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蜀地
斑駁的陽光灑在桌面上，滾燙的湯鍋冒著熱氣。
楊康放下筷子，起身含笑抱拳：「在下完顏康！」
「伯父已自報姓名，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康......」楊鐵心微愣，口中喃喃。
穆念慈起身一禮：「我姓穆，閨名念慈。」
言畢，面上微帶酡紅。
「姑娘快請坐！」楊康伸手邀請，餘光瞥見發愣的楊鐵心，急忙扯開話題：
「方才聽伯父說來燕京尋訪故人，不知伯父可有線索？」
楊鐵心回神，盯著楊康的眉眼看了片刻，自嘲一笑。
他輕嘆口氣，「人海茫茫，我從南邊一路到此，也只是碰碰運氣。」轉頭望向穆念慈，「念慈從小跟著我漂泊，這些年吃了不少苦，老夫這才想給她找個婆家。」
楊康點點頭，看向穆念慈的目光更溫柔了，轉向楊鐵心，沉吟道：
「在下在燕京長大，在城中也有些人脈，若伯父信得過在下，可否將您故人的情況細細道來？」
楊鐵心眼睛微亮，輕輕一拍額頭：
「對啊，公子身份顯赫，若惜弱來過燕京，說不準公子還真能幫上忙！」
「呵呵......」楊康含笑點頭，「聽名字，伯父尋得是位女子？」
「嗯！」楊鐵心抬眼看向窗外：「她姓包，閨名惜弱，臨安人士，是我的結髮妻子！」
「十八年前，我們因戰亂被迫分離，這些年我一直在尋她！」
「伯父也不用太過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楊康輕聲安慰，「伯父可否細說伯母樣貌？」
「自然是極美的！」楊鐵心仰頭飲盡杯中酒，眼神變得悠遠，陷入回憶之中。
楊康心裡暗罵，『你光說美有毛用啊！』瞥了楊鐵心一眼，笑著開口：
「不知伯母五官、身材如何？多少歲模樣？」
「她.....」楊鐵心頓了頓，聲音變得溫和：
「她雙十年華，身形纖美，肌膚潔白，面容間帶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天生一副好心腸，家裡養的小雞、小鴨都能壽終正寢。」
楊康看著楊鐵心，正等著他繼續說，他卻盯著窗外痴痴發呆，恨不得當場罵出聲，心裡暗暗吐槽，『也就是這時代的女子嫁雞隨雞，放到我那個時代，你憑什麼和完顏洪烈爭！』
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不知伯母身上有何特質？今年貴庚？」
「她性子軟，眉宇間常帶柔善，老是在燈火下為我縫衣。」楊鐵心收回目光，深深嘆了口氣，「十八年前，我們失散。她當時已有身孕，她若在世的話，我們的孩子……」他話語頓了頓，視線鎖在楊康身上，「也有公子這般年紀了，只是不知是兒是女。」
楊康指尖微頓，旋即摩挲下巴，裝作思索的模樣：
「三十八九的年紀，江南臨安人氏，臨安人氏......」摩挲下巴的手忽地頓住，身形一震，轉頭望向楊鐵心：
「伯父，伯母可是臨安牛家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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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心猛地轉身，胸口劇烈起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緊接著眼底精光爆射，充滿渴求，一把抓住楊康胳膊，聲音顫抖：
「公子如何知道？你是否見過惜弱，請公子告知！」
穆念慈夾菜的手頓在半空，轉頭看向楊康，眼底閃出希望的光。
「伯父，您別激動！」楊康輕輕抽回手，溫聲安慰，「我確實見過一位夫人，和您說的這名女子頗為相似，但我也不能確定她是伯母。」
楊鐵心發現自己失態，強壓住心緒，歉意地拱了拱手：
「老夫魯莽了，還請公子細細說來。」
楊康擺手，「無礙。」目光看向遠處，仿佛陷入回憶：
「兩年前，我跟著父王去皇宮赴宴，機緣巧合下遇見一位夫人，那位夫人言語溫柔，舉止有度，不像金國女子般豪爽，卻有著漢家女子的溫婉。」
轉頭望向楊鐵心：「我雖長在金國，卻一直知道我是漢人，從小心慕南朝風流，便與那名夫人多聊了幾句。」
「她性情溫和，識文斷字，眉宇間卻帶著淡淡的愁緒，當時我寫了首詩，想請她幫忙評鑑，她卻說只是幼時跟著父親學過幾年，她父親也是屢考不中的秀才，無奈做了名教書先生，哪有資格評鑑詩詞。」
「當時我也沒多說，便告辭了。」
「教書先生......」楊鐵心口中喃喃，緊接著呼吸變得急促，「是她！是她！」看向楊康，全身微微顫抖：
「後來呢？」
「同為漢人，我對這位夫人的情況也比較關注。」楊康緩緩收回目光，「後來.....」他話語稍頓，輕輕嘆了口氣：
「我了解到她是臨安牛家村人，戰亂中死了丈夫，一位金國貴人對她頗為痴情，她又身懷六甲，只能寄人籬下。」
「一年前，那位貴人竟把她趕去蜀地。」
楊康輕輕嘆了口氣：
「之後我了解到，那位夫人好像有什麼事放不下，貴人失去了耐心，名義上讓她去蜀地管理產業，實際是心中有氣，故意流放。」
「蜀地、蜀地！」楊鐵心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全身微微顫抖，口中喃喃：「惜弱，你等著，我這就來找你！」
言罷，就欲起身。
穆念慈嬌軀微僵，放下筷子便要隨著父親離開。
楊康眉頭緊皺，一把拉住楊鐵心的胳膊：「伯父，莫激動。蜀地那麼大，您知道伯母在哪兒嗎？」
楊鐵心身形頓住，深深吸了幾口氣，緩緩落座：
「公子見諒，老夫失態了！」
楊康無奈，看向穆念慈：
「伯父這一走，穆姑娘怎麼辦？」
楊鐵心看向穆念慈，想了想，又轉頭看向楊康：
「念慈已答應等公子三年，不知公子作何打算？」
楊康低眉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穆念慈：
「姑娘想跟著伯父去蜀地，在下並不阻難，姑娘若留在燕京，在下可為姑娘尋一處宅子，你我也可常常相見。」
起身對著楊鐵心微微躬身：「還請伯父放心，在下與穆姑娘只會發乎情，止乎禮，絕不做出格之事，姑娘也可趁此了解，看看我是否是貪圖富貴的小人！」
楊鐵心想了想，轉頭看向穆念慈：
「念慈，蜀地山高路遠，為父不願你再受顛簸之苦。」
瞄了眼楊康，看向穆念慈單薄的素裙：
「公子的話在理，你怎麼想？」
楊康放下筷子，起身含笑抱拳：「在下完顏康！」
「伯父已自報姓名，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康......」楊鐵心微愣，口中喃喃。
穆念慈起身一禮：「我姓穆，閨名念慈。」
言畢，面上微帶酡紅。
「姑娘快請坐！」楊康伸手邀請，餘光瞥見發愣的楊鐵心，急忙扯開話題：
「方才聽伯父說來燕京尋訪故人，不知伯父可有線索？」
楊鐵心回神，盯著楊康的眉眼看了片刻，自嘲一笑。
他輕嘆口氣，「人海茫茫，我從南邊一路到此，也只是碰碰運氣。」轉頭望向穆念慈，「念慈從小跟著我漂泊，這些年吃了不少苦，老夫這才想給她找個婆家。」
楊康點點頭，看向穆念慈的目光更溫柔了，轉向楊鐵心，沉吟道：
「在下在燕京長大，在城中也有些人脈，若伯父信得過在下，可否將您故人的情況細細道來？」
楊鐵心眼睛微亮，輕輕一拍額頭：
「對啊，公子身份顯赫，若惜弱來過燕京，說不準公子還真能幫上忙！」
「呵呵......」楊康含笑點頭，「聽名字，伯父尋得是位女子？」
「嗯！」楊鐵心抬眼看向窗外：「她姓包，閨名惜弱，臨安人士，是我的結髮妻子！」
「十八年前，我們因戰亂被迫分離，這些年我一直在尋她！」
「伯父也不用太過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楊康輕聲安慰，「伯父可否細說伯母樣貌？」
「自然是極美的！」楊鐵心仰頭飲盡杯中酒，眼神變得悠遠，陷入回憶之中。
楊康心裡暗罵，『你光說美有毛用啊！』瞥了楊鐵心一眼，笑著開口：
「不知伯母五官、身材如何？多少歲模樣？」
「她.....」楊鐵心頓了頓，聲音變得溫和：
「她雙十年華，身形纖美，肌膚潔白，面容間帶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天生一副好心腸，家裡養的小雞、小鴨都能壽終正寢。」
楊康看著楊鐵心，正等著他繼續說，他卻盯著窗外痴痴發呆，恨不得當場罵出聲，心裡暗暗吐槽，『也就是這時代的女子嫁雞隨雞，放到我那個時代，你憑什麼和完顏洪烈爭！』
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不知伯母身上有何特質？今年貴庚？」
「她性子軟，眉宇間常帶柔善，老是在燈火下為我縫衣。」楊鐵心收回目光，深深嘆了口氣，「十八年前，我們失散。她當時已有身孕，她若在世的話，我們的孩子……」他話語頓了頓，視線鎖在楊康身上，「也有公子這般年紀了，只是不知是兒是女。」
楊康指尖微頓，旋即摩挲下巴，裝作思索的模樣：
「三十八九的年紀，江南臨安人氏，臨安人氏......」摩挲下巴的手忽地頓住，身形一震，轉頭望向楊鐵心：
「伯父，伯母可是臨安牛家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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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心猛地轉身，胸口劇烈起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緊接著眼底精光爆射，充滿渴求，一把抓住楊康胳膊，聲音顫抖：
「公子如何知道？你是否見過惜弱，請公子告知！」
穆念慈夾菜的手頓在半空，轉頭看向楊康，眼底閃出希望的光。
「伯父，您別激動！」楊康輕輕抽回手，溫聲安慰，「我確實見過一位夫人，和您說的這名女子頗為相似，但我也不能確定她是伯母。」
楊鐵心發現自己失態，強壓住心緒，歉意地拱了拱手：
「老夫魯莽了，還請公子細細說來。」
楊康擺手，「無礙。」目光看向遠處，仿佛陷入回憶：
「兩年前，我跟著父王去皇宮赴宴，機緣巧合下遇見一位夫人，那位夫人言語溫柔，舉止有度，不像金國女子般豪爽，卻有著漢家女子的溫婉。」
轉頭望向楊鐵心：「我雖長在金國，卻一直知道我是漢人，從小心慕南朝風流，便與那名夫人多聊了幾句。」
「她性情溫和，識文斷字，眉宇間卻帶著淡淡的愁緒，當時我寫了首詩，想請她幫忙評鑑，她卻說只是幼時跟著父親學過幾年，她父親也是屢考不中的秀才，無奈做了名教書先生，哪有資格評鑑詩詞。」
「當時我也沒多說，便告辭了。」
「教書先生......」楊鐵心口中喃喃，緊接著呼吸變得急促，「是她！是她！」看向楊康，全身微微顫抖：
「後來呢？」
「同為漢人，我對這位夫人的情況也比較關注。」楊康緩緩收回目光，「後來.....」他話語稍頓，輕輕嘆了口氣：
「我了解到她是臨安牛家村人，戰亂中死了丈夫，一位金國貴人對她頗為痴情，她又身懷六甲，只能寄人籬下。」
「一年前，那位貴人竟把她趕去蜀地。」
楊康輕輕嘆了口氣：
「之後我了解到，那位夫人好像有什麼事放不下，貴人失去了耐心，名義上讓她去蜀地管理產業，實際是心中有氣，故意流放。」
「蜀地、蜀地！」楊鐵心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全身微微顫抖，口中喃喃：「惜弱，你等著，我這就來找你！」
言罷，就欲起身。
穆念慈嬌軀微僵，放下筷子便要隨著父親離開。
楊康眉頭緊皺，一把拉住楊鐵心的胳膊：「伯父，莫激動。蜀地那麼大，您知道伯母在哪兒嗎？」
楊鐵心身形頓住，深深吸了幾口氣，緩緩落座：
「公子見諒，老夫失態了！」
楊康無奈，看向穆念慈：
「伯父這一走，穆姑娘怎麼辦？」
楊鐵心看向穆念慈，想了想，又轉頭看向楊康：
「念慈已答應等公子三年，不知公子作何打算？」
楊康低眉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穆念慈：
「姑娘想跟著伯父去蜀地，在下並不阻難，姑娘若留在燕京，在下可為姑娘尋一處宅子，你我也可常常相見。」
起身對著楊鐵心微微躬身：「還請伯父放心，在下與穆姑娘只會發乎情，止乎禮，絕不做出格之事，姑娘也可趁此了解，看看我是否是貪圖富貴的小人！」
楊鐵心想了想，轉頭看向穆念慈：
「念慈，蜀地山高路遠，為父不願你再受顛簸之苦。」
瞄了眼楊康，看向穆念慈單薄的素裙：
「公子的話在理，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