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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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更甚:莒城有人自稱田氏嫡脈,斬木為兵;營丘亦有宗族老臣擁立田氏少主,裂帛為旗,直指咸陽。

  魏、燕、韓故地,鼓角聲此起彼伏……

  會稽郡守府內,項梁指尖摩挲著酒爵邊緣,沉默良久,終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席間觥籌未歇,他忽而擲盞為號——寒光一閃,郡守喉頭血線乍現,仰面倒地。項梁隨即振臂高呼,憑江東豪族舊誼與多年威望,短短三日便聚攏數十家大姓,盡數歸附。

  檄文所至,江東震動;旬月之間,五千精悍子弟披甲執銳,隨項梁、項羽揮師北渡。船頭劈開大江濁浪,旌旗獵獵,直指楚國舊都彭城。

  一場席捲六國故地的燎原之火,在秦國腹地轟然燃起。

  萬里之外的埃孟菲斯,楊玄已收劍入鞘。聖甲蟲盡數湮滅,裂地符的威能堪稱駭世——大地如紙撕裂,方圓十餘里山川震顫,余勁撞上海岸,硬生生在礁石灘上犁出數里深壑,堆起一道橫亘海陸的嶙峋土嶺。

  此路,徹底斷了。日後商旅往來埃孟菲斯,再不能貼海而行,只得繞行山脊,多耗半日腳程。

  待最後一簇聖甲蟲化作青煙散盡,楊玄粗略點驗:十萬秦軍尚存七萬餘眾;而尋回的屍骸,不過八千具出頭。真正奪命的,竟是這些指甲蓋大小、無聲無息的黑甲小蟲。

  傷亡慘重,但比起對手,已是萬幸。

  托勒密與麥羅埃兩支兵馬,此刻早已潰不成軍——海岸線上零星可見幾個潰卒身影,卻全被新隆起的丘陵擋在山腰,正手腳並用、狼狽攀爬。

  埃孟菲斯,平了。

  楊玄默然忖道:雖與預想略有出入,結果終究未偏分毫,足矣。

  可心底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得立刻動身,遲則生變!

  悅萱那狐狸暫且不論;早在他西征之前,關東就透著古怪:諸子百家呈遞的密報日漸稀疏,墨家供奉的機巧器物也越送越少。

  更蹊蹺的是,二十隻千里鶴飛抵泰西封后,再無一隻返程報信。

  眼下,速定埃孟菲斯,即刻折返兩河,打探咸陽動向——若王城安穩,他方能放心西進羅馬;

  倘若真有變故,便棄陸路,直下天竺,自印度河口逆流而上,穿蔥嶺、越河西,取道西域,晝夜兼程撲回咸陽。

  此路最捷,省時近半。

  楊玄毫不遲疑。他信自己的直覺,這東西曾十數次拽他跳出死局。而埃孟菲斯這場猝然暴起的叛亂,更像一聲悶雷——關東那些蟄伏已久的六國遺貴,怕是也聞到了風聲。縱使當年清掃過幾輪,暗裡根須猶在。若叫他們趁勢抬頭,麻煩才真正開始。

  呼——出發!拿下亞歷山大城,立刻班師!

  楊玄甩了甩頭,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盡數抖落,體內翻湧的赤色煞氣霎時沉斂如淵,他抬手一揮,朝剛從血火中喘過氣來的秦軍高聲下令。

  至於困在海岸線上的托勒密殘兵與麥羅埃潰旅?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粗略一掃,頂多三四千人,散得像被風颳散的沙,連哨塔都啃不下來,更別提撼動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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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敘利亞腹地如今空虛——多數據點只剩數百守卒,最強也不過千人駐防——這群丟盔棄甲的殘渣也掀不起浪。真若哪座城失守,楊玄只當是順路再打一場熱身戰,順手把失職主將的腦袋擰下來掛旗杆上晾著。

  號令一出,大軍即刻開拔。將士們腳步鏗鏘,眼神灼亮——誰忘得了楊玄在萬軍叢中劈開生路、又以鬼神莫測之術引天雷焚盡聖甲蟲群的場面?

  縱使有人曾為耶路撒熱的烈焰與十萬百姓埋骨黃沙而暗自咬牙,此刻也早被壓進胸膛深處,化作一聲無聲的服氣。

  軍隊信奉的從來不是道理,而是拳頭。而楊玄這雙拳頭,硬得能砸碎星辰。他們站在這片異域土地上,本身已是鐵證:若無此人,秦軍至多止步西域;拼盡全力,或許堪堪摸到波斯邊關。

  可如今呢?小亞細亞的丘陵、尼羅河的泥灘、天竺的密林、兩河流域的沃土——皆插著黑水龍旗。每一寸疆界,都是秦人用刀劈、用血浸、用命填出來的。而楊玄,就是那面旗杆最穩的底座,是這支遠征鐵軍的脊樑、魂魄、無可替代的掌舵人。

  托勒密殘部狼狽逃回亞歷山大的當日,秦軍前鋒已踏進弗斯塔德——此地尚無「開羅」之名,位置也比後世偏北五公里,彼時還只是尼羅河三角洲北端一座舊港。

  弗斯塔德城頭,黑水龍旗獵獵招展;那面不知從哪個廢廟角落翻出來的托勒密王旗,早被踩進泥里,沾滿馬蹄印與塵土。

  留守此地的埃孟菲斯秦軍本就未死絕,見敵軍潰不成軍、倉皇南竄,當即奪門反撲。托勒密敗兵只敢在城下喘口氣,連水都沒喝夠,便掉頭直奔亞歷山大而去。

  於是,弗斯塔德不費一箭一矢,重歸秦軍掌中。

  對蜷縮在亞歷山大的最後幾股托勒密勢力,楊玄懶得親臨。他率半數精銳折返兩河流域,只留李信領兵肅清殘敵,並順勢揮師南下,直指麥羅埃王國。

  他記得清楚——此前交戰的敵陣里,不少披甲執矛的黑膚戰士,並非托勒密臨時強征的部落游勇,而是兩國聯軍!此前在埃孟菲斯一役秦軍速敗,原因終於揭曉。

  南下,不為屠戮,只為礦脈。麥羅埃地下躺著裸露的金礦、成片的銅山,富得燙手。這些真金白銀,比十道詔書更能釘牢秦人在當地的統治根基。

  前提是,咸陽那邊別出亂子。

  臨行前,楊玄專程繞至弗斯塔德郊外,挑了一座最雄渾的金字塔——石階斑駁,卻仍透著千年威壓——親手將蒙業的遺骸安入墓室深處。

  此地距咸陽萬里之遙,屍身根本扛不住暑氣蒸騰。運抵弗斯塔德時,已有微腐之氣悄然瀰漫;若非楊玄提前命軍醫以冰晶草與寒髓膏封鎮軀幹,怕是連入殮都難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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