。」
他說：
「——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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