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解孽緣
第168章 解孽緣
袁林這一嗓子，漁樵耕讀四人頓時如臨大敵，圍在袁林身邊。
「什麼？你不是少林寺還俗僧人麼？怎麼跟周伯通扯上關係了？」武三通指著袁林怒問。
袁林從懷裡拿出瑛姑交給他的那隻玉環，回身拋給一燈大師。
「師兄，這是瑛姑讓我還給你的。」
一燈大師接下，微笑點頭。
「她曾拿著匕首，惡狠狠對我說，要在我的胸口處也插上一刀。」
「玉環是我贈予她的，玉環到了，她人也就到了。」
「玉環到我手上，她的匕首也就快到我身上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一十八年了。
2
「袁師弟，聽你方才所言，周師兄也來了麼？」
袁林點頭，「他如今跟瑛姑重歸於好，我把他們一同帶來看你了。」
一燈大師點頭，兩根長長的鬍鬚跟著起落，更顯慈悲。
「善哉，善哉，孽緣終成正果。」
「袁師弟，且把他們帶進廟裡來吧。」
「二十年前那段孽緣，如今也是時候了結了。」
漁樵耕讀四人置若罔聞，攔在房門，不願放袁林離去。
「四位，莫非沒聽到一燈師兄所說麼？」
「他如今出了家，可沒法子當皇爺給你們下旨。」
見袁林這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四人氣不打一處來，最為暴躁的點蒼漁隱更是破口大罵==
「袁林，師父看你師承少林寺，給你些面子，稱你一聲師弟，你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師父與我們師兄弟四人如此抬舉你，你居然不識好歹，要帶歹人前來害我師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歹人？」袁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昔日的劉貴妃，居然是你們口中的歹人？」
「怎麼，你是在罵之前的段皇爺無識人之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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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蒼漁隱被袁林這麼一堵，連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臉紅脖子粗。
「阿彌陀佛，我之罪過，當由我來贖。」一燈大師口念佛號，「你們四人，退下吧，讓袁師弟帶他們進來。」
「師父！」
見四人仍然堵在門口，袁林只是淡淡一笑，「一燈師兄，我可要得罪幾位高徒了。」
一燈大師點頭，「徒兒頑劣，還請師弟出手。」
袁林不願多浪費時間，雙手齊發，一招「龍象交馳」，推向門口四人。
雖沒用盡全力，但委實聲勢浩大，威不可擋。
一燈大師古井無波的面色終於有了些許改變，心中訝異道：
不愧是少林寺高徒，這般年紀，收著力也有這等威力。
只怕他內功修為，便是比我也不遑多讓。
一燈大師看得真切，袁林極為輕鬆。
雙拳齊發，兩拳皆用剛勁，四人各自使出看家本領，卻仍被袁林這兩拳打退，跌跌撞撞出了房門。
袁林搶出門前，朱子柳武功最高，第一個迎上前來。
此時的他還不用神鵰時期那一手毛筆功夫，而是抽出一柄長劍，使出他壓箱底的劍招0
這劍招極為凌厲，有上六劍、下六劍、左六劍、右六劍、前六劍、後六劍，共是六六三十六劍，稱為「哀牢山三十六劍」，號稱是天下劍法中攻勢凌厲第一。
原書中郭靖面對朱子柳，要直到他使全三十六劍才將他長劍震開。
但袁林大可不必。
只見他動作比朱子柳長劍更快，雙指夾住劍身，微微一拉，便震得朱子柳握不住劍，手臂酸麻，撒開了手。
還未回頭，點蒼漁隱的鐵槳已經掃向袁林後腰。
袁林頭也不回，甩飛朱子柳長劍後右手一掌將他送到兩丈外。
又用左掌抓住武三通鐵耙，使其架住樵夫大斧。
點蒼漁隱鐵槳掃到袁林身邊，但卻連袁林衣角也觸碰不到，頃刻間便被他氣牆震開。
兩人脫戰，剩下的武三通與樵夫自然無法招架多久，袁林僅一招就讓他們一同落敗。
打退一燈大師四個徒弟，袁林搶出廟門，氣沉丹田，以內力揚起聲音：「老頑童，速來廟中。」
「老頑童，速來廟中！」
「老！頑！童！速來廟中！」
呼聲一詞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響，震得朱子柳四人均是耳膜隱隱作痛，必須捂上耳朵，均是心中駭然。
這後生如此年輕，內力竟然如此磅礴，與師父不分上下。
話語剛落，不過十幾息時間，便見得兩道身影齊整整落在廟前空地。
不是周伯通與瑛姑，又能是誰？
「見過貴妃娘娘。」
四人此時雖然已是一燈大師弟子，但仍保留著在朝廷當差時的那套想法。
見了瑛姑，第一時間就是對她行禮。
「怎麼，皇爺自己不敢出面，讓你們四人出來攔我麼？」
「丞相，大將軍，御林軍總管，水軍都督，你們四人都在這裡，很好。」
「我以為皇爺已經出家不管俗事，沒想到是你們四位都請過來，在這裡開一個小朝廷。」
「既然如此，那還當什麼和尚？」
「假慈悲！」
嘶，這女人的嘴太厲害，這麼能說。
袁林不由得瞥了一眼瑛姑，有些佩服她挖苦人的能力。
朱子柳作為大理國丞相，自然是第一個開口的那位：「貴妃娘娘，您好歹也是皇爺娶進宮裡的，您身上的功夫，有許多也來自於皇爺。」
「得知您自己摸索上乘武功，師父害怕您走火入魔，便搬到這桃源縣深山來，盼能就近照料。」
「又得知您獨自隱居在人煙罕至的鐵掌峰下黑沼，師父便遣我們種樹植林，為你送些糧食用品。」
「皇爺如此愛護，您怎麼非但不領情，還想要對皇爺痛下殺手呢？」
「我呸！」瑛姑怒氣沖沖，「他做的事情，便是萬死也洗刷不了罪孽。」
「朱丞相，你當著我男人的面，又來說皇爺與我那些舊事，是非要讓他心裡不痛快嗎？」
多少有些情商低。」袁林在心裡嘀咕一句，再看看周伯通，只見他低著頭，此時察覺到袁林目光，只能訕訕一笑。
「子柳，莫要攔著，讓他們進來吧。」
一燈大師的聲音從禪房裡緩緩飄出來，同樣是中氣十足，足見內力充沛無比，只是不像袁林那般霸道。
「師弟，這————」
漁樵耕三人同時看向朱子柳，此時他武功最好，若要攔住瑛姑，朱子柳是最能出力的人。
朱子柳幽幽嘆了口氣，「哎————三位師兄，還是聽師父的，放娘娘進去吧。」
「朱丞相！」瑛姑厲喝一聲：「我早就不是什麼貴妃娘娘了！」
「再稱我為娘娘，休怪我先把你殺了！」
「不是娘娘，我們還敬你作甚？！」點蒼漁隱作為大師兄，此時師弟受人折辱，師父遭遇仇家上門，早就按捺不住了。
點蒼漁隱大喝一聲，抄起鐵槳砸向瑛姑一把鐵槳，雖然有些變形，但此時點蒼漁隱舞起來仍然是威力不俗。
瑛姑也不硬解，泥鰍功一使，早就轉開了身子。
點蒼漁隱一招不中，便極快地再發一招。
瑛姑再度扭開身子，朝點蒼漁隱打出一掌。
樵夫、武三通脾氣同樣暴躁，見此情形，紛紛上前助拳。
但瑛姑武功明顯高於三人，即便三人聯手，也在瑛姑手下占不到半點便宜。
三人一開始還有留情面的想法，可一接招才發現，這位貴妃娘娘的武功並不在他們師兄弟四人任何一人之下。
哪怕三人全力出手，也堪堪招架住她的攻勢。
「娘娘————幾位師兄，你們————」
朱子柳在一旁有些著急，往廟中深處看了幾眼，自家師父並未走出禪房。
回頭一看，幾位師兄已經落入險境。
朱子柳心一橫，持劍上前助戰。
這一相助，局勢可就大大不同。
在書里，瑛姑略勝四人合力半分，那是四人忌憚身份與念著她與王爺舊情。
此時瑛姑都把老頑童帶到這裡來了，還有什麼身份舊情可言？
四人均未留手，瑛姑起初還能憑藉身形靈活與四人僵持不下，甚至占些上風。
但時間一久，瑛姑內力損耗肯定大於四人，滿是皺紋的額頭不由得冒起點點汗珠。
「兄弟，這————」老頑童周伯通實在為難，只能走到袁林身邊求助。
「你在猶豫些什麼？」袁林故作疑惑地看著周伯通，「瑛姑頻頻遇險，早已落入下風，你還能眼巴巴看她受辱不成？」
「可是段皇爺————」周伯通面露難色，看得出來，他確實很怕一燈大師。
周伯通眼睛一亮，看準時機，一把拉過瑛姑，獨自面對漁樵耕讀。
朱子柳自然知道，他們不是周伯通對手，便後退一步，朗聲道：「周師叔，我們師父與王真人有故交，你當年跟著來大理皇宮，師父他招待您也不薄，何以今日要來找我師父麻煩？」
「師父他老人家在此處隱居，救濟世人頗多，與王真人畢生心愿頗為相合，難道這你也看不下去麼？」
朱子柳這一番話，牢牢占據主動權，一時間把周伯通震在原地。
王重陽，一直是周伯通心裡無法抹除的人。
「師弟，你跟他廢什麼話，我看他是與我們不死不休了！」
武三通大喝一聲，用出一燈大師所傳的一陽指，想點周伯通穴位，後者只能再度出手招架。
朱子柳此時急了，好不容易勸住，此時又打了起來。
但三位師兄在前奮戰，他朱子柳也不好在後面看著，只能提劍上前。
不過十幾招，老頑童將他們四人纏在一起，一塊推了出去。
漁樵耕讀四人跟跟蹌蹌退了十幾步，撞到石板台階，還未摔倒在地，便有一股內力將他們穩穩扶住。
回頭一看，白眉老僧緩緩走出，正是一燈大師。
「師父。」
漁樵耕讀四人齊齊行禮，一燈大師示意四人退下。
一燈大師並未先看周伯通與瑛姑，反而是先轉頭看著袁林，微微一笑。
「袁師弟，你千里迢迢到湘西來，為我們三人解開這樁舊恨，實是功德無量。」
「稍後之事，還請你不要出手，讓我們自行了斷。」
「我四位劣徒，若有出手，還請師弟多加阻攔。」
袁林知道，一燈大師這是心存死志，有心要以死贖罪。
袁林自然不會讓一燈大師命喪於此，但此時也不好駁他，只能點頭，「解鈴還須繫鈴人，一燈師兄只管解鈴，在下絕不多事。」
一燈大師微笑點頭，這才看向周伯通與瑛姑，良久，才從喉嚨里滾出幾個字來：「周師兄，瑛姑，你們好吧？」
周伯通像鵪鶉一樣，連連點頭，「段皇爺，老頑童好著————」
周伯通還沒說完，瑛姑便冷冷開口打斷道：「皇爺，你的玉環，如今已經交還到你手裡了。」
「你還記得，我當年是怎麼說的麼？」
一燈大師點頭，「當然，我等你的匕首，已經等了許久了。」
「你若有恨，就請出手吧。」
「你不還手？」瑛姑質疑。
「絕不還手。」一燈大師搖頭。
「你四位徒弟————」瑛姑再問。
「自有袁師弟攔著。」一燈大師聲音平淡。
「師父！」漁樵耕讀四弟子同時出聲，發覺一燈大師沒看向他們，只好把頭轉向袁林，既有憤怒，也有哀求。
「好，那我可來了！」瑛姑拿出匕首。
「瑛姑————」周伯通拉著瑛姑，連連搖頭。
「伯通，昨晚你怎麼說的，不是說依我麼？」瑛姑厲聲問。
周伯通撓頭，「可段皇爺是好人————」
「他害死我們兒子，又算什麼好人？」
「他————畢竟沒下手。」周伯通聲音極低，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伯通！」瑛姑聲音極為心酸。
「兄弟，你別攔著瑛姑，這件事也該有個了結。」袁林示意周伯通放手，又給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一燈師兄，可否讓我開口，解開這樁孽緣？」
「自無不可。」一燈點頭。
袁林轉頭看瑛姑，「嫂子，能否讓我問個問題？」
瑛姑知袁林是周伯通結拜兄弟，此時聽他口稱嫂子，心中歡喜無限，連說話的語氣都沒那麼沖了。
「你————叔叔是伯通兄弟，有話直說就是。」
袁林點頭，「嫂子手上有一幅畫，可否讓我看看？」
瑛姑心頭一顫，「你怎會知曉？」
說著，便從懷裡拿出一條絹布，布上畫著一幅畫。
袁林把畫拿過，遞給一燈大師，「師兄，這畫畫的，乃是屍毗王割肉貿鴿，可對？」
一燈大師點頭，卻不知袁林要說什麼。
「屍毗王割肉貿鴿，是心懷慈悲。一燈師兄當年並未出家，不知此畫，自然也不知此事。」
「未救我那侄子，只能說心無慈悲，但也說不得害人性命。」
說著，袁林話頭一轉，「但嫂子要報仇，也算有幾分合理。」
「不如這樣，就讓我為一燈師兄挨這一刀吧。」
「屍毗王割肉貿鴿，今日一燈師兄決心以死償命，那就讓我效仿屍毗王吧。」
說罷，袁林伸手搶過匕首，要往自己心口扎去。
「別！」在場眾人齊齊出聲，一燈大師眼疾手快，一陽指凌空點向袁林，將匕首撞偏了許多。
「叔叔，你————何須如此？」瑛姑顫聲問袁林。
「嫂子，你所恨的，是當年段皇爺不肯損己救人。」
「如今一燈大師身臨險境，我正是要損己救人。」
袁林這一嗓子，漁樵耕讀四人頓時如臨大敵，圍在袁林身邊。
「什麼？你不是少林寺還俗僧人麼？怎麼跟周伯通扯上關係了？」武三通指著袁林怒問。
袁林從懷裡拿出瑛姑交給他的那隻玉環，回身拋給一燈大師。
「師兄，這是瑛姑讓我還給你的。」
一燈大師接下，微笑點頭。
「她曾拿著匕首，惡狠狠對我說，要在我的胸口處也插上一刀。」
「玉環是我贈予她的，玉環到了，她人也就到了。」
「玉環到我手上，她的匕首也就快到我身上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一十八年了。
2
「袁師弟，聽你方才所言，周師兄也來了麼？」
袁林點頭，「他如今跟瑛姑重歸於好，我把他們一同帶來看你了。」
一燈大師點頭，兩根長長的鬍鬚跟著起落，更顯慈悲。
「善哉，善哉，孽緣終成正果。」
「袁師弟，且把他們帶進廟裡來吧。」
「二十年前那段孽緣，如今也是時候了結了。」
漁樵耕讀四人置若罔聞，攔在房門，不願放袁林離去。
「四位，莫非沒聽到一燈師兄所說麼？」
「他如今出了家，可沒法子當皇爺給你們下旨。」
見袁林這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四人氣不打一處來，最為暴躁的點蒼漁隱更是破口大罵==
「袁林，師父看你師承少林寺，給你些面子，稱你一聲師弟，你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師父與我們師兄弟四人如此抬舉你，你居然不識好歹，要帶歹人前來害我師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歹人？」袁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昔日的劉貴妃，居然是你們口中的歹人？」
「怎麼，你是在罵之前的段皇爺無識人之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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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蒼漁隱被袁林這麼一堵，連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臉紅脖子粗。
「阿彌陀佛，我之罪過，當由我來贖。」一燈大師口念佛號，「你們四人，退下吧，讓袁師弟帶他們進來。」
「師父！」
見四人仍然堵在門口，袁林只是淡淡一笑，「一燈師兄，我可要得罪幾位高徒了。」
一燈大師點頭，「徒兒頑劣，還請師弟出手。」
袁林不願多浪費時間，雙手齊發，一招「龍象交馳」，推向門口四人。
雖沒用盡全力，但委實聲勢浩大，威不可擋。
一燈大師古井無波的面色終於有了些許改變，心中訝異道：
不愧是少林寺高徒，這般年紀，收著力也有這等威力。
只怕他內功修為，便是比我也不遑多讓。
一燈大師看得真切，袁林極為輕鬆。
雙拳齊發，兩拳皆用剛勁，四人各自使出看家本領，卻仍被袁林這兩拳打退，跌跌撞撞出了房門。
袁林搶出門前，朱子柳武功最高，第一個迎上前來。
此時的他還不用神鵰時期那一手毛筆功夫，而是抽出一柄長劍，使出他壓箱底的劍招0
這劍招極為凌厲，有上六劍、下六劍、左六劍、右六劍、前六劍、後六劍，共是六六三十六劍，稱為「哀牢山三十六劍」，號稱是天下劍法中攻勢凌厲第一。
原書中郭靖面對朱子柳，要直到他使全三十六劍才將他長劍震開。
但袁林大可不必。
只見他動作比朱子柳長劍更快，雙指夾住劍身，微微一拉，便震得朱子柳握不住劍，手臂酸麻，撒開了手。
還未回頭，點蒼漁隱的鐵槳已經掃向袁林後腰。
袁林頭也不回，甩飛朱子柳長劍後右手一掌將他送到兩丈外。
又用左掌抓住武三通鐵耙，使其架住樵夫大斧。
點蒼漁隱鐵槳掃到袁林身邊，但卻連袁林衣角也觸碰不到，頃刻間便被他氣牆震開。
兩人脫戰，剩下的武三通與樵夫自然無法招架多久，袁林僅一招就讓他們一同落敗。
打退一燈大師四個徒弟，袁林搶出廟門，氣沉丹田，以內力揚起聲音：「老頑童，速來廟中。」
「老頑童，速來廟中！」
「老！頑！童！速來廟中！」
呼聲一詞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響，震得朱子柳四人均是耳膜隱隱作痛，必須捂上耳朵，均是心中駭然。
這後生如此年輕，內力竟然如此磅礴，與師父不分上下。
話語剛落，不過十幾息時間，便見得兩道身影齊整整落在廟前空地。
不是周伯通與瑛姑，又能是誰？
「見過貴妃娘娘。」
四人此時雖然已是一燈大師弟子，但仍保留著在朝廷當差時的那套想法。
見了瑛姑，第一時間就是對她行禮。
「怎麼，皇爺自己不敢出面，讓你們四人出來攔我麼？」
「丞相，大將軍，御林軍總管，水軍都督，你們四人都在這裡，很好。」
「我以為皇爺已經出家不管俗事，沒想到是你們四位都請過來，在這裡開一個小朝廷。」
「既然如此，那還當什麼和尚？」
「假慈悲！」
嘶，這女人的嘴太厲害，這麼能說。
袁林不由得瞥了一眼瑛姑，有些佩服她挖苦人的能力。
朱子柳作為大理國丞相，自然是第一個開口的那位：「貴妃娘娘，您好歹也是皇爺娶進宮裡的，您身上的功夫，有許多也來自於皇爺。」
「得知您自己摸索上乘武功，師父害怕您走火入魔，便搬到這桃源縣深山來，盼能就近照料。」
「又得知您獨自隱居在人煙罕至的鐵掌峰下黑沼，師父便遣我們種樹植林，為你送些糧食用品。」
「皇爺如此愛護，您怎麼非但不領情，還想要對皇爺痛下殺手呢？」
「我呸！」瑛姑怒氣沖沖，「他做的事情，便是萬死也洗刷不了罪孽。」
「朱丞相，你當著我男人的面，又來說皇爺與我那些舊事，是非要讓他心裡不痛快嗎？」
多少有些情商低。」袁林在心裡嘀咕一句，再看看周伯通，只見他低著頭，此時察覺到袁林目光，只能訕訕一笑。
「子柳，莫要攔著，讓他們進來吧。」
一燈大師的聲音從禪房裡緩緩飄出來，同樣是中氣十足，足見內力充沛無比，只是不像袁林那般霸道。
「師弟，這————」
漁樵耕三人同時看向朱子柳，此時他武功最好，若要攔住瑛姑，朱子柳是最能出力的人。
朱子柳幽幽嘆了口氣，「哎————三位師兄，還是聽師父的，放娘娘進去吧。」
「朱丞相！」瑛姑厲喝一聲：「我早就不是什麼貴妃娘娘了！」
「再稱我為娘娘，休怪我先把你殺了！」
「不是娘娘，我們還敬你作甚？！」點蒼漁隱作為大師兄，此時師弟受人折辱，師父遭遇仇家上門，早就按捺不住了。
點蒼漁隱大喝一聲，抄起鐵槳砸向瑛姑一把鐵槳，雖然有些變形，但此時點蒼漁隱舞起來仍然是威力不俗。
瑛姑也不硬解，泥鰍功一使，早就轉開了身子。
點蒼漁隱一招不中，便極快地再發一招。
瑛姑再度扭開身子，朝點蒼漁隱打出一掌。
樵夫、武三通脾氣同樣暴躁，見此情形，紛紛上前助拳。
但瑛姑武功明顯高於三人，即便三人聯手，也在瑛姑手下占不到半點便宜。
三人一開始還有留情面的想法，可一接招才發現，這位貴妃娘娘的武功並不在他們師兄弟四人任何一人之下。
哪怕三人全力出手，也堪堪招架住她的攻勢。
「娘娘————幾位師兄，你們————」
朱子柳在一旁有些著急，往廟中深處看了幾眼，自家師父並未走出禪房。
回頭一看，幾位師兄已經落入險境。
朱子柳心一橫，持劍上前助戰。
這一相助，局勢可就大大不同。
在書里，瑛姑略勝四人合力半分，那是四人忌憚身份與念著她與王爺舊情。
此時瑛姑都把老頑童帶到這裡來了，還有什麼身份舊情可言？
四人均未留手，瑛姑起初還能憑藉身形靈活與四人僵持不下，甚至占些上風。
但時間一久，瑛姑內力損耗肯定大於四人，滿是皺紋的額頭不由得冒起點點汗珠。
「兄弟，這————」老頑童周伯通實在為難，只能走到袁林身邊求助。
「你在猶豫些什麼？」袁林故作疑惑地看著周伯通，「瑛姑頻頻遇險，早已落入下風，你還能眼巴巴看她受辱不成？」
「可是段皇爺————」周伯通面露難色，看得出來，他確實很怕一燈大師。
周伯通眼睛一亮，看準時機，一把拉過瑛姑，獨自面對漁樵耕讀。
朱子柳自然知道，他們不是周伯通對手，便後退一步，朗聲道：「周師叔，我們師父與王真人有故交，你當年跟著來大理皇宮，師父他招待您也不薄，何以今日要來找我師父麻煩？」
「師父他老人家在此處隱居，救濟世人頗多，與王真人畢生心愿頗為相合，難道這你也看不下去麼？」
朱子柳這一番話，牢牢占據主動權，一時間把周伯通震在原地。
王重陽，一直是周伯通心裡無法抹除的人。
「師弟，你跟他廢什麼話，我看他是與我們不死不休了！」
武三通大喝一聲，用出一燈大師所傳的一陽指，想點周伯通穴位，後者只能再度出手招架。
朱子柳此時急了，好不容易勸住，此時又打了起來。
但三位師兄在前奮戰，他朱子柳也不好在後面看著，只能提劍上前。
不過十幾招，老頑童將他們四人纏在一起，一塊推了出去。
漁樵耕讀四人跟跟蹌蹌退了十幾步，撞到石板台階，還未摔倒在地，便有一股內力將他們穩穩扶住。
回頭一看，白眉老僧緩緩走出，正是一燈大師。
「師父。」
漁樵耕讀四人齊齊行禮，一燈大師示意四人退下。
一燈大師並未先看周伯通與瑛姑，反而是先轉頭看著袁林，微微一笑。
「袁師弟，你千里迢迢到湘西來，為我們三人解開這樁舊恨，實是功德無量。」
「稍後之事，還請你不要出手，讓我們自行了斷。」
「我四位劣徒，若有出手，還請師弟多加阻攔。」
袁林知道，一燈大師這是心存死志，有心要以死贖罪。
袁林自然不會讓一燈大師命喪於此，但此時也不好駁他，只能點頭，「解鈴還須繫鈴人，一燈師兄只管解鈴，在下絕不多事。」
一燈大師微笑點頭，這才看向周伯通與瑛姑，良久，才從喉嚨里滾出幾個字來：「周師兄，瑛姑，你們好吧？」
周伯通像鵪鶉一樣，連連點頭，「段皇爺，老頑童好著————」
周伯通還沒說完，瑛姑便冷冷開口打斷道：「皇爺，你的玉環，如今已經交還到你手裡了。」
「你還記得，我當年是怎麼說的麼？」
一燈大師點頭，「當然，我等你的匕首，已經等了許久了。」
「你若有恨，就請出手吧。」
「你不還手？」瑛姑質疑。
「絕不還手。」一燈大師搖頭。
「你四位徒弟————」瑛姑再問。
「自有袁師弟攔著。」一燈大師聲音平淡。
「師父！」漁樵耕讀四弟子同時出聲，發覺一燈大師沒看向他們，只好把頭轉向袁林，既有憤怒，也有哀求。
「好，那我可來了！」瑛姑拿出匕首。
「瑛姑————」周伯通拉著瑛姑，連連搖頭。
「伯通，昨晚你怎麼說的，不是說依我麼？」瑛姑厲聲問。
周伯通撓頭，「可段皇爺是好人————」
「他害死我們兒子，又算什麼好人？」
「他————畢竟沒下手。」周伯通聲音極低，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伯通！」瑛姑聲音極為心酸。
「兄弟，你別攔著瑛姑，這件事也該有個了結。」袁林示意周伯通放手，又給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一燈師兄，可否讓我開口，解開這樁孽緣？」
「自無不可。」一燈點頭。
袁林轉頭看瑛姑，「嫂子，能否讓我問個問題？」
瑛姑知袁林是周伯通結拜兄弟，此時聽他口稱嫂子，心中歡喜無限，連說話的語氣都沒那麼沖了。
「你————叔叔是伯通兄弟，有話直說就是。」
袁林點頭，「嫂子手上有一幅畫，可否讓我看看？」
瑛姑心頭一顫，「你怎會知曉？」
說著，便從懷裡拿出一條絹布，布上畫著一幅畫。
袁林把畫拿過，遞給一燈大師，「師兄，這畫畫的，乃是屍毗王割肉貿鴿，可對？」
一燈大師點頭，卻不知袁林要說什麼。
「屍毗王割肉貿鴿，是心懷慈悲。一燈師兄當年並未出家，不知此畫，自然也不知此事。」
「未救我那侄子，只能說心無慈悲，但也說不得害人性命。」
說著，袁林話頭一轉，「但嫂子要報仇，也算有幾分合理。」
「不如這樣，就讓我為一燈師兄挨這一刀吧。」
「屍毗王割肉貿鴿，今日一燈師兄決心以死償命，那就讓我效仿屍毗王吧。」
說罷，袁林伸手搶過匕首，要往自己心口扎去。
「別！」在場眾人齊齊出聲，一燈大師眼疾手快，一陽指凌空點向袁林，將匕首撞偏了許多。
「叔叔，你————何須如此？」瑛姑顫聲問袁林。
「嫂子，你所恨的，是當年段皇爺不肯損己救人。」
「如今一燈大師身臨險境，我正是要損己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