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開竅（求首訂）
方元施展摩雲法，攀援而下，回到崖底庭院。
小黃師傅早已等候多時，熟練地開始指導弟子方元。
兩人今天學到詩經。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黃師傅念書時，發現某教主一直在盯著她看。
「你這欺師孽徒！」
小黃師傅臉色一紅，用書本敲打了一下某弟子。
某教主不敢亂看，連忙集中精神。
早讀結束後，兩人便一起去往光明大殿，處理教務。
如今還是初春，光明頂的風依舊有些寒冷。
方元身上卻只穿了一件薄衫。
以他如今的功力，自是早就寒暑不侵了。
兩人很快抵達光明大殿。
守在殿門的兩名守衛看見二人，連忙躬身行禮：「參見教主，教主夫人！」
方元微微頷首示意。
走進殿中，只見正前方的教主寶座前多了一張長案，長案兩側是兩座鎏金香爐，爐中點著香薰，青煙裊裊。
除此之外，長案上還堆放著許多文書。
有的是各處分壇的教眾增減情況，有的是商隊帳目詳細，也有明教和其他門派、豪強以及部族之間的糾紛，還有人單純寫文書過來向方元問好的……
基本上什麼事情都有。
以前的方元一看到這些東西就頭大，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所以能推就推，基本上都是交給手下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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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管一門心思地待在密室里修煉武功。
不過如今開竅之後，他覺得以往這些仿佛天書一樣的文書，其實也並不複雜，處理起來也越發遊刃有餘了。
黃蓉在方元身旁坐下，一邊一目十行地翻閱文書，一邊熟練地將自己看過的文書分為三摞。
「這摞是各處分壇的常務，可以交給下面的人來處理。」
「這一摞涉及錢糧和人馬，需要好好注意一下，沒什麼問題也可以發放下去。」
「這一摞最麻煩，必須親自處理。」
方元「嗯」了一聲，在黃蓉整理文書的同時，隨手拿起其中一卷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展開看了起來。
這封文書是西州分壇發來的。
由於今年冬天比往年更長，西州附近的牧民缺糧，不少商販趁機抬價，導致不少牧民都吃不起飯了。
於是西州分壇便將庫存中的糧食分出一批，以平價賣給附近百姓，但這樣一來，分壇自身的存糧便有些不足，遂請求總壇調撥糧食。
「准西州分壇再從教庫支取糧食兩千石，分三次運送，同時派人去警告那些商販，賺錢可以，但不能把人逼到絕路。若是還有人敢哄抬糧價，直接殺了。」
抑制糧價的事情本該由當地官府來辦，明教其實是越俎代庖了。
不過當地官府素來是不管這種事情的，明教若不插手，不知得餓死多少人。
在當今亂世，底層牧人命賤，有時候甚至不如一頭能產奶的牛羊值錢……
而明教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收買人心，為將來起事做準備，而不是單純的善舉，方元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若在三個月前，方元多半是想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或許就會錯過這一次收買人心的機會。
如今卻是截然不同。
方元將自己的批覆交給黃蓉審查了一遍，黃蓉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熟練地把下一份文書遞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一份接一份地看著。
黃蓉偶爾也會提出幾句意見。
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守衛的聲音。
「啟稟教主，陳觀漁求見。」
「讓他進來。」
陳觀漁匆匆走入大殿。
他來到長案前，先向方元和黃蓉分別行禮，隨後躬身說道：
「教主，有件要緊之事，需要向您稟報。」
「說。」
陳觀漁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愁色。
「是關於五行旗重建一事的。」
「重建五行旗的花費，遠比一開始估計的要多……」
「以商隊如今的收益情況來看，原定於今年年中重建的巨木旗和洪水旗，如今只夠重建巨木一旗，洪水旗恐怕得推遲到年末了……」
他很是慚愧，畢竟商隊因為方元這段時間在江湖中打出的威望，是要比原定計劃進展得更順利的。
結果五行旗重建的事情卻更慢了。
陳觀漁接著說道：
「至於原本定於年末重建的烈火旗，只能推延到明年了……」
大殿中安靜下來。
香爐里的青煙仍在緩緩升騰。
方元沉吟片刻後，並沒有責怪陳觀漁辦事不力，只問：「如果要洪水旗如期重建，還缺多少銀兩？」
陳觀漁肅容答道：
「現銀十萬兩。」
「要是三旗全部如期重建呢？」
「缺口約十五萬兩。」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今明教信眾數十萬，但真正能夠調動的錢糧沒多少。
各處分壇需要維持，商隊需要護送，教眾需要安置，光明頂上的工事也在持續修繕，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如果一次撥出十五萬兩白銀，教庫必然會變得緊張。
然而有些事能拖，有些事卻不能拖。
方元昔日曾乞討求生，行事不免計較錙銖，失之小器。
不過這三個月以來，他在黃蓉和黃藥師的教導下，已是眼界大開，格局大張。
江湖高手可以斬殺一名將領，卻無法替一支軍隊運送糧草。
可以闖入一座城池，卻無法守住一座關隘。
想要成事，必須要有軍隊！
五行旗，正是明教日後起兵的柱石。
如果因為眼前的十五萬兩銀子，便讓重建五旗的計劃一再拖延，今日省下來的錢，來日未必能夠換回一個機會。
方元沉吟片刻，拿過案上的空白紙箋，提筆蘸墨，落筆寫下一行行字。
寫完以後，方元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取出教主印信，重重蓋了下去。
朱紅印記落在紙上，尚未乾透。
他把手令折好，遞給陳觀漁。
陳觀漁接過手令一看，瞳孔登時一縮。
只見上面寫著：「命私庫撥現銀三十萬兩，交陳觀漁統籌。」
教庫分公庫和私庫，公庫便是明教日常收益用度取用的庫房，私庫則是方元個人的庫房。
上次斬殺千面人魔獲得的金銀珠寶，全都存放在方元的私庫裡面，如今正好取出來用。
方元道：
「巨木旗、洪水旗、烈火旗務必於年內重建完畢。」
「三十萬兩如果有剩餘，全部留作五行旗日常用度。如果有不足，再來報我。」
「好好干，烈火旗旗主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陳觀漁渾身一震，偷偷抬眼看向方元。
大殿深邃，兩側牛油巨燭燃燒不止，燭火隨殿中氣流輕輕搖曳。
方元坐在長案之後，一半面孔映著燭光，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陳觀漁之前一直在外處理商隊的事情，便是崑崙派那趟他也沒去。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方元，方元的變化之大，讓陳觀漁不禁有些恍惚。
在他看來，如今的方元，隱然已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象……
陳觀漁心神凜然，納頭拜倒：「屬下領命，定在年內把三旗重建完畢，不負教主所託！」
「去吧。」
陳觀漁起身，又行了一禮，隨後緩緩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殿門，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手中的薄薄紙箋，此刻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陳觀漁抬頭望向光明頂上方的長空。
初春的天色仍有幾分蒼白。
陳觀漁卻看到了一片火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令貼身收好，然後快步向教庫方向走去。
*
*
*
又過了數日。
這一日正午，方元和黃蓉正在處理文書，殿外忽然傳來聲音。
「啟稟教主，有密信送到。」
「送進來。」
一名身穿灰袍的教眾快步走入，到了方元面前，單膝跪地，遞上一封密函。
方元接過密函打開，從中取出一封密信。
目光一掃，方元眉毛一挑，將信交給黃蓉查看。
信上寫道：
「……西夏與吐蕃邊釁猝開，干戈驟起。
夏軍乘吐蕃諸部備御疏懈，連破關隘數處，今已克山城石堡三所。邊氛孔棘，謹此馳聞。
伏惟高明裁察……」
這封信的意思很簡單：西夏趁吐蕃防備鬆懈發起偷襲，與吐蕃開戰，如今已攻破吐蕃三座山城石堡。
可惜明教位於契丹境內，西夏和吐蕃相爭，明教是摻和不進去了。
不過……
方元還是打算親自去戰場附近看一看，積累一些戰場經驗。
他可不想自己成為趙括那種「紙上談兵」的人物。
黃蓉從方元的神情中已猜出方元的想法：「你想去看看？」
方元點了點頭，道：
「本教志在天下，將來遲早得面對西夏和吐蕃，如今正好去看看雙方如何用兵。」
「什麼時候出發？」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出發如何？還請夫人隨我回屋更衣。」
「你這孽徒！」
黃蓉俏臉一紅，和方元一起離開了光明大殿，返回明光院更換方便行動的勁衣，並戴上斗笠。
當然其他行李也得帶，幾套換洗衣物，一些金銀。
因為聖火令太過顯眼，方元便用黑布將兩枚聖火令包住，然後又用細繩紮緊。
如此背在背上，只像是兩柄鐵尺，不至於被人一眼認出來。
除此之外，名字也得換一下。
方元自稱元方，黃蓉則改名榮黃，對外宣稱是結伴同行的江湖遊俠兒。
邊地往來之人複雜，商隊、逃難的百姓、走江湖的武人，什麼人都有。
這樣的身份並不顯眼，也方便他們打聽消息。
至於首個目的地……
「先去朱城如何？」
換好衣物後，方元指著房中地圖上的某個地標道。
黃蓉點了點頭，道：
「這個地方不錯，距離前線不算太遠，但也不算太近，想來匯聚了不少前線逃難來的百姓，其他各方勢力若想探查情報，應該也都會選擇這裡。」
安排好教中事務後，兩人當即下山，縱馬向朱城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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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還是初春，光明頂的風依舊有些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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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地官府素來是不管這種事情的，明教若不插手，不知得餓死多少人。
在當今亂世，底層牧人命賤，有時候甚至不如一頭能產奶的牛羊值錢……
而明教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收買人心，為將來起事做準備，而不是單純的善舉，方元也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
若在三個月前，方元多半是想不明白這些事情的，或許就會錯過這一次收買人心的機會。
如今卻是截然不同。
方元將自己的批覆交給黃蓉審查了一遍，黃蓉看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熟練地把下一份文書遞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一份接一份地看著。
黃蓉偶爾也會提出幾句意見。
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傳來守衛的聲音。
「啟稟教主，陳觀漁求見。」
「讓他進來。」
陳觀漁匆匆走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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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陳觀漁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愁色。
「是關於五行旗重建一事的。」
「重建五行旗的花費，遠比一開始估計的要多……」
「以商隊如今的收益情況來看，原定於今年年中重建的巨木旗和洪水旗，如今只夠重建巨木一旗，洪水旗恐怕得推遲到年末了……」
他很是慚愧，畢竟商隊因為方元這段時間在江湖中打出的威望，是要比原定計劃進展得更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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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漁接著說道：
「至於原本定於年末重建的烈火旗，只能推延到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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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里的青煙仍在緩緩升騰。
方元沉吟片刻後，並沒有責怪陳觀漁辦事不力，只問：「如果要洪水旗如期重建，還缺多少銀兩？」
陳觀漁肅容答道：
「現銀十萬兩。」
「要是三旗全部如期重建呢？」
「缺口約十五萬兩。」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今明教信眾數十萬，但真正能夠調動的錢糧沒多少。
各處分壇需要維持，商隊需要護送，教眾需要安置，光明頂上的工事也在持續修繕，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如果一次撥出十五萬兩白銀，教庫必然會變得緊張。
然而有些事能拖，有些事卻不能拖。
方元昔日曾乞討求生，行事不免計較錙銖，失之小器。
不過這三個月以來，他在黃蓉和黃藥師的教導下，已是眼界大開，格局大張。
江湖高手可以斬殺一名將領，卻無法替一支軍隊運送糧草。
可以闖入一座城池，卻無法守住一座關隘。
想要成事，必須要有軍隊！
五行旗，正是明教日後起兵的柱石。
如果因為眼前的十五萬兩銀子，便讓重建五旗的計劃一再拖延，今日省下來的錢，來日未必能夠換回一個機會。
方元沉吟片刻，拿過案上的空白紙箋，提筆蘸墨，落筆寫下一行行字。
寫完以後，方元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取出教主印信，重重蓋了下去。
朱紅印記落在紙上，尚未乾透。
他把手令折好，遞給陳觀漁。
陳觀漁接過手令一看，瞳孔登時一縮。
只見上面寫著：「命私庫撥現銀三十萬兩，交陳觀漁統籌。」
教庫分公庫和私庫，公庫便是明教日常收益用度取用的庫房，私庫則是方元個人的庫房。
上次斬殺千面人魔獲得的金銀珠寶，全都存放在方元的私庫裡面，如今正好取出來用。
方元道：
「巨木旗、洪水旗、烈火旗務必於年內重建完畢。」
「三十萬兩如果有剩餘，全部留作五行旗日常用度。如果有不足，再來報我。」
「好好干，烈火旗旗主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陳觀漁渾身一震，偷偷抬眼看向方元。
大殿深邃，兩側牛油巨燭燃燒不止，燭火隨殿中氣流輕輕搖曳。
方元坐在長案之後，一半面孔映著燭光，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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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再次見到方元，方元的變化之大，讓陳觀漁不禁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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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漁卻看到了一片火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令貼身收好，然後快步向教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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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正午，方元和黃蓉正在處理文書，殿外忽然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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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軍乘吐蕃諸部備御疏懈，連破關隘數處，今已克山城石堡三所。邊氛孔棘，謹此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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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的意思很簡單：西夏趁吐蕃防備鬆懈發起偷襲，與吐蕃開戰，如今已攻破吐蕃三座山城石堡。
可惜明教位於契丹境內，西夏和吐蕃相爭，明教是摻和不進去了。
不過……
方元還是打算親自去戰場附近看一看，積累一些戰場經驗。
他可不想自己成為趙括那種「紙上談兵」的人物。
黃蓉從方元的神情中已猜出方元的想法：「你想去看看？」
方元點了點頭，道：
「本教志在天下，將來遲早得面對西夏和吐蕃，如今正好去看看雙方如何用兵。」
「什麼時候出發？」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出發如何？還請夫人隨我回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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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俏臉一紅，和方元一起離開了光明大殿，返回明光院更換方便行動的勁衣，並戴上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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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聖火令太過顯眼，方元便用黑布將兩枚聖火令包住，然後又用細繩紮緊。
如此背在背上，只像是兩柄鐵尺，不至於被人一眼認出來。
除此之外，名字也得換一下。
方元自稱元方，黃蓉則改名榮黃，對外宣稱是結伴同行的江湖遊俠兒。
邊地往來之人複雜，商隊、逃難的百姓、走江湖的武人，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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