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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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認出林遠,小聲議論:「就是那個俗家弟子?」

  馬真先動。他腳下一點,身形前掠,長劍直刺林遠面門。

  林遠沒有躲。青峰劍橫架,五十六斤的重量迎上馬真的劍身。

  鐺的一聲脆響,馬真手腕一震,長劍被盪開半尺。他面色微變,借力側身,劍勢一轉,從側面削向林遠腰肋。

  林遠腳步一轉,青峰劍順勢下劈。這一劈沒有用全力,但五十六斤的分量加上他數倍於常人的力量,哪怕只出三分力,劍風也沉猛得嚇人。

  馬真不敢硬接,腳尖點地後躍,長劍在空中劃了個圓弧,改削為挑,劍尖直指林遠手腕。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過了二十餘招。馬真的劍法確實精熟,全真劍法六十四式在他手中使出來,快而穩,變招極快。

  但林遠的力量太強,速度也不慢,青峰劍揮舞之間,劍風呼嘯,將馬真的攻勢一次次壓回去。

  第二十七招,馬真長劍直刺,林遠側身閃避,青峰劍橫拍。

  這一拍正好拍在馬真劍身中段,五十六斤的重量加上林遠的力量,直接將馬真手中長劍拍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斜斜插進三丈外的泥土裡。

  馬真後退兩步,右手微微發顫。他盯著林遠看了幾息,忽然笑了:「師弟好力氣。我輸了。」

  林遠收劍:「師兄劍法精妙,我只是占了兵器重的便宜。」

  馬真搖頭:「兵器重也是本事。你這把劍,換個人來使,二十招都撐不過。」他走過去拔起自己的劍,插回鞘中,轉身看著林遠,「你內力還沒通經脈吧?」

  「剛通手太陰。」

  馬真點點頭:「難怪。等你十二正經通了大半,全真劍法練到純熟,我們在打一場。」

  「一定。」

  馬真轉身走了。圍觀的道士們漸漸散去,但不少人回頭看了林遠好幾眼。

  有人低聲說:「這俗家弟子好大的力氣。」「聽說昨晚晚課還被邱師叔誇了。」「長春真人親自帶上山的,能是普通人嗎?」

  林遠沒有在意這些議論。他重新站定,繼續練全真劍法。

  第二遍、第三遍……一直練到日頭升到頭頂,汗水浸透了內衫,他才收劍。

  職業面板上,全真劍法的進度又往前拱了一小截。

  二階熟悉35%變成了38%,雖然只有三個百分點,但林遠清楚地感覺到,方才和馬真交手那二十幾招,比他自己練三遍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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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戰中劍與劍的交擊、身法的轉換、時機的把握,都是閉門造車練不出來的。

  他擦了一把汗,往自己院子走。路過廚房時,廚下道士正往外抬蒸籠,白騰騰的熱氣裹著饅頭香。

  那道士看見林遠,笑著招呼:「林師兄,剛出鍋的饅頭,來一個?」

  林遠愣了一下。昨天還是「那個俗家弟子」,今天就成了「林師兄」。

  他接過饅頭,熱騰騰的,咬一口,鬆軟香甜。

  「多謝。」他含糊地說了一聲,邊走邊吃。

  回到院中,他將門關上,在石桌旁坐下。

  饅頭吃完,他開啟職業面板,仔細看了一遍所有職業的進度。

  小地主二級,經驗550/600。

  山林斥候一級,羅網陷阱小成3%,玉衡遁甲秘要小成1%,破影射術熟悉20%,幽谷穿行熟悉56%。

  山匠三級,經驗160/1200,山川體察大成20%,建築營造大成56%,地局統籌大成35%。

  醫者一級,經驗僅15/300,但採藥二階、炮製二階、望聞問切、方藥配伍四個技能都紮實可用。

  鑄造師一級,百鍊鍛造小成23%。

  教師一級,授業解惑小成30%。

  最後是劍修,面板上「劍修(初階)」四個字泛著冷光,底下只有兩行:玄光劍(三階入門2%),全真劍法(二階熟悉38%)。

  七個職業,四個完成蛻變。還有藥農……不,如今是醫者了。

  林遠盯著醫者職業的經驗條看了幾息,15/300,進展很慢。

  這個職業想要晉級,光靠自己採藥炮製遠遠不夠,得真正給人看病才行。

  他把面板收起,心中漸漸清晰。

  全真教這一趟,至少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把十二正經通完,至少通到能支撐金雁功和全真劍法二階的程度。

  第二,全真劍法練到二階圓滿,滿足玄光劍內力驅動的要求。

  第三,找機會學全真教的煉丹術和陣法——這兩樣東西,跟他的醫者職業和玉衡遁甲秘要,都息息相關。

  至於其他的,邊走邊看。

  下午,林遠沒有再去演武場。他留在院中,將《全真教基礎吐納法》和《全真大道歌》對照著看,把那兩處「行氣輔訣」反覆琢磨透。

  然後盤膝坐在床上,按照輔訣調整呼吸,再次嘗試沖脈。

  這一次他沖的是手陽明大腸經,從商陽穴到迎香穴,貫穿手臂外側。

  有了昨日手太陰的經驗,他將內力分成九股,比七股更細,每一股前進的距離更短。九進九停,節奏更慢,但痛感也更輕。

  一個時辰後,大腸經最窄的一段通了。內力從商陽穴一路行至肘彎外側的曲池穴,雖然還未貫穿全經,但最難的關口已經開啟。

  他睜開眼,窗外已經暗下來。遠處傳來晚課的鐘聲,和昨晚一樣沉渾悠遠。

  林遠起身,推開窗。暮色中,重陽宮的燈火又次第亮起,一盞一盞,從山腰到山頂,像一條蜿蜒的光河。

  晚課的聲音從殿宇間飄來,這回背的是另一段經文,他聽不太清,但能分辨出其中幾個字:「……道法自然……」

  他靠在窗框上,看著那些燈火。昨晚他站在廊下喝湯時,還是個不知道該往哪走的半路客卿。

  今天他已經通了第一條正經,打贏了馬真,在全真教的道士中間有了「林師兄」這個稱呼。

  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一條一條通經脈,一招一招練劍法,一步一步把全真教的根基,拆碎了、嚼爛了,變成自己的東西。

  等到經脈通了大半,劍法練到二階圓滿,他就去學煉丹,學陣法,把玉衡遁甲秘要和羅網陷阱結合到一起。

  到那時候,他就不再是「那個俗家弟子」,而是林遠。

  他關上窗,在黑暗中盤膝坐下。丹田中,那條剛剛打通的手陽明經微微發燙。

  全真大道歌的吐納頻率自行運轉,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細弱卻穩定。

  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碎碎的白點落在院中的石桌上,落在老松的枝丫上,落在重陽宮層層疊疊的飛簷上。

  晚課聲漸漸歇了,整座山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雪落的聲音,窸窸窣窣。

  林遠閉著眼,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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