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治療
得到曲靈風的允許，林遠立刻起身，把院子當中那一張破舊的木桌擦洗乾淨，然後又進入房間當中，拿出自己帶來的藥囊。
藥囊當中大大小小的布包排列整齊，裡面放置的是平時自己炮製之後儲存起來的一些藥材，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根他利用鍛造學徒的職業鍛造出來的銀針。
雖然如今他還沒有治療人的本事，但是這一身行頭林遠還是給自己自備清楚，這一次出門更是將它們帶在身上，如今既然在曲靈風面前扮演一個醫學世家的人，那自然要裝個明明白白。
弄完這些，林遠洗好雙手，才開口說道：「曲前輩，還請你到這長凳來，將褲管挽起，晚輩要仔細探查您雙腿的舊傷。」
曲靈風神色複雜，拄著鐵拐緩緩挪到長凳坐下。
他一身青色舊袍，褲管層層疊疊，布料早已被歲月磨損，他指尖輕輕顫抖，一點一點捲起兩條褲管。
褲管捲起，兩條腿完整顯露出來，曲靈風兩條小腿肌肉已經完全萎縮乾癟，皮肉鬆松垮垮地貼在骨頭上，膚色暗沉發灰，布滿層層交錯的舊疤痕。
當年黃藥師盛怒之下出手，掌力兇猛渾厚，不僅震碎了小腿脛骨，連帶著周遭多條筋腱盡數斷裂。
如今那麼長時間過去了，斷裂的骨頭早就和肌肉完全生長到了一起，但是粉碎性的骨骼摻合到肌肉當中，再加上歪七扭八的筋骨，這些互相成長起來就如同糾纏到一起的樹根，讓曲靈風的雙腿長得歪歪斜斜，骨節突兀突起，皮下隨處可見硬邦邦的骨架結塊。
那些撕裂的跟腱，有的勉強連線，有的徹底斷絕，只餘下細細幾縷勉強勾連。
站在旁邊的曲桃看見父親雙腿這般模樣，小嘴一抿，眼圈當即就紅了，強忍著才沒有哭出聲來。
林遠臉上露出鄭重之色，雙手緩緩落在曲靈風小腿皮肉之上，依靠著三將技能對細微之處的探查，再加上自身高達十幾點的精神加持，讓林遠自身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他指尖輕輕按壓摩擦，順著腿骨一寸寸向上探查，每按一處，他便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皮下凹凸扭曲的骨塊，還有硬塊下糾結粘連的舊淤血。
這些淤血長年堆積在筋骨縫隙之中，早已化為死血，阻礙周身氣血向下流淌，這也是曲靈風雙腿徹底殘廢的根源之一。
曲靈風端坐在長凳之上，緊緊咬著牙關，額角慢慢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陳年舊傷被林遠用外力按壓攪動，那些淤積多年的死血被觸動，一陣陣鑽心的疼痛順著雙腿向上蔓延。
而他看林遠這鄭重的神色，卻不敢動彈分毫，這樣讓他異常的難受。
林遠看了一眼曲靈風，手上動作不停，他不斷變換手指輕重，時而輕揉皮肉，時而手指深深按動，用自己細微的感知破開表層的軟組織，探索小腿深處骨頭裂縫的情況。
他將兩條小腿前前後后里里外外完整探查兩遍，才收回自己雙手，緩緩站起身來，眉頭緊緊鎖起。
話音落下，他又神情黯然的開口道：「如果治療不了也不要緊，這麼長時間了，我早就習慣了。」
林遠沉默片刻，沒有刻意編造虛妄的好話哄騙對方，如實說道：「前輩，晚輩實話實說，你這傷勢比我先前預想的要棘手數倍。
當年骨骼粉碎碎裂之後，前輩又沒有及時對這些骨骼進行修正，讓這些碎骨胡亂拼接生長，長出大量畸形骨架擠壓經脈血脈，多條主筋腱徹底斷裂，殘留的筋腱扭曲打結，如今氣血下行的通道大半被淤血塊、畸形骨架堵死。
以晚輩眼下掌握的本事，只能做到探查清楚傷處全部情況，卻拿不出一套完整可行的治療方案，想要恢復如初幾乎不可能。」
曲靈風聽完林遠的話，肩頭猛地一垮，臉上那一絲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乾癟扭曲的雙腿之上，眼底泛起無盡悲涼。
其實有著傳承至桃花島的醫術，他對於自己雙腿的情況早有探究，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雙腿這情況，世間醫者能夠治療的人幾乎沒有，只是林遠之前的請求讓他多了幾分希望，如今看來，終究還是失望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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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曲桃再也忍耐不住，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小聲抽泣起來。
林遠見父女二人這般模樣，連忙開口補充：「前輩你不必如此心灰意冷，我說無法徹底復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可想。
若是慢慢用藥，內服外洗，化開體內淤積多年的死血，再以湯藥滋養殘存跟腱，配合導引按摩之法疏通被堵塞的氣血脈絡，縱然不能讓你雙腿恢復到受傷之前。
但是至少可以減少陰雨天氣刺痛的疼痛，雙腿肌肉也能夠恢復幾分生機，運氣好，將來不用完全靠拐杖，勉強短距離挪動腳步未必沒有希望。」
聽到林遠這番話，曲靈風暗淡下去的眼眸又重新亮起了一點微光。這麼長時間，他被這雙殘腿日夜折磨，每到颳風下雨，雙腿便疼得徹夜難眠，若是能消去這份蝕骨痛楚，就算只能勉強站立，對他來說便是天大的恩惠。
「小兄弟，此言當真？」曲靈風抬眼看向林遠，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晚輩不敢虛言相欺，只是……」林遠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只是什麼？」曲凌風連忙問道。
「晚輩如今學醫時日尚淺，雖然知道治療理念，但是諸多手法可能不大熟練，前輩若是讓晚輩治療，晚輩就怕達不到最好的效果，以至讓前輩失望。
所以晚輩在想，我們是不是出門去尋找一個醫學大家，到時候晚輩將自己探查到的全部傷況跟他訴說，再配合醫道大家的醫學理念互相結合，或許才能夠做到最完美的效果。」林遠說出心中打算。
這是他引誘曲靈風的方法，同時也是林遠心中的一套代替之法。
如果曲靈風心中死板，死活不願意利用桃花島的醫術配合自己進行治療，那他也可以按照這個方法，到臨安城當中去尋找一個醫術相對可以的大夫，配合自己探查的方法對曲靈風進行治療。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的風險就要大一些了，真要如此，林遠要不要干，可能還要多幾分考慮。
藥囊當中大大小小的布包排列整齊，裡面放置的是平時自己炮製之後儲存起來的一些藥材，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根他利用鍛造學徒的職業鍛造出來的銀針。
雖然如今他還沒有治療人的本事，但是這一身行頭林遠還是給自己自備清楚，這一次出門更是將它們帶在身上，如今既然在曲靈風面前扮演一個醫學世家的人，那自然要裝個明明白白。
弄完這些，林遠洗好雙手，才開口說道：「曲前輩，還請你到這長凳來，將褲管挽起，晚輩要仔細探查您雙腿的舊傷。」
曲靈風神色複雜，拄著鐵拐緩緩挪到長凳坐下。
他一身青色舊袍，褲管層層疊疊，布料早已被歲月磨損，他指尖輕輕顫抖，一點一點捲起兩條褲管。
褲管捲起，兩條腿完整顯露出來，曲靈風兩條小腿肌肉已經完全萎縮乾癟，皮肉鬆松垮垮地貼在骨頭上，膚色暗沉發灰，布滿層層交錯的舊疤痕。
當年黃藥師盛怒之下出手，掌力兇猛渾厚，不僅震碎了小腿脛骨，連帶著周遭多條筋腱盡數斷裂。
如今那麼長時間過去了，斷裂的骨頭早就和肌肉完全生長到了一起，但是粉碎性的骨骼摻合到肌肉當中，再加上歪七扭八的筋骨，這些互相成長起來就如同糾纏到一起的樹根，讓曲靈風的雙腿長得歪歪斜斜，骨節突兀突起，皮下隨處可見硬邦邦的骨架結塊。
那些撕裂的跟腱，有的勉強連線，有的徹底斷絕，只餘下細細幾縷勉強勾連。
站在旁邊的曲桃看見父親雙腿這般模樣，小嘴一抿，眼圈當即就紅了，強忍著才沒有哭出聲來。
林遠臉上露出鄭重之色，雙手緩緩落在曲靈風小腿皮肉之上，依靠著三將技能對細微之處的探查，再加上自身高達十幾點的精神加持，讓林遠自身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他指尖輕輕按壓摩擦，順著腿骨一寸寸向上探查，每按一處，他便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皮下凹凸扭曲的骨塊，還有硬塊下糾結粘連的舊淤血。
這些淤血長年堆積在筋骨縫隙之中，早已化為死血，阻礙周身氣血向下流淌，這也是曲靈風雙腿徹底殘廢的根源之一。
曲靈風端坐在長凳之上，緊緊咬著牙關，額角慢慢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陳年舊傷被林遠用外力按壓攪動，那些淤積多年的死血被觸動，一陣陣鑽心的疼痛順著雙腿向上蔓延。
而他看林遠這鄭重的神色，卻不敢動彈分毫，這樣讓他異常的難受。
林遠看了一眼曲靈風，手上動作不停，他不斷變換手指輕重，時而輕揉皮肉，時而手指深深按動，用自己細微的感知破開表層的軟組織，探索小腿深處骨頭裂縫的情況。
他將兩條小腿前前後后里里外外完整探查兩遍，才收回自己雙手，緩緩站起身來，眉頭緊緊鎖起。
話音落下，他又神情黯然的開口道：「如果治療不了也不要緊，這麼長時間了，我早就習慣了。」
林遠沉默片刻，沒有刻意編造虛妄的好話哄騙對方，如實說道：「前輩，晚輩實話實說，你這傷勢比我先前預想的要棘手數倍。
當年骨骼粉碎碎裂之後，前輩又沒有及時對這些骨骼進行修正，讓這些碎骨胡亂拼接生長，長出大量畸形骨架擠壓經脈血脈，多條主筋腱徹底斷裂，殘留的筋腱扭曲打結，如今氣血下行的通道大半被淤血塊、畸形骨架堵死。
以晚輩眼下掌握的本事，只能做到探查清楚傷處全部情況，卻拿不出一套完整可行的治療方案，想要恢復如初幾乎不可能。」
曲靈風聽完林遠的話，肩頭猛地一垮，臉上那一絲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乾癟扭曲的雙腿之上，眼底泛起無盡悲涼。
其實有著傳承至桃花島的醫術，他對於自己雙腿的情況早有探究，他自然也知道自己雙腿這情況，世間醫者能夠治療的人幾乎沒有，只是林遠之前的請求讓他多了幾分希望，如今看來，終究還是失望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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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曲桃再也忍耐不住，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小聲抽泣起來。
林遠見父女二人這般模樣，連忙開口補充：「前輩你不必如此心灰意冷，我說無法徹底復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可想。
若是慢慢用藥，內服外洗，化開體內淤積多年的死血，再以湯藥滋養殘存跟腱，配合導引按摩之法疏通被堵塞的氣血脈絡，縱然不能讓你雙腿恢復到受傷之前。
但是至少可以減少陰雨天氣刺痛的疼痛，雙腿肌肉也能夠恢復幾分生機，運氣好，將來不用完全靠拐杖，勉強短距離挪動腳步未必沒有希望。」
聽到林遠這番話，曲靈風暗淡下去的眼眸又重新亮起了一點微光。這麼長時間，他被這雙殘腿日夜折磨，每到颳風下雨，雙腿便疼得徹夜難眠，若是能消去這份蝕骨痛楚，就算只能勉強站立，對他來說便是天大的恩惠。
「小兄弟，此言當真？」曲靈風抬眼看向林遠，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晚輩不敢虛言相欺，只是……」林遠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只是什麼？」曲凌風連忙問道。
「晚輩如今學醫時日尚淺，雖然知道治療理念，但是諸多手法可能不大熟練，前輩若是讓晚輩治療，晚輩就怕達不到最好的效果，以至讓前輩失望。
所以晚輩在想，我們是不是出門去尋找一個醫學大家，到時候晚輩將自己探查到的全部傷況跟他訴說，再配合醫道大家的醫學理念互相結合，或許才能夠做到最完美的效果。」林遠說出心中打算。
這是他引誘曲靈風的方法，同時也是林遠心中的一套代替之法。
如果曲靈風心中死板，死活不願意利用桃花島的醫術配合自己進行治療，那他也可以按照這個方法，到臨安城當中去尋找一個醫術相對可以的大夫，配合自己探查的方法對曲靈風進行治療。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的風險就要大一些了，真要如此，林遠要不要干，可能還要多幾分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