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攝政王的「醋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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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辰時,白慕楠準時到了。

  侍衛領著他穿過迴廊往正院走的時候,廊下的丫鬟們偷偷抬眼看他——月白長衫,藥箱斜背,晨光落在他眉目疏朗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步子不急不緩,經過廊下時對偷看他的丫鬟們微微頷首笑了一下,幾個小丫鬟立刻紅了耳根低下頭去。

  內室的門虛掩著。白慕楠在門口,沒有直接推門,先溫柔的抬手叩了兩下:「微臣白慕楠,來給王妃請脈。」

  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沈媣的聲音:「……請進。」

  白慕楠推門進去,沈媣已經靠著床頭坐起來了。她比昨夜精神了些,臉上有了一層淺淺的血色,頭髮也梳理過。她看見他進來時彎了一下嘴角,

  白慕楠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從藥箱裡取出脈枕放好。他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刻意放輕每一個步驟,不讓她緊張。他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她手腕的時候,沈媣感覺到他指尖的溫熱透過皮膚傳過來,和夜北辰那種帶著侵略性的觸碰完全不同——這是溫和的、有界限的、不會讓她緊繃的接觸。

  「昨夜睡得可好?」

  「……還行。後半夜沒怎麼醒。」

  「噩夢還是盜汗?」

  沈媣愣了一下,她昨夜確實醒了兩次,她沒說出口,可白慕楠從她微微攥緊的手指上讀出了答案。他收回手在方子上添了一筆:

  「微臣給王妃換一味安神藥。今夜若再做夢,就在枕邊放一盞溫水,醒了喝一口會好一些。」

  「謝謝慕楠哥,」她輕聲開口,

  白慕楠寫字開藥方的筆尖微微頓了一瞬。他沒有抬頭,可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媣兒妹妹,微臣斗膽可以像小時候這樣喚你麼?」

  「嗯。」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了。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門扇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夜北辰站在門口,一雙眼睛從白慕楠的臉上慢慢移到沈媣的臉上,目光在她微微彎著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白慕楠垂在方子上的那隻手上。

  「診完了?」他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白慕楠起來行禮:「回王爺,今日的脈已診完。王妃的脈象比昨夜穩了一些,微臣換了安神的方子,連服七日應當見效。」


  夜北辰走到榻邊,在沈媣身側坐下來。他沒有看白慕楠,伸手把沈媣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沈媣被他碰得微微縮了一下,耳根悄悄紅了。

  「那就好。」夜北辰的聲音依然平,「本王讓廚房燉了燕窩,待會兒端來。你趁熱喝了。」

  「還有哪裡不舒服的麼?」

  「慕楠哥給妾身開的藥好用,妾舒服多了!」

  「慕楠哥?你叫他什麼?」夜北辰聽到這聲慕楠哥心裡醋意大發,還沒等沈媣解釋,

  他偏過頭,終於看了一眼白慕楠,目光淡淡的,「白院首還有事?」

  白慕楠面色從容地收拾好藥箱:「無事。微臣告退。」

  他朝兩人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可他的目光在門框上落了一息,像在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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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正院的時候沒有立刻加快步子。他慢慢穿過迴廊,經過廊下那盆秋海棠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住了,沈越從廊柱後轉出來,抱著胳膊看著他。

  「我妹妹怎麼樣?」

  白慕楠收回手,聲音極低:「她體內有餘毒。不致命,但吃久了會讓心脈越來越虛。」

  沈越的臉色猛地沉了:「誰幹的?」

  「我還在查。你別聲張。」白慕楠把藥箱的背帶攏了攏,「你妹妹的脈象里還有別的東西——她在強撐。身體在垮,精神在硬撐。有人在折磨她,可她也一直在跟那個人耗著。」

  沈越攥緊了拳頭:「是裴側妃吧?」

  白慕楠沉默了一瞬:「不清楚,沒有證據……她脈象里的那股毒,是慢性的。有人在暗處動手腳。」

  沈越猛地轉身要走,白慕楠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別去。你鬧大了,你妹妹更難做。我來查。」

  沈越回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一圈:「……白慕楠,你要是查出來證據是誰做的,告訴我。我剁了她。」

  白慕楠鬆開他的手腕,聲音溫而穩:「行。查出來告訴你。」他轉身走了,月白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的日光里。

  沈越站在原地攥著拳頭站了很久才鬆開。他不知道,就在他方才站著的那道迴廊拐角後面,裴雪瑤的丫鬟剛收回了耳朵,悄悄沿著牆根溜回了秋水閣。

  當天夜裡夜北辰在榻上把她摟得比平時緊了一些。沈媣推了他一下,含糊地說:「王爺……緊……」

  夜北辰鬆了一點,可聲音悶悶的:「明天那個白慕楠來,你讓他診完脈就讓他走。」

  「他還要施針呢。」

  「施完針就走。」

  沈媣在他懷裡彎了一下嘴角,伸手環住了他的腰:「王爺是在吃醋?」

  夜北辰箍著她腰的手臂又緊了一瞬,悶聲回了一句:「……本王沒有。」

  沈媣嘴角翹著沒有拆穿他。

  攝政王府的西側暖閣內,氣氛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三足鼎立」之勢。

  榻上的沈媣裹著厚厚的錦被,像只剛出籠的白兔,正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愁眉苦臉。

  榻左側,太醫院院首白慕楠手裡捏著脈枕,眼神溫潤得能滴出水來:「王妃,良藥苦口,微臣給您備了蜜糖,喝完便含一顆。」

  榻右側,攝政王夜北辰大馬金刀地坐著,手裡把玩著一隻上好的玉扳指,眼神冷得能結成冰:「白院首,本王記得太醫院的蜜糖都是太醫院自己採買的吧?怎麼,王府的庫房是空了,還是你白院首看不起本王?一次本王讓人準備一盆,」

  白慕楠眼皮一跳,維持著微笑:「王爺說笑了,微臣只是怕王妃嫌苦。」

  「嫌苦?」夜北辰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沈媣,「本王看你是想在遞糖的時候趁機摸她的手吧?」

  白慕楠:「……王爺誤會了」

  沈媣:「……」

  沈媣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弱弱地舉起手:「那個……王爺,慕楠哥,你們能不能先別吵了?這藥,我實在喝不下去……」

  「喝!」夜北辰和白慕楠異口同聲。

  沈媣苦著臉,視死如歸地端起碗,剛湊到嘴邊,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苦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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