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龍門案（下）
七年前，先皇駕崩的前一年，是皇室與儒門世家關係最緊張的一年，其原因便是龍門案！
傳聞，當年京海河岸驚現龍門，引得九子入京，爭那化龍之機！
有隱秘消息，人若能找到身負龍血之瑞獸，可煉製化龍丹，能解百毒，增千壽！
當時陛下已病入膏肓，對這種消息顯然相當敏感，而京城諸多權貴也因這消息瘋狂了一把，出動所有勢力尋找九子。
也是那一次，儒門幾乎拼盡全力阻止，不惜殺盡九子，阻止祥瑞降世！
那一次爭鬥，據說暴露了諸多隱藏在京城的修仙勢力，儒門大開殺戒，很多世家甚至沒有確鑿證據，也因此滿門受誅，要不是那一次大周頂級權貴死傷過多，如顧正清他們這樣的新秀還真沒機會這麼年輕就成為了九卿之一。
那一次的慘烈有多慘烈，按顧正清那便宜老丈的說法是血流成河都不過分，是大周建立以來，權貴官家包括儒門留血最多的一次，牽連的王侯都有好幾個，當今陛下的親兄長都被鎮壓，成了如今的禁忌。
這件事民間謠言禁止，在權貴之間卻是流傳不息。
因為正常來說，當年一開始的儲君是那一位，可就是在龍門案時，那位被眾人看好的二皇子沾染龍血，與仙道勾結，被儒門搬出大周太祖之訓，強行鎮壓。
以臣弒君，本就大逆不道，導致上一代儒門領袖謝長卿謝罪自殺！
陳林聽到這裡就知道這事兒多大條，幾乎算是洗了一輪牌的節奏，因為儒門領袖的謝罪自殺，讓皇權與儒門世家沒有徹底崩裂，但也互相忍耐到了極限，七年相安無事，如今又有丹藥入京，這簡直就是天字號點火物。
這讓陳林有些後悔拿出丹藥了。
但想了想最終還是釋懷，青雲子剛死就被京城注意，三司會審可見上面早就注意青雲子了，自己不拿出來也會被嚴審，拿得遲了反而更容易被懷疑私藏。
陳林看著快到正午的天色，腳站得麻了也沒敢動彈，雖然周圍一大堆侍衛守護著，但他依舊小心翼翼盯著周圍。
那次龍門案死了多少修仙勢力不知道，反正是沒死絕，御史郭府家的女眷里有強大的修仙者，實力遠超青雲子，最重要的一點是，昨晚殺自己的，還不是那一位。
細想昨日細節，因自己無心之失引起動靜，反而讓當時旁邊的那位暴露，如果沒猜錯，當時那殺自己的兇手就在自己旁邊。
無面女人明顯強過青雲子，若是普通惡靈狀態，對方一定第一時間能看到，一直沒反應，那大概率，對方和自己當時的狀態是一樣的，屬於游神狀態。
如此厲害的神通不可能是爛大街的技能，再加上顧家府邸和御史台郭家的府邸離得並不遠，他有理由懷疑，昨日被自己連累暴露位置的傢伙，就是殺了自己的人。
擁有游神神通，輕而易舉在大理寺殺人，自己今日若找不到他，很可能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
會是誰呢？
「退朝！」
一道標準的公鴨嗓響起，大殿內各色官服的官員魚貫而出，很多小官腳步很快，似乎在逃離什麼，而且陳林看得清楚，出來的官員看向自己時，神色複雜無比，有忌諱如瘟神的，有惡狠狠的，也有意味深長的。
這般受關注讓陳林心中很是不安。
「宣......雲縣縣令進殿！」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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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深吸一口氣，終於來了.......
-----------------------------------------
正經的三司會審應在午門外，三司長官審理完畢後將結果呈報皇帝，由皇帝最終裁決。
可如今天氣炎熱，當今陛下身子虛弱，又堅持親自聽審，最終這一次的會審便在太和殿內！
「你就是陳啟年？」
「臣，參見陛下！」陳林按照記憶里的大周官禮行禮。
「咳咳......免禮！」皇帝咳嗽了好一陣子，這才用手帕擦拭一下，俯身看向陳林：「聽顧卿說，你昨日上交了一些那妖道的證物？」
「是......」陳林連忙點頭：「是臣在青雲子死後搜身而得，但具體效用未知。」
「你可服用過？」天子笑道。
「臣不敢......」陳啟年連忙道：「第一日陳拜訪白雲觀，探查底細時，那妖道便讓童子送來一顆丹藥，說能解臣之隱患，能固本培元，可臣不信，便帶著丹藥回到縣，讓本地有名的大夫拆解看過，雖裡面成分都是補藥，但微臣記得當年禮部上官的告誡，修仙者手段詭譎，不可大意，臣始終不敢服用。」
「既知修仙者危害，為何不當場毀掉這些禍害之物？」一道厲聲傳來：「可知修仙者最善蠱惑人心？這些丹藥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陛下的陷阱？」
陳林低頭，小心瞄了對方一眼，他記得對方，刑部尚書嚴世卿！
對方這話很不客氣，看似訓斥自己，實際上是在警告君王。
「下官從未見過這些事情，也不知該如何處理，總覺得......這些東西不應該由下官來毀掉。」
「哼，收起你那些心思！」嚴世卿冷冷笑道：「你就是心有不甘，雖看似擊殺了妖道，但實則已被蠱惑，恐怕就是想知道哪枚丹藥能真的幫你治療隱疾對吧？」
「你自己不敢嘗試，便上交朝堂，想要其他人來為你嘗試，但你可知，萬一這是修仙者的陷阱，一旦這朝堂權貴之人沒忍住貪心，悄悄服用了這丹藥，成為仙道傀儡，會引起多大亂子？」
嚴世卿的話越說，龍椅上那一位臉色越陰沉，對方看似字字都在呵斥那縣令，實則都是說給自己在聽。
他為君王，倘若因有不該有的念想，服用了丹藥而被仙道手段控制，那對整個大周來說，都是災難性後果！
這話是沒錯，但儒家的人，當真過於無禮了些！
陳啟年低著頭，連忙不斷行禮：「是下官考慮不周，下官該死！」
面對這麼強勢的人，又是二品大員，又是儒門代表，陳林當然不敢反駁，心中卻又疑惑，昨日自己身死，不是御史台的人，又非自己那便宜岳丈，如今看來，這嚴大人對仙道深惡痛絕，完全符合他儒門中人的名聲。
可如果是這樣，那到底是誰對自己動手的？
昨日雖有幾個時辰的時間，但京城那麼大，自己沒有情報的情況下，能想到的就是三司本身，可在此之外，有什麼仙道勢力不容與自己，他完全想不到。
畢竟如果是仙道手段，那不應該是儒門的人，排除那些手段極端的儒門中人，仙道勢力里，目前來看只有是和青雲子有瓜葛的人才會對自己下手。
怎麼看都應該是御史郭家，畢竟太后前幾年去白雲觀參觀過青雲子的屍解之體，而郭家按理來說就是太后的人。
但昨日的經歷又明顯告訴自己，殺自己的另有其人！
「你的確該死！」嚴世卿語氣中毫不猶豫的帶著殺意！
「夠了！！」龍椅上的皇帝悶聲開口，打斷了嚴世卿一連竄的呵斥，沉聲道：「陳愛卿經驗不足，不知如何處理本就正常，何況他冒著風險擊殺妖道，堅守儒家信條，有功與社稷，嚴愛卿這些誅心之言，實在有些寒士子之心！」
嚴世卿聞言臉色一沉，但還是拱手道：「陛下說得是，但不管是不是陳大人的無心之失，陛下應該都知道，煉丹者的危害，臣建議，立刻銷毀這些丹藥！」
「愛卿是信不過朕？」皇帝幽幽道。
「非臣不信陛下，只是事關重大，臣不得不防，而且這些所謂的證物，對判斷此次案件並無更多關係，臣建議立刻銷毀！」
大殿頓時安靜下來，陳林也屏著呼吸，該說不說，這儒門子弟，當真是夠剛的！
皇帝死死的看著對方，如果眼神能殺人，陳林估計那位嚴大人估計都夠死多少次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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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陛下已病入膏肓，對這種消息顯然相當敏感，而京城諸多權貴也因這消息瘋狂了一把，出動所有勢力尋找九子。
也是那一次，儒門幾乎拼盡全力阻止，不惜殺盡九子，阻止祥瑞降世！
那一次爭鬥，據說暴露了諸多隱藏在京城的修仙勢力，儒門大開殺戒，很多世家甚至沒有確鑿證據，也因此滿門受誅，要不是那一次大周頂級權貴死傷過多，如顧正清他們這樣的新秀還真沒機會這麼年輕就成為了九卿之一。
那一次的慘烈有多慘烈，按顧正清那便宜老丈的說法是血流成河都不過分，是大周建立以來，權貴官家包括儒門留血最多的一次，牽連的王侯都有好幾個，當今陛下的親兄長都被鎮壓，成了如今的禁忌。
這件事民間謠言禁止，在權貴之間卻是流傳不息。
因為正常來說，當年一開始的儲君是那一位，可就是在龍門案時，那位被眾人看好的二皇子沾染龍血，與仙道勾結，被儒門搬出大周太祖之訓，強行鎮壓。
以臣弒君，本就大逆不道，導致上一代儒門領袖謝長卿謝罪自殺！
陳林聽到這裡就知道這事兒多大條，幾乎算是洗了一輪牌的節奏，因為儒門領袖的謝罪自殺，讓皇權與儒門世家沒有徹底崩裂，但也互相忍耐到了極限，七年相安無事，如今又有丹藥入京，這簡直就是天字號點火物。
這讓陳林有些後悔拿出丹藥了。
但想了想最終還是釋懷，青雲子剛死就被京城注意，三司會審可見上面早就注意青雲子了，自己不拿出來也會被嚴審，拿得遲了反而更容易被懷疑私藏。
陳林看著快到正午的天色，腳站得麻了也沒敢動彈，雖然周圍一大堆侍衛守護著，但他依舊小心翼翼盯著周圍。
那次龍門案死了多少修仙勢力不知道，反正是沒死絕，御史郭府家的女眷里有強大的修仙者，實力遠超青雲子，最重要的一點是，昨晚殺自己的，還不是那一位。
細想昨日細節，因自己無心之失引起動靜，反而讓當時旁邊的那位暴露，如果沒猜錯，當時那殺自己的兇手就在自己旁邊。
無面女人明顯強過青雲子，若是普通惡靈狀態，對方一定第一時間能看到，一直沒反應，那大概率，對方和自己當時的狀態是一樣的，屬於游神狀態。
如此厲害的神通不可能是爛大街的技能，再加上顧家府邸和御史台郭家的府邸離得並不遠，他有理由懷疑，昨日被自己連累暴露位置的傢伙，就是殺了自己的人。
擁有游神神通，輕而易舉在大理寺殺人，自己今日若找不到他，很可能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
會是誰呢？
「退朝！」
一道標準的公鴨嗓響起，大殿內各色官服的官員魚貫而出，很多小官腳步很快，似乎在逃離什麼，而且陳林看得清楚，出來的官員看向自己時，神色複雜無比，有忌諱如瘟神的，有惡狠狠的，也有意味深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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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天氣炎熱，當今陛下身子虛弱，又堅持親自聽審，最終這一次的會審便在太和殿內！
「你就是陳啟年？」
「臣，參見陛下！」陳林按照記憶里的大周官禮行禮。
「咳咳......免禮！」皇帝咳嗽了好一陣子，這才用手帕擦拭一下，俯身看向陳林：「聽顧卿說，你昨日上交了一些那妖道的證物？」
「是......」陳林連忙點頭：「是臣在青雲子死後搜身而得，但具體效用未知。」
「你可服用過？」天子笑道。
「臣不敢......」陳啟年連忙道：「第一日陳拜訪白雲觀，探查底細時，那妖道便讓童子送來一顆丹藥，說能解臣之隱患，能固本培元，可臣不信，便帶著丹藥回到縣，讓本地有名的大夫拆解看過，雖裡面成分都是補藥，但微臣記得當年禮部上官的告誡，修仙者手段詭譎，不可大意，臣始終不敢服用。」
「既知修仙者危害，為何不當場毀掉這些禍害之物？」一道厲聲傳來：「可知修仙者最善蠱惑人心？這些丹藥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陛下的陷阱？」
陳林低頭，小心瞄了對方一眼，他記得對方，刑部尚書嚴世卿！
對方這話很不客氣，看似訓斥自己，實際上是在警告君王。
「下官從未見過這些事情，也不知該如何處理，總覺得......這些東西不應該由下官來毀掉。」
「哼，收起你那些心思！」嚴世卿冷冷笑道：「你就是心有不甘，雖看似擊殺了妖道，但實則已被蠱惑，恐怕就是想知道哪枚丹藥能真的幫你治療隱疾對吧？」
「你自己不敢嘗試，便上交朝堂，想要其他人來為你嘗試，但你可知，萬一這是修仙者的陷阱，一旦這朝堂權貴之人沒忍住貪心，悄悄服用了這丹藥，成為仙道傀儡，會引起多大亂子？」
嚴世卿的話越說，龍椅上那一位臉色越陰沉，對方看似字字都在呵斥那縣令，實則都是說給自己在聽。
他為君王，倘若因有不該有的念想，服用了丹藥而被仙道手段控制，那對整個大周來說，都是災難性後果！
這話是沒錯，但儒家的人，當真過於無禮了些！
陳啟年低著頭，連忙不斷行禮：「是下官考慮不周，下官該死！」
面對這麼強勢的人，又是二品大員，又是儒門代表，陳林當然不敢反駁，心中卻又疑惑，昨日自己身死，不是御史台的人，又非自己那便宜岳丈，如今看來，這嚴大人對仙道深惡痛絕，完全符合他儒門中人的名聲。
可如果是這樣，那到底是誰對自己動手的？
昨日雖有幾個時辰的時間，但京城那麼大，自己沒有情報的情況下，能想到的就是三司本身，可在此之外，有什麼仙道勢力不容與自己，他完全想不到。
畢竟如果是仙道手段，那不應該是儒門的人，排除那些手段極端的儒門中人，仙道勢力里，目前來看只有是和青雲子有瓜葛的人才會對自己下手。
怎麼看都應該是御史郭家，畢竟太后前幾年去白雲觀參觀過青雲子的屍解之體，而郭家按理來說就是太后的人。
但昨日的經歷又明顯告訴自己，殺自己的另有其人！
「你的確該死！」嚴世卿語氣中毫不猶豫的帶著殺意！
「夠了！！」龍椅上的皇帝悶聲開口，打斷了嚴世卿一連竄的呵斥，沉聲道：「陳愛卿經驗不足，不知如何處理本就正常，何況他冒著風險擊殺妖道，堅守儒家信條，有功與社稷，嚴愛卿這些誅心之言，實在有些寒士子之心！」
嚴世卿聞言臉色一沉，但還是拱手道：「陛下說得是，但不管是不是陳大人的無心之失，陛下應該都知道，煉丹者的危害，臣建議，立刻銷毀這些丹藥！」
「愛卿是信不過朕？」皇帝幽幽道。
「非臣不信陛下，只是事關重大，臣不得不防，而且這些所謂的證物，對判斷此次案件並無更多關係，臣建議立刻銷毀！」
大殿頓時安靜下來，陳林也屏著呼吸，該說不說，這儒門子弟，當真是夠剛的！
皇帝死死的看著對方，如果眼神能殺人，陳林估計那位嚴大人估計都夠死多少次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