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趁本王高興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夜裡,沈媣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

  沈媣沒等他開口。撲上去,鐐銬嘩啦一陣巨響,她踮起腳,雙臂纏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然後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夜北辰僵了一瞬。

  她的唇柔軟,貼上來的動作莽撞又青澀,像一隻撞進羅網裡的雀,往他身上撞。

  他抬手,本能要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推開,手指觸到她的下巴,卻摸到了一片溫熱的濕。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

  她還在笨拙地吻他,唇瓣蹭著他的唇角,不得章法,渾身都在發抖,卻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

  「……有事?」他聲音啞下來,沒有推開她,反而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按了按,「趁本王高興,說。」

  沈媣貼著他的唇,聲音碎得幾乎拼不完整:「……我想……想見見我爹娘……」

  夜北辰低眸看她。眼底全是破碎的懇求。她攀在他身上,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手指攥著他肩頭的錦袍,攥出深深的褶。

  他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轉身往牢門外走。鐵鏈拖在地上,一路叮噹作響。

  他把她抱進了隔壁牢房。

  她的父親與哥哥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榻上,身上裹著白布,滲著淡淡的藥漬,呼吸平穩,睡著了。再旁邊的牢房裡母親坐在榻邊,手腕也纏著白紗,兩間房子只有鐵柵欄隔著都可以看到。

  旁邊還站著府醫,正彎腰給父親換藥。

  沈媣呆住了。

  她母親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她,眼圈一紅,嘴唇翕動:「……媣兒……」

  沈媣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她掙扎著想從夜北辰懷裡下來,他卻沒放,只是將她抱緊了些,貼近自己胸口。她掙了兩下掙不動,就這麼被他抱著,看著母親和父親,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看著新鋪的乾淨被絮,看著府醫手裡潔白的紗布。

  然後她緩緩地將頭靠進了夜北辰的頸窩,把臉埋進去,無聲地哭。眼淚洇進他的領口,滾燙地貼著他的皮膚。

  夜北辰沒說話,抱著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她那一間。

  石門在身後合上。他將她放下來,沈媣卻順著他的動作跪在他腳邊。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她抬起通紅的臉,仰頭看著他。

  淚痕未乾,鼻尖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細小的齒印,整個人狼狽又柔軟,像一隻被雨淋透了又被撿回來的貓。

  她伸出手,扯住他的腰帶。

  夜北辰垂著眼,看著她。她手指抖著,解了半天解不開,最後低頭用牙咬住了系帶的一端,牙尖扯著布料,細細地往旁邊拽。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從腰帶前抬起來。

  「你在幹嘛,取悅本王麼?抬頭。」

  她聽話地抬起臉。嘴唇微微張著,被淚水泡得又軟又紅。

  夜北辰盯著她那張臉看了很久。

  哭腫的眼睛,紅透的鼻尖,濕潤的嘴唇,她明明怕得要命,卻咬著牙在他面前做這些事,笨拙又可憐。

  他喉結滾了一下。

  「……別咬了。」他拇指擦過她下唇,「都咬破了。」

  沈媣怔怔地看著他。

  夜北辰鬆開手,沉默了一瞬,然後對外面揚聲道:「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

  「隔壁那幾位,」夜北辰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明日一早送回府中,後院騰一間屋子出來,好好安置。重兵把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頓了頓。

  「府醫每日請脈,吃穿用度按主子份例。」

  沈媣跪在地上,仰著頭,眼淚又下來了。

  夜北辰低頭看她,眉心擰了一下,似是不耐煩,卻還是伸手用手背擦了擦她的臉。

  「行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再哭,本王反悔了。」

  沈媣趕緊抿住嘴,拼命把眼淚往回咽,卻還是有一顆滑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夜北辰看了那顆淚珠子兩息。

  最後什麼都沒說,收回手,轉身走了。錦袍的下擺掃過她的指尖,帶著一點清冽的、屬於他身上的冷香。

  石門合上。

  她捂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無聲無息。

  第二天沈媣發燒了。地牢陰冷潮濕,後背的鞭傷沒有好好處理,昨夜又被按在石壁上折騰了一宿,傷口發了炎。她整個人蜷在角落的小床里,面色潮紅,呼吸又急又淺。

  侍衛來送飯時發現她怎麼叫都叫不醒,進去探了探額頭,滾燙。侍衛不敢耽擱,立刻派人去稟報了夜北辰。

  夜北辰來得很快。看著她囚衣半敞著,露出肩頭紅紅的痕跡,後背的紗布滲著淡黃的膿液,臉頰燒得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一把將她撈起來。沈媣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抱她,眼皮重得睜不開,只聞見一股清冽的冷香。她下意識往那懷裡縮了縮,滾燙的臉頰貼上了對方微涼的衣襟,嘴裡輕輕喃喃:「……冷……好冷!」

  夜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將人抱緊了些,大步走出了地牢。

  她躺在床上,燒得昏昏沉沉,眼角不斷有淚滲出來,臉頰燒出兩團不正常的紅,嘴唇卻泛著淡淡的粉色,被燒得微微張著,露出一小截貝齒。

  面旁白皙柔軟,像上好的羊脂玉,因為高熱沁了一層薄薄的汗,紅撲撲的,很是好看,

  夜裡她的燒退了,身上已經被侍女換了乾淨的衣服,傷口也重新包紮過了,整個身子陷在柔軟的錦被裡,暖融融的。她恍惚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不在牢里。

  沈媣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沒有穿鞋,走到一邊坐著看書的夜北辰腳邊跪了下來。

  夜北辰抬眼。她跪在面前,裡衣單薄地罩在身上,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上面未消的痕跡。燒剛退,臉上還帶著病後倦容,嘴唇終於恢復了血色,

  「王爺……」她開口,聲音啞啞的,「……求您……放了沈家……」

  夜北辰看著她思緒回到了那年初夏,他帶著聘禮登門,坐在沈家正廳里,當著沈家父母的面說要求娶她。彼時她十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夜北辰坐在正廳,玄衣玉冠,眉眼深沉。他問她願不願嫁,沈媣攥著袖口,當著滿堂人的面拒絕了:

  「王爺厚愛,臣女心有所屬,不敢高攀。宇文徹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媣兒從小就喜歡宇文哥哥,所以攝政王請回吧。」

  夜北辰當時眼神沉了一下。

  「誰?」

  沈媣堅定的說:「……宇文徹,宇文哥哥,他生得清俊溫潤,小時候與臣女有過少年之約,如今他回來,臣女傾慕至極,不想錯過少年情誼。」

  正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她沒敢看夜北辰的臉,只聽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落寞的走了:「本王知道了。」

  聘禮原封不動地抬了回去。

  後來有人告發沈家私泄機密文書給宇文徹,與另外幾家朱家和宋家支持宇文家通敵奪權。一夜之間,府邸被圍,沈將軍全家下獄,連同宇文家宋家和朱家一起,統統鎖進了地牢,皇上命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走個審問的過場,問罪後男眷誅滅,女眷淪為罪奴,以穩定朝局。

  如今的她跪在地上,曾親耳聽到父母在隔壁挨鞭子,

  她抬要看著夜北辰就坐在她面前,只是她知道他恨她。

  「你敢替沈家求情?是不是還要替宇文哥哥求情啊?」夜北辰回過神來,冷冷的質問,

  沈媣眼淚在眼底打轉,忍著沒掉下來:「我不敢……我只是……宇文哥哥他……」

  「宇文哥哥?」夜北辰聽到這幾個字從她嘴裡叫的親,突然冷笑一聲:「好。既然你惦記著你的宇文哥哥,本王就讓你好好見見你的宇文哥哥。」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揚聲吩咐侍衛:「把地牢里宇文家的那個提上來。還有沈家那兩口子,連他們兒子一起,統統帶到刑訊室去。」

  沈媣猛地抬起頭。

  「不——不要——」她光著腳追上去,從後面一把抱住夜北辰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求你了王爺——不要動我家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