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西境歸人
兩月後沈越歸京探親，西境的朔風，似乎還殘留在沈越的玄色披風上。
「王爺，」沈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末將此次回京述職，斗求王爺一件事。」
主位上，夜北辰慵懶地靠在紫檀木椅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盞的蓋子：「說。」
「媣兒……。」沈越抬起頭，那雙眼眸里，此刻布滿了血絲，「她在王府過得看起來不太好似的。末將方才在迴廊上遠遠看了她一眼……她瘦了，王爺若是喜歡她就放過她一些小錯吧，不要責罰她，她膽子小的很，又怕疼，我聽人說，王爺對王妃很是苛待，日日關入地牢！」
此言一出，偏廳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夜北辰撥弄茶蓋的手猛地停住。他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令人膽寒的戾氣。
「沈越，你問問你妹妹本王最近何時關她入地牢了，她膽子小，她現在膽子大的很，」夜北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你是在教本王，如何對待自己的王妃？」
「末將不敢！」沈越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末將只是心疼妹妹！她如今正值月事，氣血兩虧，身子虛弱，王爺若是再不善待她，若是出了什麼好歹，末將……末將拼了這條命，也要帶她走！」
夜北辰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沈越：「她既然嫁給了本王，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她的身子，輪不到你一個做哥哥的來置喙，你別忘了，你的官職還是本王給的，你帶她走哪兒去本王都能把你們抓回來。」夜北別感覺沈越誤會了自己。
沈越渾身顫抖，他想拔劍，想衝上去和這個瘋子拼命，可他不能。他若反了，沈家僅剩的血脈便徹底完了，媣兒也會萬劫不復。
「王爺……」沈越的聲音哽咽了，他不再求情，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末將只求王爺，看在她如今這般模樣的份上，給她一條活路。」
「我看你們兄妹膽子都大，王妃是今日突然咳血瘦了，本王也正心疼，那你想怎樣？」
「王爺，如果可以的話，臣有一個世交，現在太醫院，醫術高明，臣意思讓他入王府來給妹妹看看為何短短几日就咳血瘦成這樣，上次入府妹妹還活蹦亂跳，」
夜北辰揮了揮手：「行了，起來吧，看在你是王妃哥哥份上，本王不怪你，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會心疼，你去請你那個世交來給王妃看看，本王也會在多給王妃做些可口飯菜補補身子，本王這段時間並沒有苛待她了，本王……心疼她還來不及。」
「臣多謝王爺！」
沈越踉蹌著站起身，退出偏廳時，回頭望了一眼。他看到夜北辰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眉宇間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疲憊。
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沈越連一口水都沒喝，便立刻鋪開信紙。他的手抖得厲害，
他寫信。收信人，是他過命的交情，也是如今太醫院最年輕的院首——白慕楠。
「慕楠兄，見字如面。
我已於今日抵京。媣兒在王府，過得不好。這次我見她時，她連站都站不穩，咳得連血都吐出來了。
我知道你醫術通神，也知道你……一直放不下沈家的事。算我沈越求你，入府替她診一次脈。她如今在這世上，除了我，便只有你能信了。慕楠，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求你，救救她。」
信寫完，沈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紙上，暈開了「救救她」三個字。
他將信封好，喚來自己最信任的親兵，沉聲吩咐：「八百里加急，親手交給白院首。告訴他，沈越……求他。」
親兵領命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王府深處，沈媣正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詩集。月事來了身子讓她格外疲憊，小腹墜脹得厲害，腰也酸得直不起來。平竹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心疼得直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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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多少喝一口吧。這是奴婢按方子熬的調理湯藥，雖不能立刻見效，但好歹能暖暖身子。」
沈媣微微搖了搖頭，放下詩集，輕聲道：「平竹，我睡不著。」
夜北別也進來探望她，「最近怎麼瘦了，可是哪裡不舒服，跟本王說，別怕本王，有什麼事都沒有你的身子重要，」說著用手給她揉著肚子，
「妾身就是犯困，沒勁兒，」
「你哥哥來了，把本王數落了一通，說本王對你不好，」
「求王爺不要怪罪哥哥，他可能看到我不舒服的時候，擔心了！」
「本王不怪他，是本王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好好照顧你，平竹，讓小廚房做營養膳食，不管是什麼山珍海味，都儘管拿來給王妃補身子，」
「這兩天你怎麼瘦這麼厲害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本王要的太勤了？」
「不是，妾身喜歡王爺那樣！」她有點害羞，小聲說著，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虛弱乖巧的模樣，語氣也柔和下來。他伸手將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腦後，夜北辰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唇上，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方才說睡不著，是不是夜裡又疼了？怎麼不告訴本王？」
沈媣搖了搖頭：「妾身不敢打擾王爺。」
「怎麼不敢？本王有那麼凶麼？」夜北辰的語氣沉了下來，「本王現在准你打擾，你為何不敢？」
沈媣低下頭，聲音更輕了：「王爺政務繁忙，妾身不想讓王爺分心。」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開口：「你院裡的奴才，是怎麼伺候你的？」
沈媣愣了一下：「他們……挺盡心的。」
「盡心？」夜北辰轉過身，目光銳利，「盡心伺候，還能讓你瘦成這樣？還能讓你疼得睡不著？」
他大步走到門口，沉聲喝道：「來人！」
門外立刻有侍衛現身：「王爺。」
「把王妃院裡伺候飲食的奴才們，全都給本王押過來。」夜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當差的，連王妃都照顧不好。」
不過片刻，院子裡便跪了一排人。小廚房管事的嬤嬤、負責傳膳的丫鬟、還有幾個負責熬藥的婆子，全都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夜北辰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冰冷：「王妃身子不適，你們是怎麼伺候的？為何王妃的飲食如此清淡？為何連一碗像樣的補湯都沒有？」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嬤嬤嚇得臉色煞白，「奴婢們……奴婢們是按照府里的規矩……」
「什麼規矩？」夜北辰冷笑一聲，「本王的王妃，還要看什麼規矩？你們是不是覺得，本王沒有過問，王妃就可以隨意糊弄怠慢？」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不敢？」夜北辰的眼神更冷了，「來人，每人二十大板，換一批盡心盡力的來！」
「王爺饒命啊！」院子裡頓時哭聲一片，幾個丫鬟嚇得癱軟在地。
沈媣聽到動靜，撐著身子走到門口。她看到跪了一地的奴才，還有夜北辰那張冷峻的臉，心裡一緊。
「王爺……」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妾身求您，饒了他們吧。」
夜北辰轉過頭，看著她：「你替他們求情？她們不好好照顧你，你還求情」
沈媣點了點頭：「她們……並沒有怠慢妾身。是妾身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吃不下東西，不怪他們。王爺若是打了他們，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妾身苛待下人。」
夜北辰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這次饒了你們。以後誰不盡心照顧王妃，本王就要了誰的腦袋，都滾下去。」
「王爺，」沈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末將此次回京述職，斗求王爺一件事。」
主位上，夜北辰慵懶地靠在紫檀木椅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盞的蓋子：「說。」
「媣兒……。」沈越抬起頭，那雙眼眸里，此刻布滿了血絲，「她在王府過得看起來不太好似的。末將方才在迴廊上遠遠看了她一眼……她瘦了，王爺若是喜歡她就放過她一些小錯吧，不要責罰她，她膽子小的很，又怕疼，我聽人說，王爺對王妃很是苛待，日日關入地牢！」
此言一出，偏廳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夜北辰撥弄茶蓋的手猛地停住。他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令人膽寒的戾氣。
「沈越，你問問你妹妹本王最近何時關她入地牢了，她膽子小，她現在膽子大的很，」夜北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你是在教本王，如何對待自己的王妃？」
「末將不敢！」沈越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末將只是心疼妹妹！她如今正值月事，氣血兩虧，身子虛弱，王爺若是再不善待她，若是出了什麼好歹，末將……末將拼了這條命，也要帶她走！」
夜北辰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沈越：「她既然嫁給了本王，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她的身子，輪不到你一個做哥哥的來置喙，你別忘了，你的官職還是本王給的，你帶她走哪兒去本王都能把你們抓回來。」夜北別感覺沈越誤會了自己。
沈越渾身顫抖，他想拔劍，想衝上去和這個瘋子拼命，可他不能。他若反了，沈家僅剩的血脈便徹底完了，媣兒也會萬劫不復。
「王爺……」沈越的聲音哽咽了，他不再求情，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末將只求王爺，看在她如今這般模樣的份上，給她一條活路。」
「我看你們兄妹膽子都大，王妃是今日突然咳血瘦了，本王也正心疼，那你想怎樣？」
「王爺，如果可以的話，臣有一個世交，現在太醫院，醫術高明，臣意思讓他入王府來給妹妹看看為何短短几日就咳血瘦成這樣，上次入府妹妹還活蹦亂跳，」
夜北辰揮了揮手：「行了，起來吧，看在你是王妃哥哥份上，本王不怪你，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會心疼，你去請你那個世交來給王妃看看，本王也會在多給王妃做些可口飯菜補補身子，本王這段時間並沒有苛待她了，本王……心疼她還來不及。」
「臣多謝王爺！」
沈越踉蹌著站起身，退出偏廳時，回頭望了一眼。他看到夜北辰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眉宇間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疲憊。
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沈越連一口水都沒喝，便立刻鋪開信紙。他的手抖得厲害，
他寫信。收信人，是他過命的交情，也是如今太醫院最年輕的院首——白慕楠。
「慕楠兄，見字如面。
我已於今日抵京。媣兒在王府，過得不好。這次我見她時，她連站都站不穩，咳得連血都吐出來了。
我知道你醫術通神，也知道你……一直放不下沈家的事。算我沈越求你，入府替她診一次脈。她如今在這世上，除了我，便只有你能信了。慕楠，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求你，救救她。」
信寫完，沈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紙上，暈開了「救救她」三個字。
他將信封好，喚來自己最信任的親兵，沉聲吩咐：「八百里加急，親手交給白院首。告訴他，沈越……求他。」
親兵領命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王府深處，沈媣正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詩集。月事來了身子讓她格外疲憊，小腹墜脹得厲害，腰也酸得直不起來。平竹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心疼得直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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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微微搖了搖頭，放下詩集，輕聲道：「平竹，我睡不著。」
夜北別也進來探望她，「最近怎麼瘦了，可是哪裡不舒服，跟本王說，別怕本王，有什麼事都沒有你的身子重要，」說著用手給她揉著肚子，
「妾身就是犯困，沒勁兒，」
「你哥哥來了，把本王數落了一通，說本王對你不好，」
「求王爺不要怪罪哥哥，他可能看到我不舒服的時候，擔心了！」
「本王不怪他，是本王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好好照顧你，平竹，讓小廚房做營養膳食，不管是什麼山珍海味，都儘管拿來給王妃補身子，」
「這兩天你怎麼瘦這麼厲害了？可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本王要的太勤了？」
「不是，妾身喜歡王爺那樣！」她有點害羞，小聲說著，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虛弱乖巧的模樣，語氣也柔和下來。他伸手將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腦後，夜北辰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唇上，眉頭又皺了起來：「你方才說睡不著，是不是夜裡又疼了？怎麼不告訴本王？」
沈媣搖了搖頭：「妾身不敢打擾王爺。」
「怎麼不敢？本王有那麼凶麼？」夜北辰的語氣沉了下來，「本王現在准你打擾，你為何不敢？」
沈媣低下頭，聲音更輕了：「王爺政務繁忙，妾身不想讓王爺分心。」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煩躁。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開口：「你院裡的奴才，是怎麼伺候你的？」
沈媣愣了一下：「他們……挺盡心的。」
「盡心？」夜北辰轉過身，目光銳利，「盡心伺候，還能讓你瘦成這樣？還能讓你疼得睡不著？」
他大步走到門口，沉聲喝道：「來人！」
門外立刻有侍衛現身：「王爺。」
「把王妃院裡伺候飲食的奴才們，全都給本王押過來。」夜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倒要問問他們，是怎麼當差的，連王妃都照顧不好。」
不過片刻，院子裡便跪了一排人。小廚房管事的嬤嬤、負責傳膳的丫鬟、還有幾個負責熬藥的婆子，全都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夜北辰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冰冷：「王妃身子不適，你們是怎麼伺候的？為何王妃的飲食如此清淡？為何連一碗像樣的補湯都沒有？」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嬤嬤嚇得臉色煞白，「奴婢們……奴婢們是按照府里的規矩……」
「什麼規矩？」夜北辰冷笑一聲，「本王的王妃，還要看什麼規矩？你們是不是覺得，本王沒有過問，王妃就可以隨意糊弄怠慢？」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不敢？」夜北辰的眼神更冷了，「來人，每人二十大板，換一批盡心盡力的來！」
「王爺饒命啊！」院子裡頓時哭聲一片，幾個丫鬟嚇得癱軟在地。
沈媣聽到動靜，撐著身子走到門口。她看到跪了一地的奴才，還有夜北辰那張冷峻的臉，心裡一緊。
「王爺……」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妾身求您，饒了他們吧。」
夜北辰轉過頭，看著她：「你替他們求情？她們不好好照顧你，你還求情」
沈媣點了點頭：「她們……並沒有怠慢妾身。是妾身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吃不下東西，不怪他們。王爺若是打了他們，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妾身苛待下人。」
夜北辰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這次饒了你們。以後誰不盡心照顧王妃，本王就要了誰的腦袋，都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