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太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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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宮的窗紙已經發黃,太后坐在窗邊,手裡捻著一串已經磨得發亮的珠子,到底是太后,即使名義上打入冷宮,皇帝仁慈,雖不是太后親生,也還是念著多年扶養之恩,對她待遇也還是不算差,不僅留了兩個丫頭伺候起居,還把太后跟了一輩子的桂嬤嬤派去陪她說說話,除了不能隨意出那座院子,外面有侍衛把守著,其它吃穿用度並沒有特別苛待,

  桂嬤嬤站在她身後半步,把門窗關好,左顧右盼四下無人,湊近太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娘娘,老奴打點了好些人,邊關那邊傳回消息了。裴雪瑤已經被送到軍妓營里,消息屬實。"

  太后的手指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捻珠子,聲音淡淡的:"愚蠢,她折騰了這麼久,就這麼廢了?"

  "回娘娘,裴雪瑤在那邊試圖籠絡軍營里的頭目軍爺,還想借著那人的手做些什麼。可那頭目也是個滑的老狐狸,得了她的身子後卻沒按她說的替她辦事。裴雪瑤如今在營里日子並不好過,老奴雖找人替她上下打點了銀子,不至於被普通士兵欺負,但她也逃不過伺候那為首的軍爺犧牲色相,如今成了那人的軍中床伴,那頭目有正經妻兒,恐怕對裴雪瑤只是一時興致,玩玩而已,指望不上了。"

  太后輕笑了一聲,在冷宮顯得格外單薄:"沒用的東西。哀家在她身上花了那麼多心思和銀子,她連個攝政王的枕邊風都吹不響,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偏過頭看了桂嬤嬤一眼:"不過也好。廢一顆子,哀家還有別的,就讓裴雪瑤自生自滅吧。"

  桂嬤嬤往前挪了半步:"娘娘說得是。裴雪瑤恐怕只能自尋其它靠山了,一時半會兒也只能讓她自己想辦法了,若是沒用,後期也不會再給她使銀子打點上下了,對了,娘娘,虞姑娘那邊已經安頓好了,寄養在戶部侍郎大人府上。"

  太后的目光重新亮了一瞬:"那孩子今年多大了?"

  "十九。"

  "十九好,正是最好的年紀。"太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她琴棋書畫都學過?"

  "老奴親自找人教導了多年。琵琶彈得最好,能跟宮裡樂師比。性子也溫順,不會露出破綻,關鍵是武功也是找人調教了的,若是需要她順便遞什麼東西出來恐怕攝政王府的暗衛都不能發現,並且,床上技術也是一流,師承江南名技,若是得了攝政王的臉,不怕拿不下夜北辰。"


  太后點了點頭:"裴雪瑤輸就輸在她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她以為靠著那張臉和那點舊日情分就能把夜北辰拿下,不過夜北辰心裡已經有個人了。一個心裡有人的男人,最煩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耍那些小聰明。"

  她頓了一下,"虞海棠不一樣。她懂得低頭,也懂得示弱,懂得讓男人覺得她需要被保護,會裝可憐,目標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取得軍事機密,這種不是為情的女人就很知道自己要什麼,她還一直把你當救命親娘呢吧。"

  桂嬤嬤垂著手:"是呢,她什麼都聽老奴的,虞海棠會在三日後兵部侍郎夫人的賞花宴上'偶遇'攝政王爺。兵部侍郎那邊老奴已經打點好了,他會配合推舉。到時候虞姑娘會在亭中彈一曲琵琶,王爺只要聽見了,停下腳步,到時候就……。"

  太后笑了一聲:"夜北辰那人,軟的不吃,硬的不吃。但他有一個毛病——他看不得真正有才情的女人黯然失色。當年那個沈媣,不就是靠著一張臉和一身傲骨把他拿住的麼?虞海棠比她年輕,比她溫順,比她懂得怎麼低頭。夜北辰就算不動心,也會多看兩眼,到時候讓兵部侍郎施壓,夜北辰礙於顏面,大不了旁敲側擊讓皇帝出面逼婚,哀家知道如何拿捏皇帝,做好這一切,等除掉了夜北辰,哀家的孩子也成年了,就可以順利上位了,也不枉費哀家苦心綢繆這麼些年,為了宗兒,哀家吃些苦頭,也值了。"

  「太后……說的是,那老奴就出去打點了,守門的侍衛已經被老奴收買,這就去安排!」

  桂嬤嬤正要應聲退下,太后忽然抬了抬手,叫住了她:"等等。"

  桂嬤嬤站住了。

  太后靠在椅背上在琢磨什麼。片刻之後她開口了:"光一個虞海棠,太單薄了。夜北辰那人疑心重,若只有一個美人出現在他面前,他反倒會覺得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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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嬤嬤微微抬起頭:"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記得,容家那對姐妹,你前些年收容養在別莊裡也有幾年了吧。"

  "回娘娘,容淺月和容淺瀅姐妹確實養在別莊多年。容淺月年二十,精通詩詞史書,才情橫溢;妹妹容淺瀅年十七雖文字不上心,但她擅舞,奴特意找了多名舞師細心調教。二人是前朝老臣之後,老臣晚年生女,去世後家道中落,留下二位幼女被老奴物色到,收留至今,身世清白,沒有任何痕跡,兩位姑娘對老奴也是言聽計從,把我當成自己的親娘一般,這二人是可以放心用的。"

  太后輕輕笑了一下:"好,好。把她們也送到賞花宴上。虞海棠,容淺月,容淺瀅,三個完全不同才情樣貌的人,保險些。"

  她頓了頓,"夜北辰就算再警惕,也不會覺得不同的女子同時出現是衝著他來的。他只會覺得,這場賞花宴熱鬧。"

  桂嬤嬤彎腰應聲:"老奴這就去安排。"

  "你告訴她們——第一,不要爭。誰先露出爭寵的意思,誰就先被淘汰。第二,不要讓夜北辰覺得她們是沖他來的。讓她們各自做好自己的事,讓他看見,第三——"她頓了一下,"若夜北辰一個都沒看上,也不必強求。哀家還有後手。這三個人只是撒出去的網,能不能捕到魚,不急這一時。"

  桂嬤嬤深深地彎下腰:"老奴記住了。"

  她退出去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輕快了一些。冷宮的門在她身後合上,

  太后想——虞海棠彈琵琶,容淺月作詩,容淺瀅獻舞。三個女人總有一款能勾住夜北辰的眼。若他一個都看不上,那也無妨。她在這冷宮裡待了這麼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三天後,兵部侍郎府上的賞花宴如期舉行。深秋的菊花開了滿園,金黃雪白地鋪了一院子,前來赴宴的貴婦小姐們三三兩兩聚在花叢間,笑語盈盈。夜北辰本來是推掉了的,可兵部侍郎親自送了一封帖子到王府,說"邊關秋防的幾條要務想向王爺當面請教"。夜北辰看了帖子,批了一個"准"字。

  他到的時候正是午後,日光暖和地照著滿園菊花。兵部侍郎殷勤地陪著他在花間走了一圈,嘴裡說著邊關的軍務,目光卻時不時往花園深處飄。夜北辰面色淡淡的,由他引著往前走,走到一處臨水的亭子時,聽見了一陣琵琶聲。

  琵琶聲從亭子裡傳出來音色清越,曲調婉轉,像深秋的溪水從石縫間淌過。夜北辰的餘光掃過亭中——一個穿緋色薄紗的女子正低頭撥弦,眉眼低垂,指尖在弦上走得極輕柔。旁邊的容淺瀅正在伴舞,

  虞姑娘專注地看著自己懷裡的琵琶,一曲彈完,指尖在弦尾輕輕按住,餘音裊裊地散了。這才抬起頭來,裝作才看見亭外站著的人,慌忙起身行禮:"民女不知王爺在此,驚擾了王爺。"

  兵部侍郎連忙上前一步:"這是下官府上的遠房侄女,姓虞,名海棠,前些日子才進京投親。這孩子性子靦腆,不懂規矩,衝撞了王爺,還望王爺恕罪。"

  夜北辰站在亭外,目光從虞海棠低垂的眉眼掠過:"琵琶彈得不錯。"

  然後轉身正要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花廳的方向——一個穿白長裙的女子正在窗邊低頭寫字,面前攤著一捲紙,筆尖在紙上輕輕移動。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安安靜靜的,和滿園的喧鬧格格不入。

  夜北辰的腳步停了一瞬:"那是下官遠房侄女的朋友,姓容,叫容淺月,是個安靜的姑娘,看見園子裡菊花好,便說要寫一首詩來配。"夜北辰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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