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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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大逆不道

  「袁少俠,你的意思是?」趙竑慢慢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想到袁林所圖有多大了。

  唐武德也隱隱約約猜到袁林言外之意,磕磕絆絆道:「你該不會是想————是想————」

  袁林點頭,直接給兩人丟出一記悶雷,「我想,請當今陛下退位,殿下克承大統,榮登九五!」

  「不可!」

  趙竑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袁少俠,此事————此事不可再說,這可是大逆不道啊!」

  「若是傳了出去,你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況且,當今陛下乃是仁君賢明無比,怎可痛下殺手?」

  袁林嗤笑一聲,反問道:「殿下,您說的最後一句話,先說服過自己了麼?」

  「什麼意思?」趙竑皺眉,「你是覺得我說的有錯麼?」

  「聖上繼位以來,為岳飛平反,追封鄂王,削秦檜爵位,大快人心。」

  「他生活節儉,不興土木,不好女色,府庫出入均依制而行。」

  「他多次減免賦稅,賑災救民,三十年來國家無大亂,如此還不能稱仁君麼?」

  「天下之人,何人不稱天子賢明?」

  袁林搖頭,把他從路上遇見的一名老學究口中聽來的說與趙站聽。

  「請殿下恕我直言,依我之見,此等作為,便是季漢後主亦可為,何來賢明一說?」

  「慶元黨禁,禁理學,貶清流,士人怨聲載道。」

  「開禧北伐,輕率冒進,大敗而歸,簽訂嘉定和議,更增屈辱。」

  「軍事廢弛,財政惡化,幾乎斷送了往後北伐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放任奸相史彌遠獨攬朝政一十七年,害死賢臣良將無數。」

  「殿下,你忘了麼?景獻太子殿下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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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站被袁林這一番話鎮住,仔細一想,袁林說的句句都是事實,只能辯解道「皇兄他————他是奸相所害,並非當今聖上————」

  袁林嗤之以鼻,「若不是他放任奸相專權,奸相如何有膽子對太子下手?」

  「甚至,太子死後,他居然連查也沒查,讓奸相逍遙法外。」

  「殿下,容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若你也死了,你說是奸相的罪過大,還是天子的罪過大?」

  「放肆!」趙竑氣急,大喊一聲,把唐武德嚇得趕緊跪下,「殿下,息怒!」

  袁林並沒像唐武德一樣跪下,從他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要趙站相助,這是一場雙贏的合作。

  但袁林知道,從趙站的視角來看,袁林就是真心真意要讓他登基的。

  袁林越是大逆不道,趙竑就越是覺得,袁林對他極其擁護。

  此次入臨安,乃是與虎謀皮,袁林要把主動權牢牢捏在自己手上。

  袁林對上趙竑目光,眼神更為堅定,朗聲道:「陛下!」

  趙竑渾身一震,「什麼————你————你叫我什麼?」

  袁林再度開口:「我說,陛下!」

  趙竑連連搖頭,「不可如此————如此僭越————」

  袁林湊上前,一把拉住趙竑雙手,「殿下,當今天子是中庸之君,守成有餘,可進取不足。」

  「你可知曉,大漠上的蒙古已經悄然崛起。」

  「等他滅了金國,下一個就是我們大宋!」

  「您還年輕,胸中有溝壑,是能帶著大宋軍民抗擊外敵,洗刷靖康之恥,收復大宋河山的雄主!」

  「試想,若您登基之後,能北伐中原,還於舊都,甚至奪回燕雲十六州,再復漢唐雄風,定可在史書上比肩太祖皇帝!」

  「可是!」袁林話頭一轉,趙竑連忙追問,「可是什麼?」

  「可是,若你猶豫不決,婦人之仁,最終喪命奸臣之手,大宋,可就危在旦夕,亡國滅種,就在須臾之間了!」

  「大漠上的軍民,可比金人還要殘暴。」

  「若他們入主中原,漢民必將遭遇非人對待。」

  「殿下,即便你為全自己名聲,不可下手,那也該為天下百姓想想啊!」

  唐武德剛剛站起來不久,此時聽了袁林這番慷慨激昂的話,又再次跪下,「殿下,袁少俠說的沒錯,請您三思,當斷則斷啊!」

  趙竑深吸幾口氣,滿面酡紅,最終沉聲道:「好,我就聽袁少俠的,將他們君臣一起殺了!」

  此時輪到袁林被嚇到了,「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這回,趙竑與唐武德齊齊看向袁林,都是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說要殺人的是你,如今明知故問的也是你,變臉這麼快麼?

  袁林看他們兩人眼神,才知道他們也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殿下,我只是說要讓當今聖上退位,沒說要將他殺了啊!」

  「殺了天子,即便殿下您是唯一的皇子,繼位名正言順,也會有無數的後世之人對此猜測,污了殿下一世英名。」

  「依我之見,國不可一日無主。」

  「只要讓當今聖上昏迷不起,長臥床榻,諸位大臣自然會請您繼位。」

  趙站方才下了決心,要行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聽了袁林所說,可用溫和些的法子,心中居然有些欣喜,連忙問道:「袁少俠,你可有什麼好法子,能讓他昏迷不醒?」

  袁林點頭,「自然有,殿下放心交給我就是。」

  趙竑點頭,「那,史彌遠怎麼說?」

  「要知道,即便我拉攏了許多人,可他如今在朝中仍然算是權勢滔天。」

  「若他偽造聖旨,貶我出臨安,再迎一名宗室子弟入宮登基,當他的傀儡,那可是大大不妙了。」

  袁林此時不由得側目,這趙竑政治嗅覺倒也還可以,居然能預想到在正史中史彌遠所做的事情?」

  若是沒我攪局,只怕史彌遠真要趁宋寧宗重病,假傳聖旨騙趙竑出任地方,再讓別的宗室子弟繼位。」

  袁林斟酌片刻,便道:「殿下,此事也交給我。」

  「我向您保證,奸相史彌遠及其子孫,無一人可倖免。」

  趙竑重重點頭,「有勞少俠。」

  「若我真能有那一天,必有重賞!」

  趙端此時氣血上涌,頭腦發熱,左右轉了一圈,最終把目光鎖定在袁林腰間。

  袁林只覺有些不妙,連忙道:「殿下,我可沒有什麼特殊癖好!」

  趙竑一怔,解釋道:「袁少俠多慮,我只是要借你腰間寶刀一用。」


  「唐老,請您擺上三杯茶水。」

  唐武德猜到,趙站可能是要敵血為盟,便忙不迭擺出三個杯子,倒上茶水。

  趙站面色不變,朝自己手心割了一刀,旋即往三個茶杯各自滴入幾點鮮血,滴完便看著兩人一擺手,道:「兩位,請!」

  袁林先出手,一指點了趙站手上穴位,為他止血,旋即自己也朝茶杯滴血。

  唐武德如法炮製,三人輪流滴血完畢,趙竑率先舉起一杯帶血茶水,沉聲道:「今日,我再次與兩位歃血為盟。」

  「若大事可成,趙竑定有重謝,必不效漢高帝翦滅功臣之事!」

  說罷,趙竑一飲而盡,唐武德立馬跟上。

  袁林本是存在利用之心,此時也被帶著有些豪氣干雲,拿起茶杯一口喝下。

  「殿下,縱前路山河阻隔,我必開山斷河,護你登基!」

  趙靖重重點頭,隨即又問袁林:「袁少俠,依你之見,若大事可成,何時可北伐中原?」

  「拖雷王子在這裡待了兩月,與我說了許多聯金抗蒙的好處。」

  「我覺得,或許北收中原的時間已經到了。」

  袁林聞言,心中欣喜,我還沒開口,不曾想,你倒是自己把這個話題引了出來。

  袁林故作斟酌片刻,緩緩道:「殿下,依我之見,當聯金抗蒙,不可北上伐金。」

  袁林此話一出,唐武德倒是先變了臉色。

  「袁少俠,金人奪我大宋河山,殘害大宋臣民,靖康之恥宛如昨日,怎可放下這血海深仇,與金國聯盟?」

  「如今,蒙古有意與我大宋夾攻金國,事成之後瓜分金國國土,這豈不是我們還於舊都的大好時機?」

  「袁少俠逍遙江湖,對兩國軍事了解頗少,莫要誤導了殿下。」

  袁林冷笑一聲,問道:「唐總鏢頭,莫不是要舉大軍報你唐家血仇,才算是明智之舉?」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袁林陡然提高音量:「我說,你要為了自己兩個兒子的血仇,將整個大宋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讓我的厲聲喝問,「我唐武德武功不如你,但也不能受此侮辱。」

  「你若是不說個明白,老夫今日便在殿下面前,與你拼個死活。」

  「呵,依我看,你不僅武功不如我,思考問題的能力也不如我。」袁林絲毫不吝嗇對唐武德的挖苦。

  趙竑見兩人爭吵,連忙站出來打個圓場,「兩位,大家都是為國盡忠,莫要傷了和氣!」

  唐武德怒氣沖沖道:「依我看,他壓根就沒打算幫我們!」

  「金人所給的奇恥大辱,非但不洗刷,還要與金人結盟,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袁林搖頭,忽視掉唐武德,朝著趙竑一拱手道:「殿下,可知唇亡齒寒之理?」

  趙竑點頭,「我自然知曉,袁少俠可是怕蒙古滅金之後,順勢南下攻宋?」

  袁林點頭,「不僅是唇亡齒寒,蒙古人反覆無常,我大宋出兵北伐,若無防備,蒙古必定趁機襲擊我大宋官兵。」

  「殿下,蒙古早已統一草原,戰馬源源不斷,騎兵無數。」

  「蒙古蟄伏這麼久,所圖甚大,半個金國國土絕對無法餵飽他們。」

  頓了頓,袁林看向唐武德,問道:「唐總鏢頭,我且問你,金兵與我大宋官兵相比,若是人數相同,誰勝?」

  唐武德此時也逐漸冷靜下來,斟酌片刻便答:「並非老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若是人數相等,金兵略勝一籌。」

  袁林點頭,緩緩問道:「既然如此,若蒙古將金國打得抱頭鼠竄,正是說明,蒙古軍戰力更強,猶在金兵之上,可對?」

  趙竑與唐武德無聲點頭。

  「光是金兵,就能將我們大宋打得南渡遷都,若換了更強的蒙古,我們能擋住多久?」

  「殿下,恕我直言,若蒙古滅金,攜鯨吞之勢攻宋,大宋只怕百年之內就要亡國。」

  百年,還是袁林往多了說的。

  事實上,蒙古滅金後不到五十年,南宋就亡國了。

  而金國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金國甚至是地球上對蒙古戰績最好的一個國家,讓蒙古吃了很多苦頭。

  若金國不亡,蒙古沒辦法那麼快滅亡南宋。

  若南宋不與蒙古夾擊,反而與金國結盟,那蒙古只能慢慢往南邊打,一直拖到成吉思汗病死內亂。

  袁林此次入臨安,就是要扶趙竑上位,讓趙站與金國結盟,一同抗擊蒙古,至少也不能讓金國腹背受敵。

  成吉思汗南征不利,自然也沒時間搭理趙敏的事情,袁林才有機可乘。

  這是其一,至於其二,那也在臨安城中,便是拖雷與華箏兩人。

  要將趙敏等人毫髮無損地帶回來,就必須帶上成吉思汗最疼愛的一對兒女當人質。

  而他想名正言順地帶走這兩人,自然是要讓南宋與蒙古撕破臉,與金國結盟。

  這兩件事缺一不可,少了一件,都會讓袁林解救趙敏之事更加困難。

  趙站聽完袁林這一番話,沉思許久,才道:「袁少俠,莫非,我大宋只能一直偏安一隅,如三國時期孫吳那般,等著北方政權將我們一口吞下?」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想著北伐,可惜,或許是北伐不成了。」

  袁林搖頭,「殿下,並非不北伐,只是時機未到。」

  「如今金、宋兩國皆弱,便如三國中的西蜀與孫吳,兩家相害,最終被魏晉逐個擊破。」

  「我大宋雖然軍力不如金蒙,但農、商兩業最為發達。」

  「要拖時間,我們大宋才是最拖得起的那個。」

  「金國日漸衰落,按下不表。」

  「蒙古雖然崛起,但成吉思汗命不久矣,等他死後,蒙古汗國必然互相傾軋,實力大減。」

  「殿下登基之後,若能澄清吏治、改革軍制,以文治國,以武戡亂。」

  「只需蟄伏數年,待天下有變,命猛將引一精銳之師渡江北伐,必能一舉克復中原。

  「」

  趙竑一拍桌子,點頭大喝:「好,就依少俠所言!」

  「請少俠儘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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